悟形眼见此景,心中一时惊讶,暗忖道:“这悟空莫非真的是神仙转世,竟将《金刚经》中的功夫尽数参透。这“真佛幻形”我已练了九年,难不成他以一年之功,竟能与我并肩。也罢,先试试他的功夫深浅。”
悟形内力吐出,注入在六幻影体内,六幻影依然使方才的六种功夫,此下得了命令,又齐齐攻了上去。
悟空的六幻影亦是严阵以待,见悟形六幻影攻来,便各自出招,分别迎了上去。
一时之间,十二个幻影拳来脚往,呼来喝去地斗在了一起。且个个狠招厉法,当仁不让,台下众人看将过去,只觉得台上无数人影在飞速而动,那凌厉罡气不时地扫过来,让人呼吸受窒,口鼻被封。
就在此时,又见悟空身形一动,微微一抖,又自身体之上,飘然跃出一个人形,同样与悟空毫无二致,同样真身实体,非空非虚。
至此,悟空竟然招出了七个幻影,台下众人再次大哗,皆对此象不明所以。《金刚经》中有云,“真佛幻形”的功夫,练至最高境界,可招出六个幻影。如今悟空竟然招出了第七个,比之经文之述,又胜了一筹。众人眼见悟空连施高法,并以其人之道还施其人之身,连连得胜,俱都对他的天赋奇能,又多了一份崇敬。
罗汉堂中皆是高手,各怀技艺,尚且对悟空如此钦佩,若是禅武厅中佛法低微的僧人,看到此种神妙功夫,怕是要将悟空顶礼膜拜,敬若神灵了。
此时却见那第七个幻形,从悟空身上腾身而起,跃过相斗正酣的十二个幻影,飘然便至悟形身前。
悟形本来用了十乘功力,全神贯注地操纵那六幻形,正在激烈酣战。忽觉面前劲风袭来,睁眼一看,登时大吃一惊。只见那悟空此刻正站在自己面前,脸含微笑,盯着自己。
他全身功力都用来操控那六幻形,此时眼见悟空近到身前,再难分神去抵挡,不禁心中大为惊骇。
心中震骇之下,神思不能凝聚,功力涣散,内气便登时紊乱。悟形真气一泄,那操纵六幻形的劲气便瞬间消逝。只听“波波波”一连串声响,由悟形召出的六幻形便似爆竹般一个个在半空中炸破,化作了几丝云烟,蒸腾而去。
悟形面色一黯,又细眼一看,方才瞧清,原来自己身前的“悟空”并非悟空本人,乃是又一个幻形,悟空的“真佛幻形”犹在自己之上,这个师弟功夫果真了得。
当下抱了抱拳,道:“师弟功夫盖世,别的不说,单只这“真佛幻形”,便高出我甚多。悟形苦练九年,功夫如此低微,惭愧汗颜哪。”
此时悟空也将那七个幻影一一收回体内,微笑道:“师兄又何必自谦,我侥幸胜了,也算不得什么。师兄苦练多年,这“真佛幻形”的功夫,罗汉堂内无人可及。”
悟形知他谦虚而言,也不多加争辩,便又作一礼,向台下走去。
众人的暴喝声又如海潮般响了起来。此刻,悟空俨然已成了罗汉堂中最耀人眼目的明星,功夫盖世,技艺超群,同时又谦虚自制,点到为止,一点也没有恃傲清高的样子,比武之时,更极尽忍让之意,显尽佛家风采,如此行止,怎能不得人心。
执事僧走上擂台,拉着悟空的胳膊,大声说到:“本届晋级会武,罗汉堂比武之头魁,乃是玄藏门下,悟空!”
