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之事,必是他二人先挑起事端,方才引起同门互残,这一点方丈心里是清楚的。由此,虽悟空重伤他二人,方丈亦只是罚你三人面壁思过,却没有更重的惩戒了。”
悟净说到:“方丈之恩,我师兄弟三人当刻心铭记。”
玄藏点点头,又说到:“你三人此去面壁,不可荒废时日,面壁之时,亦要思悟佛法,尤其是悟空,当可利用此清静之时,思悟拳脚之术,精进武功。再过五个月,便是那晋级会武了,若你在会武中能力压群僧,升入那罗汉堂,为师便是心中宽慰,也不枉收你为徒了。”
悟空在一边听到此言,连忙说到:“弟子定不负师命,便是在那思过崖中,也不敢虚废半刻,眨眼之隙,亦要参悟佛法。”
玄藏点点头:“如此便好。”
第二日晨起,便有一个小沙弥来到居安院,走进悟净等人的卧房,待三人起床洗漱后,便说到:“勤事堂主事高僧谴我来引你们三人去思过崖。”
悟净上前说到:“如此就请带路吧。”
悟空急忙说到:“且稍待,我拿着经书,无聊之时,也好参悟。”
悟净笑道:“那思过之处暗无无日,不见光亮,你如何能参悟经书。”
悟空说到:“拿着也好,以备不时之需。”
悟净笑着摇摇头,便都跟着小沙弥走出屋门。
一行四人便走向寺后的思过崖。一路上绕过勤武堂,路过木桩阵,出了寺院后门,又穿过一片幽暗广阔的大树林,便来到一个直崖峭壁之前。
那悬崖前是一大块开阔的空地,皆由岩石铺成,不生草木,悬崖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山洞,一个个漆黑幽深,好似怪物的眼睛一般。
那小沙弥走到此处便停留不前,回过头说到:“前面就是思过崖,你们三人各寻一洞。进入洞中,便不能再出来,一直到规定你们出来的时刻方能走出洞外。你们现下就进洞吧,我在这里看着你们进入了哪些个洞,也好记着,送餐时才不致耽误。”
悟净三人相互看看,悟净说到:“走吧,咱们进去。”
悟能却面露不喜之色,嘴里嘟嚷着:“这洞中的蚊虫蛇蚁怕是不少吧,在此中待至一月,不知会变成何种模样。”
悟空笑到:“二师兄不必担心,若真有那蚊虫蛇蚁,倒可捉来当肉吃。”
悟净也笑到:“三师弟,你乃佛门中人,岂可杀生食肉,岂非更加不守佛规。”
悟空吐了吐舌头,道:“我只顾说笑,却忘了此乃佛门大忌,惭愧惭愧,待进得洞中,须得好好反省一下。”
悟净“哈哈”一笑,道:“如若真有蚊虫蛇蚁,可捉之,再放行别处,令其勿扰面壁之行即可。”
悟空笑到:“大师兄所言甚是,咱们进去吧。”
三人走向那峭壁之下,各自寻了一个洞穴,走了进去,只有悟能站在洞口犹疑了一会儿,最后还是踌躇着向内走去。
那小沙弥看着三人隐入洞中,心里默记了一下洞穴的位置,便转身离去。
悟空慢慢走进洞内,借着洞外的亮光,可见到洞壁之上皆挂有连串的水珠,滴滴嗒嗒地下个不停,地面细水绢流,潮湿多泥,实在不是一个长居的好去处。
再往前走,洞穴越来越窄,亮光越来越弱,终于仅容一人之时,再也不能向前走了,洞里也完全黑暗,目不能视物。
悟空蹲下身,摸到一块大石头上,就此坐了下来。
他心纯欲清,不像悟能那般对条件要求苛刻,稍稍适应了周边黑暗的环境之后,便静心凝思,思索起易筋经中的拳脚之术。
依经书所言,习得运气与招式相合之法后,若要使拳脚之威更上一层,便须得在拳力脚力和招式变化上下功夫。拳力脚力易于领会,便是那运气充足,力灌拳脚,可使拳脚刚猛,力透敌身;而这招式变化却是难于参透,经书中并未详述招式该如何变化,想是这易筋经中的招式之变并非是有迹可循,有规可依,全在于修习者的悟性,而使得招式随心而变,随意而动,因敌而行,方能达到防则严密周全,攻则出其不意。
悟空想到此处,便全然集中注意力,进至“观心”之态,全身的筋骨、皮肉缓缓松弛下来,灵空虚动,可感觉到一股灵气自丹田徐徐升出,游走奇经八脉。悟空集中心力,将那灵气慢慢引入右臂。
此时悟空猛然间气灌筋肉,提手变掌,平推而去,“砰”的一声,右掌击在对面的墙壁之上。
洞内立时微微颤动,寄居在洞内的蝙蝠,虫蝇纷纷激起,“哗啦啦”乱了一阵,不久之后,便又平息下来。
