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这不是你的主意,是不是萧筱给你出得?”
“你管谁出的呢?反正,你报信的人是见不到父皇的。”沈纯纯伸手又捞起一个粉彩的花盆,惯在地上,“砰”的一声,溅得瓷器满地飞。
沈蕴卿下轿,正听到这一声响,抬眸见雅妃也是才到,两个人心知肚明的会心一笑,站在外面似乎还想在听一会儿。
果然沈曦若气的道:“沈纯纯,你是见我好欺负吗?来人,给我拉她出去。”
“你敢,本宫是公主。”沈纯纯似乎不甘示弱。
沈曦若全然不吃她那一套:“公主怎么了?本宫还是你皇姐呢?教训你一下,父皇应该不会说什么?更何况是你来本宫的永贞宫先闹的。”
“滚开,你们这些奴才。”
“是呀,你们不能碰公主。”这是沈纯纯嬷嬷的话。
站在殿外的两个人,见似乎火候差不多了,才一个一前一后的往殿中赶去,只听雅妃在前面喝道:“你们这是反了吗?敢抓五公主!”
众人急忙的抬头,见雅妃与三公主兜着披风,带着寒气的走进来。两个人的脸色都不好看,特别是前面的雅妃,似乎很是生气。
沈纯纯一见是她们两个,顿时学的乖巧起来,委委屈屈的喊道:“雅母妃。”
雅妃闻音知雅意,向对面的小女孩伸出手来,沈纯纯一个侧身扭开众人,扑到雅妃的怀中:“她们都欺负我。”
这个时候,地下的仆妇与宫女跪了一地,沈曦若冷冷的看着几个人,勉强的行礼:“见过雅母妃,见过皇姐。”
雅妃只做没有看到,拥着沈纯纯,向众人问道:“公主还小,你们是要吓着她吗?如果公主有个什么意外,你们可担当的起?”
沈蕴卿亦不说话的望着跪下的宫人,见她们个个战战兢兢,甚至有几个人的眼光开始飘向旁边的沈曦若。
沈曦若淡定自如的独自站起来道:“雅母妃,五皇妹不尊姐姐在先,肆意枉为在后,现在淑妃娘娘因为有错被禁足,作为皇姐的我,实在不忍心妹妹走了歪路,养成跋扈的性子,这对我们皇室可不好。”
雅妃一愣,目光清幽一动:“四公主的意思是说,您刚才在教训五公主是吗?”
“教训岂敢,不过是教育两句而已。五公主年龄小,觉得受了欺负也是可能的。别的不说,雅母妃与三姐姐且看看这地上的瓷器吧。”沈曦若说着,伸手指着满地的瓷器碎片,一脸的清傲。
这样的伶牙俐齿让沈蕴卿心中一笑,果然是沈曦若,什么事情都算计的妥当,不过也是沈纯纯没有脑子,这么一闹,显然证据都向着沈曦若了。
雅妃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早有嬷嬷上来回道:“五公主来就说四公主挑唆的淑妃与魏贵嫔被禁了足,然后四公主又哄的皇帝开心,只苦了淑妃、魏贵嫔与五公主自己。所以心生不满,来闹四公主。”
雅妃轻轻的“咦”了一声:“四公主哄的皇上开心,这话可怎么说的呢?”
沈纯纯气的站直了身子,眼角挂着点点泪珠道:“是她,看着父皇这几日喜欢书法,今天上午特地写了一篇《亲君赋》给了父皇,父皇看后自然欢喜异常,说什么曦若通理而孝顺,全然忘记了她都不管魏贵嫔的事情。”
《亲君赋》是前朝一篇描写父子感情的文章。
当时前朝的尤太子被他自己的父皇误会,被罚与宫中不得外出,而尤太子不怪罪与自己的父亲,反说是自己的不是,后来尤太子得以昭雪,前朝皇帝无意看到这篇文章,顿时感动太子对自己的情感。
沈曦若倒是用的恰到好处,但毕竟是说的父子而不是父女,更何况父皇何事冤枉她过。
沈蕴卿的心里滑过一丝丝的冷笑,凤眸无意中扫过沈曦若的脸,只见她也正好望过来,在接触到自己的眼神后,迅速的侧目看向其他地方,辩解道:“五皇妹真是说笑,你自己不能得到父皇的喜欢,难道是因为本宫的缘故吗?”
