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少年翩翩的俊秀样子。
刚从津城回来的陈福看着陈叔宝,心头先是止不住的喜欢。
但后头却板起脸,“陈少爷来了。”
说罢恭恭敬敬的请他进去,真象对待贵客一般的客气。
站在门口也不好说话,陈叔宝强忍着心底的不安,直到碰上洪祥才能说上几句话。。
“福伯是怎么回事?”陈叔宝问洪祥,“突然说起什么‘少不少爷’’之类的话!”
洪祥眼光躲闪,低声喃喃几语,实在是听不清楚在说些什么!
陈叔宝捶了他一拳笑道:“做什么这样鬼鬼祟祟的。对了,贾姐姐呢,我可是带了好东西给她呢。”
洪祥期期艾艾地道:“你都那样了,她当然要避嫌了。”说到这里,他就说不下去了,自顾转身走了。
陈叔宝觉得有些古怪,但又摸不着头脑。
“怎么都这样?”他一路走着,看着虽是熟景熟人,但还是觉着不妙,一张脸白的像玉瓷似的慌,“不是有什么事吧!”
在厅堂外头站着的秋桐忙撩了帘子让他走进厅里。
迎面对上贾保玉的笑容,让陈叔宝吁了口气。
--------还好有一个是正常的。
“这么冷的天还带这么多东西上京。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搬家了呢。”林代玉穿了件杨妃色的棉衣从内室走了出来,头发很随意地用绾了个纂儿,手臂上戴着的镶宝金镯子,比以往多了几分贵气。让人瞧了也喜庆了几分。
“都父亲和母亲帮我打点的,哦,对了还有老太太的。”陈叔宝随意的坐在披垫的椅子上,身上马上就暖和了很多。
“净过手就在这里吃吧,都是自己人。不用讲究那么多规矩。”贾保玉命人上了鱼汤面给他吃。“说起来这也是宫里头的做法,我是不爱,不过你师母稀罕,非得要给你尝尝。”
陈叔宝听了对着林代玉一拱手。“我就知道师母是疼我的。”
“现下是我,以后就是你表姐疼你了。俗语说的好,女大二金满罐。”
陈叔宝一听,脸涨得通红,像滴下血来似的。“我表姐作什么要疼我?”
林代玉一楞,连忙转头和贾保玉一对眼。
第一百零七章
见气氛诡异。
饶是陈叔宝出身大家,也忍不住瞟了一眼他们夫妻。
林代玉见势不好,忙上前拍了一下他的领子笑道。“前些时候你娘派了人过来,说你晚些时候才能到。又说了一会话,不过是我白忖度着。究竟是不是却不真切。”
师母那样老实的人,会说谎吗。
陈叔宝一口气堵在喉咙里,张着嘴呼哧呼哧喘粗气哽声道。“我晚来是因为祖母家来人了,我以为我母亲派人来是说这话呢,再者,母亲是有那样的心思,但是祖母说我命里不该早订亲,怕会遭了难。我看还真遭难,索性一辈做个孤鬼算了。”
“罢哟,这些话也能乱说的。”急得林代玉直抚他的背。一面又命贾静静来。“让妹妹把她昨日做的清风露端过来,给叔宝吃了开开心神。”
不一会秋香忙上来回道。“大姑娘说她不来了,现下一天大似一天,又有。。。。。。。”说到这里,她含糊了声音。“还当是要避避嫌才好。”
陈叔宝一听瞳孔一缩,红了脸,冷笑道。“就她做的东西金贵,我吃不起,用不着说什么避嫌的。”
乃叹道。“早知道贾姐姐有心肝无心肠的人,我就不该把热脸贴在她那张像墙一样又冰又平的脸上。”说着赌气,什么都不吃了,回了房上床睡觉。
听得林代玉又好笑又没好气。
又急得抱怨说“真真一对冤家,妹妹也是不省事的,只趁着方才端着清风露过来了,也就完了,谁知又那样的赌气,现在可好,本来只有一个的,现在惹了两个了。”
谁知这话传去了两小人的耳朵里,本来就不妥,如今为了这话又更加兴头起来。
陈叔宝心内想的是。那么多年了,居然为了一件不知真假的事,贾姐姐就把气全撒在他的身上,真辜负了他平素的用心。
即如此刻,贾静静却想,她自己做的就没错,本该避嫌了。她占着个理字,干吗要低声下气给陈叔宝端汤去。-------这一想,可是钻进了牛角尖了。
可见古人无论多么早熟,其实只是被教条催熟的,内心里头还是一片青涩,又好争气。
两小人之事不但难以备述,还弄得贾家不得安生。这头洪祥劝着陈叔宝。“千万不是,都是你的不是。晚来也不晓得写个信来,只信了自己的母亲。其间又不知哪里出了错。被她派来的人又不会说话。听得人恼火。说到底,还是你们家先弄出来的事。”
