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舞翩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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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舞翩跹- 第5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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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说白云城主不得不死,也算是求仁得仁,死而无憾。只不过……”翩跹浅笑摇头。

“白云城主已逝,叶孤城却未必。”划下最后一个音符,西门吹雪唇角亦是噙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身体未冷,也并非毫无知觉,沉眠不醒倒是正好遮人耳目,只是总是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拨弄着指缝间的小球,翩跹眉心微蹙,那一剑本无留手余地,只不过叶城主生生让剑势先偏转半寸,她才在剑尖触及异物时借势停住。

饶是如此,剑气已然刺激到心脏,习武之人真气流转,也不知道到底是怎般情况,应激反应一应俱全,但是叶孤城至今没有清醒的前兆,呼吸亦是时有时无。打着扶灵的名头送叶孤城回白云城,眼下没有几日船便要靠岸,西门吹雪每日针灸、敷药、用真气调理依旧只是维持住现状,真真让人焦心。

剑锋触及的异物西门吹雪不可能全无觉察,事情尘埃落定,翩跹也没有继续瞒下去,连宫九的猜测一并托出,只声称是无意脱身时得知,除了给九公子又抹黑了几分外,倒没有激发剑神大人的醋意。

蛊术仅于西南流传,纵然博学如西门吹雪也从未听闻,计议之下传书慕容泽佩,得到的回音也是要当场验看叶孤城夫妇才能有所定夺,眼下不过是拖着时间罢了。

作者有话要说:庄主没死,城主暂时植物人,目前最大的赢家看起来是杜承晏和南王世子,唔

☆、朝会

“敕:户部侍郎;周之地官小司徒也。掌天下田户之图,生齿之众;赋役货币之政令;以待国用;以质岁成。善其职者;多登大任。中兹选者,莫匪正人。佥都御使杜宁:国之材臣也。自登台阁,为人谠直。物论时望,敬而重之。历翰林院修撰;通判;同知、按察副使之职,各于其任;皆有可称。可户部侍郎,兼东阁大学士。”

朝堂上众人交头接耳,密集的目光落在出列接旨谢恩的杜承晏身上,简直要把他绯色的朝服给烫出一个洞来,户部侍郎也就罢了,最后轻描淡写的一句兼东阁大学士却让在场几乎所有人都红了眼。

本朝以来早有阁臣必然出翰林一说,杜承晏少年蟾宫折桂,授翰林修撰,又勤勉进取,交友广泛,终有一日入阁也不是什么新鲜事儿。何况东阁也不是文渊阁,还兼着辅佐太子的责任。

但是!和那些熬着资历白发苍苍才进入文渊阁的人不同,杜承晏如今甚至未到而立之年,年纪轻轻就深得圣心,又从都察院调到了户部这样掌钱粮的肥差,前途和钱途都不可限量。

本朝有制,除都察院外御史可以天天上朝,六部给事中有事可以上朝外,能够上朝的也不过是六部尚书、侍郎,偶尔还会有十三省的布政使、监察使。这群已经成精了的官员一个个先是惊讶,很快便打起了自家女儿侄女的主意。

杜承晏还在翰林院的时候是出了名的洁身自好,有人约他喝花酒倒是从不拒绝的,然而无论再娇柔可怜的美姬少年从来都不曾入怀,身边只有一个自幼跟着的书童,不仅未曾娶正妻,连妾室婢女都未置,也有同僚试探着送过十二三岁的美貌童子,一律被退了回来。

之前杜承晏不过是区区四品佥都御使,回京并没有领什么实缺,自然入不了这些人的眼,不过今日之后,想必京城的媒婆要踏破杜府的门槛了。接了旨杜承晏自然没有退回到殿外,户部侍郎忝为三品,总算不用在外头吹冷风了。然而殿外的寒风无需忧虑,心底的寒意却随着头顶年轻帝王侃侃而谈的词句丝丝滋生了出来。

