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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胥没有被复活,人死不能复生,眼下生长的这个根本不是太胥,而是个彻头彻尾的怪物!
即使离了丈远,羲武都能感觉到强烈的戾气!白骨在地底埋了数千年,它让这座海岛充满了灵气,吸收了全部的戾气,而如今离开了圣泉水,它的力量难以维系,千万年积攒的戾气迅速涌出,却被羲文尽数逼入太胥的尸骨中。这具尸骨,已成戾气的化身!
“不可能!”
羲文因强行透支力量,又被戾气侵体,牙关一松便喷出一口鲜血!随着怪物的膨胀,他的容颜迅速枯萎,脸色青白若树皮,他怪叫道:“不可能!是太胥复活了!”
羲武权杖一指,一股劲风射过去,羲文哪里还扛得住,手一松,白骨落地,他如同一根木棍般被击飞出去,身体重重撞到老椰树上!
与此同时,只听一声划破长空的鸣叫声响起,一团金色的火球从圣泉水中炸开,巨大的火光冲天而起,将整片岛屿映成金色!
人们以为是被天火灼烧的苏砚出水,又以为是天火再临,然而待刺眼的光芒稍稍退去,他们再定睛一看,那竟是一只巨大的能够遮天蔽日的金翅火鸟!它双翅一展,竟有数里长远,仰天长鸣,鸣声震耳欲聋,天地色变!
苏既明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他曾阅读过的光怪陆离的图志在脑海中浮现,对上这令人震撼的一幕,他颤声道:“这是……金翅大鹏鸟?圣物……是龙骨!”
☆、 第四十五章
金翅鲲头,星睛豹眼。振北图南,刚强勇敢。变生翱翔,α遥∞曳玺绨倌癫赝罚胬χ钋萆サǎ�
苏既明阅书无数,曾在古籍图志中见过关于金翅大鹏雕的描述。金翅大鹏雕与龙皆是上古神兽,早已湮灭于尘世间。他从书中读来,只作神怪奇谭,却不信世上有此异兽。而今亲眼所见,竟一一与书中所言相映衬,苏既明终于相信,这世间真有金翅大鹏雕,且就被封印于乌蛮族的圣泉之下!
金翅大鹏雕,以诸龙为食,乃是龙之天敌!它性情暴戾,贪吃好杀,甚至以龙为食,而这世间若有能与金翅大鹏雕为敌的,便也只有龙!羲武曾说过,他们一族祭司的力量,乃是龙的力量,却不知龙在何处。年代久远,上古的故事流传至今,便只剩下零星片段,如今的族人甚至连圣泉水中埋藏的圣物真身究竟是何也不清楚。然而依种种迹象看来,所谓圣物是一道封印,封印被破除,金翅大鹏雕重现人间!那么那道镇压了金翅大鹏数千年的封印,也必然是蕴藏着龙之神力的龙骨了!
羲武不可思议地盯着那只冲天金色巨兽:“金翅……大鹏……”
关于金翅大鹏雕与龙的传说,他也是听说过一些的,在乌蛮族的古籍中就有关于上古大战的记载,亦有传闻说他们体内有龙的血脉,不过他和苏既明一样,这些远古的故事他只做神话逸闻,听过也就罢了,并没有跟圣泉水下的圣物联系在一起过,更没有想到,他们一直以来守护的圣物便是镇压金翅大鹏雕的封印!
海岸边的族人们早已发现了寨子里的不寻常。族中人都是见过十年前太胥遭遇的天罚的,因此当天雷再现,他们就已经知道族中圣物怕是被人盗了,再顾不上那些官兵,纷纷冲进寨子里。
海岸边的防线一退,数辆战舰又开了回来。曹昆重新整合了手下人马,许以承诺,只要有人能够取出圣泉水下的圣物,立刻封爵,赏银千两。重赏之下必有勇士,在利益的驱使下,不少士兵又开始蠢蠢欲动,而他们在海上亦看见了乌蛮寨遭受天火的场面。
他们对于乌蛮的圣物可谓一无所知,羲文勾搭上魏琼之时,圣泉水的好处都照实说了,却偏偏隐去了天罚的事,因此谁也不晓得觊觎圣物者竟会有那样的下场。他们看见乌蛮族被天雷击打,曹昆猜测此事跟羲文有关,便鼓吹了一番羲文的本事,说他们现在回去只需要拣现成的便宜便是,加之海面突然变得特别平静,于是军队立刻掉头。
当第一艘战船刚刚在岸边停靠下的时候,他们突然感到大地剧烈的震颤,接着就是划破长空的嘶鸣,金翅大鹏雕从龟裂的土地中钻空而出,直上凌云!
所有人都被这一幕震撼了!
金翅大鹏雕挥动翅膀,巨大的翅翼扇出一道强风,岛上燃烧着的建筑与树木猛地拔地而起,被狂风吹动着朝海面飞去!