林代玉也在屋里骂女儿。“人家叔宝好容易从家里出来,到了这京里本来先有一番报负,谁知你嘴头儿硬,惹得他无心向学。如今人一天比一天的瘦。你可知,这男人瘦起来就没人爱,像你爹一样,像你祥哥哥多好,福福泰泰,摔倒了有这身形垫着也舒服。”
贾静静本来被母亲骂得眼圈儿都红了,只汪了一汪泪在眼眶里,直坐在床上扯着手绢儿。
贾保玉连忙咳嗽了一下,悄悄和女儿说道。“爹是结实,不是瘦。”
父亲刚一说完,她就抿了嘴笑,和林代玉脸上一样的酒涡儿就在面颊显着。
可是林代玉看着心里着急。她怕女儿小气的脾气由此助长了孩子的气焰,以后只怕会肆无忌惮,在家里还有爹娘庇护,可万一嫁去的婆家不好说话的呢。
女孩儿任性,娇纵的性子。小的时候,还只觉得童趣,笑话一会也就没事了。
但妹妹现在都十一了,现在在又不是在现代,在这古代里只会让人觉得这样的女孩没有气量。再纵容下去,由着性子来成了积习,名声可就败了。
这个时候再像从前一样放任她,那就是害她。
“你也来说说她。”林代玉忙着对贾保玉说道“孩子的事,都是天天闹,哪一会不是一时好一时坏的。大家同一屋檐下。见着面就跟乌眼鸡似的,我们家岂不是成了鸡窝了。”
但是贾保玉因得这个女儿,林代玉才嫁了她,所以对这女儿还是十分爱惜。
听到妻子的话,纵然知道有理,贾保玉还是立刻劝林代玉:“让她多生一会气,自己就会好了。”
贾静静一听,又板起了脸,她正在气头上,哪里能体会父亲的小心思。只觉得父亲虽温和一些,但立场却和母亲一样。
她立刻委屈的大哭起来:“我做错了吗?男女七岁不席,何况我和他已经超过十岁了。”
“七岁的说法是对外人,但是叔宝和你兄弟一样,哪能和外路的人比。”林代玉知道贾保玉对女儿溺爱,喝道,“是不是以后我和你爹,你祥哥哥只有一点不好了。你就不理我们了。如果真是的话,让你叔宝兄弟回家,从此远离了你,也落了个干净。”
贾静静听得脸色发白,直扯着手里的绢子“我不是,这样的意思。娘知道的。”
声音又短又尖,眼神有些慌了。
贾保玉不由皱起了眉头,说林代玉:“你怎么能这样说话,妹妹只是嘴巴里厉害,其实叔宝和她一起长大,亲兄弟一样的情义。突然就说让他走了,这心里还不知怎样的难受。”然后又拍着女儿的背,“爹是理解你的。”
爹理解有什么用,现在嗓门大的人是娘。
贾静静立时靠着父亲的背,还是那样的尖声厉叫“我就是讨厌陈叔宝,讨厌死他了。”
还这样说话,林代玉的火气也上来了。
“姓贾的。”她眉宇间多了几分怒色,“我当年这样发小性子骂你的时候,你心里是怎样讨厌我的。”
贾保玉看了看女儿的小模样虽然心疼,但又看了看神色不虞的妻子,又想起了从前的事。
他立刻抚着女儿的头发道:“以后把叔宝当成亲弟弟那样的疼,就不会生气了。想想你做错事的时候,祥哥儿都让着你,那么你做姐姐的,是不是要让着弟弟。”
贾静静抬头,“爹爹。。。。。。。。”有点恍然大悟的样子。
贾保玉看见女儿的样子,心里一松,笑道:“对,就像对你祥哥哥一样对叔宝。”
贾静静点头。
林代玉欲言又止。
贾保玉对她摆摆手后,笑着刮了一下女儿的鼻子。“妹妹做了叔宝的姐姐,记得以后不要和他生气了。去洗把脸吧,晚上再和叔宝讲和。”
贾静静羞涩望着父母笑,乖乖地打了水净脸。
贾保玉在也旁继续和妻子说话。
“妹妹也不是那么任性的人。何况儿女自有儿女福。”他柔声劝妻子道,“不要太拘泥这些了。”又俯她的耳边悄声道“你喜欢那么胖的男人做什么用,其实睡睡硬床板更健康。”
话一出,板着脸的林代玉也忍不住展眉一笑。
正当他们三个人在屋里说话的时候、洪祥正拉着蔫蔫的陈叔宝过来。到了门口,陈叔宝开始犹豫不决,不知道该不该进去,以前生气都是隔空的,如今要正面对着贾静静的冷脸,心里不知多不自在呢。
谁知林代玉耳朵尖,听到外头有脚步声,忙笑道。“这定是叔宝这孩子来了。难为他这么大量。妹妹这个做姐姐的,反倒不如他了。”
贾静静听了心里不舒服,何况平时也是给人惯了。刚要出声说不要。
贾保玉忙笑道。“还记得你母亲前些日子的话吗?别人做错了事,倒没她们的事,你们就先乱起来了。还等别人什么结果。你们就先把自个的情份给结果了。”
那头,林代玉已经去了外面一边给他们开门,一边笑道。“过完年,还以为你们大了一步会懂事些,谁知比往常还小性些,三日好了,两日恼,为点小事能拌成这样,我们大人见了还不笑死。”
