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狐狸很喜欢说一句话,“大船多坐一个人也不会沉的,何况船上的人越多越热闹,何况,能同船共渡,也是五百年修来的。几位既然都付了钱急着出海不妨一起走。”,所以,当西门吹雪发现船上出现了不止一个客人后,来找到他时,他敲着旱烟杆把这句话又说了一遍。
狐狸无疑是聪明狡猾的,没有比这更划算的生意了,不是么?可惜狐狸也很怕死,所以西门吹雪的剑刚刚出鞘,他就住口了,当看到西门吹雪另一只手中的银票,他满脸的褶子马上开出了一朵菊花,点头哈腰地保证船上不会再有别人后,灵巧地抽走了银票躬身迅速跑开,那迅疾的速度和矫健的身手,怕是连最壮年的水手也比不上。
开船的时间又改了,改在下午,因为有一批客人不会再上这艘船了,本已整装待命的船夫水手们,又开始在赌钱喝酒,调戏女人,把握着上船前的最后机会,尽情欢乐,然后就开始过苦行僧的日子。
“开船了,开船了!
水手们高呼着号子。
“起锚!”
“扬帆!”
“顺风!”
满天夕阳下,嘹亮的呼声此起彼落,老狐狸的大海船终于在落日的余晖驶离了海岸。
漫天星斗点缀在深沉的夜空中,像是一颗颗精致的碎钻流淌在墨色的绸缎中,时隐时现。矫健的水手跳上桅杆,落下随风招展的白色风帆,船舷边上沉重的铁锚被放下。大海像是慈悲的母亲轻轻晃动着婴儿的摇篮,船身在起伏的海浪中摇晃着,一圈圈的波纹连绵不断地荡漾出去。
一望无垠的海面空旷而辽远,除了轻吻着船舷的海浪和守夜的水手,这里没有多余的声音,也没有多余的人。
西门吹雪站在甲板上,扶着栏杆望下去,银白色的小鱼在海水中来回穿梭,时而跃出水面,把视线放得远一点,他还可以看见巨大的黑影轻盈地滑过海面消失,只有盛开的喷泉昭示着它的到访。
他的身边,翩跹直接站在了栏杆的外面,他没有说话,她也没有说话,他们只是一同呼吸着深夜的静谧,西门吹雪的白衣在风中飘舞,他身边的少女轻薄得更像是一个虚幻的影子,仿佛随时就要乘风而去。
老狐狸摇摇晃晃地走上甲板,揉了揉眼睛,望着嵌在黑色夜空中的两个白色人影,差点以为自己见到了传宋抑滥忝魈旄闪耸裁础罚路鹩挚醇税滓卖骠娴墓游⑿ψ趴醋盼颐恰?
为公子祈祷,为公子默哀;求公子入梦,求公子诈尸!QAQ
☆、遭遇海啸
炙热的阳光照在小岛上,雪白的沙砾被熏得滚烫,海浪一波波地轻吻着海岸线,又一波波退去,调皮的小螃蟹爬上比沙砾更雪白的绸缎,被海水浸透然后又被烈日烘烤,精美的银色纹路被盐渍浸透,同样是白色,却少了一分光泽,多了一丝钝感。
苍白的手指微微蜷曲了一下,受惊的小螃蟹忙不迭地爬走,却不幸走错了方向,迎面撞上了赶回的清丽少女,在少女的瞪视中艰难地转了一个弯,迅速离了躺在沙滩上的男人。