曹昆根本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就觉一股无比猛烈的强风吹来,巨大的战船被吹得几乎直立起来,幸亏船已经抛锚,不然连这艘重达千斤的船亦要被吹飞出去。他从未感觉自己如此轻盈,就像一片纸,被那风刮得瞬间腾空,好在他眼疾手快抓住了船舷,人在空中轻飘飘地荡了荡,总算没落下海去。
然而并不是每个人都如他这般幸运,只听周遭一片惊呼和惨叫声,无数士兵被卷到空中,还未及落下,又被从乌蛮寨里飞出来的铺天盖地的火木击中,燃烧着落入海中!
曹昆回头一看,十艘战船竟有五艘被风吹得直接翻覆了!
那金翅大鹏雕仅仅是一扇翅膀,就带来如此劲风。曹昆对于乌蛮族祭司的异能早已有所耳闻,因此看见羲武如此厉害,尚有心理准备,可不知这打哪冒出来的巨大怪物,真真是把他给吓得魂飞魄散了,脑海中哪还记得什么任务和圣物,惊恐地大叫道:“撤!快撤!”
然而到了此刻哪还来得及?无数士兵落海,不少直接就被火木砸沉到海底去了,剩下的哭爹喊娘乱成一锅粥,不知长官在哪,不知军令为何物,有的拼了命地往往上跑,有的稀里糊涂地往海中游,海滩边简直像是一锅被下了的饺子,再没半点军队的样子了。
金翅大鹏雕乃是嗜血嗜杀之物,被封印千万年,戾气愈发沉重。先前岛上大战死了不少人,血腥气与肉的焦味弥漫在空气中,更添了它的魔性。它在空中盘旋了一圈,猛地掉头之下,朝着海岛某一处俯冲下去。
只听几声惨叫,那金翅大鹏雕再次凌空而起,嘴里竟叼着数个乌蛮族人!只见它大嘴一合,瞬间残肢飞溅,残破的头颅和手脚从空中落下,血洒当空!它头一仰,便将几具人身吞下肚中,张开大嘴又是一声凄厉的嘶鸣,鲲头上长的竟是一张长满利齿尖牙的嘴!
苏既明方才差点被狂风刮走,靠住一根树桩才稳住了,晕晕乎乎回过神,便看到这骇人心神的一幕,简直肝胆俱裂。乌蛮族的谶语成真了,圣物出土,必有大祸!所谓枯骨逢生,重生的根本不是死者,而是这只被镇压千万年的凶兽!如此怪物现世,别说乌蛮族,便是整个中原千万百姓,焉能有安生日子?!这必将是一场生灵涂炭的灾难!
就连羲文亦傻眼了。他没想到自己的谋划竟然放出如此妖怪,而他心心念念想要复活的人如今又成了一团怪肉,往下又该怎么办?
而羲武的反应是最快的。守在海边的族人及被苏既明劝走的老弱见了天雷都知道出了大事,纷纷往寨子里赶。他们是被龙骨浸润的圣泉水滋润长大的,而金翅大鹏雕与龙是天敌,正要以他们为食,假若此刻不能阻止金翅大鹏雕,他的族人们将万劫不复!原先他的力量已近枯竭,或许是圣物出土给予了他全新的能量,此刻他只觉力量充沛。便是明知那怪物的厉害,为了保护族人,他也绝不能袖手旁观,因此他立刻驱动力量乘着风朝大鹏雕飞去!
苏既明知道羲武想做什么,他虽知道羲武厉害,却也全然不敢相信凭借羲武的血肉之躯能够抵挡那庞然巨物,他心中又急又痛,只恨自己为何是个凡人,竟没有半点异能,无法襄助羲武,无法拯救自己钟爱的人们。无能为力的痛感郁结在他胸口,逼得他几乎生生吐出一口血来。
羲文见羲武甫一动,也跟着动了,冲过去想要拦下羲武:“大哥!你不是那个怪物的对手!”
今日种种,可说是羲文一手促成,若非他出卖族人,魏琼亦不会知晓圣物的事。他已丧心病狂,然而到底生而为人,到底内心还有最后一丝良知,不忍看他同胞兄长为他犯下的蠢事去送死。他道:“大哥,你逃……”
话还没说完,羲武一甩袖,一道强风把羲文重重拍飞出去,他摔在地上,呕出一口黑血。
羲武看他的眼神是冰冷的,没有半点兄弟情谊。这种眼神让羲文很陌生,即使羲武从小是个沉默寡言的人,但他实质是温柔而包容的,自己一再犯错,他虽会公事公办地责罚自己,却也从来没有出现过这种眼神。这让羲文破天荒地头一次有了丁点的愧疚。即使羲武没有说任何指责他的话,他也懂了所有的责难,声嘶力竭地狡辩道:“我只想救回太胥!害死了人又怎样,我只是想救一个人!如果死的是苏既明,你也会跟我一样的!”
羲武冷冷道:“我不会拿别人的命换。我会用我自己的命救。曾经,也包括你。”
羲文怔住。
羲武没时间再和羲文纠缠,给了苏既明一个眼神,示意他保护好自己,便急急朝着金翅大鹏雕追去了。
羲文躺在地上,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空了一般。他用手蒙住自己的眼睛,他在想什么除了他自己没有第二个人知道,很是经过了一番水深火热,然而他最终还是急于证明什么似的叫了起来:“我没错……我没错!我没有做错!”
