《2061:太空漫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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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61:太空漫游- 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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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一)要先进得多,但是任何更深入太空的旅途都还是有风险存在的,特别是他这一次几近先驱者的任务……

或许,这的确是他过去一直在追求的东西,即使他现在已经一百零三岁了(根据已故的鲁登科教授的计算,他的体能状况和心脏强度和一个六十五岁的人一样),这仍然是他想追求的。在过去的十年里,由于生活得过于舒适和规律,使他渐渐变得不耐烦,对自己未来的生活充满了模糊与不满。

尽管太阳系中进行着那么多令人兴奋的计划(火星更新计划、水星基地施工计划、木星卫星绿化计划),但是却没有一项可以吸引佛博士的兴趣,或让他能发挥他那仍然十分可观的精力。两百年前科学时期最早的一位诗人的诗篇,最能完整表达出佛博士的感受:

生命复生命,

人如蝼蚁,而我属其一。

所剩无多,但总得珍惜片刻,

于永恒的沉静中,满于无形,

带来了喜讯也许有恶闻,

充之于三阳中也散于吾体,

此股灵力于欲望中呐喊。

智识不断如星移恒进,

元远弗届地超越了人类思维。

“才三个太阳”,这里至少有四十个以上,那位杨荷马史诗的主人物当愧然泪下。但是佛博士知之甚详的下一段,描写得就贴切多了:

你我乘桴于智识洪流:

有所获则喜若登天,

欣于与古道英雄神触。

从未有过的快乐因思而生,停住不要走;

你我智泉昔非今比;

物换星移;

吾思故吾在。

你我俗夫英雄胆,

虽日与月驰胆性衷,但自信仍强。

在洪流中边挣扎、边寻求,为了要发现而不能停止……

“为了追寻,为了发现……”喔,佛博士现在已经知道他要追寻什么、要发现什么了,因为他已经确切地知道那里是哪里了。虽然途中会有些灾难意外,但却无法阻挠他前往。

在过去,佛傅士自己也不确定那是不是他追寻的目标,即使是现在,他也弄不清楚这个目标为何会突然在他心中变得这么重要。佛博士原本以为自己已经不会感染上人类再一次太空探险的狂热(这已经是他一生中遭遇到的第二次太空探险热潮了),但是,或许是我们误会了他,这次意外邀约他成为宇宙号上的贵宾,再度点燃了他的想象力,也唤醒了他自己都从未发现过的热情。

另外一个可能就是,经过了这么多年,他仍然记得一九八五年到一九八六年间,哈雷彗星虎头蛇尾的出现对—般民众造成的影响。而现在机会来了,对他这个一百零三岁的“老”人而言,应该是最后的一次机会了,但是对人类而言则是第一次机会,至少可以弥补过去的种种失望。

回溯二十世纪,那时的太空船只有能力掠过彗星,但是这一次却是实实在在地登陆彗星,就像阿姆斯壮当年踏上月球一样。

佛博士是二○—○到一○一五年间木星任务的劫后亲生者,他想象着自己即将飞向那如鬼魅般的访客,它再次从太空深处出现,每秒不断加速地奔向太阳。在地球与金星的两个轨道之间,最著名的彗星将会遭遇到正在进行处女航的宇宙号太空船。

虽然实际的太空会合点还未决定,但佛博士的心意已决。

“哈雷,我来了……”佛博士喃喃地说着。

第二章 初次目睹

人类并不一定要跨出地球才可以欣赏到天空之美,不只在太空,在任何一个远离光害的高山上,万里晴空的夜晚,满天繁星也可以尽收眼底。因为即使在太空中,大气层外星星会显得比较明亮,但是人类的肉眼仍无法分辨这中间的差异。更何况一眼可以览尽令人震慑的半个天球的壮丽景观,是任何观察站的视窗无法提供的。

但是佛博士却很满足于他个人的宇宙视窗,特别是当人类定居区被缓缓运转的太空医学中心阴影遮盖住时,这时从他那矩形的天窗向外看,除了行星、恒星与星云之外,什么都没有,有的时候甚至就只能看到那完全不会闪烁的、太阳新竞争者——魔星。偶尔,魔星会以其足以与太阳匹敌的光芒,掩盖所有的星星。

在人工夜晚来临前的十分钟,他总会先关掉所有的舱灯(甚至紧急状况指示红灯),这样他才可以完全浸适于黑暗之中。对一个长年的太空工程师来说或许有点晚,但是他还是体会出了用肉眼观星的乐趣,现在哪怕只能看到星座一小部分,他也能立刻辨认出是何星座了。

那年五月的每个夜晚,当彗星掠过火星轨道内时,他都会仔细地检查彗星在星座图中的位置。虽然他可以用高倍双筒望远镜很容易地在天空中找到它,但是他却顽固地拒绝使用这种人工的辅助器,他是在玩一个小游戏,要看看他那对“老”眼能否经得起此一挑战。虽然有两位在毛那基的天文学家早已宣称他们可以用肉眼看到此星,但是却没有人相信他们的说法,而巴斯特医学中心其他人的类似说法则遭到更大的质疑。