翩跹已经一个人晃悠了两天,这个岛并不大,沿着海岸线绕一圈甚至不需要一天,然而令人失望的是,这是一个渺无人烟的荒岛,没有和陆地接壤;也没有人居住过的痕迹,甚至连动物都没有,连树都没有几棵地地方,又怎么能养活动物呢。
再次失望地归来,翩跹托腮蹲在西门吹雪身边,涨落地潮水会润湿他的唇,使他不致于脱水,但是他已经昏迷了二天了,目不转睛地看着西门吹雪,翩跹低声道,“不要再睡了,已经是第三天了,你一直这样,我,很担心。”
苍白的手指再次动了一下,这次蜷缩成了握拳的姿势,翩跹惊喜地跳起来退后半步,看着手指又松开摊平成了五指张开,小心翼翼地探出手在西门吹雪的眼前挥了挥,泼墨的眼睫像是破茧而出的蝶翼,缓慢而优雅得舒展开来,黑如墨渊的双眸沉静而清幽,眼角轻轻挑起,西门吹雪吃力得扯出一个疲惫而淡然的笑容。
连日来无依无靠,不见人烟,甚至不能确定主人生死的翩跹原本已经萌生了死志,一柄没有主人的剑,还有什么存在的意义,然而此刻,望着那依旧亮若晨星的双眸,那安抚意味的微笑,翩跹强忍住哭泣的冲动,眼角如星星碎片般的水珠却暴露了她波动的情绪。
她端详着他,他凝视着她,远处海天一色,棉絮般地云朵悠然飘过,近处海水轻柔地亲吻着他们的脚下,留下一枚枚精巧的贝壳,整个世界,在这刻都仿佛为了他们存在,为了他们交织的视线,而存在。
“咕—咕……”突然冒出的响声打破了两人之间凝滞的气氛,四处张望了一会儿,翩跹尴尬地发现,连绵不断的声音来源居然是西门吹雪的肚子!
无语凝噎了片刻,西门吹雪抱着怀里的剑偏过头去,假装望着远处的海面,镇定地说,“我这是在哪里?”一丝红晕却爬上了他的耳垂,如玉的脸颊被渐渐渲染上淡淡的粉色,看起来居然有几分无措和可爱。
“咳。”
看着难得因为羞涩而融化的西门冰山,翩跹紧紧抿住嘴角让自己不要笑出来,她在心底不断地告诫自己,一定要想想那晦涩的琴谱,还有陆小凤的胡子……要是这时候笑出来的话,后果,咳咳……
压制住自己上扬的眉梢和嘴角,翩跹板着脸,一本正经地说。
“我醒过来之后已经看到了两次昼夜交替,如果没有意外的话,应该是第三天了。这里我四处查探过,并无人烟,似乎是个荒岛,也没有果树……”
翩跹忽然意识到自己说的太多了些,咬住了嘴唇。‘
'毕竟;一个懵懂无知的剑灵是不应该有着丰富的荒岛生活经验的;不是么?’抿了一下唇,翩跹再次抬头时已经换成了茫然的表情。
“别的,我也不知道了……”
西门吹雪并没有注意到翩跹生硬的转折,他的太阳穴还在隐隐作痛,最后定格在他眼中的是扑面而来的水墙和惊骇的连滚龙刀都握不住的,他只来得及紧紧把剑包在怀中就失去了知觉,可是,之前是发生了什么呢?