对于这样无可救药的人,苏既明只想一刀插进他心窝里早点一了百了,然而他不敢贸然出手,此时此刻,他最要紧的事是保全自己,不能让情蛊拖了羲武的后腿。
一些士兵们已游到海岸,面对天上的怪兽,他们不知该怎么办,竟有几个士兵张起弓朝着庞然大物射去。他们是吓得糊涂了,区区几只箭对那庞然大物又能有什么作用?只见金翅大鹏雕又是一扇翅膀,别说几支可怜的小箭镞,刚刚爬上岸的士兵们又被扇得纷纷滚着跟头栽回海里去了!
金翅大鹏雕在空中巡视一圈,注意到了海边的战船,一个俯冲,巨大的钩爪竟轻轻松松抓起了一条战船,稍一用力,战船和船上的士兵们便碎成了木板和血肉!
所有人都被如此恐怖的画面吓得破了胆,许多尚在海水中挣扎的士兵直接放弃了求生的希望,自溺于海水之中,亦不愿被那怪物拿去填腹。就连曹昆,也已全然地绝望了。
苏既明无力与金翅大鹏雕抗衡,正要跑去找回来的乌蛮族老少将他们带去避难,忽觉大地又是一颤,扭头一看,由太胥枯骨生出的那只丑恶的怪物竟然动了!
☆、 第四十六章
那只怪物大致上是个人的形状,却又全然不再是个人。他突然间有了意识,小山似的身体从地上站了起来,竟有两人多高。他身上没有皮肤,血红色的筋肉曝露在外,既诡异又恶心。他的眼眶里两只赤裸的巨大眼球,没有眼皮的遮盖,只是看人一眼,就令人毛骨悚然。
这是附着在龙骨上的戾气借太胥的尸骨化成的怪物,肌肉不断渗出黄绿色的脓水,周身黑气萦绕。苏既明甚至只是站在一旁,都能感到戾气侵体,十分不适。
羲文呆滞了片刻,不可思议地叫道:“太胥?”
那怪物不知是对这两个字有反应,又或只是听见声音做出反应,他转过头看着羲文,动作停顿了一会儿。
就这一会儿的功夫,羲文脸上先是惊诧,后是迷茫和小心翼翼,再后是有些欣喜又有些失落。他轻声道:“太胥……你……你能听见吗?”
那怪物由肉球垒成的脑袋上看不出哪里是耳朵,但他没有动,用那双诡异恐怖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羲文。
因为这片刻的停顿,便让羲文福至心灵地认准了——无论这怪物长得有多么恐怖,也是太胥,是他的太胥!
于是他还像十年前那样毒舌地嘲讽起来,只是笑得有些勉强:“你怎么变成这个鬼样子了,你知道自己现在多丑吗?倒也挺适合你……”后面的话他没能说下去,因为那怪物突然出手,长满了肌肉块的手猛一下抡过去,羲文眼疾手快地抬臂抵挡,也被那怪物的怪力打得滑出去两米远!
那怪物身手极为敏捷,又力大无穷,只听羲文一身痛叫,手臂无力地瘫软下来,方才那一计竟是打得他手骨脱臼,无比疼痛!
他脸色惨白,咬着牙道:“太胥?”
怪物长啸一声,朝着羲文冲过去!他身体重若泰山,每一步都引得大地为之颤动。羲文大惊失色,犹豫着不知该躲闪还是反击,就这一错神的功夫,怪物逼到他面前,又是一拳朝他捣去!
羲文就地一滚,堪堪躲了过去。圣物出土,他方才消耗的力量也被填补,使出全力应对,未必就不是这怪物的对手,然而他每一步都在犹豫,不肯对怪物出手。
“太胥,你醒醒!是我啊!”羲文不可思议地叫道,“你疯了吗?”
“疯了的是你!”苏既明看得清楚,“该醒醒的也是你!太胥死了,这是圣物变出的怪物!”
“不可能!”羲文大声反驳,“他只是还没清醒!”
这是他最后的底线,他背叛了一切谋划了近十年,招出了一只为祸人间的凶兽,假若能够把太胥复活,他总算还做成了些什么;可若是非但没能复活死者,还把太胥变成了一只六亲不认的怪物,他这一生所想所为,全都变成了彻头彻尾的笑话!
怪物身上的黑气朝着羲文窜去,迅速将他包裹其中。羲文的脸上露出了痛苦的神色,微微挣扎起来,却被困得动弹不得。怪物再次挥出重钧之权,羲文躲无可躲,被正中胸口,身体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喷出大口鲜血!
“你这混蛋……”羲文挣扎着爬起来,抹掉嘴角的血迹,“都说你是个祸害,死过一回了还不安生,是该我好好教训教训你!”他双手一张,因动了伤臂脸色变得极为难看,但还是强忍着。他脚下周遭的土地迅速塌陷,水从土地里涌出,形成水柱朝那怪物涌去!
怪物被水柱一顶后退了几步,但这样的攻击于它而言无关痛痒,它一掌拍碎了水柱,又朝着羲文冲了过去!
苏既明看得出,羲文的攻击并没有用全力,他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