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点点头,笑道:“麻将这东西我碰巧和家师学过,打两圈是可以,就是不知道你们家的东西可有你们说的那么好?”
伙计听到我知道麻将,十分惊异,又听我说要看样品,赶忙从柜台后面拿出了一把匕首给我。
这把匕首钢质十分坚硬,果然与普通铁匠铺的水平是天壤之别,匕首小巧别致,刀身上的血槽设计成流云的图案,使得这把匕首不像一把杀人工具,更像是一个艺术品。更奇怪的是,这把匕首通体黝黑,被镀上了一层金属反光漆,即使在日光照射下也不会担心因反光引起敌人的觉察,在黑夜更如穿上了一层隐身衣,是暗杀行刺的首选,更是我的前世特种部队才有的装备。我更加好奇这家店铺的主人。
“这把匕首我很满意,你们家主人在哪,告诉他我要和他打麻将。”我道。
“好!请姑娘稍后。”伙计转身去了后面,我在大堂里静静等待,其实心里早已是万分期待。不一会儿,伙计回来,说道:“我家主人说请姑娘到后院一叙。”我起身随他往后院走,瑞雪和红叶也要跟着我,伙计却说到:“我家主人只请姑娘一人前往,其余人等请在店中相候。瑞雪和红叶不放心,就连跟我出来的车夫都紧张的说道:“姑娘,这万万不可!” 伙计停下脚步,面带微笑的看着我,一幅你爱去不去的样子,我沉思片刻,终究敌不住内心澎湃的好奇心,对瑞雪他们轻声道:“你们在此等候,一个时辰我要是还不出来,你们就去三哥那儿报信吧。”
我随伙计进入到后院。想不到这后院别有一番洞天。一处月亮门上方写着木樨园,穿过月亮门,看见满园都是木樨树,园子正中是一棵三人合抱的木樨,枝桠矮矮的几乎要垂到地上,等到木樨花开的时候,在树荫下铺上凉席,躺在上面,闻香午睡,该有多么的惬意。走到深处,是一条深邃的长廊,长廊上方也有一块扁,书写着流火蓝星四个字,长廊是露天的,上面是花架。两边种的手腕粗细的爬藤,半边是凌霄花,半边是紫藤花。凌霄花和紫藤花花期相叠,等到夏天花开的时候,一半是火焰,一半是海水,微风拂过,流火与星辰同时飘落,该是怎样的一番胜景?我越走心里越激动,越走心里越奇怪,这一切,为何如此熟悉?如此亲切?以前在无忧山的时候,我一直都想这么装扮我和师傅的家,可是无忧山地处北方海拔又高,这些植物都长不了,所以,有这样一个家一直都是我的梦想,这也就是我一下山就往南方走的原因,我想在南方温暖的地方,开一家医馆,有这样一处小院。
终于,在一间竹屋前店伙计停住了,:“姑娘在此稍后,我家主人稍后就来。”说完转身向园外走去。园子里就只有我一人,我来到竹屋前的一个石桌边坐下。这是一个方形的石桌,上面还铺着厚厚的棉布,棉布正中央是两颗砗磲的骰子,棉布垂在石桌四周,每一边儿还有一个小口袋。我探手伸进口袋,里面是一些五彩的雨花石,想必这就是筹码吧。
正在此时,身后传来一个声音,“你就是会打麻将的姑娘?”我仿佛触电一样,怔怔定在原地,两行泪水夺目而出。这个声音,我日思夜想盼了那么久,竟会在这里出现!我不可置信的转过身颤声叫到:“师傅!”
我身后的那个人,却并没有答应我。我看着他,泪如雨下,他一身紫色的长衫,带着一幅精钢打制的面具,我看不出他的样子,可他的声音,陪伴了我三年,我绝不会记错。只是他却是一头白发,师傅明明是一头的青丝,像瀑布一样顺滑,怎么会变成满头白发?难道是发生了什么事?那人目光微敛,也带着一丝疑惑在打量着我。
他是师傅吗,我颤声道:“师傅,我是无忧啊,你不记得无忧了吗?无忧的名字还是师傅起的啊!”我扯下蒙在脸上的面纱,泪眼婆娑的看着他。
那人的目光更加凌洌,冰冷刺骨。可我丝毫不在乎,依旧满含期待的看着他。仿佛过了很久,那人的眼光才慢慢柔和,淡淡说道:“姑娘想必是认错人了,我从来都是孤家寡人,并未收过什么徒弟。”
”可是你的声音,你的身形,还有身上的木樨花香,明明就是我的师傅。”我倔强道,心中更加难过,师傅为什么不认我?
