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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素不但保住了性命，还被封为越国公，官授内史令。皇上想起杨素上回因为在“天上人间”喝花酒打翻了醋坛子，差点送了性命，就给予了他生活上的特别关心，除了无数的钱财之外，还将陈主**的十四名美女赐给他做侍妾。平杨谅的时候，皇上又赐给他无数的钱财和美女。此后，杨素便公然在杨府里过起腐朽的生活来。那个母夜叉稍有媪色，他便说，这可是皇上恩赐的，我不用能行吗？气得河东狮吼干瞪眼。
前面说过，四十岁是杨**生两个阶段的分水岭。四十岁以前，杨素是个勤奋务实、卓有建树的人。经历了那次牢狱之灾，又联想到二十八岁那年被绑赴刑场的情景，脖颈上总是感到凉飕飕的。所以自此以后，他完全变了个人。四十岁以后的杨素，他是一个冷酷无情、谨慎猜疑、腐朽奢侈的人。比喻说带兵打仗吧，每次开战前总要吹毛求疵地去找部下的过失，然后格杀勿论以肃军纪。两军对阵时，也总是先派小股部队迎战，取胜便罢，败退回来则一律斩首。再战的时候，自然是没有一个敢后退的。因此，他也算得上一个常胜将军。偶尔，他也会变得温情脉脉。比喻说，在皇上赐给他的美女当中，有一个爱妾是陈朝的太子舍人陈德言的老婆。他知道后，不但不杀，还在杨府里设宴为他们夫妇饯行，成就了一段破镜重圆的好事。还有，在他的门客当中有一个叫李靖的愣头青，吃他的喝他的，最后还拐跑他最年轻貌美的侍妾红拂。他也没有深究。总之，四十岁以后的杨素，是个让人难以捉摸的奸狡之人。
不打仗的时候，杨素除了上朝之外从不出门，而是躲在杨府里过腐朽的生活。除了忠武公之外，他对身边的人从来没有言语交流，而是象哑巴一样打手势。在杨府里，除了门客和侍妾之外，他从不役使汉人，以免混入间谍。所有的奴仆全部都是花大价钱在人口市场买来的“昆仑奴”和“菲佣”。他的生活十分的讲究和刻板，到了什么程度呢？说起来很难让你相信。比喻说，他认为小便的时候会把手弄脏。因此，他的腰间常别着一双筷子，要小便的时候，不用手去捉，而是用那双筷子去夹。就是数九寒冬，家伙缩得象田螺一样，但他还是刻板地低着头用那双筷子慢慢地在草丛中掏夹，以至于嘴角上挂着两尺多长的涎水，甚至有时候尿到裤裆里也不要人帮忙。这一时期他的外表也在不断地变化，脸颊就像丝瓜一样越来越长，嘴唇也是一天比一天肥厚，目光也是一天比一天混浊。在外人看来，杨素似乎变得木讷、呆痴而无所欲求。而实际上，他的内心世界却风起云涌，无比丰富。跟皇上结下的梁子他也从来就没有释怀。因此他后来做了一件十分阴险且十恶不赦的坏事。他利用职权和皇上对他的信任，推荐忠武公到内史省担任起居舍人。这实际上是把忠武公派到皇上身边去当卧底，以便于他能时刻掌握皇上的思想行为动态。这件事险些害得忠武公丢了性命。
起居舍人的职责是什么，对于为官几百年的忠武公来说自然是十分清楚。但是，六百岁的忠武公就这样被不到六十岁的杨素忽悠着，他却并不知道。他只知道，上任之前，内史省首长内史令杨素亲自给他做任前谈话。他说，起居舍人位置不高，但十分重要。根本职责是如实记录皇上的一切言行。包括起床、睡觉、吃饭、拉屎，见了哪些大臣，晚上跟谁睡觉都要如实记录。不记清楚不行啊，要是皇上有什么意外，追究起责任来就全凭一本起居舍人编写的《起居注》了。之后，每天晚上都要求忠武公将当天的《起居注》副本带回杨府亲自审阅。忠武公一直认为这很正常，内史令审阅《起居注》本是职责范围内的事。有时候，他批评忠武公记得不清楚，如晚餐的菜谱不全，大厨的名字漏记，是谁传菜？哪个宦官侍膳？晚上宿地清楚，但侍寝妃嫔是哪些？一夜几幸？等等。指出这些不足之后，杨内史令还要说，不记清楚不行呐，我们对皇上的健康安全负有直接责任呐。忠武公也深以为是。此后，忠武公对工作更是一丝不苟，就连什么时间在什么地方皇上被公蚊子还是母蚊子叮了一下都一一记录在案。
因为有了忠武公编写的《起居注》副本（正本须经皇上审阅，多有删改），杨素总能及时地掌握到皇上的一言一行。皇上亲谁远谁，爱谁恨谁，爱吃什么菜，爱跟谁睡觉，谁在皇上面前说了谁的坏话，他都一清二楚。所以此后，杨素的所作所为总能投皇上所好，至死都是皇上的宠臣。但是，忠武公却因为这种一丝不苟的工作态度，险些丢了脑袋。
