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路烟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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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路烟尘- 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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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着少女方寸大乱,醒言觉得应该把自己心中那个渐渐清晰起来的营救方案,立即告诉她。 
  居盈一听说已经有了法子,便赶紧催他快讲。只是,因为太过兴奋,她一时倒忘了压低声音,还是少年赶忙编了个话儿,大声掩饰过去。 
  见此情形,醒悟过来的少女不好意思的吐了一下舌头,立即噤口不言。 
  不过,居盈刚才这声情不自禁的欢呼,倒提醒了少年,觉得这望湖楼上鱼龙混杂,并不是筹划的好地方。况且,这宝贵的饭菜也基本吃完了,他便提议应该到鄱阳湖边寻个僻静处,再作详谈。 
  乖巧的少女,现在对醒言已是言听计从,便立即唤来小二结了帐,两人一起离开这人多眼杂的望湖楼。 
  经过楼下马车时,居盈又跟她家车夫打了声招呼,说自己要去附近看湖景,让他不必跟随;然后,便和少年走得一阵,在湖边寻得一处人迹罕至的湖石坐下,开始商讨救人大计。 
  似乎,这事居盈一点也不想让她家车夫知道。 
  待她在湖边岸石上坐下,醒言便倚在旁边,将自己想法悄声告诉居盈。 
  这计划并不很复杂,他一会儿便说完。只是,待他讲完,居盈却用饱含怀疑的目光,上上下下仔仔细细打量了他好几回,最后还是摇了摇头,一脸怀疑的问道: 
  “醒言你说的都是真的吗?不会又是在哄我吧?怎么一点都看不出来也~” 
  见她不信,醒言倒也没有生气。因为这事儿,有时连他自己也不敢相信。不过,为了计划的顺利实施,即使这事说出来有些离奇,但到了这节骨眼儿上,也必须证明一下。 
  念及此处,他便站起身来,笑道: 
  “早知你不信,正要演练给你看!” 
  于是,醒言便在少女好奇的目光中,朝四下张望。片刻后,挑得一块湖石。这湖石,小半截埋在土里,比磨盘还要大上两圈儿。 
  打量片刻,居盈便见他俯下身去,用双手擒住石头两个棱角,揾了揾,确认已经抓牢,然后大喝一声: 
  “起!” 
  这声暴喝过后,只见那块原本绝无可能被一位十六岁少年拎离地面的巨石,在少女惊奇的目光中,不情不愿的从原本舒适的土窝拔离,晃晃悠悠的竟被醒言抱在胸前! 
  只稍作停留,他又慢慢将这湖石它重归故土。完成这一壮举之后,再去朝他看,却见他脸不红心不跳,只笑嘻嘻的站在那儿,向少女确认,这回是不是应该相信,他不是在哄逗她 
  不过,居盈没有回答。 
  因为这时她的嘴巴,已张大得可以放进去一枚鸡蛋。 
  不过,看着少女惊喜交加的表情,醒言倒未洋洋得意,摇摇头,竟是颇有些忧心忡忡: 
  “居盈,我这法子还有一个非常大的缺憾!” 
  “咦?我觉得很不错也!” 
  单纯的少女总是这么天生乐观。见她如此,醒言很有分寸的提醒道: 
  “你不觉得我这法子、你也都得在场帮忙吗?这个恐怕……” 
  “那又有什么关系呢!咦?” 
  乖觉的少女顿时警觉起来,不满的质问: 
  “喂!你是不是觉得我很没用,只能帮倒忙?哼哼~我、我逛过的地方可比你多哦!~” 
  少女觉着自尊心受到严重伤害,嘟起了小嘴。 
  “真的没问题?” 
  醒言只为事情成功,便顾不得少女生气,只管直截了当的反问。 
  “当然!” 
  回答更加简洁。 
  “我这计划可很暴力哦!” 
  “不怕!本小姐正要教训一下那俩狗官!!” 
  回答愈发斩钉截铁。 
  “我这计划还很血腥哦!” 
  少年继续追问。 
  “……” 
  这次少女有些迟疑。只不过也是片刻间事;醒言立即便听到她的回答: 
  “还是不怕!——嗯,爹爹跟我说过,对坏官就是不能心软!” 
  看来,最终是她爹爹的教育,重新帮这位有些动摇的少女重新坚定了立场。 
  “没想到,居盈你还真是很棒呵!” 
  见她如此,少年也十分满意,赞叹一句后,便抛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对了,还有一个最重要之事、”  
  “是啥?” 
  知道这最后、也往往是最艰苦的考验就要来临,少女赶忙支起了耳朵,紧张的等待下文。 
  “是这样的,我这计划里涉及到几两银子的开支,你看你能不能……” 
  这次换成主考官紧张。 
  “……醒言你还把我当小气鬼!!!” 