那人似乎笑了笑,微微摇了摇头,说道:“要怎么样你才能相信我不是你师傅?其实你只要陪我打几圈牌,即便不认我当师傅,你要的东西我也会打给你。”
“那你摘下面具。我看看你的真面目。”我说道。
那人冷笑道:“我从出生就带着面具,我的样子只怕我自己都不记得了,怎么,你想看么?好,只要你赢了我,就可以。”
“好!我赢了你,你就要让我看看你的真面目。”话语未落,我已坐在石桌前。
第45章 不是师傅
我们俩个人,打的是二人麻将,面具人洗牌,我看似无意,其实眼光没有离开牌桌,努力将每一张牌的位置记在心里。开始打牌,不能吃不能碰,能不能赢全凭手摸牌的好坏,如果只是平时的消遣就算了,可我一定要赢。果然几圈下来,我身前的小棉袋里已经满满的都是五彩雨花石了。等到我将面具人最后一颗石子赢进口袋时,面具人笑道:“你赢了!你只是靠着用心强记每张牌的位置,并算不得出老千,所以,我认输。”
我赶忙说道,“既是如此,请不要食言,让我看看你的真面目。”
面具人淡淡一笑,就去揭脸上的面具。可就在他手碰到面具的的一瞬,仿佛触电一样痛呼一声,浑身颤抖。我大喊一声师傅,飞身扑到面具人身边,我看见他蜷成一团,十分痛苦。我怕他呼吸不畅,赶忙伸手去摘他的面具,可就在我碰到面具的时候,那个面具仿佛化成了千根针万根刺,扎到每一个神经末梢。我本身就对疼痛十分敏感,顿时疼的无法忍受,昏倒在地上,不知过了多久,我才幽幽转醒。入目是一间竹屋,简单的陈设,却处处显着精致不俗。看来,我还在园子里。
这时,耳边传来了面具人的声音,:“我早就说过我不是你师傅,你还不信,非要看我真面目,我从小到大都带着面具,面具就是我的真面目,此时此刻,你还不信么?”
“那你叫什么名字?”我轻声道。
“我姓白,叫青杨。”面具人淡淡说道。
“我师傅也姓白,叫白水。他对我好时,我就叫他师傅,他对我严格时,我就生气的叫他白狐狸,白开水。我现在也不知道还能不能见到他了,也不知道他还念不念我这个顽劣的徒弟。”我淡淡的呢喃,眼角流下两行清泪。白青杨坐在我的对面,似乎看着我,却又安静不语,只是静静的看着。
我缓了缓,觉得好多了,就从床上起来,准备离开。我轻声道谢,往门口走去。
“既然来了,就把要打的东西留下吧。”白青杨在身后淡淡说道。
我站在门口,才想起我来这儿的目的。赶忙回身说道:“多谢了。只是一些小部件,我不赶时间,只求精准。”说完,我拿出图纸,摆在他面前。
白青杨仔细端详了一番,说道:“不如把其他部件的图纸都拿过来,我都给你做好吧,要不然品质良莠不齐,用起来也不顺手。”
我想了一会儿,点了点头,说道:“明天我会把其他图纸都送来,有劳了。”
“你赢了我的牌,这本来就是你应得的。”白青杨说道。
正在此时,门外传来了店伙计的焦急的声音:“公子,门口来了好多人,是来找这位姑娘的。”我反应过来,是我让瑞雪红叶等不到我的话去找灏铭,看来我在这里待的时间不短了。我赶忙说道:“是我的朋友,我要走了,今日,多多打扰了。”白青杨微微颔首示意,我蒙上面纱,转身快步向大堂走去。
大堂里早已站满了人,是灏铭带着几名近卫过来了,正和店里的几名伙计相持。我从里面出来,面色苍白,眼睛发红,一看就是刚刚哭过。灏铭快步走到我身边,伸手相扶,低声问道:“你没事吧?”我心情十分不好,更生气灏铭这两天来对自己的不闻不问,淡淡道:“没事,我知道你忙,你去忙你的吧。现在我累了,要回府了。”我抽回手,向门口走去。直到上了马车,灏铭也并未跟过来。我的心底有一丝抽痛,总觉得灏铭和以前有一些不一样,难道只是我的错觉?