虽然感叹沈曦若翻身倒也挺快,但沈蕴卿并不想理会这些事情,她转而问道:“纯纯,这事情,你是怎么知道的?”
话自然很是明了与简洁,就是说皇帝身边发生的事情,一般人是不会了解的,而沈纯纯一个公主怎么会知道的如此详细,难道是沈纯纯在嘉和帝的面前安排了人不成?这可是杀头的大罪啊。
众人听到这里,顿时都变了脸色,沈纯纯的脸上瞧去,甚至有些人更是奇怪沈蕴卿怎么没有偏帮沈纯纯,而是说出这样惊人的话语来。
当然沈蕴卿在路上已经知道此话来自与谁。
沈纯纯在笨都听的出这话是什么意思,她猛的摇头道:“你们不要想多了,父皇的事情,我哪里敢搀和,不过是听萧筱小姐说的而已。”
话一出,这次激起的浪花更大,众人探究的目光从沈纯纯的脸上,又移到沈曦若的脸上,转而不知该转向何处了。
雅妃皱眉道:“萧筱小姐怎么知道这样的事情?四公主,你与萧筱小姐是表姐妹,是你说的吗?”
沈曦若当然不会说是了,只见她似乎迷茫的摇摇头。
众人更是吓的不行,雅妃的眉头皱的更紧:“一个小姐,怎么会知道这些东西呢?牵扯到皇帝,本妃看还是告诉皇上毕竟妥当。”
“全凭雅妃娘娘做主。”沈曦若显然是恨不得把萧筱给拖下水。
沈蕴卿回味的一笑,与雅妃对视一眼后,立刻让人请过萧筱,带着沈纯纯与沈曦若望清心殿而来。
见了嘉和帝,自然几个公主没有说话的份,雅妃叩拜之后,把沈纯纯大闹永贞宫的事情,简单的一句话带过,重点说的是萧筱对沈纯纯的挑唆。
剩下的事情,不用雅妃在说,皇帝已经起了疑心,更何况萧筱站在一旁,刚开始还能忍的住,到了后来,脸都绿了,气愤道:“沈纯纯,我好心帮你,你却出卖了我。”
听得上面的嘉和帝更是深信萧筱在身边安插了人手,怒喝道:“萧筱,你说是怎么知道这回事的?”
那萧筱虽然不比沈曦若聪明,但也不笨,不会傻到说出是三皇子告诉她的。
她的眼珠子一转,伸手指着沈曦若道:“是四公主告诉我的,否者,我怎么会知道呢。”
“笑话。”沈曦若上前一步跪倒在地,声泪俱下:“请父皇明察,萧筱姐是怎么知道的,儿臣真的不知晓,从今天上午到现在,这是儿臣第一次见到萧筱姐,哪里有功夫说这些话啊,不信您问问跟着儿臣的宫女与太监。”
沈曦若身后的宫女与太监当然是各个跟着跪下,倒地道:“是,公主自从回宫就没有出去过,更是没有人来过,除了下午五公主。”
事情似乎越来越明朗话,萧筱气的浑身哆嗦:“好你个沈曦若,你坑了我,有什么好处啊?明明是你让人带话给我,否则,我去哪里知道这些事情?”
“谁传的话?”嘉和帝的眉头越来越紧,眼中的怒火已经无法掩饰。
☆、第91章 萧筱被逐
如果不是沈曦若说的,一个武将的女儿就能知道他在清心殿的一切,换做其他人,不是对自己的一举一动都了如指掌了吗?