但是今夜算他走运,预估彗星的亮度在六度左右(注:六度星是人类肉眼所能看见最暗的星星亮度)。他连上伽玛与依布希郎间的直线,然后向那想象中的等边三角形顶角凝视望去,仿佛他可以凭藉着心中的意念而看透整个太阳系。

就在那里!就如同他在七十六年前第一次看到它时一样,虽不显眼但是绝对错不了!若不是他知道该住何处看去,它是根本无法引起他的注意的,或许他会错以为它是一个遥远的星云呢。

以他的肉眼看来,那只是一个微小、标准圆形的朦胧雾球,他穷尽目力,却还是看不到任何尾巴。而数月以来那些侦测彗星的小舰队早已清楚记录下第一批从彗星表面发成一股亮丽的焰尾横扫天际。

和其他人一样,佛博士也看到彗星核在进入太阳系内部时,冷而暗(不对,应该说是全黑)的转变。经过七十年的酷寒之后,水、氨以及其他冰团的混合体都开始解冻,起泡了;一个和美国曼哈顿差不多形状与大小的“飞山”(指哈雷彗星)每五十三小时就会产生一个宇宙泡沫;因为受到太阳高温的影响,使得哈雷表面的尘土排弃,气体一一蒸发,这就是哈雷管星会像一个漏了气的蒸汽锅一样的原因;有六个小喷口会喷出水气,形成的喷留混以土泥和如女巫作法时魔锅中的有机物,最大的喷口大约有足球场那么大,在该地日出之后会规律地喷上两个小时,它看起来就好像是黄石公园中的天然喷泉,不久,它被命名为“老忠仆”。(译按:这是黄石公园中最有名的一个地下热气喷泉,它喷气有一定的时间,万无一失。)

佛博士曾经幻想登临那个喷口的边缘,等待太阳从黑暗中升起时一览他在太空中早已知之甚详的扭曲景观。事实上,合约中并没有提到有任何旅客(飞行人员及科学人员除外)在太空船登陆哈雷彗星上时能走出太空舱之外。

另一方面,合约中也没有任何禁止旅客如此做的条文。

要阻止我就得费一些事了,佛博士想,我相信我还可以穿得上太空衣,除非我错了……

他记得曾经读过一句铭言,它出自一位目睹印度名胜泰姬玛哈陵的旅客之口:“只要目睹就死而无憾。”

对哈雷彗星,他正有此感。

第三章 重返

即使没有那场颜面尽失的意外(译者按:此为电影《威贯太阳神》,即《二○一○:太空漫游》中的情节,一个美国探险队到达木星的卫星后,被不明来历的声音警告不得登上该星而仓皇逃走,并与苏俄太飞船匆忙会合重返地球),重返地球的经过也并不容易。

第一个震撼发生在众人庆幸逃过了这一场大劫之后鲁登科博士把佛博士由沉睡中唤醒时,佛博士看到瓦特·库诺在她身后神色仓惶,虽然佛博士坯未完全清醒,但是他已意识到有些不大对劲了,除此之外大家看到他醒过来时的喜悦也太过夸张了,完全没会掩饰大家紧张的情绪。等到他完全清醒过来时,他们才告诉他简卓博士已离大家而去了。

在离开火星有一段距离的地方(因为实在太难感知了,所以连监测器都不熊察觉出确切的时间来),简博士停止了生命迹象;他的身体飘浮在太空中。并且继续环绕在里奥诺夫号的轨道上,由于他在那里飘浮得太久了,所以他的身躯已受到太阳光焰的烧蚀。

简博士的死因至今仍是个谜,但是麦克斯·布艾夫斯基却提出了一个非常不科学的看法,甚至连外科主任鲁登科博士也不想浪费唇舌反驳此一看法。

“他不能没有海尔。”(译注:海尔为一智慧型电脑,在《二○一○》中,它在逃离木星卫星时,负责主导整个发射程序,但最后被牺牲掉了。)

瓦特·库诺和其他人则附加了另外一种想法。

“我不知道海尔会怎么做,在冥冥太空中一定有什么东西在那里盯着我们的广播通讯。那东西他迟早会知道的。”

而今,连库诺都不在了,除了小珍妮之外,他们都不在了。佛博士已有二十年没有看到她了,但是每逢耶诞节时她的圣诞卡总会准时寄到,去年的那张还钉在他的桌上:一辆传统的俄罗斯马车,由三匹马拉载着礼物飞驰过苏俄冰天雪地的冬天,一群饿狼则饿狠狠地盯着这些礼物。

都已经四十五年了!自外太空重返地球轨道的里奥诺夫号,以及受到万民欢呼的景象,仿佛是昨天才发生的事情,虽然那些欢呼声很奇怪且似乎有些低调:尊敬有余却缺少了一份热情,那次的木星之旅整体而言仍是相当成功的,它打开了潘多拉的神秘盒子,让我们知道好多东西都还有待发掘呢!