陈叔宝笑道。“师母说得对,倒是我们小孩家把极小的事闹大了,让老师担心是我们的不是,所以这会子我过来看看贾姐姐的气顺了没有。”
才一说完,洪祥就拿胳搏捅他。“说我们了,方才不知是谁,扭扭捏捏的不肯进来。”
“我不是进来了吗?”陈叔宝涨红了脸,嘴里嘟囔着道,“你何苦揭我的短。本来就不好意思了。”
然后回头,让小厮秋贵把自己带来的礼物放在外厅里。
贾静静出来时,想着还要冷一下脸的。但瞧着补物不少,脸上的笑掩也不掩不住。
贾保玉心里好笑,暗中戳了一下林代玉的腰。“妹妹贪财这德性像极了你。”
谁知那头不等陈叔宝说话,贾静静已经先给陈叔宝赔礼。“叔宝兄弟,原是姐姐的不对,你千万别恼了。”
不等林代玉脸上欢喜要说话,贾保玉又抢着话道“妹妹大量,这个却是像我。”
第一百零八章
林代玉牙疼,这一张嘴就挨了呲儿。
他们夫妻说话之间,洪祥犹自嘲笑。
陈叔宝因笑道。“我也担心贾姐姐这会子好了,下一次恼怒的时候,就更难哄了。”
贾静静笑道。“谁喜欢动不动就恼人,一年不过一二回。如今这例已经是用够了。谁再恼就该罚。”
她口里说着,眼睛却看向自己的父亲。“不信问我父亲。”
洪祥便不作声,贾保玉笑道。“妹妹以后不会了,当着亲弟弟的疼,别说恼了,就是弹一指甲,妹妹也是不敢的。”
陈叔宝素昔深知贾静静的小性子,尚不知今日贾保玉和贾静静说过的话,只是瞧老师如此作答,贾静静的脸色也不似往日。心中甚是不解。因想。“平素里,贾姐姐说恼就恼,说甩脸色就甩;今日怎么忽然变了样。”
洪祥看着,心中也是暗暗纳罕。
一时又见贾静静殷勤地追问着陈叔宝道。“累没累着,路上可好走?”关切之情溢于言表,但对于他家中的事绝口不提,真似和陈叔宝亲姐弟一样。
那陈叔宝心中异样,他虽本性聪敏,心中却不知女孩儿的心思。又见贾静静都不是像从前一般无理取闹,且待自己比从前更是和气,故也不肯往深里想。
一时,洪祥自回房穿贾静静给他做的新衣裳,贾保玉去了和陈福说话,贾静静在房里瞧着陈叔宝给她的礼物。
陈叔宝便留了一会,笑道。“我虽不曾负荆请罪,但也明白心意的用处。如今想来,却没正经和你说起家中的事情,欠了个明白。”
贾静静听了,知有文章,只当不知,笑道。“你家中什么事?”
陈叔宝笑道。“家中的事有祖母在,自然有她作主。-------母亲最听我祖母的话,而我祖母却最知我心意。日后事情多半还是要顺我的意思。”
贾静静听了,禁不住笑了起来,因笑道。“罢哟,人人都说我在家里霸王似的,叔宝兄弟在家里更是,靠山又大。”
陈叔宝有些急了。“贾姐姐听不懂吗?还是我没有说明白。”
天儿冷,他却渗了额头的汗。贾静静掏出巾帕替他擦掉。“我自然明白,你家里有老太太替你撑腰。别说那些什么顺不顺意的话,最终是您祖母疼你罢了。只是父母也是要孝顺的,如果一意孤行,倒是令他们大人难过又不和,何苦呢。说到这里,我倒给你先赔个不是,你在家里那么千娇万宠的人,到了这里却受我的气,如今想来十分不该,只盼着以后我们处着和谐,不让父母挂心便是了。”
说完又拉他在椅子上坐下,在茶汤壶里亲自倒了一杯清风露汤至他的面前。“你尝尝,可是我亲自熬的,祥哥哥想多喝一碗,我就都不愿意呢。”
陈叔宝望着眼前脸容有些抽长,却如花般秀美的贾静静,用一种崭新的目光打量着她。
“难道只许你功课进步。就不许我长大成人啊。”贾静静把汤放下后笑道,“你今年还要参加院试呢,和你斗嘴岂不示了你的前程,这点小见识,我也是有的。”她本是爽朗之人,父亲说的暗里意思,一听便明,想起自己如何容忍谨哥儿的,如今也拿了这般的态度来对陈叔宝,况且和他处的日子也久些,这一去掉隐隐约约的小意思,做姐姐的风范便出了来。
陈叔宝微微笑,打趣道:“难怪贾姐姐这么快就消气了,原来怕我没了秀才的名头。”
贾静静没的说,嗤的又笑了,只催着他喝汤。才接着说道:“秀才值什么,一听就酸。只是你都要经过这段,以后只盼着你上了枝头,能够长长远远的站高才是好呢。”语气倒不似作伪;让人听了心里妥贴。
在外头的林代玉听着,神色间露出几分赞赏,扭头对贾保玉道:“听这话,可见妹妹真大了。”
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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