仁寿四年，文帝驾崩。杨广即位，是为炀帝。杨广在位十五年，营建东都洛阳，修通大运河，畅通西域丝绸之路，完善科举制度，创立朝贡体系，在中国历史上是个很有建树的皇帝。但他逆天虐民，灭失人伦，好大喜功，荒淫无度也深为后世所诟病。他的父皇躺在病床上还没有断气，他就调戏父皇的宠妃宣华夫人。父皇尸骨未寒，他色胆包天将宣华夫人据为己有，害得宣华夫人颜面尽失，最后只好出家为尼。
当了皇上的杨广，**里有正式编制的老婆就有一百二十五个，编外美人更是不计其数，还要另辟西苑养着三百二十个美女。他还有个不良嗜好，就是喜欢在野外随遇而媾，无论是树下花间，亭中池边，更不分白天黑夜，尽情戏耍。害得忠武公常常不能按时下班。每天的《起居注》上基本上没有什么处理国事的记载，连篇累牍记的都是些荒淫无度的事情。什么“某时某地与某某裸饮后幸之”，“某时某地与某某裸戏后幸之”，“某时某地遇某某，依树而幸”等等。特别是有一篇《起居注》是这样记录的：
某日，有何氏兄弟献任意车。帝问何用。何氏答曰：专为陛下赏玩童女而制。帝旋于车中幸童雌。女不堪而泣。帝大悦，赏何氏。
前面说过，《起居注》的正本是要送皇上御审的。炀帝一看，脸上自然挂不住，大发雷霆。将送审的《起居注》撕得粉碎。而忠武公还分辩道，帝之言行，不得遗漏是下官的职责。
炀帝强压怒火说道，爱卿，皇帝乃一国之主，你也要注意我的形象啊。记《起居注》也要讲点艺术手法呀，你这样毫不掩饰的记着，传与后世，后人怎么评价我这个大隋朝的皇帝啊？
忠武公回道，这个任意车是个什么玩意儿我还不知道？不瞒你说，这玩意儿的研制还是我在大汉朝任太常寺少卿时立的项呢。前后搞了五百年，耗费了国家多少人力财力？这玩意儿除了供当权者玩乐之外，又有什么用？我天天跟在你身边，发展生产你没有钱，巩固边防你没有钱，赈灾救济你没有钱！溜须拍马的人献了这么个破玩意儿，你一赏就是几百万，是何道理？
炀帝说，你不知道不会休息的人就不会工作吗？我们的国家这么大，如果我没有好心情，怎么能当好这个皇帝呢？再说，我贵为天子，日理万机，连这点小享受都没有权力吗？那样的话，我当这个皇帝还有什么意思？
听完炀帝的话，忠武公愤怒地说道，一国之君要谋富全民，你这样一味贪图荒淫无度的生活还有什么资格贵为人主？我要为民除害，打死你这个昏君。话音一落，忠武公不能自控，当场就与炀帝扭打起来。炀帝更是恼羞成怒，即刻将他下狱，拟秋后问斩。
正好这时杨素病危，炀帝前来探视。大家都知道晚年杨素是个根本不说话的人。他到死也是如此，见炀帝探病，便用颤抖的手写了一张字条：起居舍人余最六百岁矣，人中之瑞也。平陈有首功，杀之逆天，望帝勿斩之。炀帝望着至死不肯说话也不肯吃药的杨素，点头恩准了他的请求。忠武公这才又拣了一条老命。
炀帝除了好色之外，并不是一个暴君。忠武公出狱之后，还是继续做他的起居舍人。杨素死去的时候，他还不知道自己是杨素派到皇上身边的卧底。直到若干年后，杨素的儿子杨玄感起兵反隋被诛。刑部在杨府抄出许多忠武公编写的《起居注》副本来，上面密密麻麻的都是内史令杨素的批注。于是，刑部立即通缉忠武公。这时，他才知道自己稀里糊涂的做了十六年的杨素的卧底。忠武公想，这次怕是在劫难逃，便连夜去找李靖。在风尘三侠（当年同为杨素门客）虬髯公，李靖和红拂的帮助下，忠武公连夜逃出了大兴城。
正文三十四
李靖者，雍州人氏也。当年，杨素平陈得胜还朝，文帝举行了隆重的欢迎仪式。大兴城里可以说是万人空巷。杨素骑着高头大马，胸前戴着红绸的大花，满面春风，频频向夹道欢迎的群众致意。那时候，李靖还不足二十岁，也作为青年代表参加了欢迎仪式。他看见杨素如此荣耀，十分仰慕。没过几天，李靖专门投帖拜见了杨素。他指点江山，激扬文字，向杨素畅谈天下大势，建议他树立崇高理想，网罗天下才俊，共图惊世伟业。但是，杨素自四十岁以后，变得十分的高深莫测，任凭李靖侃侃而谈，他却只是枕着红拂的大腿侧躺在榻上养神，眯着双眼似听非听，有时甚至发出微微的鼾声。搞得李靖十分的无趣和尴尬。李靖的一腔热情灰飞烟灭，渐渐地由无趣而怨恨。后来每次进策之时，只要是看见杨素昏昏欲睡，干脆就和红拂眉来眼去，调起情来。忠武公见他英姿勃发，气宇轩昂，胸怀大志，见解非凡，想此人将来必成大器，便也就视而不见。这小子色胆包天，发展到后来，还几次求忠武公带字条给红拂，在外开房约会。遗憾的是，最终李靖的意见并没有得到杨素的认同。他在杨府吃了几个月的闲饭，自觉十分无趣，干脆就拐了红拂一起私奔了。