悟空这一掌已是将那运气充足,力灌拳脚,以使拳脚刚猛之意,尽数领会。正得意间,忽然感觉手掌所触之处有几道下陷之痕,此下陷之痕并不是寻常的岩石下凹,而是隐隐间似是一个人形图案。
悟空收起掌来,细细摸起此一下凹之痕,越摸越是心惊,那显然便是一个正在练功的人形图案,其招式似乎与易筋中所载功夫相近,却又不全然相似,其中招式的方向和步法均略有不同。
悟空所坐这地,已是全然黑暗,墙壁之上的图案只能靠摸。悟空顺着那人形图案向两旁摸去,果然,两旁又是人形图案,招式又不一样,细摸之下,便可确知,这几个图案乃是连贯的几个招式。
如此,悟空顺着两边继续摸下去,一直摸一直有,竟然摸出数十米距离,那招式却无穷无尽,没有一丝完尽之势。
悟空顺着向洞内延伸的一头的招式不停地摸下去。终于,在摸完一个招式,再向下摸去之时,却什么也没有摸到,只有一个凸起的大石头,越过那大石头,继续摸去,依然是空无一物,可是至此为止,那招式还没有结束,如此可知,这洞穴的其它某处,或许还有与此招式相联接的图案。
悟空又回转身向招式另一头摸去,摸到尽头,却是此套拳术的起势之式。悟空细摸之下,却感到这起势与易筋经中的那套伏虎拳全然相同,他又继续摸向第二式,发觉第二式已有微妙的差别,但差别在哪里,也不甚领会,只是觉得此招式似乎比那易筋经中所载招式更易于攻防。
悟空一个招式一个招式地仔细摸下去,每摸清一个招式,便停下来,思索一番,与那易筋经中伏虎拳之招式相互映证,如有不解,还要亲自演练一下,感受两种招式的差别及优劣。如此一个一个地进行下去,悟空感觉到此洞壁之上所载招式,其杀伤力远胜易筋经上所载招式。
他百思不解,不知为何这阴湿黑暗的洞穴中何以会有此种拳法。是以每摸清一个招式,他便暗暗地记在脑中。
不想这招式竟如此繁多,有些招式是与易筋经中之招式相近,有些则是易筋经中全然没有的招式,数十丈远的距离,他一个招式一个招式摸下来,又演练一番,又默记下来,却费了不知多少心力。如此下去,待第二次摸到那凸起的岩石之时,已不知过了多少时辰,他闭上双眼,将刚才所摸之招式连贯起来,在眼前演练了一番。
待将那些招式连贯记忆之后,忽然听到肚子“咕”地长长叫了一声,才感到口干舌燥,饥肠辘辘。这洞中漆黑如幕,伸手不见五指,眼前鼻前之物皆不能视,更不用说依那日光判断时辰。况且他用心琢磨这洞壁上所刻之招式,冥冥然已不知过去几时。
当下悟空站起身来,向洞口走去,待走到略微有些亮光之处时,却看到地下放着十二只大碗,六只碗里皆放有馒头野菜,另外六只碗却都是满满的一碗水。
悟空见到此碗,方才恍然大悟,原来不知不觉间,竟已过去了两日。他在面壁之前,勤事堂的主事就嘱咐过,送餐皆为一天三顿,每顿皆为一碗饭一碗水,粗粮淡菜,勉强维生,面壁之人以思过为主,故不能享用佳食。
当下他蹲下身,拿起放粮菜的大碗,大口咀嚼起来,又端起一碗水,“咕咚咕咚”地灌了下去。
待填饱肚子,解了烈渴,方才又感到浓浓的倦意,他就势躺在旁边的一块平坦大石之上,“呼呼”地睡了过去。
第十章 暗洞奇遇
天龙寺虽少了三个悟字辈的僧人,却并未见得有什么异样。寺内的僧人练武的练武,诵经的诵经,吃斋的吃斋,各行其事,运转如常。但寺内的武僧们却常常在晌午之时,听到勤武堂内传来一阵阵的喝叱之声。
“你虽已将那运气与招式相合,却仍未领会聚气与散气之法。”玄清铁青着脸,盯着一旁紧皱眉头的悟性。
悟性再次闭上眼睛,双手缓缓下压,深吸一口气。待那丹田之气游出,便将这股灵气缓缓引至右臂,气灌右掌,再运力将那气分至五根手指,不料正在运力分气之时,那股气却“唿”的一散,不知踪影了,全身之气亦随之散掉,功亏一篑。
悟性沮丧地摇摇头,口中说到:“师父,不知是哪里出了问题,总是不能将那气分至五根手指之上。”
玄清也摇摇头,说到:“也罢,修习佛法,练习拳术,皆与个人资质有关,强求不得,你且多思多想,多习多练,下了苦功,终会所有成的。”
悟性点点头,说到:“弟子记下了,我会多尝试的。”
玄清又说到:“那悟空三人面壁思过,那思过洞中孤寂无人,阴冷寂廖,只能是虚度光阴;是以这一月时光,便是你最佳练功之时,再有为师之指导,这一月功夫,比得起你修炼半年尚要收获良多。你且要好好珍惜。”
悟性点头说到:“师父之恩德,悟性终不敢忘。师父请放心,悟性绝不懈怠。”
