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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明白。”宇文麟当然知道她所说的那样是什么意思。
“皇上……”颜如倾的眼睛里面有一些泪花。
“颜儿,朕明白。”要说最懂他的人,也只有颜如倾了吧。这个从小跟自己一起长大的人,最了解自己的人。本来自己应该给她找一个好人家嫁掉。不该让她在宫中过着勾心斗角的日子。可是当年她怎么也不肯,美名其曰,作为红颜,应当一辈子都在他身边陪着他。宇文麟当时就自私了那么一下,如果她嫁人了,那么自己就再也不能光明正大找她说所谓的心事了吧。宇文麟就是这么自私了一下,就断送了一个女人一声的幸福。
“皇上,从前,你不有心事,很少来找臣妾。这三年来,臣妾知道皇上有心事。但是皇上不来,臣妾也不想去问。皇上自有皇上的道理。今天皇上来臣妾这里,是做好了要告诉臣妾的准备了吗?”颜如倾微微的笑起来,就像从前一样,没有一丝拘谨和小家子气。
宇文麟嘴角也笑了起来,果然最了解自己的人就在自己眼前。
“其实臣妾明白皇上的心事。”颜如倾见宇文麟半天都没有说话,便接着道:“皇上,臣妾敢说自己若是第一了解你之人。所以,臣妾只想给皇上一句话。作为东离王朝的一代明君,皇上千万不要自欺欺人。”
饭毕,宇文麟从青柠殿走出来,颜如倾一如既往的站在门口目送着他。宇文麟并没有选择坐轿回去,而是在雪上深一步浅一步的踩着,脚踩下去会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颜如倾的话打在自己心上,不要自欺欺人。颜如倾看着他的背影暗自叹了一口气,她不在看着他缓慢前进的背影,转身走进殿里面去。自己早就知道,他不会在这儿过夜,从来都不会。且不说今天是那个人的忌日,红颜知己始终都是红颜知己,变不成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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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遥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从温暖的被窝里面爬起来。冷风呼呼的灌进来,让她立刻又缩手缩脚的钻进去了。冬天真的是痛苦的很,夏遥只露一个头,整个人都埋在被子里面。面容上面渐渐的出现了一丝无奈的笑容,自己怎么还是那么怕冷啊。这样可不好,尤其是大冬天的,自己还要开工哩。想到这里,夏遥不得不从床上爬起来。迅速的穿好衣服,把自己裹的像一个大粽子一般。总算觉得暖和了些,要不是太重,恐怕她能在身上套个十层八层的。
“起来了?”外面传来一个慵懒的女声,声音里面还透着一丝清冽。
“嗯。”夏遥觉得自己脸上僵僵的。这一出去才发现,外面下着弥天大雪。自己明显呆愣了一下。
“吃早饭了。”清冽的声音再次在夏遥的耳边想起来。
夏遥转过头去僵硬的对她笑笑,便小跑过去。(
002。三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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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的好吗?”清冽的女声再次在夏遥的耳边响起来。
夏遥顺着声音望过去,説话的人脸上的表情淡淡的,还很是十年如一日的表情啊。都没在这个女人的脸上看到过别的表情呢。
“嗯?”清冽的女子见她不説话,转过头来望着她。
“很好。”夏遥勾起一丝笑容来,脸上的表情看起来温暖舒适极了。
“嗯,那就好。”女子把桌子上的饭菜摆好,看着眼前的夏遥,心下微微一动。
“坐下一起吃吧。”夏遥的声音再次响起来,看着眼前这一桌子饭菜,早饭稍微有些丰盛了些,她还是喜欢清淡点的早饭,清粥小菜什么的。
“不合情合理。”女子的声音依旧清冽,不带着一丝情绪,説不上来不好,但也説不上来好。
“你不是应该听我的吗?我好歹也是你主子不是吗?语莫。”其实平时夏遥也不会一再的要求眼前的女子一定要同自己一起吃饭,可是今天不同,学下的那么大。偏偏这里不知道怎么设计的,干脆是开放式的,虽然在堂子里面,却看到一清二楚,想必设计的人也是为了让人更好的欣赏景色才这样的吧。可是夏遥一点都不想,这漫天的大雪,冷就不説了,不知道怎么就是看着心烦。
语莫也不再开口,而是乖巧的坐下来,在夏遥对面默默的吃起了饭。
“生意都还好吗?”夏遥先开口。
“还不错,不过主子还是要亲自去看下。”语莫吃的很缓慢,仿佛已经饱了一般。
“我知道了。”她应着,不再説话,安安静静的吃着饭。
当日夏遥被斩首示众,几乎是东离王朝人尽皆知的事情。在东离王朝第一丞相和自己的小妾被斩立决之后,他最不疼爱的庶女也也因通敌罪被斩立决。唯一不同的大概是,丞相和他小妾的人头依旧如同夏夜一般挂在了城门之上,而夏遥的却没有。大概是皇室不想丢了颜面。当时的东离王朝可算是引起了一段时间的轩然大*。这当然不是因为夏遥,而是夏淮。
夏遥更加没有想到的是,自己居然在那一次劫难中死里逃生。她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在宇文晨的家里,看到的第一个人便是叶漓。
当时叶漓站在窗边,窗户打开着,外面的大雪呼呼的下着,甚至还有一丝轻微的风雪声。叶漓转过头来,看着转醒的夏遥道:“居然这么快就醒了?”