  看样子,这次少女是真的生气啦,嘴唇微微颤动,嘴角往两边挂下,两眼中又开始酝酿起泪水来。 
  于是,其后在这烟波浩淼的鄱阳湖畔,又上演了一幕少年手忙脚乱低声下气向少女道歉、请求她原谅的经典剧目。正巧,一位耄耋老者拄着杖藜从不远处缓缓经过,看到这一幕,不禁抖着花白的胡子,万般慨叹道: 
  “唉,年轻真好!想当年……” 
  且略过这老者感伤岁月无情不提,再说醒言居盈的营救大计。既然计划已经敲定,资金也已落实,这营救方案便正式进入了实施阶段。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醒言在那季家私塾中,也涉猎过一些兵书战册,深知获取正确信息的重要。 
  说起少年这广泛的涉猎,也亏得他那时代还不讲究科举,朝廷遴选官员常采用推荐保送制。谁的名声好孝声著、谁的推荐高,谁就能当官当大官。因此,季家私塾中,比较注意弟子的全面发展,塾课教材也并非官府指定编写发售。平常塾课,都是诸子百家均有涉猎。也正得益于此,醒言这小小少年,才知道“欲速不达、谋定后动”的道理。 
  于是在那个下午,醒言居盈这两人的身影,便活跃在鄱阳湖县城的大街小巷中,走街串巷,深入百姓,搜取有关吕崇璜、陈魁两位知名人士的第一手资料。 
  此时,醒言久经磨炼的口才终于派上了用场,通过大量很讲技巧的搭讪询问,获得了大量的第一手资料。当然,他那人畜无害的朴实面容,也意外的让这信息搜集过程,变得更为容易。 
  在他忙活的同时,居盈小丫头也没闲着。每当男生不宜发问、甚至不宜出现的场合,我们的居盈小姐便会挺身而出,把那小姐脾气略略收拾,用一段拿捏得当的温言软语,再饶上一脸讨人喜欢的乖巧笑容,在这二者天衣无缝的配合下,鲜有三姑六婆、大叔大伯,不被这无敌的可爱攻势拿下! 
  于是,只见鄱阳县城磨房街上,正有一位凶神恶煞的虬髯大汉,怔怔的望着在秋日斜阳中渐渐远去的两个背影,良久方才清醒过来,疑惑道: 
  “咦?难道俺跟他们很熟吗?为啥刚才会莫名其妙把俺那多年的心路历程,竹筒倒豆子般告诉这俩少年?!” 
  正是: 
  何意百炼钢,化为绕指柔! 
  醒言也没想到,自己和小丫头组合在一块儿,竟是对黄金搭档梦幻组合,不到两个时辰的功夫,就满意的搜集到需要的信息。经过一番悉心整理,剔去了诸如“吕县令怕老婆”、“陈班头不洗脚”之类的垃圾消息,最后得到以下有用情报: 
  陈魁陈班头,除了好色爱赌钱,嘴上还好着一口儿;傍晚散衙之后,这厮一定会去鄱阳湖南矶岛酒家“水中居”,去品尝当家名菜“清蒸鲥鱼”。因为此时水中居,正有渔家约好送来的上品鲥鱼,俱是刚刚捕起,极为新鲜。陈魁每晚都去,风雨无阻,从没有例外——就像他从不付钱那样。 
  而吕崇璜吕县令,没想这贪官,居然也痴迷于清谈,常去城西“水湖文社”,和一帮同好谈玄论道,常至深夜才回。虽然这吕大人的夫人,正是赣州府州守的妹妹,他这县令官儿和这裙带关系也颇有渊源,因此不免就闺门家法森严,竟是极为惧内。只是,就像吕老儿生来贪财一样,这彻夜清谈也确实是他另一个极度酷爱的嗜好,因此即便家中门禁严厉,在这一点上,吕夫人还只能通情达理,顺着老头子的意思,不让他在当地士林中丢脸。只是,一对比家中、文社这两厢的风气环境,这吕大人便越发的留恋清谈,每次均至深夜方回。 
  这两条信息,对醒言的营救行动极为重要;正是两位大人这两个日常习惯,才让他的营救计划,取得更加完美的时间效果。 
  等这对少年男女计议已定,便开始着手准备必备的物事。诸般准备妥当之后,这两位胆大妄为的少年人,便在那留宿的平安客栈中,静静等待夜色的降临。 
  …… 
  “咦?想起来了!醒言你还没告诉我,你怎会有那一身蛮力!” 
  平安客栈的一间厢房里,正传出一位少女的话语。 
  “呃……” 
  想不到回避半日的问题,最终还是没能胡混过去。少年嗫嚅半晌,最后终于憋出一句: 
  “俺、俺也不知道!可能是俺们家风水好……” 
  这话倒也没有完全骗她。   
      第一卷 『当时年少青衫薄』 第八章 笑捉强梁如鼠 
    ………………………………………………………………   
  秋日的夕阳慢慢落到了西山之下,天边的红霞也渐渐失去了娇颜,黯然消褪。夜色,终于降临了。 
  “该出发了!” 
  醒言道。 
  “嗯!” 
  居盈有点紧张。 
  正出得房门,少年忽然停下来,沉思片刻后转脸对身后少女说道: 
  “此行并非儿戏,居盈你要按我们刚才商议的行事,不可胡闹!” 
  “我会的!” 
  少女也知道此行万分凶险,重重的点了一下头。 
  “还有,” 
  醒言又面色凝重的说道, 
  “万一失手,居盈你便别管我,自己先逃!” 
