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卷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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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卷而去- 第5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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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是只动物,养的时间长了,都会产生感情,更何况这是玉柔送给她的,没想到却遭到如此残忍的虐杀。

兰聆稳了稳心智,很显然,刚才那只猫并不是猫咪,而是有人故意引她来此,这蘅珊殿里却是渗着诡异,连一个宫女太监的人影都没有,里面安静得异常,一片萧索景象,像是有一段时间没有人整理了。

“我倒要看看你们玩得是什么花样?”兰聆带领着香蓉推门走了进去。

刚一进入堂内,就正正撞上一人,那人看清来人是谁,惊得大喊一声,手中的水盆扔了出去,哐啷一声,溅了一地的水,也溅湿了兰聆的裙摆。

“黎姜?”兰聆看着跪俯在地上的黎姜,眼中闪过诧异,又看向里面的寝室:“你怎么会在这里?”

刚踏前几步,腿却被黎姜拽住,兰聆俯看着她,冷冽的目光逼着她收回了自己的手。

“睿妃在哪里?”兰聆脸上的表情已经很久都没有这么严肃过了。

黎姜瞧了眼寝室,膝盖蹭着地面,挪到兰聆的身前,想用自己的身躯阻挡她的脚步。

“娘娘已经知道错了,真的不能再受刑了?”

“受刑?”

“求您原谅我家主子吧,请让女婢带我家主子受罚!”

“你家主子?”兰聆冷笑出声:“你是睿妃的人。”

兰聆一脚将黎姜踹开,大步走进寝室,掀开床帘,却在那一刻愣住了。

这还是人吗?

还是那个娇艳的睿妃吗?

露在外面的皮肤,犬牙交错的布满撕裂的爪痕,血肉外翻着,有些地方甚至可以看到森森白骨,空气中弥漫着腥酸味。

她的口里被一个白色的帕子堵着,上面染着斑斑血迹。

兰聆颤抖着揭开盖在她身上的被子,底下情景更令人发指寒栗。

刚一抬头,正正撞上睿妃惨烈的目光,她像是要把兰聆生吞了,口里发出愤恨的呜呜声,犹如一只受伤的猎豹,随时都会扑向兰聆,只是苦于手脚被捆住,残缺的肌肉因为挣扎过度而变形,骨头一根根弯曲着,像要刺出血肉。

“到底怎么回事?”兰聆不忍心再看,询问仍跪在地上的黎姜。

黎姜不敢再有任何隐瞒,将睿妃如何在马鞍上做手脚,要害她坠马,如何设计将小猫和自己安排到她身边,打算毒害腹中的孩子,所有所有的一切和盘托出。

“求王后娘娘饶睿妃一命吧!”黎姜犹如捣蒜的磕着头,额头不断撞击地面,不一会额头便血流不止。

兰聆心中无限冰冷,原来自己近日来的随性放肆却是给别人抓住了把柄,原来后宫的争斗从未停止过;所有的祥和安静都是覃陌央为她编制的幻象;原来玉柔根本就没有给过她什么暗示和原谅,一切都是自己天真的幻想。

从来都不是什么意外,马鞍的忽然断裂,害得覃陌央在大战将近之际受重伤,睿妃差点害死了他!

一切都打回了原形,兰聆犹如瞎子走路,以为自己已经走出了阴霾的森林,却没想到转了个圈,又回到了原点。

王宫,从来都不是一个可以让人休息停留,可做喘息的地方。

“一切都是你的咎由自取,杀了你也不为过。”兰聆又看向她淡淡说道,抬手拔出睿妃口中的帕子。

血一下涌了出来,合着忍痛时咬断的牙齿流到枕头上,睿妃变成了疯子,口中发出含糊不清的叫喊声:“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不断地重复着这五个字,湣鹬灰恢敝馗醋牛涂梢哉娴纳绷怂�

“我知道。”看着她这样,兰聆垂下一滴泪水,但也仅此一滴:“我可怜你,不杀你,好好养伤吧!”