玄清点点头,说到:“如此便好,我还须得主持编写本寺的礼经,便不能陪你修练了,你继续练习那分气之法吧。”说罢缓缓转身离去。
悟性重新又坐于地下,微闭双眼,再次引那丹田之气至右臂……
一觉醒来,神清气爽,悟空翻身坐起,看到昨日吃剩的两碗饭菜清水已被换去,新放了两只盛满饭菜清水的大碗,不多不少,地面摆放的仍然是十二只大碗。只是有的早些时候便放至此处的饭菜,此时已是放得久了,便现出干瘪发馊的模样。
他本是穷苦人家,到得天龙寺中,受寺中熏陶,亦是勤俭为生,岂敢浪费,当下便端起馊得最厉害的两大碗饭菜,“哗啦哗啦”地吃了起来。
又是一顿饱饭之后,他放下饭碗,又喝了几大口清水清了清口,便向洞深处走去。半刻后,便又是目不视物的黑暗处了。凭着感觉,他走到原先刻有人形招式图案之处,伸手摸去,果然,再次触到了那些怪异的招式。
他当下便摆好了起势式,依着那墙壁之上的图案,一招一式地练了起来。他拳脚功夫之根基本就相当扎实,此一练,只听得洞中虎虎生风,衣袖暴响。半刻之后,正于招式急快,速攻狠进之时,却不想打到了那断裂处,悟空一招使完,下一招却发不出来,套路竟不能再连贯下去。
对习武之人而言,武术套路最讲究自始而终,一气呵成。一旦起练,非非常之事绝不能使之中断。如今悟空练到此处,招式不能持续,动作不能连贯,未免有些心急。他急吼吼地循着那招式往别处的墙壁上摸去,摸上摸下,始终只是光溜溜,冷冰冰的岩壁,再也不曾摸到什么图案。
悟空仍旧不灰心,顺着岩壁向洞顶摸去,一摸之下,方才知道,那洞顶尽是长年滴水所形成的吊岩,根本无法雕刻图案。此处不成,便摸向别处。悟空又顺着岩壁摸到了对面的洞壁,他张开大掌细细碎碎地沿着洞径摸了大半个洞壁,仍旧是一无所获。无奈之下,他又顺势摸到了地面,地面上更是积水细流,凹凸不平,实难存那精细图案。
悟空毫无所得,心中略微有些沮丧,便坐于脚下的岩石上,细心想起这来路不明又似曾相识的拳法。他一招一式地在脑中演练一番,只觉得此套拳法比之易筋中所载拳法似要高明得多。招式变换更为迅速,招式种类更为繁多;攻之更为凌厉,招招有杀身之威;防之更为严密,正所谓密不透风,天衣无缝。
悟空正自惊讶间,忽听得洞口传来一阵悉悉祟祟之声,夹杂着碟碗相碰之响。悟空心知是那小沙弥送斋来了,心中一动,赶忙跑向洞口。
那小沙弥刚刚放下尚留有残热的新饭菜,正要收拾起吃剩的空碗,却看到悟空来到身前,便作了一揖,说到:“悟空师兄面壁思过,所累甚极,不知这饭菜尚可合口?”
悟空点点头:“饭菜尚可。”他犹豫了一下,又说到:“寺规可有禁止面壁期间不能携带它物?”
小沙弥道:“寺规没有全然禁止,只是在所携之物上却有限制。旁门左道之物,与我佛法无关之物,与生活必备无关之物,却不许携之。”
悟空喜到:“如此,你可与我带些东西?”
小沙弥一愣,随即又说到:“若是寺规所允之物,也可。”
悟空掏出随身而带的经书,笑着说到:“我于佛法上有些难通之处,想要重读此经书,可是这洞中黑暗无光,难以辨字,还望小师父下次送斋之时能带来些蜡烛。好叫我继续研习经书中所述佛法。”
小沙弥合什说到:“待我回禀勤事堂主事,如主事答允,下次送斋之时,我自会将蜡烛送来。”
悟空笑到:“如此就多谢小师父了。”
小沙弥亦合什回了一礼,答到:“同出一门,不必客气。”
待小沙弥走后,悟空又返回至洞深处,将那套拳法重新使了一遍,使之断裂处,招式又不能持续下去,愈发地急躁。他走到洞口,端起一碗饭菜,大口吃了起来。吃饱之后,便躺在昨日睡觉的大石上,翻来覆去地想那拳法,想了半刻之后,却发出了一阵阵的呼噜声。
密林深深,鬼影幢幢。又回到那熟悉的庭院里了,悟空急步推开院门,庭院一如既往。墙角的野草,墙边的柴禾,依然如故。他轻轻穿过院落,来到屋门前,伸手缓缓推开屋门,屋门一开,却见到一番地狱景象,屋内一片血红,墙上,桌上,地上都挂着丝丝血肉,恐怖至极。此时却见父亲和母亲地被一团红雾裹罩着,正在厨房门口挣扎,悟空大叫一声,随即手脚如电,打出无数的拳脚幻影,那虚幻的拳头打在那红雾之上,将那红雾立时便打散了,父亲和母亲惊魂未定,怔怔地立在当地。悟空却快步走上前去,抱住父亲和母亲。父亲和母亲回过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