  “……我不会丢下你不管!” 
  “谢谢你!不过还是按我说的去做吧。因为只有你逃掉,才能帮我搬来救兵。” 
  “若我被抓去,你便尽快去寻一人,他必能解我困厄!” 
  “谁?” 
  “王二代杖。” 
  夜幕笼罩中的南矶岛,平静而安详。秋夜中的湖光山色,正显得无比的静谧。正因如此,,堤岸上那个歪歪扭扭走来的汉子,才显得格外的不协调。 
  这位嘴里胡乱哼唱着下流小调,显见喝醉了酒的汉子,正是我们远近闻名的陈魁陈大班头。 
  “今天运道不错嘛,居然不用费力便能找到渡船!” 
  朦胧的醉眼,依稀瞧见前面不远处湖堤柳荫下,正停着一艘载客的乌篷船。夜色中的鄱阳湖已经变得平静下来,只有微微的湖波轻轻冲洗着湖岸,那乌篷船便随着这波浪一上一下,一摇一晃。 
  “嘻嘻,这些船家平时都像瘟神一样躲着老子,今儿倒正好有一艘,只等老子来坐!” 
  陈魁志得意满的琢磨着: 
  “哈哈!吃免费饭,坐霸王船,大丈夫当如是也!~” 
  听他一声招呼,那位戴着斗笠正蹲在船头待客的船家,赶紧站起来,伸手将一身酒气的陈班头小心扶上船来,然后便解开系在柳树身上的缆绳,叫了声“老爷您坐稳罗~”,便将那竹篙在湖堤岸石上轻轻一点,于是这船儿便从柳荫下湖岸边轻盈的荡开,在迷朦的夜色里朝鄱阳湖中驶去。 
  “想不到这船家倒也凑趣,呵……” 
  这位上不得品级的芝麻绿豆小头目陈班头,正是喜欢别人称他为老爷。 
  “过会儿回去干啥呢?回去睡觉……不对,记起来了……老爷我还得辛苦一趟,去那大牢中连夜审问那个小娘子!” 
  “待会儿,俺可要好好招呼她,让她知道知道俺陈老爷的风流手段……” 
  正当船至湖心,这位陈老爷酒意上涌神思恍惚,淫心荡漾满脸猥笑之时,耳边忽听得“呼”一声风响,就只觉眼前一黑——原来是一条大麻袋凭空罩下,将这位酒醉力乏的陈魁陈老爷,整个儿罩在这大麻袋中,并被麻利的扎紧袋口,囫囵作一堆儿! 
  “苦也!上了贼船了!” 
  只一下子,这陈魁便酒意全消,方才那一腔的风流劲儿,也立马被抛到九霄云外。 
  “救、命、呐!~” 
  没想这陈大班头如此不堪,只稍微挣扎了几下,便杀猪也似的嚎叫起来! 
  只是这鄱阳湖烟波万顷,又是夜色朦胧,湖上行船稀少,即使有渔家听见,又有谁敢近前?只充耳聋。因此陈班头这破锣嗓子喊出来的救命呼声,虽然撕心裂肺刺耳无比,却没有分毫实际效果。 
  “闭上你这鸟嘴!” 
  一个粗豪的声音大声呵斥,然后陈班头便觉得一阵铁拳似雨点般落在自己身上。虽有一层薄薄的麻袋布作掩护,可这一顿胖揍,只把这陈班头疼得呲牙咧嘴,面目扭曲得分外难看——当然,正在麻袋中,也不虞坏了形象。 
  一顿海揍终于告一段落,然后便听那人喝道: 
  “再叫!再叫老子就把你扔到湖里喂王八!” 
  所谓“好汉不吃眼前亏”,想不到这位平时作威作福的陈大班头,竟是好汉中的好汉。麻袋中的陈老爷马上意识到事态的严重,赶紧停止这毫无意义、却很可能带来严重后果的干嚎,只在麻袋中低声哀哀求恳道: 
  “不知这位好汉是不是手头不太宽绰?若是的话,只要吩咐小人一声,回去后小的立马给好汉双手奉上,绝不含糊!” 
  那贼人却不搭话。半晌无言,一时间舱内静了下来,只听见船外湖浪的声响。 
  只是,越是这般静谧,陈班头心中便越是发毛。又突然想到自己以前似乎没干过什么好事,说不定这次是结下的仇家来寻仇。不过不对呀,平时找来欺负的,都看准是平头老百姓,似乎也没得罪啥扎手点子啊? 
  陈魁正心乱如麻,忽听得一个清亮的声音说道: 
  “大哥,如此月黑风高之夜、良辰美景之时,咱何不吟诗一首来助雅兴?” 
  “罢了,原来这贼子还不止一人!” 
  陈魁闻声,不禁心中蒿恼,便怪起那水中居的黄汤,让自己上船之前没看清路数,竟着了湖贼的道儿!  
  “不过……听那贼子口气,似乎他们还是附庸风雅之徒。说不定正是贼人中知书达理的良匪!” 
  陈魁顿时好似看到一根救命稻草,一厢情愿的不住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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