兰聆退出寝室,对黎姜说:“好好照顾睿妃,本宫会让太医来诊治她的。”

“谢娘娘!”黎姜深深叩拜,待她再次抬起头的时候,兰聆已经走出殿外。

兰聆走的极快,香蓉跑上前几步,拉住兰聆的袖子,向她怀里使了使眼色。

兰聆这才发现她一直抱着那只死猫,现在看来却是对她最大的讽刺,兰聆笑了起来,眼中充满厌恶,将怀中的猫咪扔进一旁的花草中。

猫咪的尸体在坠地时候,弹了一下,彻底隐入丛生的花草中。

“我们走!”兰聆忍着强烈的不适,拉着香蓉向前走。

刚走了几步,腹中忽然一阵抽痛,脊椎疼痛得使兰聆难耐的弯下腰身,瞬间出了一头的冷汗。

香蓉急忙上前稳住她,用唇语紧张的询问:“您怎么了?”

“没事!”兰聆咬着牙,摇着头,还好疼痛没有持续很久,她再次直起身,说:“我们快回栖梧殿。”

一路上又疼了数次,约莫半个多时辰,才回到栖梧殿,一殿的侍女太监看到王后脸色煞白的被香蓉扶了回来,都慌了手脚,还好提前就安排了一些有经验的老嬷嬷。

兰聆躺在床榻上,浑身被汗浸透,也有些慌了,那疼痛越来越猛烈,一次比一次来的急促,令她无法冷静的思考。

“娘娘可有什么感觉?”一个老嬷嬷拉住兰聆的手,殷切询问着。

感到有人握住她的手,兰聆像是找到了救命的稻草,紧紧地拉住她的手,气息急促的说道:“快去请稳婆,我……我好像要生了!快去啊!”

“娘娘宽心!已经去传了,太医也马上会到!”老嬷嬷为兰聆擦着脖颈间的汗。

就在这时,司徒太医带领着众位太医赶了进来。

司徒太医扳开兰聆握成拳的手,为她诊脉,半响后他脸上的皱纹像是全部绽开,又一下收缩在了一起,透着喜忧参半的表情,对身后的杨太医说道:“娘娘怕是要临盆了,快去禀告王上!”

“怎么会这么痛?”兰聆想要抬起上身,却又动弹不得,这比她练剑受伤时要痛百倍千倍。

“娘娘,请忍耐,稳婆马上就来。”司徒太医耐心劝慰着:“娘娘身体一向健康,不会有什么问题的,您不要紧张,要放松,保持体力,您和王子都会平安无事的。”

兰聆点点头,终于平静下来,说了句:“我想喝水。”

香蓉急忙端着水靠过来,有勺子一小口一小口的喂她,怕她看到自己的眼泪心急,强忍着不让泪水掉下来。

“我没事的。”兰聆还是看到了她眼中的泪水,艰难扯出一抹笑容:“你下去吧。”

香蓉摇着头,死活不肯出去。

又一股更强烈的疼痛像山一样压碾着过来,兰聆再也无暇顾及他人,痛得叫了出来。

不一会,接生的稳婆就来了,太医们如释重负的退出内殿,在殿外守候。

很快,覃陌央也赶了过来,见太医都在外殿围作一圈,面上顿时难看得紧,心中已是乱成一团麻,但还是强作镇定,厉声质问道:“你们都在外面做什么?”

太医们闻声,跪了一地,司徒太医急忙答道:“稳婆已经进去了!娘娘怕是今日就要临盆了!”

“啊!———”一声尖锐的叫喊声从内殿传出。

那是兰聆的叫喊声,她一定是疼坏了,覃陌央只觉得自己的心都快停止了,正准备冲进内殿,却被太医们及时拦住。

“自古以来女人生产,都是要经历这一遭的,里面是血房,王上是万万进去不得!”

