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人瞧见一抹白色的身影悠闲得躺在榻上,阖着眼睛,仿佛是睡着了一般。瞬间,他感觉呼吸一窒,脚步越发轻了,不想吵醒对方。
“秦王殿下越发大胆了。”那人距离颜疏桐还有五部的距离的时候,颜疏桐倏然睁开眼睛,瞧着他。
“你……怎么知道是我?”司徒睿十分诧异,他今日穿了夜行衣,更是蒙面而来,颜疏桐怎么判断来人是他的呢?
“是你的脚步声,出卖了你。”颜疏桐坐起身来,与司徒睿对视。
“你识得我的脚步声?”司徒睿十分惊喜,过了这么久,她还识得他的脚步声,那说明,在她的心中还是在意他的吧?
颜疏桐并不知道司徒睿心中想的是什么,在她的内心中,对方这个时候贸然来太子府是极为不明智的,即便是,司徒宇被政务缠身。
“秦王殿下想要功亏一篑么?”完全不理会司徒睿的深情,颜疏桐冷漠得说着。
他来此处只是想要看她一眼,偷偷看她一眼,他没有想到,自己的举动会被颜疏桐识破。
“秦王殿下还是想要看看司徒宇到底能不能发现您呢?”颜疏桐对于司徒睿的莽撞举动十分不能理解,他本没有必要来这里,她早就将一切的行动交代好了,他来这里是要做什么?是要看司徒宇手忙脚乱的焦虑摸样么?
“我……对不起。”他不能告诉他他的内心想法,他此时此刻又有什么资格说爱她呢?他连自己都无法保全,又怎么能保护她呢?
颜疏桐不看司徒睿,转身走向窗前,目光停在洒满月华的湖面,声音依旧冰冷,道:“这对于任家来说,不过是损失了一个人罢了,这算不上什么打击,而且,司徒宇没有必要奋力保全任柏峰,但是他却将自己置身在这件事中,可知道为何?”
“他是为了稳定人心,不想冷了任家的心。”司徒睿诧异于颜疏桐将任家的人看的跟萝卜白菜一般,随意切割。
“稳定人心?是稳定人心重要,还是受拖累重要呢?他完全可以置身事外!”颜疏桐冷漠得说着,实际上,她的心中也十分奇怪,司徒宇为何要管这件事,他本可以将自己摘干净。
“这的确十分奇怪,他为何要置身其中,受拖累呢?”司徒睿本来以为水坝决堤这件事已经十拿九稳,听到颜疏桐这么提醒,他开始担忧起来,莫不是,司徒宇有其他的方法,将任家救出来?
“你对司徒宇了解多少?”颜疏桐越发不能猜透司徒宇的心思,他每次出牌都不合常规,令人捉摸不透。
“司徒宇他虽然从小生病,但是却颇受父皇喜爱,每每请他去陪伴,或下棋,或讨论国事,在所有的儿子当中,司徒宇是最受父皇喜爱和看重的,父皇常说,若是司徒宇没有病就将皇位传给他。”说到这里司徒睿心中有些隐隐的难过。
即便是他战功赫赫,父皇接见他,也不过是赞赏一番,然后封赏,父皇虽然以他这个儿子为骄傲,可是却从来没有用一个父亲的慈爱目光看过他,仿佛在父皇的眼中,他这个儿子,也不过是一个给他守江山的工具,工具成绩卓越了,就给点赏赐。
颜疏桐敏锐得感觉到司徒睿的异样,她转身看着对方,面带讽刺,道:“生在皇家,享受锦衣玉食,前呼后拥,就应当明白定会付出一些代价,帝王之家,焉有真正的亲情?秦王殿下该不会是还奢望皇帝的爱吧?”
颜疏桐的一番话相当刺心,同样也是在提醒对方,帝王之家没有亲情可言,为了那金灿灿的皇位,皇子们都会争个头破血流,因此,他不能有妇人之仁,一定要狠下心来,此时想要得到什么兄弟之情,父皇之爱,简直是白日做梦!
凤翎国皇帝曾经没给过他爱,现在不会,以后更不会,他只会将他们的儿子看成一个一个棋盘中的黑白棋子,加以利用罢了。
至于对于司徒宇特殊的爱,那又是怎么一回事呢?颜疏桐百思不得其解。
司徒睿听了颜疏桐的话,呼吸一窒,他知道,他此时想要得到凤翎国的爱,的确是绝不会得到的,但是他虽然知道,心中却是不能抑制住心痛,这大概就是一个人天生具有的情感,对父爱的渴望。
***
8000字更完了……
司徒宇到底是怎样一个人呢?接下来亲们会认识一个不一样的司徒宇……
vip115无中生有
“只是凤翎国皇帝的喜爱和青睐么?一定不止如此。”
“司徒宇从小的箭术武功都是父皇亲自教的,就连识字作画,也是父皇请了最好的画师,来教习,不仅如此,父皇还亲自考察司徒宇的功课,而司徒宇从来没有令父皇失望过。这便是我们从小都没有的待遇。”司徒睿说得越发心痛,他始终不明白,父皇那么讨厌任皇后,怎么那么喜爱司徒宇呢?是因为他生得一张好皮相么?