回到府中,徐嬷嬷早已备好午膳等着我,看着瑞雪和红叶伺候我用完膳,满脸带笑的秉道:“殿下,刚才宫里传话,太后娘娘想见见殿下,这会子太后想必还在午睡,殿下收拾停当入宫,想必正赶上太后睡醒。”徐嬷嬷一副商量的口气,却不容人拒绝。真是宫中的老嬷嬷,果然会说话。
虽然刚才的疼痛让我倍感疲惫,但是太后的懿旨不得不遵守,我只得又是一番细细的收拾装扮,这次来到昀天国,暄帝已命人给各宫娘娘和皇子准备了礼物,昨日入城之时已有人各宫送了去。可是下午觐见太后,还是不能空手而去,想到年纪大的人一般睡眠的不好,我特意准备了我精心调制的安息香。一切准备就绪,徐嬷嬷带着我进宫觐见。
第46章 醉蟾之毒
昀天国的皇宫不同于昊金国的清秀婉约,而是处处透着一股大气磅礴,威严辉煌。进了内城,我走下马车,改为步行。冬去春来,整个皇宫内苑一派生机盎然,迎春花灿烂的绽放着,在初春的枯色中点缀着一抹抹嫩黄,更显得春意浓浓,分外娇媚。虽是初春,天气还是冷,内宫中除了来往的太监宫女,并未见其他人。我随着徐嬷嬷,走了好一会儿,才来到太后的毓绣宫。
太后午睡已醒,正在殿上和什么人聊着天。我由徐嬷嬷领着,入殿叩拜。太后命人扶我起来,赐了坐,我看向太后,只见她一派雍容华贵,慈眉善目,面容慈祥,脸上带着暖暖的笑意。太后旁边,正是东灝锟,刚才就是他陪着太后聊天。灏锟看着我,面露微笑,只是此时,我们并不便相认。
太后看着我,问道:“你就是莲心公主?年纪这么小就不远万里来到异国他乡,真真是可怜见的,来,快过来,坐到哀家身边,让哀家好好看看。”我赶忙起身坐到太后身边,太后拉着我的手说道:“可想家么?”我心中暗道,想是想,不过想的是和师傅在一起的无忧山,不是昊金国,昊金国我怀念的只有燕珩。不过我还是装出一副委屈可怜的样子,看着太后的眼睛,点了点头,双眼还适时的蒙上了一层水雾。对面的灏锟看见我楚楚可怜的样子,也敛了笑,眼中带着深深的同情。太后拉着我的手,又问了我的名字年纪,正在这时,一个嬷嬷走上前来禀报到:“太后,用药的时间到了。”太后点了点头,老嬷嬷端上一碗药汤放在桌上,随手还摆上了一碟蜜饯。
药汤是上好的补药,补血补气,美容强身,用的都是上好的药材。只是这碟蜜饯,似乎有些不妥,只是蜜饯用了太多的糖来腌制,其他配料的味道被遮掩了不少,如果能尝一尝,应该能知道用了什么材料。太后看着我目不转睛的盯着这碟子蜜饯,笑道:“年纪大了,身子骨差,一天到晚离不开这汤汤药药,嘴巴本来就泛苦,用了药更苦,还好有这蜜饯遮遮味儿。哀家看你也爱吃这些东西,也是,小小年纪正是爱吃这零嘴儿的时候。哀家小的时候呀,也是这样儿。”说完,示意老嬷嬷又给我端上一盘子蜜饯。因为闻不出用了什么药材,我赶忙拿起一块儿放到嘴边舔了一下。这一舔不要紧,舔完之后不由得心中大惊。这蜜饯里被下了醉蟾酥。
醉蟾是一种剧毒的蟾蜍,被误食的话会迷幻心智,将醉蟾的皮肤烘干磨碎,就是醉蟾酥,使用过量就会造成深度昏迷甚至脑死亡,也就是成为植物人。醉蟾非常娇贵难养,只能捕捉野生的,但是醉蟾生长在南部暑热沼泽之地,十分难抓,数量又非常稀少,因此用这种毒的十分少见。太后的蜜饯中正是被下了这种毒。只是用量十分微小,但是长期服食会造成人精神恍惚,迷幻心智,产生幻觉,身体虚弱,后期就会陷入深深的昏迷,再难醒来。看来我的安息香是万万不能奉给太后了,太后已经是整日嗜睡还觉得疲惫不已才是。可是到底是谁要对这么一个慈祥的老妇人下这样的毒手呢?这宫中果然危机四伏啊。
太后看着我怔怔的看着舔了一口的蜜饯发呆,不由得笑道:“是太好吃么?若觉得好吃,哀家让人包一包给你拿去。”太后的话将我从沉思中打断,我看着太后,一时间不知说还是不说。突然,我为自己的想法感到深深的可耻,我是一个医生,无论何时救死扶伤都应是我的天职,虽然这一世也有不得不杀掉那些夺我性命的人的时候,可那也算是正当防卫吧。可是太后并没有害过我并没有对我不好,我怎么能眼睁睁的看着她步向死亡呢?想到这里,我一脸严肃的对太后说到:“太后,这蜜饯,您是不能再吃了。”
太后脸现惊奇之色,问道:“这是为何?若没这调味的东西,哀家恐怕也喝不下这药啊。”我不能解释太多,只能换一种方式制止太后继续服食蜜饯。“太后,您最近可是总觉得睡不醒,就算睡了再多还是觉得乏力?”太后道:“正是啊,难不成,你还懂医术?”我笑道:“太后,您说对了,无忧真是略懂一些养生之道。只是这蜜饯是极甜之物,上了年纪的人本就不应多食,会伤及五脏六腑,也与这补药相冲,不信,太后试试不要吃这蜜饯,单单服下这补药,过不了几日,定会觉得神清气爽,精神大增的。却不知,太后服这蜜饯有多久了?”
太后细细回想服用这蜜饯的时日,在一旁的老嬷嬷赶忙回道:“启禀殿下,太后服用这蜜饯已有一年之久了。之前都是御膳房腌制的,两个月前贵妃娘娘看御膳房做的不够精细,就由贵妃娘娘在落霞宫的小厨房亲手腌制好了送过来,果然味道大增。”
看来太后中毒已有两个多月了,此时只是停止服用还不行,还要解掉这两个月来沉积在体内的毒素,只是,怎么能不显山露水得让太后服下解药呢?看来下毒的是慕容贵妃,不管她是什么原因,我还不想在宫中树起这样一个劲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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