绥缇见眼下情景,也上前劝慰道:“王上请宽心,里面有最好的稳婆,王后和王子不会有事的!”

也许是太心急,看着内殿的门时开时合,宫女们端着水盆或是一应物品,在那里进进出出的,里面传来的惨叫声,冲破耳膜,在他心中化作一把利刀飞搅着。覃陌央忽感一阵晕眩,险些站不稳,支持不住地坐在外殿的椅子上,双手紧紧扣着椅把,面上终于平稳下来。

兰聆像是被卷进了疼痛的漩涡,孩子在她的□用力顶着,一股钻心的痛扰乱了她的神智,她只能通过喊叫来发泄,两耳根本就听不到稳婆的指挥。

“娘娘!娘娘!”老嬷嬷拉住她的手,说道:“王上,现在就在外面,娘娘您要听稳婆的话才不会受罪啊!”

“陌央……”兰聆被老嬷嬷的话拉回了一些神智,他来了,他就在外面!不行,自己一定要坚强,他现在一定急坏了。

兰聆强忍住排山倒海的疼痛,咬住下唇,不再发出一声痛呼,集中自己的意志,仔细听着稳婆的指导,呼吸,用力,再呼吸!

“怎么忽然没声音了?”覃陌央急得再次从椅子上站起来,对着太医喊道:“快去问问到底怎么了?”

不一会老嬷嬷走了出来,回道:“恐怕王后是知道王上在外面,怕您忧心,所以一直忍着不出声。”

覃陌央的眼眶一下红了,再也不顾什么王室礼教,冲了进去。

看到兰聆一脸疲惫,汗水沿着她的额头一直向下淌,下唇已经被她咬出了血,眼中的早已没了往日的神采,床榻旁的盆中满是血水。

“聆!”覃陌央心痛得无以复加,奔到床榻前,拉住她的手。

兰聆忽然感到有一双手为她带来了强有力的支撑,随着腹中的绞痛,她的指甲深深刺进他的手中,但她仍是没有喊出一声。

刚缓过一口气,兰聆终于发现自己是抓着覃陌央的手,急忙撑起上半身,将他向外推,哭喊起来:

“你进来做什么,快出去!”

覃陌央不明白她为什么不要自己,为什么不让自己陪她,为什么在这个时候还使小性子,抓着她的手怎么都不肯放开。

“女人生孩子有什么好看的,你出去啊!”兰聆仍然抗拒着,她不要让他看到自己如此狼狈的样子,她也不要他陪着她一起痛。

稳婆见兰聆已经支持不住了,跪在覃王面前,冒死劝说:“王上,请您回避一下,娘娘已经力竭,不能再受刺激了!”

“这……”

“你快出去啊!”兰聆大喊一声,急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躺在那里急促喘息着。

兰聆的这副模样,完全把覃陌央吓到了,边往外退边应道:“好好好……我这就出去!”

绥缇见覃王走了出来,急忙迎上去:“王上……”想问一下里面的情况,却不知该如何开口。

覃陌央回过神,反握住他的手,吩咐道:“快!快去司乐所找楚忧离来!”

“诺!”绥缇领命飞身出去。

待楚忧离赶到的时候,稳婆正好从里面走出来,两手都染满了鲜血。

“怎么回事!”两个声音同时响起,一个是覃陌央的,一个是楚忧离的。

稳婆显然被吓到了,愣在那里不敢出声。

“快说!”覃陌央怒吼一声。

71风吹草动(3)

吓得稳婆一下子跪在地上:“王子在王后的腹中,总是仰着脖子,奴婢推舀了半天,但还是不行!怎么都出不来。”

“臣进去看看。”楚忧离净了手,正准备往里走,却被一众太医拦住。

“万万不可啊,王上,这会破坏了祖制!”太医中有很多都觉得楚忧离恃才傲物,很是看不惯他,也随声附和着。

“让开!”覃陌央冷着脸,命令道:“谁敢阻拦,立即处斩!”