台下的拍手声,叫好声,喝彩声,再次混在了一起。悟空站在台上,眼看着台下众人的激昂崇拜之情,只觉内心里一股热流在蠢蠢而动,仿佛此刻他已成了天下之主,成了万千兵将的首领,立时便要带领众部下,直捣魔窟,将那世间的妖孽,尽数屠杀。
第二十七章 晋级达摩
禅武厅与罗汉堂皆有一处宽大厅堂,众弟子习练经法之时,全都聚于厅堂之中,所谓独练不如众练,众人练习功夫,不知练得好坏,便可相互切磋,相互印证,且人都有攀比之心,谁也不肯落了后,如此不知不觉中,功夫便有了长进。
换作达摩院,却又是另外一番景况。达摩院的僧人,各自拥有一处专属于自己的厅堂,比之禅武厅和罗汉堂,虽小了很多,但只供一人修炼,却也绰绰有余。
升至达摩院,所习之经乃是《大般若经》,已然不再是拳脚之术和佛法之技,平常修炼,以冥想为多。既是冥想,若是很多人聚于一处,不免相互干扰,所习之效也打了折扣。是以天龙寺为达摩院的僧人各自准备了一处居所,除了用斋,起居和修炼都可在居所内进行。
整个达摩院,便是由一个又一个的居所,连接组合而成。
此时悟空正跟在引路的小沙弥身后,行走在达摩院中。转过几个弯,便来到一处庭院前。庭院并不大,十数尺见方的院子,两株梨花树,正对面便是居所。虽不像四合院那般诸多房屋,却也精致小巧,居于其中,着实悠然惬意。
小沙弥伸手指了指庭院,道:“悟空师弟,这庭院名曰‘错情居’,早年是普生大师所居之所,你在达摩院的时日,便可居住于此。”
“错情?普生师祖?”悟空看着庭院,喃喃而语。
小沙弥走后,悟空推开屋门,走入其中。房内摆设颇为简单,一张木床,一张木桌,一把木椅,一个木柜,如此而已。只是瞧那桌上的烛火,燃烬一半,留下的一半半黑半灰,似乎仍在冒着丝丝青烟,又想到普生师祖早年的英雄气慨,悟空心中立时便生出一腔悲愤,对天下妖孽的恨意又多了几分。
悟空走到书桌前,忽然见到那烛台之下,露出一个微小的白色三角。伸手拿起烛台,下面放着一个折叠好的纸张。
悟空拿起张纸,拆开一看,一副劲笔豪放的行体小楷映入眼帘。
又到圆月之时,以茶代酒,对月独斟。不知千里之外,舍妹安好?吾在佛门之中,一切固然。只是修持日浅,尘缘难断,青灯古佛之旁,不能自持,犹忆及与妹昔日之欢。妹之容貌,常浮于眼前;妹之笑音,常响于耳边。自上月得妹书信以来,心中痛楚,愈加甚蔫。世间多彩,还望舍妹多加流连。妹之玉容花貌,世所罕见,天下英雄男子,所为多求,想妹寻一上佳归处,当不是难事。若是遁入空门,悠悠孤寂岁月,只恐惜逝了妹之娇美容颜。还望舍妹三思而行,勿要错断!普生谨寄。
看完此信,悟空心中又是一腔感动。普生师祖在入佛门之前,必定与一个女子有过慕恋之欢。只是师祖入了佛门,那女子竟也要剃度出家。从这封信中可以看出,师祖一来对那女子念念不忘,即使入了空门,亦常加怀想;二来便是狠心劝阻那女子,世间多彩,万勿剃度出家,惜逝了那女子的娇美容颜。
而且,自信中可知,那女子对普生师祖也是痴情一片,宁肯为了师祖而剃度出家。此种情义,世间也不多有。若是师祖没有被那魔头所害,以师祖的悟性,必定能够早日修行功满,出寺还俗,与那女子长相厮守。
想到此处,悟空心中更加愤恨,便是为了那痴情的女子,也要将天下的妖魔赶尽杀绝,方能出了这口气。想着想着,忽觉胸口有一硬物,伸手一探,拿出一本经书,正是达摩院长老刚刚交给他的《大般若经》。
