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正望着一处佛像发呆,身后便有一股杀气腾来,她没躲闪,剑便被架到了脖子上,她回头看来,是安九。
默然了一会儿,她从手里祭出弑神剑,吓得安九往后退了一步,但也晓得现在是自己要杀她,便有走了回来。没想到夏池却将弑神剑递给她,说:
“用一把普通的剑怎么能杀得了我呢?用这个吧,以弑神之名而存在的剑!”
安九将剑接过来,对着她的肩膀就是一刺,她竟也没躲,让安九惊讶了一回,问:“为什么不躲?是要向我表现你的慈悲心么?我知道你的事情,你罪孽深重,死了竟然还能复活来害人!你不会有好下场的!”
“好下场?”夏池笑了声,说:“你觉得我现在算好下场么?年轻人就是这样,总以为自己什么都知道,我也是这样。”
她说得安九有些茫然,不过【“文】自己肩【“人】上的血【“书】也开始【“屋】顺着剑鞘流到她手上。
夏池说:“安九,我担心你也会走上跟我一样的路,所以本着长辈我还是要劝一劝你,为了爱一个人而堕落,终有一天会毁了自己,还会伤了最爱你的人,然后你就会变得跟我一样,行走在世间不晓得自己活着是为了什么。”
菩提花开 05
现在的安九,果真什么都听不进去,夏池皱了皱眉,决定不再跟她说下去了,说:“你还是快走吧,这里到处是佛门高僧,被他们看见你就走不了了!”
安九将弑神剑拔出,又在她心口的地方又刺了一剑,这才被及时赶到的人救了下来,席眉两眼发红,一刀劈向安九,安九应声而倒,要不是夏池及时拦住,他就真的砍下去了,夏池倒了下去,被酒阙瞳一把抱住,堵着她的胸口不让流血,喊道:
“你快用仙气护体啊!你到底想怎样?夏池……”
夏池道:“酒阙瞳,放开我!”
看着纠缠不清的两人,安九傻兮兮地笑了出来,望着席眉掉泪,说:“如果说她不拦着的话,你就杀了我是么?”
席眉从未如此严肃过,说:“我不准你伤害她!”
夏池道:“席眉,住嘴!”她因为说话喘气太大,呕出一口血来,酒阙瞳想要给她仙力护体,可是她却在能输入仙气的地方都堵住了,急得酒阙瞳喊了出来:
“你真的想死么?那我陪着你死好不好?”
“酒阙瞳,所有的人都可以担心我,就是你不可以!你当真是为了我好,就离开我的视线,离得远远的,再也不要让我见到你!否则我就用自己的方式远离你,死了也好,就不用看到你了!”夏池现在就只剩下一口气说话了,席眉也顾不上安九了,急得一把丢下刀转身就抱起夏池往寺庙里面走去,一路让随行的小僧去隔壁喊女菩萨过来给她处理伤口,原地留下的人,都失落的各自离开。
安九拖着弑神剑离开了梵境,酒阙瞳则是跟倾冥讨了一处离夏池比较远一点的地方落脚,东华也随着前往,待夏池的伤口终于稳定下来,酒阙瞳和东华在一处水边下棋闲聊。
一连输了好几回,东华终于没耐心再跟他下下去了,说:“自古情殇就是这么一回事,你们之间,还有什么是不能让我知道的呢?你苦苦对我隐瞒,不过是苦了自己,对我也没什么损失呢!何不说来,至少还能缓缓心。”
酒阙瞳说:“她当真是对此事心灰意冷了,她那颗心就在我身上,我竟然感觉不到一丝心跳来,痛也不痛一下。我当真是伤透了她的心了么?当初九重天那一剑,当真不是我的意愿!”
东华说:“那也不是失手啊!”
说得对,如今闹到这步田地,也是应该的。天下和美人之间,本来就难以抉择。世间事明明就看得很透,到了自己身上却怎么都想不开放不下。
东华说:“不管你的心意如何,你还不是只能做选择,现在,你不是要她就是舍她!”
酒阙瞳道:“要真能舍下她,经过那么长的岁月沉淀,她早就不在我脑子里了,我怎么还来这里见她?可是要她的话,这怎么还可能呢?”
东华捡起棋子,收好这个已经残了的棋局,说:“她都能死而复活,为什么心就不能死而复活呢?佛祖说的爱是一切众生之力量,便能让一颗心死灰复燃,试一试,让她重新爱上你。”
“让她……重新爱上我?”这真的可能么?她的心本来就很冷的,好不容易爱过一个人,却被揉得那么碎,还能重新再爱上那个人么?
一听说夏池受伤的消息,雪姬便来了,一连守在她床头照顾了她好几天,一墨君心也来了,看起来他并不知道事情是怎么回事,要是知道席眉和安九闹翻了,一墨君心也会跟席眉闹翻的。
夏池将一墨君心单独留下,要跟他好好说说话,将所有的人都遣了出去。
她躺在床上,让一墨君心低下头来,然后就捧着他的脸,轻轻摸了一会儿,又捏了捏,终于哭了出来。这是一墨君心第一次见她哭,一个强大的人,怎么会哭呢?