这时的他又变成了那个不可一世,冷酷绝情的王,无人再敢有异议,退到一边。

“兰聆就拜托你了。”覃陌央对着楚忧离微微弯身,这是作为一个王,最高的礼仪。

楚忧离深深看了他一眼,对他点点头,没有说什么,转身走了进去。

兰聆已经全身虚脱,连说话的力气也没有了,只是觉得腹中的疼痛随着肚子上的推舀比刚才减轻不少,终于在最后一次用力,孩子从她体内滑了出来。

随着一声响亮的婴儿啼哭声响起,等候在外面的覃陌央不由得身心为之一怔,紧接着又担心起兰聆来。

所有在殿外守候的人,都松了一口气。

楚忧离将孩子洗干净,包好,抱在怀里,从内殿走了出来。

“恭喜王上,是个王子!”楚忧离脸上挂着欣慰的笑容,将孩子抱到覃陌央的面前。

覃陌央的脸色却很沉重,没有接过孩子,只是问了句:“兰聆现在怎么样?”

“王上宽心,她只是力竭,睡过去了。”楚忧离如实回答,又将孩子抱到他的面前:“王上不抱抱他吗?”

覃陌央这才将目光关注到孩子身上,他是那么的娇弱,可怜,只有小脸露在外面,肌肤雪白,却十分水嫩,眉毛飞扬着,却很秀气,鼻子很小巧,鼻骨却高挺着,小嘴微微张着,像是两片梅花瓣。

“寡人的孩子。”覃陌央似乎一下接受不了,身子微微往后倾着,像是挣扎了很久,才抬起手从楚忧离那里接过来。

孩子的身子很柔软,很温暖,覃陌央一时间都不知该如何抱他,身体很明显僵硬着。

就这样过了一盏茶的功夫,覃王终于开口,第一句就是一道圣旨。

“封寡人的第一个儿子为太子。”

所有人都惊呆了,半天没缓过来,韩溪源最先回神,上前跪拜。

“圣旨上必须写太子的名讳,请王上为太子赐名!”

覃陌央眼神一直没有离开怀中的孩子,说:“取名为弘,宽广大气之意。”

韩溪源和绥缇齐齐跪下叩拜,口中高呼:“太子弘千岁千岁千千岁!”

这时所有人才回过神,急忙跪下叩拜:“太子弘千岁千岁千千岁!”

襁褓中的孩子,像是被他们的高呼声吵醒了,睁开长长的眼缝,眸子又黑又亮,转动着看着周围,打量着这个让他陌生的世界,最终锁定上方,朝着覃陌央咧着嘴笑了起来。

兰聆睡的极沉,像是一睡不醒,任何声音都吵不醒她,连着睡了一天一夜,直到孩子的啼哭声不断响起,也许是母性吧,她终于肯睁开双眼。

覃陌央坐在床榻边,怀中抱着孩子,柔声哄着,他低垂着眉眼,温柔的样子分外好看。

她就这样静静的看着,没有出声,直到他把孩子哄睡着。

覃陌央一抬眼就看到她直直的看着自己,弯着好看的眸子,问道:“睡醒了,饿不饿?”

他这一问,兰聆忽然感到腹中空荡荡,失落感浮上心头,点点头,口中却说:“让我看看孩子吧。”

“好!”覃陌央笑着,将孩子递到她的怀里。

孩子刚睡着,忽然换了一个怀抱,他不安分的动了动,小嘴一扁,眼看着马上就要哭起来。

覃陌央俯身过来,轻轻摸了摸他的小脑袋,他立刻就不哭了。

看来这个孩子已经彻底被他的父亲征服了。

兰聆抱着孩子,细细看着,孩子长得好像他的父亲,真好看!以后还不知道会招惹多少女孩呢,一想到这里,忽又想起睿妃,说出的话变成了:

“他怎么这么丑?”

“怎么会?我们的孩子怎么会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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