悟空走到桌椅旁,见那桌椅一尘无染,想是经常有人打扫,便坐下来,翻开《大般若经》的第一页,皱眉细眼看了起来。这一看,就是整整一天,到得晚上,屋内漆黑,悟空寻出火揩子,点亮烛火,拿着经书凑到烛火下,仍旧细心研读。
从此,达摩院那众多的居所中,错情居的烛火是亮得最久的一个。
悠悠时日,一晃而过。数月之后,悟空对《大般若经》,已有了颇多心得,隐隐有通晓全经之势。在他心中,也自纳闷,这《大般若经》中诸多练功之法,竟与那《摩诃心经》总纲中的法门,有颇多相似之处,更甚者,那《摩诃心经》犹似胜过《大般若经》,他已练过了前者,对后者所藏之秘,稍加思索,便可全解,全然不比初练《易筋经》和《金刚经》之时的费神吃力。
更何况,悟空练习功夫本就坚持有恒,苦心钻研,比之旁人,不知多下了多少功夫,佛学修为突飞猛进,进展神速,也理应如此。再者,寺中的僧人并非个个都四大皆空,连普生这样的高僧都尘缘难了,旁人的心里更不知揣着怎样的念想,只是佛门之地,寺规甚严,平日里并没有表现出来罢了。只有悟空,乃是真正的心无旁鹜,现如今他无亲无故,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佛法上,如此执着,又怎能劳而无获。
在达摩院的这段时日,悟空有了独居之所,再不受旁人侵扰,神思更加专注。研读经书,从早到晚,从晚到早,经常不吃饭,不睡觉,接连数日参研思索,待有了觉悟心得,方才感到极度困累,跑到用斋堂大吃一顿,回来大睡一觉。待醒转后,即刻拿起经书,再一次废寝忘食,不眠不休。如此几月下来,那《大般若经》于他而言,已然全解畅通,再无疑惑。
只是他却有所不知,《大般若经》乃天龙寺至高佛学,寻常人毕其一生,也难以参透。在天龙寺中,即使玄字辈高僧,也尚无一人全部领悟,他一个悟空辈僧人,竟然尽得其意。此事在外人看来,着实匪夷所思,太过蹊跷。
此时的悟空,修为已跃至玄字辈僧人之上,隐隐已逼近了天字辈僧人。
达摩院中的玄字辈僧人,在研读《大般若经》之时,偶而也能听到自寺后隐隐传来打斗之声,那声音激烈无比,似是有高人在比武,但佛门中人,终是心平静气,定力颇高,不碍了自己的事,谁也不曾去看个究竟。
此时,在寺后的一处峭崖前的空地之上,悟空和玄藏激斗正酣。
玄藏的大梵般若掌已经攻到悟空身前,悟空急步后退,避开袭来的掌影,身形一转,罗汉翻云手便从侧面击向玄藏。
玄藏迅捷变招,双臂轮换,迎了上去,“砰”地一声,二人对了一掌,掌力纵横,将近旁的细土沙石俱都催动起来,一时之间,周围飞沙走石,似有狂风吹过。
二人各自后退一步,玄藏脚下刚一触地,便又飞升起来,在半空猛旋两圈,但见由玄藏身体之上,幻化出无数人影,随着玄藏的身体,迅捷飞来,如魅如幻,那些人影皆模糊不清,看不真切,绝不似“真佛幻形”那般真实。只见那些人影一个一个虚无飘渺,飞至悟空近前,便将悟空罩在其中。
悟空知晓那幻影的厉害,双手轮替,各出一个“千手如来掌”,瞬间两千只掌影便将悟空护在其中,且那掌影一一冲着飘虚不定的幻影击打而去,只听得半空中“噼噼啪啪”一阵密集响声,好似许多鞭炮齐声而放一般。
此时又听“唿”地一声,那些幻影齐齐收回了玄藏体内。玄藏轻落一旁,缓抬手臂,轻飘飘拍出一掌。此一掌名曰“大雷音掌”,威力却是非同一般,只见玄藏拍出的手掌之前,缓缓现出一个巨大的手掌幻影,那幻影手掌足足有两人多高,如此缓缓推过来,内气充盈,掌力纵横,其逼人之势,有如泰山压顶。