“从小就是如此么?凤翎国皇帝竟这么喜爱司徒宇,是什么原因呢?”半晌,颜疏桐喃喃自语。
“司徒宇从小武功、琴、棋、书、画都是一等一的好,即便是他身上有病,学起东西来比别人都费力,可是他却依然做得很好,这是非一般人能承受的耐力,我亲眼看到他读书写字到深夜,侍从每次提醒他的时候,他几乎都是不能动了,他需要长时间的休息。”司徒睿还在回忆司徒宇当年的努力,暗自惊叹着。
“原来他是这样努力,那么能得到今日的一切,也就情有可原了。只是……”说到这里颜疏桐倏然停了下来,目光定在司徒睿的身上,道:“夜深了,秦王殿下应当回去了。”
司徒睿正等着听颜疏桐说的可是,却没想到对方再也没有说下去。
“你好好休息。”最后简短的一句安慰的话,司徒睿感觉是那么得生硬,有些苍凉的尾音,只是颜疏桐心中想着的却是别的事情,并没有注意这细微的变化。
她望着司徒睿远去的背影,最后嘱咐道:“小心司徒宇。”
司徒睿停顿了一下,最终没有忍住转身看了颜疏桐最后一眼,勉强露出一个微笑,道:“我知道。”
又过了三日,司徒宇依旧很忙碌,除了用饭的时候来清荷苑以外,便很少来了,水坝决堤的事件还没有定案,直到第四天深夜的时候,颜疏桐才见到匆匆而回的魅影。
对方的神情显然不是她想象中的平静,颜疏桐敏锐得察觉到,一定是出事了。
“怎么了?”
“水坝决堤不是自然决堤,而是人为,因此,工部尚书已经被收监听候审问。”
“人为?明明是偷工减料,怎么会是人为?”半晌,颜疏桐倏然笑了起来,继续道:“司徒宇真是有本事!工部尚书可是司徒朗的人,他居然来了个无中生有!直接陷害到了工部尚书的身上。这招无中生有真是用的好,不仅将任家的人救了出来,还拉下司徒朗的一员大将,一举两得,怪不得,他没有轻易放过此事,原来是早有准备!”
听到这个结果,颜疏桐十分诧异,她本来觉得自己已经做得万无一失,可是还是让司徒宇抓住了漏洞,怪只怪工部尚书这个人太不堪重用,这么容易就栽了进去!
“司徒宇简直是太狡猾了!”经过这一连串的事情,魅影得出了这样的结论。
颜疏桐却笑了起来,道:“不是狡猾,只是聪明,他倒是不会耍狐狸的招数,不过他会无中生有,我也会,不管如何,任柏峰一定要拔出!你告诉司徒睿,好好检查堤坝,会有意外的收获。”
眼见着计划又要失败,魅影觉得司徒宇此人十分可怕,可是听到自家主子已经有了应对的计策,又放下了心。
魅影走后,颜疏桐靠在美人榻上敲着一旁的檀木桌子,一下一下,又一下。
第一次交手,这是她跟司徒宇第一次交手,她险些就败了,虽然说她已经拿出了对策,可是,她此时还是担心,司徒宇还有翻盘的机会。若是这次再不成功该当如何?
想到这里,颜疏桐倏然哈哈哈大笑起来。她这是在做什么?爱上了自己的敌对一方,整日跟他同床共枕,亲密如同一个人,实际上呢?她和他互相算计,在棋局上博弈,拼得你死我活,真是太矛盾了!这样的事情居然发生在自己的身上,简直是不可思议。
她提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一饮而尽,摩挲着茶杯光润的外表,她细细观察茶杯的每一个纹络,这套茶具是上好的白玉石,是司徒宇千方百计寻人打造而成。茶杯和茶壶上的每一个纹络,每一处花纹,都是按照她的喜好。而事先,她从来没有说过她喜欢这个,亦或是她不喜欢那个,他又是怎么知道的呢?难道自己的心思早就被对方猜透了么?
每次想到这里的时候,颜疏桐都会抑制不住得恐惧,仿佛是有一个人早就将她看透,设下了陷阱,等着她上钩,而那个人就是她深爱的人,就如同前世,她被深爱的人陷害和抛弃!
多么可怕的猜测啊!可是这若是事实呢?
不!这一世,她即使是爱上,也可以全身而退,她不是手无缚鸡之力,任人宰割,她有足够的实力与任何人对抗,她怎么会恐惧?
