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人幽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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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人幽灵- 第19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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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这里我要再回到前面论述《罪孽深重》的地方,因为在我重新翻阅《危机》的时候,在最后一篇中看到了有关负罪感(书中翻译为内疚感)的讲解,似乎是作为对那篇文章的背景介绍和自我陈述。在这里我不详细解释心理学,何况那方面我也没什么了解,而是想到成为一个作家,就意味着将自己的所知所会统统都呈现到作品中,很多时候都要反复使用一些自己特意留心的意象,就如同潘海天的建筑概念、韩松的地铁情结、刘慈欣的宏大工程一样,每个人的作品都有着独特而不可或缺的标志,而只有形成了这种标志,作者才算达到成熟的阶段。或者开玩笑地说,这其实只是冈恩一个题材卖两次的一次例证而已。
       回到《人类之声》这本书来,下一篇《冰中少女》是一篇后灾难小说,和其它同类作品相比,本文看起来更像是一个片断。其实,这部小说是冈恩在创作《危机》同时写出的,更像一个段落或者说草稿。但是其中的内容并不粗糙,所表达的情绪和思想也很完整。故事很简单,地球新的冰川期开始时,社会分崩离析,人类面临劫难,一个劫后独身的男人在冰中发现了一具少女的尸体,这使他燃起了对生命的渴望,找到了自己活下去的动力,最终走向希望。这个故事的手法有些类似《过失难免》,其中对人性和人类未来的希望也是一脉相承。
       在前言中,冈恩说《未来人》是另一种形式的《夕阳园历险记》,要不是这种说法,我还真是没看出来这种相似性。虽然这样分析起来未免有些先入为主,但我所不能看出的又岂止这一点呢,所以还是相信存在这种相似的好。如果对照《夕阳园历险记》文来看的话,这篇小说却是存在某种内涵上的雷同,都是讲述人们对于过去/未来产生了某种以前从来没有过的概念,从而开始改变对现实的看法。如果硬要讲的话,他们在外表上也有雷同之处,例如讽刺性的会议、结尾处骚乱的场面、对于问题的回避,不过在风格上两者还是区别不小的。《夕阳园历险记》的基调是现实主义,而《未来人》则在一个严肃与荒诞交叉的场面中表现主题。
       我还有一句要说的是,当我接受了这种两者类似的判断时,想再跳出来看看两者的不同之处就很不容易了。批评者的难处,正在于此,他总是既要试图没有偏见又要带有合理的分析角度,这似乎要让自己成为两面派。
       《特异肢解人》是一篇小品故事,由某句名言延展而来,很有些怀念阿西莫夫的《日暮》的意思。不过文章并没有什么精妙,算是科幻故事中的另类,用以调剂严肃的气氛还是很有效的。
       《魔法回归》是那种典型冈恩写法的模糊故事,很难说多大程度上算作严肃的科幻。他自己倒是很愿意把这篇作品归类到科幻中去,据说理由是“考虑到某种实现的可能性”。其实,我认为其背后的深意不在于此,因为作品所关注的不是魔法或者说科技,而是这种改变对我们世界的作用。文章的所有内涵都在最后一段话中表达出来,其担心的不是魔法的真实性或者能否被科学所揭示,而是担心建立在科学和技术基础上的人类社会将会失控,一切都只能由某种命定的魔法能力来决定。
       《变异奇人》是对阿西莫夫《两百岁的人》暗中的一次致敬,这一痕迹可以从故事的时间和人物名称上找到——当然主要还是因为冈恩自己在前言里是这么说的,否则我又怎么会知道呢。
       《时光透镜》仍然是一篇致敬文,同时还是冈恩对现在流行的反思潮流的回应。所谓反思潮流,也就是对过去的作品或作者进行发掘,讲述其背后的虚构故事,从而不但对现实而且对科幻小说本身提出思考。
       这一本选集在我看来最明显地代表了冈恩的特点和兴趣,既有严肃精巧的纯正科幻,也有随意轻松的小品,而且每一篇小说都体现出作者对科幻小说的深厚认识和独特理解。如果说要推荐一部总结式的选集,当属此书较为合适。
       至此,这六本选集已经介绍完毕,读者们想必已经对冈恩,尤其是他的短篇小说,其写作风格和关注之处有所了解,而接下来,我将对手头所有的冈恩长篇小说进行详细的评述,将完整的冈恩作品展示给大家。
       二、冈恩长篇小说评述
       1、 初试身手的双发太空剧
       冈恩最初的两本长篇是《堡垒世界》和《星际桥梁》,足以验证其才华和精力的是,这两本规模宏大结构复杂的作品于1955年同时创作和出版。在后者的前言中,冈恩提到了这两本书的写作和出版,在1955年来看是艰难而且所获甚少的工作,两者耗费了半年多的时间,一共只拿到了750美元(后者是和杰克&;#183;威廉森合著,稿酬平分)。由此,冈恩才想到要把小说构思拆分成更多的短篇,发表之后再结集出版,而且美其名曰“冈恩法则”:“卖它两遍!”