原来,她刚才看的,是浊然。一墨君心离了远一点,说:“夏池,我是一墨君心,不是浊然!我会在你身边这样照顾你,是因为我觉得你是一个长辈,我尊敬你!占用浊然的守护神身躯,我也会以这个为责任守护你,但是你晓得,我是有心上人的!”
夏池道:“你真的喜欢安九么?不会考虑我么?”
“是!”一墨君心的语气和他的眼神一样笃定。
夏池笑道:“我知道了,安九是个什么样的姑娘我也不在乎,只是你真的喜欢她就去守着她,不瞒你说,我这身伤就是她刺的,女孩子的心很脆弱,你去找到她,将她带回来,千万别让她堕落,否则总有一天,她会自焚的,像我一样。那样的心,就该由你这样的人才能守住。”
他走了,在得到了夏池这样的老顽固的同意以后,仿佛信心更加十足了。
雪姬端了一碗药进来,说:“你不是一直因为浊然的关系一直都不肯放了他么?怎么忽然又放他去了?”
夏池说:“大概是想明白了一些事吧!”
“哦?”雪姬用勺子舀起一小勺子,在嘴边吹凉了,送到她嘴边,说:“说说,你都想清楚了些什么?”
夏池喝了一口药,苦涩在口中停留了一会儿,她差点打了个喷嚏,看起来心情很好,说:“在遇上君心之前,我一直都搞不懂,大概连浊然心里都不清楚,一个守护神是不是真的是心不由己?一辈子 ,他们的心就只能拴在自己的主神身上,不能去爱别人?”
雪姬似乎也想明白了。
夏池欣然道:“现在看来,一墨君心虽然占了浊然的身体,对安九的心意还能这般不变,所以,守护神的血液是能背叛自己的主神的,而浊然,他竟然守了我九万年心意未曾动摇过。”
说罢,自己忽然扑到了雪姬身上哭了起来,说:“他那么爱我,爱了九万年,可是最后却落得这样的下场,一想到他当初抱着我一起下坠的眼神,竟然是他留给我最后的眼神,我就特别难过,雪姬,我好心痛……”
因为她难受,所以酒阙瞳握着的这颗心,忽然触动了一下,手上的棋子也没拿稳,幌当一声掉下,打乱了整个棋局。
菩提花开 06
一墨君心寻了很久才寻到安九,她正在魔域外面的一片林子里,那时候正遇上了几个小魔,将她捆住吸了些仙气,她法力不高,遇上些小魔根本就不是对手,恳求也没有用,像只小绵羊一样被架在了砧板上。
一直到她的最后一口仙气被吸尽,一墨君心才出现,弹了一曲追命曲,几个小魔在她面前灰飞烟灭。他将琴又背回了背上,走到安九面前,心疼地将她拾起来,搂在怀里,用自己的法力让她恢复体力。
安九发丝凌乱,脸上脏兮兮的,见到一墨君心第一眼就搂了过去,像是积了很多的委屈,一口气全都哭了出来,将一张脸都哭花了,抱着他不肯放手,嘴里还说了一些一墨君心很难辨别的话来。
他将她放到面前,用袖子给她擦了擦眼泪,温柔道:“别怕,我来了!他们伤害不了你!”
被这么一说,安九又哭了起来,自己整个人都埋在了他怀里,哭腔很大地说:“为什么来的不是他……为什么说这句话的不是他……”
这句话说得一墨君心有些心酸,下巴顶在她的头顶,揉着她的发丝,瞳孔看着深林的黑暗深处难以捉摸情绪,嘴里却轻轻道:
“没事了……”
事实上,安九这次被几个小魔吸光了仙气,法力等于零,若不是因为这一身仙骨,恐怕就跟一个凡人一样,手无缚鸡之力,亏得有一墨君心在身边护着,带着她穿过了深林,到了一处很深的山谷里面。
这个山谷,处处都透露着恐怖的气息,山体间有两条大大的铁链拴住,穿着山谷一直走道尽头,发现了一座废弃的房子,看起来是座宫殿,只剩下一些残骸了,当初用的建材也是一等一的,一看就有上万年的历史了。
如果不是因为安九体力不支需要休息,一墨君心也不会选择在这里留宿,他扶着安九走过宫殿大门的时候,抬头看到上面布满了蛛丝的牌面上写着几个大字:弑神殿。
他在里面找了一块干净的地方,铺上了披风,就让她睡下了,在旁边点了小火堆守夜。
月河谷的黑夜格外漫长,连早上都来得比外面迟,长长的黑夜,一墨君心以为自己是一只魔,是不会害怕的,可是如今的夜是那么耍疾桓宜尚赴氲恪�
他无事地往碳里面弄了弄,戳了个洞以后,心里想着都是安九的事,她喜欢席眉,这个他是知道的,可是未来怎么样,他完全不知道,也许安九放弃席眉,也许席眉会回心转意……这些事越来越烦躁,便把旁边的琴拿过来,放在了膝盖上,手指轻轻在一根琴弦上拨了一下,回头看了安九一眼,她没有醒。
他又拨了一个琴弦,弦尾音落到安九的耳朵里,她的听觉被暂时封印了,所以一墨君心现在可以安心的抚琴了,便利落地谈起了琴来,山谷里传出了一阵悠扬的声音,惊起了这里憩息的一群飞鸟,杂乱无章地扑腾着翅膀飞到山谷外面去了。
琴声因为他抬头看了一眼而断了一会儿,刚要继续弹的时候,面前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一个女子,因为穿着一身黑纱,所以整个人就跟隐逸在黑暗中一样,在火光中却还能依稀看出,这是个很美丽的姑娘,对着他邪邪的一笑,让他忍不住颤了颤身子,立刻保持警惕,护在安九面前,说:
“你是什么人?”