封赏了杜承晏之后,南王世子篡位之后要做的第一件事情是责令兵部加重内城防御调度,第二件事便是是追究白云城谋逆之罪!御座上的年轻帝王言辞锐利,恩威并施,道是南王世子虽有谋逆之念,然先帝子嗣稀少,念在手足之情不再细究,南王膝下仅有一子,削藩令他入京休养便是,而白云城主叶孤城携利器进京,虽无弑君之实,已有谋反之念,当施以雷霆震怒,遣兵镇压白云城以昭天下。

南王名义上是被削藩囚禁,实际上有了一个成功蒙混的儿子不仅不会有性命之忧反而是安享晚年,而叶孤城,实际上暗示了杜承晏使得南王世子最终能够成功上位的叶孤城不仅用生命掩盖了这个秘密,甚至连身后都不能保全白云城。帝王心术固然不会信任任何人,但是如此举措岂能不叫人寒心!

还有飘摇……失去兄长之后又要面临大军压境,无论如何她也不可能放弃白云城独自逃生。杜承晏不是不知道心爱的女子并非手无缚鸡之力,然而覆巢之下,焉得完卵,依照姬飘摇的性子,白云城破定然会血战到底,以身相殉。

忽然想起前些日子和顾青枫彻夜饮酒时好友的劝说和犹疑,杜承晏心中长叹,南王世子终不是可以信任之人,虽然依旧不愿面对情敌,也只能和顾青枫身后那人有所交集了。而现在,他能做的也不过是借着南王世子给出来的势,尽力为飘摇减少一些压力了。

仔细盘算了一遍京城中的贵胄和将领,杜承晏坦然出列,待前一位宋大人举荐完北方镇守边疆的孙将军后,方才拱手道,“臣以为,白云城弹丸之地,匪寇啸聚之所,不过数千人便可镇压安须大军压境,老将出马。臣进京后,多闻辅国将军皇甫逸剿匪有道,不若派此人带江南水军前往,以扬我国威,镇服四夷。”

文官轻贱武官,更看不起化外之民,杜承晏此言一出,不少人点头应和。何况他提出的领兵之人皇甫逸封辅国将军,乃是长公主之子,其父在朝中亦是刚正不阿,贤名远播,一时之间,倒是把调遣老将迅速平乱的议论压了下去。

宋大人本想再打压一下后辈,力挺调孙将军调兵前往,早有中意杜承晏的人出言讥讽,替他说话,“那白云城声名不显,想必不过是海外蛮夷,不值一提,如此畏缩,宋大人莫非年纪大了,需要好好休养了?”

“何况孙将军乃是国之柱石,擅离北疆,若有异动,京城岌岌可危,难道要为了一个小小的白云城,让京城面临鞑子入京的危险吗?”

两条压死,再无人出言反驳,众人只道杜承晏初入文渊阁,借此立威,连负责此次出兵钱粮的事情一并推给了他,权作杜承晏在户部的第一次立功。杜承晏一面摆出大公无私的姿态接下任务,一面心中盘算,是粮食里多掺些霉变的呢,还是火器查验的时候让心腹参倒懂行的小吏,多混点受潮的呢。

杜承晏达到了目的笑容更加温和,众位国家栋梁和新任东阁大学士相处融洽,两边皆大欢喜。唯有第一次上朝,还不适应群臣讨论事务皇帝插不上嘴状态的南王世子,不仅前朝看似达到了目的却一点儿杀伐决断的快感都没有,退到后宫,又因为担心被前任身边过于亲近的嫔妃识破,连侍寝都只能找借口推脱,心中怎是一个郁闷了得!

