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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声——媛玉的耳廓动了一下,她立即向右回转,顺势抽剑出鞘。“当”得一声脆响,两剑相抵。
“好快的反应。”漫真紫云眉心微锁,嘴角轻扬。
“你也不俗。”媛玉镇定心神。
“怪不得幻兽要变成你的样子,果然深不可测啊。”
“幻兽是你引来的?”媛玉边找话题,边向右瞥去。但她并未找到蓝靖轩的身影。
“那当然,本来想引起混乱,我们可趁机骚扰你们。可没想到,你一个人就把幻兽灭了。”
“巧合而已。”媛玉露出自信的微笑。
“不过我就不明白了,你们这些人在你们的世界中已然如此强大,还为什么要来星元幻域找存在感?”漫真紫云的脸沉了下来。
“找存在感?对不起,我没明白你的意思。”媛玉习惯性礼貌地答道。
“呵呵,不明白就不用明白了。来世再见吧!”
“沁魂击?”媛玉的神经如爆炸一般急速运转起来,她紧盯着漫真紫云的动作,时间也仿佛凝滞下来。按蓝靖轩所说,沁魂击有着超越常理的力量,可无视一切物理及魔法防御,直接对灵魂发起攻击。要想接下此招,唯有以相同的力量,将想象力和意志力制成心之刃,抵挡回去。圣梓渊被沁魂击攻击时,也是做了些许抵挡的,否则他就不止是站不稳的问题了。
“意志力、想象力……”媛玉全神贯注,试着在空中凝出剑刃来。
漫真紫云的手腕闪起紫色电光,向剑刃顶端蔓延。顷刻间,蓄满雷电之力的青锋刺向媛玉。
紫云并没有使用沁魂击,只使用了普通的雷系招式。等灵媛玉反应过来的时候,剑端已抵近胸口。媛玉忙向右闪,却已来不及,锐利的剑刃划破左臂。凌厉的电流直穿心房,心脏如被数条钢索绞死一般,别闷着,挣扎着,抽痛着。
灵媛玉意识模糊,倒了下去。
媛玉已没有睁开眼皮的力量。黑暗之中,胸膛传来的痛楚随着越来越无力的心跳轰击着大脑。但这痛觉也渐渐虚无,越来越微弱了。媛玉不知道是雷系魔力正在被化解,还是她已经痛得感觉不到了。
忽然,媛玉的脑海中“咣”得一声,如铜锣乍响,回音不绝。黑暗之中,她感觉到有一丝触动在脑海中流过,正是这丝触动让她的脑海如报警一般轰鸣。这种触动她只感受过到一次,就是在她第一次见识到沁魂击的瞬间。
只是这次,似乎还有些许不同。她又感受到了一丝新的触动,如在海平面上划破暗夜的流星。两股触动在黑暗的心海中对撞……
“紫云,你够了!有什么冲我来,不要伤害我的朋友!”是落司谋的声音。
“叛徒!”漫真紫云恶狠狠地说,“你不是说永远都不会再用沁魂击了吗?”
“我是说过。但是,是不对任何人用沁魂击了。”落司谋说,“我刚才的目标,就是你的意识之刃。妹妹,和我一起去另一个世界吧。”
“妹妹?”媛玉心中生疑。
“呵呵,开什么玩笑。”紫云冷笑,“你要知道,你的亲妹妹,漫真白泉死在那些人的手里了。你非但不思为她报仇,还与他们为伍,还要去他们的世界。呵,你这个人渣。”
“紫云,其实我想做什么,你细想一下就会明白……”
“不要再骗我了。”紫云不耐烦地打断了他的话,“到了现在,你还在期望像他们一样获得重生的特权吗?你要知道,到了他们的世界你会更加弱不禁风。他们会趁着你进入这个世界的时候,在另一边轻易地消灭你的灵魂。他们如此自相残杀的例子已经屡见不鲜。唯一的办法,就只有把他们赶出去,让他们永远不要在踏足星元幻域!”
“妹妹,你可知道我们的世界是由外面的世界提供能量,以维持运转的?”
“我不相信!”紫云一字一顿地说。
灵媛玉听到了远处传来的骚动声,似乎有人向这里赶来了。
剑锋划破空气的哨音,紧接着是一声沉闷的声响。
“你竟然不接招?不过也好,杀掉你,亦算作除去叛徒。”
“这条命,算我还给你和白泉的。”落司谋声线微弱,却丝毫没有畏惧感,“紫云,我在家乡等你。”
“什么?”紫云错愕,“难道你已经……”
脚步声越来越响,灵媛玉试着睁开眼睛。她这才发现她是趴在雪地上的。媛玉努力地抬起头,正看见漫真紫云抬起的皮靴底,飞溅的雪泥打在媛玉脸上。这些她都没有在意。她看见了两个游骑士的身影,正从山坡上向自己跑来。冲在前面的正是蓝靖轩。
媛玉的视线又开始模糊,再次闭上眼。但这次,媛玉的心中已无不安。不久之后,她听到了蓝靖轩在呼喊着自己化名,她感觉到自己被人抱起。
“终于安全了。”灵媛玉心中升起些许暖意。
“她醒着吗?”是蒂青夏的声音。
没有听到蓝靖轩的回答,媛玉感到脖颈后面泛起刺骨的寒意。
“靖轩要封冻我吗?”媛玉心想,她并不知道自己受了多重的伤,如果伤势过重,靖轩选择先行封冻也可以理解。
然而,极寒刺入后颈,突入脑髓。媛玉惊恐地睁开双眼,她的眼前,是蓝靖轩面无表情的脸,他的眼神难以捉摸如深渊。媛玉的视野变暗变黑,意识模糊……
*
不知过了多久,也可能只是一瞬。灵媛玉缓缓地睁开眼睛,她看见了褐色的木质天花板。媛玉试着挪动手臂,却像在冬日清晨被人提前叫醒一般疲惫不堪。
“你醒了?”一声清脆悦耳的嗓音震动耳膜,似是海谜娃的声音。
灵媛玉的脑海中还映着蓝靖轩的面容,她深吸了一口气,想让自己清醒一些。“我这是在哪?”