这种活在别人眼皮底下的皇帝,叫什么皇帝啊?
嘉和帝显然是越想越气,直问萧筱。
萧筱刚开始还能辩上一二,后来发现嘉和帝的脸色是真的不对,意识到自己明显上了别人的当,她怒道:“沈曦若,她是派了一个眼生的小太监,我怎么知道他的名字啊。”
“那他怎么说的?”
“就说是自己得到了皇帝的赏识,皇帝说的什么也和我说了。”
“那你怎么就信了呢?信了也就罢了,怎么就挑唆了五妹来闹我啊。”沈曦若自己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她与萧筱的仇是早就结下了,这次不把她弄出去,看来是不会善罢甘休。
这一切落在沈蕴卿的眼中,自然知道这是沈曦若布的好局,但她岂能这么容易让沈曦若得逞。
萧筱要除,沈曦若也不能平白得了便宜不是吗?
她脸上略带奇怪的望着两个人,轻轻的道:“为什么只怀疑是她们两个人呢?当时四妹妹来的时候,不知道御前可还有其他的人?”
话轻而薄,似乎很是无意的从口中说出,却让坐在上位的嘉和帝,眼神一动,想起今天上午在场的除了沈曦若本人外,还有三皇子沈耀鸿。
沈耀鸿会牵扯进里面吗?
眼见着皇帝似乎陷入了神思,沈蕴卿觉得自己似乎猜对了什么,看来当时绝对是有其他的人,更多的是这段时间天天进清心殿的三皇子,她故意紧跟着问道:“四妹妹与萧筱小姐,你们别争了。当时,这殿中可还有其他的人,这样万不可冤枉了好人啊。”
沈曦若一听,脑袋轰然一响,只觉得自己今天所做的一切,又为别人做了嫁衣裳。
怪不得沈蕴卿从开始就这么配合的把萧筱给拉出来,还一步步的似乎想把萧筱给逼出宫去,原来是在这里等着自己啊。
萧筱是萧家的人,此时已经彻底的闹翻,而她与母妃的关系最近也是僵化的不行,此刻的三皇子是她最后的一根救命稻草,没想到被沈蕴卿这么轻而易举的给翻了出来。
这事,绝对不能扯上三皇子。
可是,沈蕴卿的问话,她又不能不答,因为嘉和帝此刻正诺有所思的望下来。
宽大的绣袍下,沈曦若只觉得手脚开始发冷,而脊背却在慢慢的渗出汗珠,打湿了贴身的中衣。
权衡再三,沈曦若自然只能说实话:“当时是三皇兄也在的。”
当然要三皇兄在了,否则,沈曦若的那首《亲君赋》怎么会得到嘉和帝大大的赞扬呢?沈蕴卿嘴角的笑越发的深沉,凤眸中闪着理由当然的了解,让人看了心中忍不住的发颤。
“是三皇兄在吗?这可不会出什么错的,就是萧筱小姐与三皇兄私交不错,三皇兄知道这样的事情,也不会胡说的,不是吗?”沈蕴卿的话,自然是一句接一句的不让人有喘息的机会。
“什么叫私交很好?这是污蔑啊!”沈曦若争辩道。
沈蕴卿装作讶然:“奇怪了,刚才还说萧筱小姐污蔑自己,这会儿怎么又帮着萧筱小姐说话了?”
“三皇姐弄错了,妹妹这是说的事实,不为个人恩怨而产生报复心里。”
“你说的是事实,难道姐姐说的就变成了污蔑了吗?上次在御花园,萧筱小姐与三皇兄在一起说话,看着很是亲密,再说私交好了,能说明什么?不过是小儿女的情怀罢了,四皇妹怕是想多了吧!”