夏遥没有发出声音,嗓子里面火烧火燎的难受的紧。
“喝吧。”叶漓仿若跟夏遥心有灵犀一般的接了一杯水递到夏遥的面前,夏遥毫不客气的接过来喝下去。随即就躺了下去,身上一点劲儿都没有。
“有什么想问的吗?”叶漓嘴角勾起一抹笑容,笑容中什么都没有,就是一个简单的笑容,夏遥想起来那天在密室里面,她也曾经这样对自己笑过,现在和那时一样,当真很美。
夏遥久久没有出声,叶漓也不催她。风从窗户里面呼呼的灌进来,叶漓还是站在那里。丝毫不觉得冷,身上还是穿着薄纱一般的衣裳,被风吹的一动一动的。室内越来越安静,气氛不知道为什么变的有些压抑,叶漓远远的看着夏遥,她并没有开口。若不是眼睛睁着,恐怕自己要当作她已经睡着了。叶漓又站了一会儿,思考了一下,抬起脚走出去,并没有想要跟夏遥打招呼的想法。
正当自己几乎要走出房门的那一刻,夏遥有些沙哑的声音才传进了叶漓的耳朵里面,她説:“沐月儿当真死了吗?”
她没有问宇文麟,没有问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更没有问她是怎样死而复生的。她的第一句话是沐月儿,看来,沐月儿对她真的很重要呢。
“距离夏淮和沐月的斩首日期在你的斩首日期前三天,而你又晕倒了三天,也就是六天。”叶漓淡淡的声音响起来,还是一如既往的冰冷。她嘴角上扬接着道:“皇上是在他們斩首示众的当天要求把他們的人头挂在城门上的,期限十天。距离现在,还有四天。你要去看看么?”
夏遥听了她话,依旧保持这一言不发。
叶漓看着她的样子,转身离去不再逗留。
夏遥突然脑子里面一片混沌,一会儿是夏夜温柔的问候,和温暖的拥抱。一会儿是沐月儿温柔的看着自己的目光,甚至还有夏淮。几个人不断的交替着在她的脑袋里面不停的切换,切换。人头挂在城门上,七个字。非常的简单,她能想到夏夜的人头当初丝毫怎么挂在城门上的,那个男子的脸上是什么样的表情,解脱?不舍?无奈?愤恨……还是别的什么,他在夏遥看起来,甚至是一个略微有些强大的人,她曾经夜夜做梦,梦里面还是那个对自己温柔如斯的男子。可是沐月儿呢,那样一个风韵犹存的妇人,她见到她第一面的时候,她过的很不如意,面黄肌瘦,身体状况不好。为了求人放过自己去做丫鬟做的事情,一双收红红肿肿,她看起来那样美好。如今她的头颅被挂在东离王朝的城门上,来来往往的人无一不看得到,那个曾经对自己温柔如水的女子,是以什么样的姿态被挂在城门上的,生前的羞辱在她一生之中占了一大半,死后为什么还要承受?夏遥觉得自己的心脏要从心口里面跳了出来。硬生生的喷了一口血出来。
自此之后,夏遥就长睡不醒。宇文晨和叶漓都会来看望夏遥,三天之内,大大小小的有名的郎中都在晨阳王府做客,为的酒醒一个重病的丫头。每一个人来都只是摇摇头,表明自己无可奈何。宇文晨无论动用多少人力,最后甚至想尽办法请来了陈柳生,陈柳生看着夏遥躺在那里惊讶有余,但是大局为重的他还是先把上了夏遥的脉搏,脸色变得苍白无比,最后也只能摇摇头离去,并且表明不会告诉别人。
就在叶漓和宇文晨认为夏遥就要就此离开人世的时候,她却在昏迷的第四天自己醒过来了,醒过来的第一句话就是:“带我去城门。”声音还很虚弱,可是口气里面却坚定的不得了,就像是去完成一个必须完成的任务一般,若是完不成也不介意不择手段。
叶漓摇了摇头,命人准备马车,跟夏遥一块儿做了进去。夏遥坐在马车里面一声不语,此时已经是半夜。外面的商家小铺早已经收了摊,东离王朝像是陷入了整个寂静之中,唯一荡漾的就是马蹄发出来的“滴答”声,一声一声,强而有力。
夏遥坚持不肯吃东西,叶漓也不反驳。
“还在吗?”没由来的夏遥突然説出了这么一句话。
“明早才会摘掉。”叶漓会意的説。
“能不能,由我們带走?”夏遥的声音很轻,眼睛看向叶漓。
叶漓看着夏遥,此时她苍白无力,就好像回到了进宫前的样子。瘦弱而又倔强,叶漓在她的眼神中看到了一丝乞求,这样的乞求让她心里没由来的难过。
“我可以试试,今天是不可以的。”叶漓无奈的道,她的脸上鲜少有这么鲜活的表情。
“谢谢。”夏遥冷淡的声音再次响起来。
“主子,到了。”外面的马夫提醒这车内的两人。