“还在巨树村的旅馆里。”海谜娃走到媛玉的床边。
“我睡了多久?”媛玉用胳膊肘撑起上半身。
“有一个星期了。”海谜娃扶着媛玉,让媛玉靠着床头坐在床上。
“对了,谜娃你不是乘飞船走了吗?怎么还在这里呀?”
“抱歉,绫月,我骗了你。”海谜娃歪头,“当时蓝蔷薇和我商量好了,让我在这里留几天照顾你。”
“蓝蔷薇……”灵媛玉望向窗外,水珠缀满窗户,屋外的雨凄凄沥沥地下着。媛玉望着穿林打叶的雨幕出神,她想不明白蓝靖轩为什么要杀了自己,纵然是在虚拟世界之中。她几乎从未设想过蓝靖轩会对她动手……
“绫月?”海谜娃伸出五指在媛玉的眼前晃了晃。
媛玉回过神来,“嗯?”
“蓝蔷薇没和你一起回来吧。”海谜娃以近乎陈述的语气。
灵媛玉点了点头。沿着海谜娃的目光,媛玉看向屋内,她这才发现在另一边靠墙的床上,蓝靖轩正安详地沉睡着。
“蓝蔷薇和我说,如果你一个人回来了,就让我给你看这个。”海谜娃的身前弹出一个窗口,“是他的留言。”
“他说了什么啊?”
“他和你道歉的,你自己看吧……”
“你看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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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
“嗯,他当着我面录的。”
“告诉她也不告诉我……”媛玉轻声喃呢。
蓝蔷薇的全息半身像浮现在空中,声音传出:“绫月,对不起,我又抛下了你。星元幻域的任务太危险,我还是不能带你继续深入了。星元幻域虽然是虚拟世界,人类可以重生,但是直接毁灭灵魂的方法也是存在的。你若看到这段录像,那也就是说我们已经接触到了至少一种能直接损伤灵魂的方法。我应该是在迫不得已的情况下,选择将你送回现实世界。我无法让你继续以身犯险了,你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让你身处险境我寝食难安。抱歉,媛玉。接下来,我会继续完成任务,你不用担心我,比这难十倍的任务我都经历过,我不会有事的。”蓝靖轩自信地露齿一笑,“接下来我还有个重要的事情拜托你,尽快把我的身体带回家吧。留在星元核心还是太危险了。任务完成,我就马上回去找你。”蓝靖轩微暖地笑着,“亲爱的,我爱你。”
灵媛玉咬着下嘴唇,压抑着心中的不满情绪。她开始相信蓝靖轩话,他们确实碰到了能触及灵魂的力量。“沁魂击……对了,那道流星!”媛玉回忆着之前的情景。如果她的感觉没错的话,那就应该是落司谋用沁魂击挡下漫真紫云对她的攻击。落司谋还称一个叫漫真白云的为妹妹……
“对了,海谜娃,你的姓和你弟弟的姓也不一样吧。”灵媛玉想起了什么,“你和我说过,你们家是女儿跟母亲的姓,儿子跟父亲的姓,对吧?”
“是的,怎么了?”海谜娃不知道灵媛玉为什么要问这个。
灵媛玉也是知道这种习俗的。这种习俗虽为少数,却也在帝国疆域中广泛存在。也许他们真的是亲兄妹。他们似乎还提到了漫真白泉,不过媛玉之前从未听过这个名字。
灵媛玉下床,站起来。习惯了在正式场合戴各种头饰的媛玉,这才觉察到有什么异样的东西正箍在头上。媛玉把它摘了下来,毫无疑问是幻心仪。媛玉还是有一种把它捏碎的欲望,但是她还是忍住了。她把幻心仪收好,或许以后还会用到。
媛玉走到蓝靖轩的床边,看着这张并不算熟悉的脸。少顷,叹道:“好啦,傻瓜,我们回家吧。”
可是,要怎么回去呢?这一路的行程都是蓝靖轩安排的。他的戎装应该能维持他的生命活动一段时间,但是也不能拖太久。
媛玉转身看着海谜娃,问道,“我要带他回家,从这里怎么回去最快?”