       作为冈恩最初的长篇作品和最后的太空剧,这两本书得到的声誉和他们的水平似乎不太相称,不过倒是有些类似冈恩本人的境况。科幻界对它们没有什么印象,但是读者和书评家则反响不错,有几个科幻作家甚至是受到《星际桥梁》的影响而开始写作科幻,而《纽约时报》的书评也将这部作品奉为更像是阿西莫夫和海恩莱恩合作产生的经典作品。
       当然,这种说法作为严谨的读者只能一听过耳,毕竟从太空剧整个发展历程来看,他们的作品还不能算作重要的作品,这就需要略述一下太空剧的简史,让我们回到历史开始的时候吧……
       太空剧这个词是随着“肥皂剧”而来的,威尔森&;#183;塔克(Wilson Tucker)1941年提出用这个词形容那些“粗糙、磨蹭、差劲、过时的太空船故事”,而很快这个词就被用在丰富多彩的星际冒险,或者宇宙战争之类的故事上。虽然这个词还有一点贬意的色彩,但是一般表示一种怀旧倾向,用于那些刻意安排了浪漫元素的太空冒险小说。此外,由于其还带有一点对滥俗通俗作品的不满意味,所以并不是一个应该被提倡使用的词汇。当然,在我们的语境中,则没有这么多的限制和暗意,所以也不必顾忌,能写出好的“太空剧”也是很值得骄傲的事情。
       在横跨二战左右的近20年中,太空剧经历了由盛到衰的历程,开初的E&;#183;E&;#183;博士&;#183;史密斯(E。E。‘Doc’。Smith),埃德蒙。汉密尔顿(Edmond。 Hamilton)、雷。康明斯(Ray。 Cummings)以及约翰。W。坎贝尔(John。W。Campbell Jr)和杰克。威廉森(Jack。 Williamson)分别对太空剧这一分支做出了不同的贡献。而在40年代中,随着太空剧光芒的褪色,对更复杂的结构、更好的技巧和更绚丽的想象的要求改变了太空剧的走向,而这时出现的阿西莫夫的《基地》则不但为太空剧提供了新的样板,而且为科幻冒险小说制定了新的标准。在这之后,这一分支越来越广泛地进入到所有方面,而自身的特色不再显著,现在已经成为了科幻整体概念的一部分。
       在这样的背景中,我们再来审视冈恩的这两部作品,就能为其不引人注目做出两个解释:一是冈恩的作品与主流的科幻标准并不一致,无论是规模还是持续的影响力都难以和当时已经出现的很多长篇甚至是系列作品抗衡;二是出现在群星灿烂尤其是阿西莫夫之后的时期,注定不会显现出光芒。
       以上是针对掌故说两句闲话,下面言归正传。
       当我为了写这篇文字而重温这两本书的时候,看得越多,就越难以分清它们的区别。也许是因为创作的时间本就是互相交错,这两部作品的文字风格、篇章结构甚至立意基本都是一样的。然而在这之下,如果抛开文字,去感受这两者的情绪,似乎能够找到某种作者内心的不同。这种不同我认为只能是来自于不同的作者,毕竟《星际桥梁》有一半是威廉森创作而成。
       当我把握了这样的角度去理解他们的区别时,似乎可以找到一些前后合理的迹象。比如说《堡垒世界》整个基调更加阴暗,整个故事和人物也局限于普通、生活化的效果,文字的风格是强调其现实性的;而《星际桥梁》则有更为纯正的太空剧血统,场面宏大、节奏明快、舞台不停地变换、人物也个性鲜明多姿多彩。当然这种比较的差距也许并没有我选择的词汇这样对比强烈,可我相信这种由多方面一点一点汇集起来,并最终产生整个印象的差距还是存在的。
       在前言中,冈恩提到了一则轶事。写作这本书的时候,他本人才30出头,而威廉森已经四十五六岁,而且有二十多年的写作经验。在小说出版十几年之后,他一次和一个编辑吃饭,正是这个编辑再版的《星际桥梁》引出了《纽约时报》的书评。这个编辑认为,这本书是威廉森的经验和冈恩的活力结合的产物,而冈恩说,“你错了,这本书包含的是我的经验和杰克的年轻活力。”这不只是对威廉森玩笑式的赞誉,在这之下有更多的含义。如果从写作的角度来看,编辑的说法确实体现了这本书的特点:威廉森在写作科幻小说,尤其是太空剧这种类型科幻作品上的经验,对冈恩有着非常重要的帮助,这也是《星际桥梁》较之《堡垒世界》更受欢迎的原因。但是,当我们站在科幻小说发展的角度来看,冈恩的戏言就显示出其象征意义:科幻小说作为通俗文学的一支,以太空剧为其当时的代表,自身能够发掘的内涵有限,仅仅依靠作者的创意和才华难以支撑起成长。而正是在像冈恩这样受过专业训练,有着更强文学意识和文类自觉的作者进入到这一领域,为太空剧以及整个科幻小说带来了新的冲击,从而推动了其发展。由此可见,一句戏言也是包含着一页历史的。
