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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听了,眉头锁的更紧。
屏风后面转过一个小宫女上前道:“修仪醒了,要拜见皇上。“
皇帝赶忙起身,转过屏风向内室走去。
几个位高的妃子也跟着进去,见张修仪本来俊俏的脸上,已经一片惨白,连眼睛都是勉强的睁着,只有嘴里在不断的呢喃:“陛下,陛下,必是今天莹妃害的我动了胎气,失了咱们的皇儿啊。”
到底是失了孩子,皇帝就算不太宠爱张修仪,此刻的眼中也满含关切:“你不要激动,安心养身子,朕会给你个交待。”
“谢皇上。”张修仪哭的如雨打梧桐,淅淅沥沥。
而此时一众的嫔妃都露出了某种刻意掩盖却已经掩盖不住的笑容。
皇帝站起身来,看着一众人,挥挥手:“都出去吧,在这里吵的修仪不能好好休息。”
嫔妃们纷纷跟在皇帝的身后,来到正屋,皇帝另吩咐道:“去把张太医请来,朕看她给昭阳看的好,让他好好的调理张修仪的身子,朕在这里等着,快去请了来。”
乍一听到这个名字,沈蕴卿已然皱了眉头。命张太医给张修仪看病,这是皇帝无意的还是有意的呢?
皇帝既然说要等,大家也不敢说走就走。沈蕴卿想了想,出来拉着一个相熟的小内侍,低声问道:“刚才父皇来这里之前,在哪里?”
“回殿下,皇帝陛下是从熙莹宫过来的。”
沈蕴卿点点头,示意跟着的红醉赏了他些银子,豁然明白,皇帝为什么要请张太医了。
既然是从熙莹宫过来的,那么,张太医是西齐的人,莹妃必然知道。莹妃难道早已料到,会有今天这么一出,才在皇帝的耳根下种了种子吗?
再者,难道张太医来了就会把案子给翻过来?
突然就想到刚才她怀疑的问题,明明动胎气是上午,可为何直到傍晚才发生小产的事情?这里真的有其他的原因?
还有,莹妃既然知道张太医是西齐的人,自然也知道陆承霭是西齐的王爷,这么多西齐的人渗透进嘉和的皇宫,到底是何居心?
更何况,现在看来,如真是莹妃对父皇说了什么,那么她还真是料事如神,聪明的紧啊。
这样的人物,留在这里,终究不是好事。
思绪千回百折,总感觉到有一根线,穿梭其中,却又找寻不到。
正自思量,便见小内侍引着张太医进到景丰宫内,沈蕴卿站在门口对着张太医道:“快点进去吧,父皇可等久了。”
“是。”
此时的屋中除了必要的人外,地位低点的,都让皇帝给打发了。
张太医依照皇帝的指示,隔着帘子把了脉,出来回话道:“陛下,张修仪虽然滑胎,但幸好发现的及时,胎儿没有保住,可大人的身体还好,只要好好调养,会很快好起来的。”
皇后松了一口气:“那就好。如果以后谁再有孕,必万万不能再动了胎气。”
张太医微微的一愣,迟疑的开口:“张修仪,似乎不是动了胎气而引起的小产。”
“怎么可能?”皇帝脱开而出:“刚才诊的确实是动了胎气啊。”
沈蕴卿的心中渐渐的拨云见日,凤眸扫过一众嫔妃的脸,只见萧贵妃从张太医进来,就微微的有些不自在,而此刻听张太医开口,更是脸色变白。
果然有问题。
沈蕴卿只管冷眼旁观这一切,见张太医匍匐在地:“怎么会是惊动了胎气呢?明明是滑胎的药物所致。”
“你胡说!谁敢给张修仪服用滑胎的药物?刚才可是千金圣手刘太医把的脉!”萧贵妃厉声喝道。
“微臣不敢有所隐瞒啊,皇上,皇后娘娘,敢问,今天是什么让张修仪动了胎气?”
皇后似乎也觉察到不对,缓缓开口:“听张修仪贴身的宫女说,只有上午的时候摔了一跤,当时让经验丰富的嬷嬷看过,孩子是没有问题的。”
“那就是了,这摔一跤动了胎气,也只是上午的事情。当时孩子没有问题,怎么会过了这么些时候才会再有问题呢?刚才微臣把脉,张修仪的胎确实是服用了某种药物所致!”