李靖见忠武公落难，自然是乐于相助，一为报答忠武公成就他与红拂一段姻缘的恩情。更重要的是，他深知忠武公的雄才伟略和高尚品质，便义无反顾地将他推荐给了李世民。
魏晋出文疯子，隋唐出武疯子。特别是大唐一朝，刀枪耙棍各显神通，而且少年英雄辈出。李世民更是出类拔萃。他在忠武公和李靖一文一武的辅佐之下，少年既存君临天下的大志。那段时间，他的父亲李渊受炀帝派遣屯兵在外。他便与虬髯公、李靖、红拂和忠武公五人整日在一起谈文论武。当时，虬髯公已有四十多岁，也有君临天下之志，但见了李世民之后，自愧不如，惊叹道，此真天子也！之后便将平生所积家财尽数赠予李靖、红拂，嘱咐三人要尽力辅佐真君，便远走海外，另辟天地。忠武公与李靖竭力辅佐少年李世民，力劝其父李渊，最终成就了代隋立唐的丰功伟业。
立唐之后，少年李世民更是英武无比，浅水原一战陇右薛举，三天不解甲。一日八阵二战刘武周。三战虎牢关，生擒窦建德，降服王世亮，夺取东京洛阳。四战河北刘黑闼。五平江陵萧铣。连战连捷，战功赫赫，威望日隆。武德九年，发动玄武门靖难之役，太子被诛，高祖逊位，自此面南称朕，是为太宗。
在大唐一朝，忠武公因为辅佐太宗建立奇勋，再一次风生水起，直至玄宗年间，才因李白与李龟年的一场官司而失势，前后凡百余年，一直身居庙堂之高，在此没有篇幅一一表述。只有在他担任国子监祭酒期间，与扶桑矮子结下深仇大恨一事不能不说。
说起这件事，起因还在虬髯公。虬髯公本名张仲坚，他的父亲是扬州首富张季龄。他出生的时候满脸皱纹，满头赤发，更为奇特的是还有一部红色的胡子，其丑无比。为此，他的父亲非常羞愤，要把他捺到尿桶里淹死。他家里也有一个买来的“昆仑奴”，便把他抱走了。从此他便认这个“昆仑奴”为师作父。艺成之后好生了得，堪称武功盖世。他最擅长使剑，剑术高到什么程度呢？在此我要说道说道。虬髯公之所以叫虬髯公，自然是因为他有一部特别的胡子。他的胡子颜色赤红，粗硬而且卷曲，又生得野草一样茂盛，满腮满脸都是。你根本就看不见他的嘴，因此吃饭喝汤的时候总难免要粘上一些油腥和菜屑，十分地招惹苍蝇。但是，就算他是在睡觉，只要有苍蝇飞来，他一剑就能劈下苍蝇的脑袋，而且苍蝇的身子还要飞出一丈多远才落地。他还有一项奇功就是吹针，除了吃饭之外，他的大嘴巴里总是含着几百根绣花针，有不识相的蚊子要是想叮他，他鼓起腮帮子一吹，也是只只毙命，应声落地。
虬髯公练就了这样的盖世奇功自然是十分的自负，便有投靠明主起兵图天下的雄心壮志。当时的杨素名满天下，他和李靖一样，也来到杨府想说服杨素反隋自立。但是虬髯公虽然武功盖世，却没有一点口才，加上四十岁以后的杨素总是那么不卑不亢，整天只知道枕着红拂的大腿打瞌睡。他也便十分无聊，虽然是在杨府里做着门客，有吃有喝，但除了劈劈苍蝇射射蚊子之外，堪称百无聊赖。好在美女红拂因为也是姓张，便认他做了干哥，才使他的生活有了一点情趣。红拂的原名叫张出尘，也是江南人氏，是文帝平陈之后赐给杨素的侍妾，玉骨冰肌，顾盼生辉，是典型的大美女，尤其是她的一头秀发，三丈多长，蚕茧一样包裹着她的纤纤玉体。虬髯公对红拂也是一见倾心，但他天生口讷，羞于表达，只是剪了一缕赤髯赠予红拂以表倾慕之情。而红拂却不拒不许，只认他做干哥，还将他赠予的赤髯做了一支尘拂，时时捧在胸前，这就是红拂一名的由来。
虬髯公认为他和红拂之间迟早总会发生些什么事。于是，他便在杨府里耐心地等待。但就在这时，杨府里来了李靖。红拂对李靖一见倾心，便时常要干哥虬髯公背着她（因为她的头发太长，自己走不动）到外面去开房和李靖约会。尽管虬髯公一万个不愿意，但从来就不好意思拒绝红拂。每次虬髯公背着红拂去和李靖约会，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