嘉和帝的眉头已经彻底的凝到一起,这里面的事情是越牵扯越复杂起来,谁都排除不了嫌疑,而谁都不能定罪。
沈曦若见辩不过沈蕴卿,只得道:“此事,儿臣断断没有派人去通知萧筱姐,至于她怎么知道的,儿臣不知。”
雅妃一直做壁上观,此刻才略一呻吟开口道:“臣妾想,三皇子是不会搀和到这样的事情中吧,不过是因为一些小女儿们的小私事。只是,这样的事情,总是有透风的墙,说不定是居心叵测的人故意挑拨离间。不过,萧筱小姐这样不分青红皂白的挑唆了五公主,还是有违宫中的规矩。”
嘉和帝怒道:“吩咐下去,给朕好好的查查那个传信的小太监是谁,哪里的人,有了消息立马上报!”
“是。”跟着嘉和帝的内侍,见皇帝生了大气,哪里敢怠慢,急忙的下去吩咐人追查小太监的事情。
嘉和帝看着跪在地上的几个女孩子,眼中的怒火还是没有停歇。好好的四公主和五公主打架,又勾起了因为魏贵嫔与淑妃的那份将将要消失的怒气,气的牙根痒痒。
沈曦若见事情已经到了如此地步,她说再多,都不能磨去三皇子在皇帝心中留的那点疑惑,好在那个小内侍不是自己宫中的人,也已经被处理干净,找不找的到还是另一码事,此刻最关键的事情,是将萧筱给弄出宫去。
她跪着行了两步,声音哽咽不断:“父皇,是儿臣的错,您要惩罚就惩罚儿臣吧,千万不要气坏了身子,是儿臣与萧筱姐不懂事,才惹来了这些事情,让母妃也受到了惩罚,都是儿臣不孝啊。”
瞧,多么漂亮的话,甚至都替萧筱求情了。沈蕴卿只觉得好笑至极,这个沈曦若的心眼是越来越多了,这样的话,哪里是给萧筱求情,分明是要萧筱的命。
是她们两个不懂事,可谁都知道,自从萧筱进宫陪伴萧贵嫔最多的就是她,再说,她没有进宫的时候,萧贵嫔虽然有些跋扈,也没有闹到现在这个样子。
这到好了,萧筱进宫后,萧贵妃成了贵嫔,还闹的人家母女不和,甚至挑拨离间,让沈纯纯与沈曦若这样的亲姐妹都打架,萧筱不是祸害又是什么啊。
雅妃哪里听不出来,她回望了一下沈蕴卿,可怜般的看了一眼萧筱,可惜萧筱还不知道,正自奇怪,沈曦若怎么这么好了呢。
就听到嘉和帝努力压制住怒气道:“萧筱虽然贵为将军之女,但在宫中不能适应宫中的生活,又念及她思念其母,不能尽孝,感动与朕,特下旨放其回家,除重大节日,没有宣召不得入内。”
“姑父。”萧筱惊的连姑父都喊了出来。
吓得雅妃猛然道:“萧筱小姐,这里只有君臣,哪里来的姑父啊。”
“不懂规矩,下去!”嘉和帝挥手站立起来,独自一人进了暖阁,再不说话。
萧筱哪里知道自己会被撵出去,整个脸色白的吓人。雅妃只得让人扶着她,送出门口。
沈曦若站起来,也不说话,狠狠的瞪了沈蕴卿一眼,带着自己的宫女消失在门口。
雅妃与沈蕴卿和沈纯纯一同出来,正见冬日夕阳,红的如一团燃烧的火,将天边多日的积云都统统点燃,烧的所剩无几。殿顶积血层层,仿佛也被这热烈的火种点燃,披上了一层铂金,犹如早晨的金乌,刺的人眼生疼。
宽广的台阶下,是被宫人们扫过的雪道,露出冰冷的青砖,硬且凉,如此刻一个向西一个向东的两个人,明明是堂姐妹,却终归反目成仇。
沈蕴卿挥手示意红醉:“去把刚才四公主说的最后一句话,传给萧筱小姐的丫头,让她带给萧福晋,也好感念四公主的恩德,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