‘这次出海是为了除去残杀无辜,无恶不作的“独臂神龙”海奇阔,此人号称威震七海,出行动辄奢华如帝王,还让人给自己缝制了数件滚龙袍,穷奢极欲,罪不可赦。’
‘不过此人和阎铁珊一样因为习惯了长久被人保护,长久不出手,失去了当年打拼时的锐气,在荡开海奇阔面前的八柄长剑时,我就知道,诛杀海奇阔就只是时间的问题了。’
‘然而在我即将得手功成身退的时候,船只忽然开始了剧烈的晃动,海水突然凹陷下去,我站在桅杆上目睹着船边的水手像下饺子一样跌落下去,独臂神龙腕上的铁钩深深扎入甲板稳住了他的平衡,我勉力试图挥出绝杀的一剑,然而迅速增长高度的海浪并没有给我这个机会。’
‘海奇阔既然要和船只融为一体,相比已然不幸,而我,还好我护住了翩跹。’
西门吹雪心念急转,已然理清了事情的脉络,放下了轻轻揉动太阳穴的手,正色对一脸自责的翩跹说。
“元人刘埙尝作《隐居通议》,其卷二九《地理》有“恶溪沸海”条,其中写道:'郭学录又言:尝见海啸,其海水拔起如山高。',我们遇到的应该就是传言中的海吼,‘晋元兴三年,商旅方舟万计,漂败流断’,适逢其会,能全身而退已属万幸。
“天下莫柔弱于水,而攻坚强者莫之能胜,以其无以易之。道无水有,故几于道,此番变故,是祸,亦是机缘,当细细体会,融会贯通,莫要错失良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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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身经历了自然之道的体悟固然重要,然而,对于一个活生生的人来说,及时寻找食物来解决人生头等大事似乎更急迫一些,身上的火石在海水中无可救药的潮湿报废了,等待有飞鸟经过在横无际涯的大海中显然并不现实,干粮不是没有,只是数量并不多,长久打算,还是挖掘岛上土生土长的储备粮比较明智。
多亏来自白云城的馈赠,让两人不至于连发出求救信号的机会都没有,在等待救援的过程中,下面,是荒岛求生时间~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去上海准备面签,更新一章多攒点人品~路过的亲们记得祝我后天面签顺利,签证成功!!
☆、荒岛相伴
西门吹雪从密封的罐中取出火绒放在收拢的海马齿、飘拂草等草本植物茎干上,火镰敲击火石迸发出的火星落到干燥的火绒上,用内力控制的掌风可以轻松自如的调整好火苗的大小。
刺果苏木的枝条穿过鱼身在火堆上慢慢翻转着,叶子则被碾碎,汁液被挤在切开的鱼身上。
这种汁液对肠胃疾病有着良好的预防和治疗效果,同时也具有清热解毒的功效。
锋利的小刀在刮除鱼鳞,剔除内脏后再次发挥了功效,拿惯了长剑的手持起寸许小刀依旧不失稳健与凌厉,鱼身被迅速划开一个个均匀而细微的口子,撒上调味品,雪白的肉质在慢火烘焙下慢慢变得焦黄,散发出诱人的香气。
‘可惜没有海鸟闻香而来,否则就可以跟着摸过去了,无论是鸟肉还是鸟蛋都是绝佳的美食啊~yummy~’
这是原本打算充分发挥自己曾经的野外求生技能,不留痕迹提醒主人如何寻找食物的翩跹,在看着西门吹雪顺利地用掌风击昏N条鱼,继而大展厨艺后,除了深深的挫败感外唯一的想法。
当然,她很快就意识到了再美味的食物她也不能吃这个惨痛的事实,尤其是看着西门吹雪不失优雅地咀嚼的时候,只有西门吹雪连吐鱼刺都行云流水的用餐动作,才能给她一丝秀色可餐的安慰。
厚实的秋茄叶子被埋进沙土中,这种树的叶子椭圆状长,长约三至十六厘米,阔三至六厘米,在夜晚和凌晨可以用来承接露水。在海上,没有比淡水更珍贵的资源了。
最后是住宿问题,感谢万能的内力赋予了西门吹雪寒暑不侵的能力和无双的轻功,在这里没有比高达3…7米的秋茄树厚实的树叶间更适合安眠的场所了。
总是需要随身带上各种紧急自救野外求生物品以保证自身安全的翩跹目睹着平时养尊处优、事事都有人服侍的西门吹雪没有任何障碍解决了食物、饮水、居住等重点问题,忍了又忍,终于还是没忍住低声骂了一句,“该死的武林高手!”