悟空却不慌不忙,同样缓缓伸出右臂,轻轻推出一掌,硬生生地接住了玄藏的巨掌。如此一大一小,却对了个半斤八两,任谁也没占到上风。
悟空此一掌乃是“大梵般若掌”,虽不如“大雷音掌”那般气势逼人,但如若功夫到家,其威也并不逊于后者。
两掌一合,只听“轰”的一声,悟空身后的崖壁之上,赫然现出一个巨大掌印。玄藏的掌力穿过悟空,其势未减,又击到了悟空身后的崖壁之上。只是崖壁已变成如此模样,悟空却丝毫未受影响。
玄藏收了掌,面上微微一笑,道:“悟空,现下你的修为,就连为师,恐怕也胜不得你了。”
悟空心中高兴,嘴上仍到:“师父挂念我,怕伤了我,不肯出全力罢了。”
玄藏摇摇头,道:“方才那招‘佛影弥漫’,我已用了十成功夫,被你的‘千手如来掌’轻而易举便化解了,想是你出掌还并未使出全力吧。那招‘大雷音掌’,我也用十成功夫,瞧上去与你斗得旗鼓相当,但是我猜测,你同样未使出全力。”
悟空面上一红,心中有些慌张,嘴上便吃了力:“我,我,我使全力……”
玄藏摆摆手,道:“你无须辩解,为师不是要听你解释。世间的事,本就命中注定,为师只是提醒你一句。”
说到这里,玄藏转过头,目光如炬,盯着悟空,接着道:“将来你若是做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人物,独掌大权,手握重兵,一定要牢牢记着自己的身份,千万不要为了儿女私情,做出愧对正道的事来。”
悟空被玄藏看得心中发怵,慌忙把头一低,颤声道:“师父教诲,弟子谨记,死也不敢忘。”
玄藏点点头,“嗯”了一声,抬头看看天,道:“时候不早了,该是用斋的时候了,咱们去用斋堂吧。
悟空嘴上应了一句,跟着玄藏向用斋堂走去。只是在他心里,却藏了一个疑问,方才玄藏看他的眼神,怎叫他没来由的发慌。师父的眼神一向温和,今日为何这般古怪。想来想去,只道是他功夫胜过了师父,师父心中不甚高兴罢了。然而他却并不知晓,天宫的浩劫,人间的大难,只因了他前世的一个情人而起。他的儿女私情,会不会再次引来人世间的浩瀚灾劫,却又是不得而知的事了。
数日之后,天龙寺方丈厅门外的侍事沙弥扣响了厅门,待得了厅内人的许可,小沙弥引着一个白脸俊逸的和尚走入了厅内。
天龙大师放下手中的卷经,抬起头,看了看白脸和尚,道:“悟性,什么事?”
悟性叩过首,抬起头,面带微笑,道:“回禀方丈,采药时节已到,今已轮到我出外购药了。”
天龙点点头,“嗯”了一声,道:“你一人可行?”
悟性眼珠一转,道:“回禀方丈,我一人也无不可,只是为防万一,还是再随同去一个人,如若有什么事,也好相互照应。若是遇到妖魔鬼怪,不敌而败,也能有一个人回来通风报信。”
天龙点点头:“嗯,言之有理。你与悟真颇有情谊,你们两个去罢。”
悟性却并不离去,又细眼看了看方丈,道:“回禀方丈,悟性有个不情之请。”
“哦?”天龙抬起头来。
悟性谦逊一笑,道:“此前我与悟空师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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