不过南王世子再郁闷也比不过慕容隽,接到西门吹雪的传书提到喉咙口的心刚刚放下,谁知一口气还没彻底松下,杜承晏径直追到出海码头的书信又当头砸了个闷雷。自家徒弟自己知道,西门吹雪既然能够千里传书只为了叶孤城苏醒,显然依着他的性子,若是在叶孤城醒来之前白云城有什么三长两短,绝对不会置身事外。

慕容隽这辈子就收了两个徒弟,原先觉得慕容芷是女孩子不好教导,现在才发现西门吹雪麻烦起来那才是真·麻烦。随便去诗会,会因为有这么个徒弟被人拎着剑找上门来,然后两个人又没轻没重的要到紫禁城这样的地方决斗,连累自己不得不传书故友,以免真出什么事连个给徒弟收尸的人都没有。

好了,现在决斗也决斗完了,明明是亲手捅了人家心头一剑又要巴巴地把人救回来,那个白云城现在还是满朝皆知的叛逆!江湖中人自恃武力,怎么会明白大军压境之时,军阵缜密根本由不得一人纵横,何况白云城还是在海上,火枪火炮齐发,傻徒弟直接冲上去被轰死了怎么办?至于在后方排兵布阵,运筹帷幄……慕容隽觉得自己还是不要指望这种事情的好。

为师祖上的确做过起兵造反的事情,慕容家绵延至今为师年少之时也并非对此全无涉猎,但是这辈子自从遇到阮阮之后,为师真的没有想到过有一天会用上这些啊!

踏上甲板的时候,慕容隽虽然是一副风萧萧兮易水寒的悲壮表情,放任西门吹雪一个人替那什么白云城主完成守护的责任最后被朝廷坑死这样的想法却从来没有在他的脑海里出现过。

自从柳枝边温婉可人的少女变成高高在上的昭仪娘娘之后,对慕容隽来说,西门吹雪已经是记忆中除了亲人外很少的柔软存在,纵使一介书生手无缚鸡之力,拼尽全力就是,便是护不住,也不过天命而已。

至少,终无遗憾。

作者有话要说:最近身体太差三天两头晕倒什么的QAQ

☆、送归

作者有话要说:估计有人忘了……叶宛华就是之前和西门吹雪打了一架的叶姑姑,姬飘摇是她的女儿,关于打架的原因请参看39章

不管船舱内的叶孤城是不是还在昏迷不醒;船总是要靠岸的。换上一身素服前翩跹也曾提议过叶孤城的身体还是不要由西门吹雪亲手抱着的好,但是终究是拗不过;无奈作罢;只盼着白云城一干人见到西门吹雪的时候;两边不要真的闹起来才好。

叶孤城参与谋逆一事,西门吹雪纵然不深思也明白其间到底有谁在推波助澜,而杀害了哥哥,侄子;城主的凶手就这么明晃晃带着前任城主的身体踏上白云城的土地;积压的情绪又何止是一点半点。

翩跹走下船的时候,其实已经做好了再打一场的准备了。身形彻底长开;意味着西门吹雪的剑法又突破到了一个新的境界。就算叶宛华不打算约束小辈和长辈出手,也不是应付不过来。

只不过,真正走到岸上,翩跹才发现,之前自己想得还是太少了。她根本一点出手的机会和想法都没有。

在最前方被姬飘摇扶着的站着的是一个消瘦得几乎一阵海风都能吹走的少妇,裹着一身粗麻布胡乱拼凑起来的衣服,勉强梳理整齐的长发披散着,冷冷淡淡地看着靠岸的船只。

直到西门吹雪走下来,她才把全副目光放在了被西门吹雪打横抱着的叶孤城身上,甚至连旁边已经露出激动神色的翩跹都和西门吹雪一样被当做了空气一般,一个眼神都没有掠过。

她没有说话。她也不需要说话。哪怕是西门吹雪这样看淡世俗枷锁的人,面对着这样一个眼中丝毫没有自己的女子,也无话可说。无论西门吹雪和叶孤城之间有多少默契,多少相知所以不得已的理由,甚至哪怕叶孤城现在并没有完全失去存活的希望,在崔清颜面前,他只是一个一剑捅进她丈夫胸口的凶手。