嘉和帝的脸色已经阴沉的让人不敢直视:“请太医院吴太医来。”
☆、第50章 谁是凶手
吴太医是以前太医院的医正,因为年岁已长,三年前就辞去了医正之职,皇帝看重他的才华,允许他身体好的时候,在太医院指点一下,他也乐意拿着俸禄当个指导,除了偶尔给皇帝和太后请脉外,基本上也不大把脉了。
这会儿皇帝动了吴太医,可知皇帝必要查个水落石出的决心。
“用轿撵去抬,快点。”皇帝又吩咐着。
几个内侍飞奔而去,不一会儿的功夫,就将白发苍苍的吴太医给抬进了景丰宫。
吴太医颤颤巍巍的要行礼,也被皇帝止住:“吴老太医免礼,烦请你去给张修仪把把脉。”
吴太医在来的路上已经知道了来龙去脉,又在宫中多年,自然知道些这种伎俩。
他进去把了脉,出来道:“是食用过于寒冷之物,导致张修仪滑胎。”
“可还有其他的原因,比如是胎气受损?”萧贵妃仍不放弃的问道。
“贵妃娘娘,这个老朽还真没有发现,或者真有胎气受损的影响,但导致滑胎的原因,却是寒冷之物。”吴太医客气却坚定的回答。
嘉和帝看到旁边已经站不住的刘太医,厉声道:“拖下去,斩首!”
“陛下。”吴太医连忙求情:“陛下,这为人医者,必要潜心习学,否则,差之毫厘则可致人性命。刘太医虽然一时不查,但罪不至死,让他得了教训,往后才能造福医界。”
皇帝气的脸色难看,但又不能太过驳回吴太医的面子:“既然是老医正求情,就把他五十大板,赶出太医院,永不录用。”
“皇帝,饶命啊,饶命啊。”刘太医在喊了几声后,就被内侍们堵了嘴,拖出去了。
皇帝接着道:“吴太医既说是寒冷之物,可能查到是何物品?竟然有人想谋害皇嗣!还请吴太医找出这个害的朕失了孩儿的药物,朕也好细细的追查下去。”
本来还想看莹妃热闹的嫔妃们见事情急转直下,直指有人谋害皇嗣,脸上都异常的沉重。
萧贵妃见皇帝只追究了刘太医失察之事,并没有怪罪自己,反而放了心。
吴太医点头,接着道:“刚才听说,张太医也是断张修仪食用寒冷之物所致,老朽与他一起查勘。”
“来人啊,把张修仪今天所食用的食物都呈上来,查验。”
“不用。这个时辰发作,必是晚饭时分食用的,只要今天晚上的食物即可。”吴太医似乎很有把握。
内侍得了吩咐,很快将今晚的食物纷纷的呈上前来,吴太医与张太医两个人细细的检查了一遍,脸上都露出了一种不可思议的神色。
“吴老医正,怎么样了?”皇帝很是关切。
吴太医轻轻的摇摇头:“并没有什么不妥。”
“那是什么原因?”皇帝也感到奇怪。
吴太医与张太医并没有说话,反而是在屋子中细细的检查。
沈蕴卿一直站在香案的旁边,看着他们的举动,知道是肯定在查看张修仪是否闻到了不该闻的东西。
见张太医朝自己走过来,知道他肯定要失望了,因为她在张太医检查出张修仪是药物所致的时候,已经看过香炉,没有任何的问题。
不过她不愿多话,还是乖乖的挪动几步,让张太医勘察。
果然不出他所料,张太医闻完香炉中的香,一脸的失望。
“微臣可否到内室查看一下?”吴太医凝眉请求。
“去吧。”皇帝点头应允。
进到内室,刚才的话,张修仪已经听的清楚,见不是因为莹妃的缘故,心里虽然失望,但抵不住有人害她孩子的苦痛,在帐子内道:“吴太医,您可一定要查出这个害死我孩儿的东西啊。”
“修仪娘娘放心,这个自然。”吴太医锐利的眼睛,打量着四周,见梳妆台上还摆着一些零散的胭脂水粉,顺手拿起来闻了闻,疑惑的摇摇头,放下。
又捡起一盒,细脂柔肤香膏来,刚一放到鼻下,眼睛惊的一瞪,递给旁边的张太医。
张太医一嗅之后,也是如此。
两个人急匆匆的捧着走了出来,呈给皇帝:“这里面有薏米。薏米不仅可以吃,还是美白肌肤的好东西,但它性质寒凉,是会诱发滑胎的。”
萧贵妃早见了那精致的小盒子,刚刚放松的精神,瞬间紧绷起来,硬挺着道:“薏米虽寒,可每天只有这么点,还会有影响吗?”
“自然没有。”吴太医点头的时候,很明显萧贵妃的整个身子又放松了回去,可他接着道:“可,今天张修仪的晚饭中有一道木瓜甜梗粥。木瓜虽性寒,孕妇单纯食用或者不会怎么样,甚至对奶水还有好处,但看这膏体,本是满满的一盒,此时已经见底,必是天天在用。日积月累下,就如药引子一般,在加上木瓜的作用,与薏米相撞,必至滑胎。”
“这香膏是哪里来的?明知道里面有薏米,还要修仪用?”皇帝恼的无比复加,连手中的串珠都差点给摔出去。
唬的皇后娘娘劝道:“陛下,保重身体才好。”又问双丫:“这香膏是哪里来的,快如实的说来。”
双丫吓的跪倒在地,眼睛直瞄着萧贵妃,被皇后再次一问,顶不住压力道:“是贵妃娘娘赏的。”
那边萧贵妃早已跪倒在地,辩解道:“臣妾这香膏是内务府进贡的,臣妾不知道里面有这种东西,如果知道也断不敢给张修仪啊。”
皇帝虽然盛怒,但还没有失去理智:“叫内务府总管和管胭脂水粉的来!还有,好端端的怎么会有木瓜这种东西?”