海谜娃迟疑了一下,“绫月……不好意思我还是想问一下,你们的家在哪?”
媛玉目光下垂,“中央星域……”又立即抬起看着海谜娃的眼睛,“第一星区。”
“你住在琳玛星?”海谜娃兴奋地问道。
“第一星区也很大,为什么都只知道琳玛星……”灵媛玉抱怨道。
“抱歉,可能是我想太多了。”海谜娃略显尴尬地笑着,“本来嘛,星元幻域的单向通行证本来就不是一般人能够拥有的。你们既然有单向通行证,还肯让给我。我猜你们一定是些大人物。而且我听到蓝蔷薇在录音里叫了你一声‘媛玉’,我甚至以为你就是帝国的公主灵媛玉呢。”
“就是你想得太多了。”灵媛玉笑道,“我这样子怎么可能是帝国的公主呢?”
“我觉得帝国的公主就应该是你这个样子呀。”
媛玉心中怨念着,费了这么大劲还是被认出来了吗?“我才不想当什么烦死人的公主呢……”
“好了,和你开玩笑嘛。”海谜娃拉起媛玉的手,“不管你是不是帝国公主,你都是我的好朋友。”
两人拥抱。媛玉心中念着:真的吗?几乎所有人一旦知道我的身份就会和我拉开距离。
“对了,要去中央星域第一星区的话,最方便的星际航班每周只有一班。我瞧瞧是什么时候哈。”海谜娃调出了系统窗口,查询着航班的时间,她忽然瞪大了眼睛,“天啊,还有一个多小时这趟航班就要出发了。”
“这么快,那我们这就出发吧。”灵媛玉一惊。
“好……”
灵媛玉抱起蓝靖轩,把他拖下床。虽然在重量上并没有什么问题,但蓝靖轩的个头比她高不少,要抱着他走还是很麻烦的。
海谜娃帮着抬起蓝靖轩的双腿,两人一起挪向门边。灵媛玉打开了旅店的房门,沙沙作响的雨声充斥耳畔。走出房门,媛玉悬浮飘起,架着蓝靖轩的胳膊,一个人便把他抱了起来。
三人来到一个枝头上,海谜娃的手腕脚腕处泛起金色光点。她戴了四个金色圆环,每个圆环都散逸着金色的光粒。海谜娃悬浮起来,光粒缀连向下飘。
“绫月,我们出发吧。”
“等一下,让我拿一下蒲公英的种子。”
“雨这么大,蒲公英应该不能用了。”海谜娃惊讶地说,“绫月,不是吧,难道你还没学会独立飞行吗?”
灵媛玉摇了摇头。她想起了蓝靖轩的透明翅膀,她自己还没有类似的东西。如果用魔法硬撑着飞行的话,既耗能量也飞不快。
“我去找公用飞行器。”海谜娃说罢,便向外飞去,留下了一条炫丽的弧形金色光粒轨迹。
“蓝靖轩为什么从来没有提过让我去学习飞行呢?”灵媛玉心中嘀咕着。
不一会儿,海谜娃推着一片大树叶飞了回来。
“你和他上去吧,我也不知道它能飞多快,如果来不及的话,我在后面推推试试。”海谜娃说。
就这样,他们出发了。一叶扁舟曳着金色的长尾巴在暴风雨中飘荡。灵媛玉撑起水膜,为蓝靖轩和海谜娃挡开雨水。灵媛玉在船头眺望,但却被密集的雨幕遮住了视线,天地都是灰白茫茫的。甚至就连正下方的大地都无法看清楚。
“不行啊,我们还是有些慢,这样下去恐怕赶不上星际航班了。”海谜娃说。
“谜娃,其实我也会一点飞行的。只是我很少用……我想试一试。”灵媛玉准备展开血统之翼了。她在去参加游骑士协会前会长的葬礼的路上,见过各式各样的翅膀。她的这双羽翼应该也不会显得很特殊吧。蓝靖轩当时不让自己用,应该只是怕被圣梓渊认出来而已。
“快试试吧。”海谜娃催促道。
灵媛玉闭上眼,双手合在胸前,顷刻间,一双羽翼刺破外衣,向后侧伸展开。双翼羽毛如蓝宝石一般耀眼夺目。灵媛玉试着扇动翅膀,只两三下便飞了起来。
“天使之翼!”海谜娃不禁惊叫道。
灵媛玉意识到,自己还是大意了。她像是有些不知所措的样子,回头看看翅膀,又问海谜娃道:“我的翅膀……很奇怪吗?”
“你还说你不是帝国公主!”海谜娃兴奋地喊道,“这是星元幻域世界里所没有的翅膀。多少人想模仿帝国王族的天使之翼,但从来就没有人成功过。所以,你一定就是帝国公主了!”
媛玉一时语塞,她本想再编些什么瞒过去,但看见海谜娃开心的样子,也不忍心再骗她了。“谜娃,很抱歉一直瞒着你。我就是琳玛帝国布鲁塞斯公主,灵媛玉。”
海谜娃笑逐颜开,跳上船一把抱住了灵媛玉。“能遇见你真是太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