当那块黑黝黝的帝古磁饭在月球表面被挖掘出来时,知道它的人屈指可数,及至发现号太空船那次多灾多难、勇航木星的旅程结束之后,全世界的人类才知道,在四百万年以前就有另外—种有智慧的生命曾经造访过太阳系,并且遗留下了他们到此一游的纪念。这是个大发现,但并不惊人,因为早在数十年前人类就已预期到了。

这些事实都发生在有人类之前。一连串神秘的意外事件发生在发现号绕行木星之际,但那些事件看起来都像是太空船本身发生的故障而引起的。虽然TMA-1的逻辑结果相当深奥,但是由于某些实际的原因,人类在宇宙中依然是独立生存的生命体。

但现在,这判断已经不再正确。在只有一分钟光距之外的地方有一种可以创造星星的高等生物,他们为了某种不明的原因而摧毁一个比地球大上千倍的行星。更神奇的是他们发出了知道人类存在的讯号,当发现号即将被魔星摧毁前,发现号自木星卫星传回地球的最后一个讯息是:

这些世界全部都是你们的,但是除了欧罗巴之外。

不要妄想在上面登陆。

这颗耀眼的新星欧罗巴在转到太阳的另一面时,在地球上一年会有几个月的夜晚都看不见它,人类对它是既盼望又害怕:害怕的是因为对它一无所知,尤其它总是与奇幻惊异连在一起,而这一份不了解却仍无法鼓舞人类原始的情感(好奇);盼望的是经由它能对全球政治产生转型作用。

人们常说,只有来自太空的威胁才能使人类团结起来。没人知道魔星是否是个威胁,但是它却绝对是个挑战。而且就目前的发展来看,这个功用已经够了。

佛博士从他所处的巴斯特太空医学中心俯看地球政治的转变,仿佛他自己是个外星人—样。

他本来打算在康复之后就离开太空回到地球,但是他的毛病恢复得太慢,慢得令他的主治医师群感到既光火又困惑。

自太平盛世最后几年回顾至今,佛博士清楚明白了他的骨骼为何不愿痊愈,因为他根本不想回到地球去,那个高挂在他头顶的蓝白球体上没有任何令他留恋的东西。有时候,他也能体会为什么简卓会失去活下去的意志力。

那次佛博士没有与他第一任妻子一同飞往欧洲,完全是机运使然,现在玛丽已经去世了(玛丽在那次欧洲之旅中因飞机失事而去世),对她的怀念似乎已经淡去,他们的两个女儿对他来说,也已像是家中的陌生人了。

但是他会失去凯若琳却完全是他一手造成的,但是他也别无选择。她从不明白(他自己又何尝明白),为什么他情愿远离他们共同建立的美丽家园,而把自己放逐到太阳那一端冰冷的垃圾堆中。

虽然在任务完成一半之前他就已经知道凯若琳不会像王宝训那样等他,但是他还是拼命地希望克利斯能原谅他,但是这一切均被无情地拒绝了,因为他儿子太久没有爸爸了,当佛博士回来时,因凯若琳生活中有了另外一个男人,因此也取代了他在克利斯心中父亲的地位,两者从此完全疏远。

佛博士认为他永远也无法摆脱此生痛苦,但是时间是最好的药物,他已经从这个痛苦中恢复了。

他的身体状况与他潜在的欲望配合得天衣无缝。在经过长期的休养,终于由巴斯特医学中心重返地球时,他的身体立即又发出了警告信号(包括疑似骨骼坏死的症状),使得他又不得不立刻飞返轨道。于是,除了到月球上去过几次之外,他便一直停留在重力只有零到六分之一、旋转缓慢的太空医学中心里了。

佛博士并不是个隐士,差得远呢!即使是在休养期间,他还是致力于撰写报告,为那些没有止境的任务提供证据,接受媒体的采访。他一直是个名人,也自得其乐陶醉在他的经历中。这些都有助于弥补他内心的创痛。

第一个十年(二○二○到二○三○年间)似乎过得太快了,使他现在很难再想起那时期发生的事。那段期间发生的事大多都是些平常的危难、丑闻、犯罪、天灾。尤其是加州大地震(译按:此书初版于一九八八年,最近的一次旧金山“大”地震则是在一九九○年,作者真能“预测”地震?)他刚巧从太空站上的大屏幕上看到那前所未见的恐怖景象!太空站的萤幕在经过特殊放大处理之后,往往可以看到一个个的人影,可是从他这种像上帝一样高高在上的遥远位置,实在无法从燃烧的都市中清楚地分辨匆匆奔逃出来的黑点,只有地面摄影机才能报导出真实的恐惧。

在那十年中,许多事情的真相均不是很清楚,那块政治构成的板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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