这会儿双丫还没有开口,便听到里面的张修仪厉声道:“萧贵妃,你害我害的好苦啊。那木瓜是你说好,我才信了,这才吃了一次,就害的我失去了孩儿啊。枉费我跟着你这么多年,你好狠的心!”
此言一出,顿时一片冷寂。
皇帝的目光中带着一种不可思议与厌恶之色,直直的射在萧贵妃那妩媚至极的脸上。
萧贵妃哪里想到会是这样,立马反驳:“张修仪,你不要冤枉本宫,本宫何曾说过?”
“是你那宫女露珠儿和我说的,说你见天的吃木瓜,就是为了丰满胸部。我信以为真,羡慕你的好身材,却不想中了你的奸计。”
那张修仪是真的心疼失去的孩子,好不容易怀上,还指望着肚子飞黄腾达,谁想就这样糊里糊涂的没了。
刚刚听到那薏米之事,还以为是巧合,在加上这木瓜,岂能不信。
皇帝越发的怒恨:“萧贵妃,你说!”
“是,臣妾是日日食用木瓜,以期望长留君心。但为什么张修仪知道,却真的不清楚。”萧贵妃好歹在贵妃之位多年,随机应变的本事还是有的。
“带露珠儿。”皇后立即下命。
露珠儿很快被带上来,皇帝拍案而问:“是谁指使你告诉张修仪吃木瓜的?”
露珠儿在外面已经听了个大概,心中早生惧意,此刻跪地如实道:“今天上午不知道是哪个宫中的小宫女,和我讨论说宫中娘娘谁的身材最好。我就多嘴说我们娘娘,她说哪里好了。我就说,我们娘娘天天吃木瓜,能丰胸,正好被路过的张修仪给听到了。张修仪拉着我说,早就羡慕我们娘娘的身材,让我和她说说,娘娘都是怎么吃的,我就和她说了几种做法。”
露珠儿话语刚落,那边萧贵妃立马道:“陛下,这纯属巧合,不过是张修仪羡慕臣妾,而自作主张的要吃什么木瓜。”
正在这时,内务府的人被带了进来。
皇帝示意将那盒香膏给递了过去:“这是你们内务府出的?”
内务府总管递给了管胭脂水粉的人,抿了一点放在手上,嗅过,又摊开,才道:“是我们内务府做的细脂香膏,但里面似乎还多了一样东西。”
“是薏米。”张太医补充道。
“对,是薏米,薏米能够美白肌肤,是绝好的护肤物品。可我们想着这宫中万一哪位小主有了身孕,虽然不打紧,也是不好,所以避过了。不过只要不怀孕,对肌肤是相当的好。”
皇帝一听,刚刚在萧贵妃说服下已经有点缓和的脸色,顿时变了:“你是说,你们根本就没有加薏米?”
“没有啊,这香膏当时就做了几盒,作为试验品试用,根本就没敢加薏米啊。不知道这盒怎么就有了呢?”
萧贵妃怒道:“拿本宫用的来,去拿本宫用的。”
皇帝脸上冷冷的一笑:“去取贵妃用的来。”
看着小内侍匆匆而去,萧贵妃已经匍匐在地道:“皇上,您要相信臣妾,臣妾不是那种人,这么多的皇子,臣妾都没有伸手,何必计较一个修仪的孩子,更何况还不知道是男是女。”
“那可就说不准了,只怪张修仪命不好,上午被莹妃扯到都没有摔掉,没想到却丧命在这信任之人的手中。”冯淑妃这个时候怎么会不挑拨。
里面的张修仪听到这句话似乎被刺激了一下,大哭道:“哪里是莹妃扯倒的我啊,是……是萧贵妃让我故意诬陷莹妃,没承望,自己也跟着摔了。原来,她早有这样的居心要害我!”
“张修仪休要胡说!”萧贵妃已然是强弩之末,话再严厉都于事无补。
☆、第51章 幕后之人
这话出口,让在座的人个个脸上都开始异彩纷呈起来。
沈蕴卿清冷的神色虽没有半点的改变,却在心底淡淡的叹了一口气
要不要在这关键的时刻,再给萧贵妃踩上一脚呢?
沈蕴卿正酌量着是否开口的时候,一直沉默无语的魏贵嫔忽地施施然开口道:“这话张修仪说的不尽不实,萧贵妃让你去拿孩子做赌注诬陷莹妃,你就肯吗?”
这话道出所有人的疑问,而张修仪虽然跋扈些却不是那没有脑子的人,张口就接道:“嫔妾也不想啊,可萧贵妃威胁说只要我不配合,她就对我肚子里的孩子不利!”
此时的萧贵妃愤怒的冲着内室而去,身子还没有到屏风口,就被几个小内侍给拦了下来。
那张貌美如花的脸因狰狞而扭曲,煞是难看:“你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