叶漓从马车上下来,才发现自己是在距离城门比较远的一个拐弯角落。这里能清楚的看见城门。东离王朝的城门和宫门是不一样的,到了一定的时间,城门就会关闭。半夜的时候只会有巡逻卫兵,其他的卫兵大多数都是在城门外看守。所以外面传来的火光,可是比城里要亮的多,反而言之,城里却寂静的很。
一队巡逻人员恰巧从城门下方经过,慢慢的顺着另外一条小巷子走远。夏遥想也没想便走了过去。送他們来的车夫想伸手抓住她,这若是被发现了可不是小事。叶漓却拉住了他,示意让夏遥去吧。他們只要原定等她就好。有了主子的批准,车夫也不再多事,只是跟叶漓在原地站着,远远的看着那一抹黑色的身影。
夏遥一步一步的走到城门下面,仿佛自己脚上有千金重一般,举步艰难,步子越来越慢。她出来前特意的问叶漓要了一身黑色衣衫。袖子长的几乎可以拂到地下一般。此时的她就像是一个暗夜精灵一样在黑夜里前进,乌黑的头发,乌黑的衣衫,乌黑的瞳孔深深的望着前方。
“娘亲。”夏遥走到沐月儿的人头地下,这个过程可以説是非常缓慢的。她不敢抬起头来看,只敢看着前方发出有些哽咽的呼唤。
“噗通”的一生,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的响亮。夏遥就那么跪在了那里。就像是一个给父母行礼的孩子。只有远处的叶漓和车夫知道她用了多么大的力气。
“一路走好。”哽咽的声音非常的细微,夏遥跪在那里,嘴唇一合一闭,再也説不出来过多的话语。只得跪在那里,一点都感觉不到膝盖上的疼痛,放佛若是能在那里跪一生就好了。
寂静的夜里在夏遥的响亮的磕头声中暂时的告一段路。一共九下。远处的叶漓轻叹了一口气道:“你知道为什么是九下吗?”她像是在对自己説,又像是在对旁边的车夫説一般。
“不知道。”车夫的声音压得很低,生怕惊动了巡逻队。
“她的母亲三下,哥哥三下,父亲三下。”叶漓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容接着道:“她比她想象中的,心软多了。”随后是一阵长久的叹息声。(
003。准备出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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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叶漓曾经问夏遥,为什么不抬头看沐月儿最后一眼。
夏遥浅笑盈盈的道:“她一定不想我看见她最狼狈的样子。虽然在一生中她狼狈的样子不少,可是在那一刻,她一定不希望我看见。我也不想看见,不管那个挂了十天之久的首级会变成这么样子,我看过那一眼一定不会忘记。我宁愿在我心里,永远没有她的那个样子。她还是最美的,永远的。”
这是在夏遥病愈之后的几天,话最多的一次。夏遥也就是从那次开始,变的和以前,不一样了。
“主子,马车都备好了。”语莫的声音在夏遥的耳边响起来。
夏遥自嘲的笑笑,怎么又想起来以前的事情。这样不好,不好。
“来了。”夏遥的声音中透着一丝欢乐的感觉,现在的自己,应该快乐。
“先去绸缎庄还是绣房?”语莫跟夏遥并排坐在马车上面,称职的问道。
“先去钱庄吧。”夏遥的声音淡淡的。
“好。”语莫起身,对外面的人说明去处,又坐回来。她从来都是这样,话不多,也从来不质疑自己的决定,只是执行。虽然有时候太过没有礼貌,但是却是自己最大最好的帮手。这是她离开晨阳王府的时候,宇文晨送给她的礼物。说是礼物,她也知道,不如说是监视。但是鉴于自己无法拒绝,而语莫又这么乖巧的情况下,夏遥就带着她上路了,一路来到宜州。
宜州是东离王朝最边境的城市,距离东离王朝的皇宫是最远的。这里地处非常好,几乎什么东西都能在这里盛产,人口流量也大,气候事宜。春夏秋冬分明的很,既不四季如春,也不四季入冬,倒是舒服的很。
夏遥一点也不低调,刚来到这里是被这里地处富饶而吸引。从而内心中那种商人的小宇宙迸发了,从前在现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