       当然总的来说,这两部作品还是同大于异,可以被共同作为一个集合来介绍的。在他自己最初的长篇作品之中,冈恩试图表现的,不只是对科幻小说表现能力的展示,更希望传达给读者要有所改变的意愿。无论是小说中僵死、庞大的银河帝国,还是太空剧这种形式的新表现手法,冈恩都愿意去推动他们,而正如他所宣扬的:人只有付出代价才能够获得新的未来,他自己也付出了小小的代价:两部并没有带来多大声誉和利益的小说。
       2、 长生快乐的噩梦
       在结束了太空剧的创作之后,冈恩从短篇开始,慢慢寻找自己独特的风格。此时由于冈恩已经不再是专职作家,在大学里有了固定的工作,因此对于作品的思想性和艺术性更为重视,但是仍然始终没有放弃“冈恩法则”,在这环境之下,就诞生了短篇集合而成的两部佳作《快乐制造者》和《长生不老》。
       在冈恩创作科幻小说的初期,他自己认为有两个****:一是1961年的《快乐制造者》集合成书出版,二是1962年出版的《长生不老》,后来更被多次改编成影视作品。虽然我手头没有《长生不老》的长篇,但是通过《新血》、《实习医生》这些中短篇,也能对整篇作品了解得八九不离十。综合这两部作品来说,可以感觉到冈恩的创作又进入了一个新的阶段,以这两部作品作为其标志确是恰如其分。
       同样引起我兴趣的是,这两部作品在创作时间和形式、内容上同样有着相似之处。也许冈恩总是喜欢把两部小说一起写,还是将一个模式用两次?这应该算是不断尝试呢,或者开玩笑地说是骗钱?
       《快乐制造者》的来源我已经在前面短篇介绍的时候讲过,不再赘述,这里详细从组成这部小说的三部分来分析作品。
       第一章的短篇原标题是《不快乐的人》,将站在“快乐学”对面的精神状态结合在一人身上展示出来,主角徒劳无益一败涂地的结果使读者期待“快乐”的出现,但是又总是隐约在这种过分美好的前景面前感到疑惑不安。作者的描写也是为营造这种张力摇摆不定,一会表现主角的多疑、功利、固执,一会又把推销和奉行“快乐学”的人物塑造得过分完美,让人暗暗起疑。而读者则随着主角对快乐学的怀疑破灭而容易被说服,很容易接受这个概念而为整个长篇做好铺垫。
       但是仔细观察,可以发现其中的逻辑并不是无懈可击,首当其冲就是作为“快乐学”的实践者,推销者们并没有意图让所有的人都真正得到快乐,而是****于“自己给别人带来快乐”的表象。当然这并不是问题所在,因为这样确实是符合文章的逻辑。但是当读者阅读了后面的章节,就会发现这种逻辑已经被改变为“要全体人类都快乐”这种更强制性更带有哲学色彩的信念。进一步来看,这种逻辑的出现实际上是为了体现作者要在下一章提出的问题而准备的,但是这样掩人耳目的转换,恰好体现出了这种短篇组合长篇的缺陷之所在:难以连贯。文字和情节的接续不难,但是要在写作的状态上达成一致,是非常非常难的,这也就是常说要力求“文气贯通”之道理。
       第二章也就是《快乐医生》的预设背景是“快乐学”已经成为了整个世界的管理工具,所有的一切都为快乐的目标而存在。在这样的背景下,冈恩才顺利提出了这样的问题:究竟是要追求目标还是要****于所获呢?实际上这也就是冈恩在向读者介绍达到快乐的两种方法:对于不能及的事物,要么是塑造为美好的目标,要么是贬低为无用之物。而这种存在于整个体系深处的矛盾就是这一章的主线,围绕之展开了整个情节和争论。
       相比之下,这一章作者的倾向从情节的安排和表现的角度,都更明显一些,对于向往未来的一方不吝赞美之词,而另一方则充当了恶和丑的角色。但是作者并没有否定快乐的意思,作者每节引用的警句如果不是作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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