踏前一步的是叶孤鸿,同样是麻布做的丧服,之前看着西门吹雪时那种狂热而崇拜的情绪已经完全消失在了这个年轻人的眼中,取而代之的是复杂和凝重,他静静地伸出手,接过了兄长的身体,然后转身交给了身后的妹妹,又看着妹妹恭谨地交给了嫂嫂。就这么保持着守护在身后的姿势,背对着西门吹雪和翩跹,慢慢往回走。

翩跹其实是想解释的,既然清颜现在回转过来,说明宫九口中相思蛊的另一种解法并没有错,叶孤城至今身体还是温热的,自然是雄蛊挡了西门吹雪的剑气死去,进而雌雄皆亡,清颜才能逐渐恢复。但是真正面对着这些默默接过叶孤城身体,一句话也不说就走开的人,她才意识到,有些话,根本说不出口。

说什么好呢,说我们不是故意的,你看现在清颜姐姐也醒过来了,还是有好事发生了的,或者说叶城主也不是没有机会抢救,我们已经在想办法了?

她说不出口,甚至她根本没有立场告诉叶孤鸿,现在慕容公子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了。不管翩跹是不是曾经想过让更多的人站到白云城这一边来,在叶孤城和西门吹雪的一战中,她不可能会有别的选择,那一剑是她自己捅进去的,甚至她还能想起来那股温热的气息。

没有理由,只是选择了对自己来说更重要的一个人而已、但是所谓的之前做的那一切,并不是博取别人原谅的借口,不过是为了让自己减少一些愧疚罢了。与月圆之夜才知道一切真相的西门吹雪不同,翩跹一直都是知道的,什么都知道。她从来没有这么清晰地认识到,自己才是那个凶手,旁观着一切最后捅上最后一剑的凶手。

是自己,杀了清颜姐姐的良人,因为自己饮食上的问题甚至敢于和差点杀了清颜姐姐的西门吹雪呛声的清颜姐姐;是自己杀了叶孤鸿的哥哥,那样单纯地崇拜着西门吹雪腼腆地向自己提亲的叶孤鸿的哥哥;是自己,杀了姬飘摇最为崇拜的兄长,哪怕不喜欢自己依旧因为兄长的要求一路保护并在关键时刻站出来提供帮助的姬飘摇的兄长。

他们只是漠视自己而已,甚至翩跹没有看到一丝的仇恨和怨愤,只是,为什么忽然会觉得心里那么难受呢?明明,这是最初的最初就已经做好的选择啊……

因为情绪低沉而逐渐冰冷的手忽然被牵起,不由自主间,翩跹已经随着手上传来的力道靠到了熟悉而温暖的怀抱里。握住少女柔荑的手干燥而稳定,鼻翼间是清雅的淡淡梅香。她渐渐沉静下来,静静地依靠在男人的怀中,平复着骤然掀起波澜的心绪。

自己到底是在奢望些什么呢?那一夜之后,还能这样靠在西门吹雪的怀中,汲取着温热的气息,已经是很好很好了。和失去最重要的人相比,不过是被熟悉的人漠视而已,这样的难受又怎么比得上心头如狂风吹过戈壁般的巨大空洞,永远无法填满。

或许是真的被身后的男人宠坏了吧,居然有一天会连这样的结果都觉得不满足呢,翩跹冷冷自嘲,舍得之间,哪里容得了这样的贪心呢。何况,扪心自问,数月以来所行所言,并无后悔遗憾,既是如此,夫复何言!

少女被紧紧握住的手,终究是有力地回握了回去。

“贤伉俪这般鹣鲽情深,委实让人艳羡呢。”冰冷而滑腻的声音好似就在耳边,一字一句极其清晰。

原本埋在西门吹雪胸前的翩跹骤然抬起头,是什么人能够瞒过西门吹雪的耳目,没有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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