“浊然,你认不得我了么?”女子也看了一眼他护着的那个姑娘,笑道:“你的主神不是夏池么?为什么你会守着一个连法力都没有的小仙子?”
她认识夏池?一墨君心道:“我不是浊然!你是谁?”
“我叫浮笙!”她很快从他们的身体里探知了所有的事情,这是浮笙的长处,面前的人,不是浊然,她说:“还需要我自我介绍一下么?在很久很久以前,我认识你……这具外壳的主人,和他们所有的事!”
一墨君心不认识浮笙,也很少从父辈那里听到他们提及,因为浮笙在大战之后就再也没有出过月河谷,只是失踪了,父神也拿她没辙,没想到她一直隐逸在这里,被他的琴声吸引出来的。浮笙说:
“你的琴声很美,就是伤心了点,你喜欢的姑娘不喜欢你,就跟浊然一样!”
她能读懂人的心思!一墨君心皱了皱眉,不敢情敌,但是浮笙也没有将自己弄成一个强大敌人的样子,故作风流姿态靠到一墨君心怀里,说:
“但是你这样优柔寡断会毁了自己的,就像浊然一样,他死了,在这天地间,再也没有他的踪迹!而那些害他们死的坏人,却能活得很久很久,久到他们会忘记是怎么杀死浊然的!”
“你究竟都知道些什么?”一墨君心道。
浮笙道:“我知道所有的事情,包括……你是怎么死的,那位安九姑娘最后的下场如何!你想知道么?”
“你很擅长迷惑人!”一墨君心一把将她推开,说:“离我们远点,不然我就不客气了!”
“你那么凶,吓到小女子了!”浮笙又故作娇嗔姿态,跃跃欲试地靠近他,说:“其实我就是一个魅,如果你们的心够坚定,就不会被我迷惑!世人都以为我堕落,可是他们都不知道,其实当真喜欢一个人,是会堕落的!你不愿意为那个姑娘堕落到最黑暗的地狱么?”
“如果你觉得我会为了得到她而出卖灵魂,那你就想错了!”一墨君心不打算搭理她。
她忽然凑到了他的身后,嫩滑的手抚上了他的胸膛,说:“那是最愚笨的方法!我浮笙是不会用这样低端的方法!你会看到她的死,你要救她,只能让灵魂堕落!”
“我不需要看!”未来的事,为何要看!
浮笙觉得他的警惕实在太高,但是她是浮笙,比夏池都要长久,和父神一同存在且连父神都无可奈何的,一墨君心怎么可能是她的对手呢?她故作离开,还丢下一句:
“看来你并不关心她的死活,自以为自己真的能救她!其实这些都是徒劳而已,浊然也看过他们的结局,也没堕落,而他也终究改变不了结局……”
菩提花开 07
“等等!”其实他在跟雪姬回来的时候,也有听说过他们的一点事情,是雪姬随意提起的,知道得并不多,不过足够他对自己和安九的未来担忧了。他看了安九一眼,决定跟浮笙出去,浮笙看他恋恋不舍的样子,诡异地笑了声,说:
“这里是我的地盘,除了我,没人能动她!”
浮笙要带他去的地方,便是悯人族的祭坛,这里可以自上而下地看到整座宫殿,如果安九有什么危险也可以从高处飞下及时赶到。
是啊,只有浮笙能动她。
他不知道,只要有污浊之气,浮笙就会无处不在,她留在这里的不过是自己其中的一个分身,已经有一个像病毒一样蔓延到了安九的身边,进入了她的梦里。她这样的小仙子,很容易成为浮笙的猎物。
安九本来就有梦靥,做了一会儿噩梦,眼前一片漆黑,浮笙出现在面前,对着她笑了笑。
一个心如死灰的人,是不会害怕的,她冷冷地问:“你是谁?”
“我是来帮你的人!”浮笙笑了笑,看来这个小妞比较好对付,说:“因为我了解你的痛苦,也是唯一能帮到你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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