****************************我是西门剑神也要睡觉的分隔**************************
晨光微曦,温柔地洒在沙滩上,也散落在稀疏的秋茄树枝叶的间隙里,天边的玉蟾还没有彻底消失,只是扯了几束云朵当做面纱羞涩地遮住了自己姣好的面容,雪白的云朵被染上淡淡的金边,没有绚丽的朝霞,说明今天会是一个好天气。
翩跹用目不转睛的凝视代替早晨的第一缕日光唤醒了西门吹雪,秋茄叶中沉积下来的露水被用来洗漱,没有柔软的布巾,用内力烘干也不是不可以;。
跟着在空中蹦蹦跳跳的翩跹,西门吹雪开始了对这座荒岛的仔细探索。
晨露一颗颗滚落在深绿色的苔藓上,在散落的晨曦中折射出七彩的光芒,从海边的沙地走到湿润的泥土上,足底微微的炙热感逐渐被清凉取代,人的心情也会不由得好起来。稀稀疏疏的灌木丛中,淡粉色的小花迎风摇曳,随着柔软的布鞋踩过地上的枝叶,悄悄地,附上了垂落的衣角。
这是一个很普通的小岛,一路走来,除了偶尔打湿衣襟的露水和突出地面的小丘,完全没有要注意的地方,也没有难得一见的珍稀药材可以采摘。在这种纯属例行熟悉周围环境的探索旅程中,西门吹雪从一开始的警惕到现在的漫不经心,深一脚,浅一脚一边跟着当先开道的翩跹走,一边开始想事情。
虽然金齑玉脍早在在北魏贾思勰所着《齐民要术》书中已有记载,不过根据他医者的经验,即使有刺果苏木的汁液勉强可以作为药物替代品,但是长期食用鱼生依旧并非长久之计,得想办法再找点食物才好。
脚下的土质很松软,微微用力便会陷下去,植物的根系也随之不再那么稳定,这些在雨季迅速生长出来的植物并没有内陆的同伴扎根那么深,上面的枝条茎干也跟着轻微颤动了一下,一朵朵漂亮的花儿脆弱得颤抖着,仿佛随时会掉落下来。
足尖继续点下去,西门吹雪剑眉一挑,和之前松软的土质不同,底下似乎有些硬的东西,
望了一眼还在前面不远处的翩跹,他退了两步,顺手折了一根树枝往之前伫立的地方下拨开灌木丛,想想看看底下到底是些什么。
“窸窸窣窣……”,深绿色的植物被轻易拨开,露出了空旷的地面,泥土很干净的样子,不像有人工的痕迹,丢下手中的树枝,西门吹雪正准备继续跟上已经离开一段路程的翩跹,脚下忽然一空,电光火石之间,他心念疾转。
‘此处必然是个机关,被无意触发了,这岛上必然曾经有人居住过。’
‘既然有人居住过,说不得应该拜访一下此地主人,翩跹剑灵之体,之前也曾独自探索过此地,想必无需挂碍。’
‘既是如此,不妨下去一探。南海剑派不少,蹊跷之地,常有'意外'之喜啊。’
在机关重新闭拢之前,西门吹雪放松了身体,任凭自己随着机关开合坠落了下去。
石板无声无息地闭合了起来,散开的枝叶重新交缠在一起,只有淡粉色的小花兀自摇曳着。
走在前面的翩跹很愉快。
和前几天不同,西门吹雪已经醒来,她不需要再试图找人救治昏迷的西门吹雪了;和之前或者一个人或者和同伴出任务不同,她不再需要随时警惕危险,也不用担心任务失败的后果,更不用绞尽脑汁算计自己的同伴或者敌人;和所有荒岛上的经历不同,由于剑灵独特的性质,她不再需要为了衣食住行担忧或者使出花样百出的手段。
当然,更重要的是,知道西门吹雪就在她的身后,翩跹很安心,也很轻松。
不过,她很快就要轻松不起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签证被拒了QAQ还要重新再注册再申请在弄一次,签证官说材料没问题,表现也没问题,但是他本人当天就是不能给我过关什么的,还要我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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