深吸一口气,颜疏桐重新理了理衣裳,步入外室。
守夜的侍女见到颜疏桐出来,十分惊讶,更惊讶的是,颜疏桐只穿了一件雪白的锦缎袍子,外面还下着雪,她就这么出去了。
颜疏桐御下极严,即便是她做了很匪夷所思的事情,侍女们也不敢劝阻,唯一有胆量的人只有杏儿,可是杏儿这个时辰早就睡下了,因此,颜疏桐一步一步步入室外,守夜的侍女们只瞪大眼睛看着,却不敢说一个字。
颜疏桐并不畏寒,她修炼的武功本是极寒,她这个身体在冰雪世界的雪颜国长大,更是耐得住严寒。
雪白的莲花靴子踩在雪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极为悦耳,颜疏桐步入清荷苑的一座小凉亭内,躺在毡垫上望着天空的星星,眼睛一眨不眨。
冬日的天空,星星总是非常稀疏,她静静地躺着,将双手置于脑后,脑袋枕在手上,模样极为悠闲。她瞧着属于她自己的那颗星星,光芒越来越暗淡,她知道,自己大限快到了,虽然是自己一时的错失,但仿佛这一切又是命中注定。
她微微笑了起来,其实这样也不错,总算不需要这么累心了。
vip116矛盾丛生
她没有太多的时间了,而且,这是她计划的一步,只能成功,而且必须成功,所以,她只能用这种方法,来保证自己绝对会成功,假如,他是真的爱她,假如,他还没有完全看透她,他知道么?世界上根本就没有颜疏桐这个人,只有雪溶。
颜疏桐不知道自己躺了多久,久得已经睡着了,只是当她醒来的时候,看到一双澄澈如露珠的眼睛,眼睛的主人紧紧握着他的手指,十分紧张。
可能是近几日熬夜的缘故,主人的眼下一道重重的清影,破坏≮更多好书请访问:。 ≯了他如玉的容颜。
“你来了。”颜疏桐见到司徒宇后,微微笑了起来,只是她的喉咙十分沙哑,几乎说不出话来。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做?”他痛苦得望着她,就像是一个随时都会被母亲抛弃的孩子,那么得无助,和害怕。
她回握住他的手指,保持着温和的笑容,手指抚上他因为操劳而憔悴的面容,十分怜惜,道:“怎么能这么辛苦,你看你的脸,都不美了。”
没有回答他的问题,直接错过去,是逃避么?不,不是,她只是想看看,他会如何痛苦,会不会同她这般矛盾和痛苦呢?明明是相爱,明明深爱,却不得不削减对方的羽翼,让他再也飞不起来,再也不能反抗,她要亲手夺走他所拥有的一切。眼睁睁得望着他失去,看着他痛苦,不知所措。
“是因为我做得不够好么?你要弃我而去?”司徒宇始终执着着那个问题不放,他不知道,颜疏桐为何要折磨自己,她明明知道,看到她难受,看到她的生命一点点流失,他是多么痛苦。
她蹙眉望着他,仿佛不明白他说了什么,十分困惑,道:“今日是怎么了?仿佛是患得患失。”她轻轻笑了起来,继续道:“我怎么会弃你而去呢?我要你守在我的身边,陪着我。”她这样说着,张开双臂,抱住他,安慰道:“不要患得患失,不要难过,你知道,我会伤心,会心痛。”
她的声音极致得柔美,动人,蛊惑着他的心绪。
半晌,他终于松了一口气,心道,或许是他错漏了什么,回头一定要好好问问魅影。
“好。”他回抱着她,脸上重新露出了笑容。
经过这件事情后,司徒宇便亲自去问了魅影,魅影听说,也蹙起眉头,摇头道:“或许是出现了幻觉。”
“幻觉?”司徒宇感到十分诧异,思考了片刻似乎也有所了然,颜疏桐的样子,仿佛是一点也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如果不是梦游的话,就是出现幻觉了。
“该当如何呢?”
魅影摇头道:“我会尽快配出药方,殿下先守着她罢。”
司徒宇对于魅影不知所措的模样更加心中没有个底,若是……若是守不住她要怎么办?
从那日过后,司徒宇寸步不离得守着颜疏桐,恐怕对方还像那日一般,睡在冰天雪地中,或者是做出更严重的事情来。直到颜疏桐再没有异样,司徒宇才松了一口气。
又过了三日,任柏阁亲自到访太子府,自然是出了十分紧急的事情,然而,却被侍卫告知,太子妃正在午睡,殿下陪着不能离身。
这样的回答令任柏阁气恼不已,又想到司徒宇专宠颜疏桐的传言,更加恼怒,恨不得闯进清荷苑将对方拎出来,可是生气归生气,司徒宇毕竟是太子,他不能俞距。
他足足在司徒宇的书房等了一个时辰,去探访的侍卫回报,太子妃还未醒来。任柏阁再也忍不住了,拿起茶杯,摔了一个粉碎,口中愤恨道:“红颜祸水,真是红颜祸水!”
侍卫见司徒宇心爱的茶杯碎了一地,惊呆了,这,这茶杯是,是太子妃画的兰花图,背面皆是鸳鸯戏水,一共有做了十个,这个被打碎,只剩下九个了,这可怎么向殿下交代啊!
任柏阁可不知道侍卫想的是什么,拂袖出了书房,直奔清荷苑,他要将司徒宇拉出来,免得被女人迷惑得不知道今夕何夕了!
“国公爷,您不能去,您还是请回吧!太子殿下吩咐过,就是有天大的事情,都不能打扰他,因为……”那侍�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