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持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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持家- 第1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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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靖安会是这么傻的人么?他唐杰以为把自己软禁在衙门里头,就可以证明自己没有出去联络过外人,就可以证明自己的清白了吗。不,他这么做,只会令谢靖安更加确信肖紫晨与孙定成能联络上是他从中搞的鬼。谢靖安太清楚这个奴才的脾气了,他这辈子最喜欢的,就是做戏。

就在谢靖安发愣的这个时间,旁边的两名的衙役也在跟随着他的目光,观赏那江上气势不凡的楼船,其中一名衙役甚至还悄悄地冲楼船挥了挥手,想要引起船上人的主意。

他确实做到了,肖紫晨跟孙定成两人都发现了江堤上有三个人在向他们这边看,孙定成的楼船太过豪华,引人注目这是常有的事,两人都不会觉得有人朝自己挥手是什么奇怪的举动。

但奇怪的事很快发生,只见三人中的一人忽然将身子转了回去,对着那个挥手之人,狠狠的一脚踹了过去。被踹之人踉跄了几步,很勉强的稳住了身子,踹人的没有达到目的,追上去又是一脚。

这次他成功的踹翻了前者,不仅如此,更令对方跪了下来,不住的磕头。这一幕总算有了一点趣味,孙定成作为谢家下属的密探头子,对暴力的兴趣远较常人浓郁,他从腰上解下一只西洋的望远镜来,对准了打架的现场,慢慢的调起了焦距。

清晰了,更清晰了,打人者的背影出现在了孙定成的视线中。“原来是个当官的在教训奴才呢,怪不得那么厉害。”他向肖紫晨做着现场的讲解。

距离太远,肖紫晨实在无法看清那三人的任何细节,闻言便问道,“当官的?他怎么这么不注意形象,不怕被人看到了检举他吗?”

官员不得对下属动粗,这是朝廷的律条之一,虽然大部分官员都对这条规定嗤之以鼻,但敢于在公共场合动武的依然是凤毛麟角。

孙定成冷笑了一声,说道,“看他的服色,是个五品的大官呢,这么厉害的人物,还会怕人检举他殴打官差吗?噢,我想起来了,今天不是三月初一么,这是码头上开槽的日子,全江南的漕运官员,只要是得空的,都会到这里来。不过么,小小一个漕运衙门,五品的官员还不多呀,哎,这家伙怎么就不转过身来,让我看看他的脸呢?”

说着,他把镜头的焦距再次调了一调,开始查看那官员身上的装饰。五品的绯色官服,这是他五品官衔的标志,腰间挂着的那只银鱼袋再次证明了这点。当镜头移到那官员的另一次腰部时,孙定成看到什么东西闪了一道金光出来。

他心里顿有所悟,赶紧再看,此时,那名官员已经停下了打人的动作,站在那里不动。孙定成放下了望远镜,对象肖紫晨笑道,“肖夫人,原来我看错了,那人是个七品的漕官,并不是五品的,哎呀,老夫年纪大了,眼也花了呀。这里江风太大,咱们先进去吧。”

肖紫晨笑道,“好的。”

两人进了船舱,早有侍女迎了上来,等待着孙定成的吩咐。只见孙定成侧过了身子,将好挡住肖紫晨的视线,右手一阵比划,打了一连串的暗号给那侍女。后者心领神会,立刻出了舱门,她躲在一根帆弦的下面,也拿出一支望远镜来,对那河岸上看了过去。

 

正文 第一百四十章 七姐的请求

船行不久,就到了金陵码头。

这时候开槽典礼还没有结束。码头上依旧是黑压压的堆满了人,船舱内,孙定成坐在窗边,看着眼前的喧闹胜景,心里不断回想着之前在望远镜中所见的一幕。

依着他原来的计划,现在是要找个位置偏僻的岸口停下,带肖紫晨观摩一下漕运日的盛况,让他跟这个女人之间的距离,在愉快的气氛中再拉近一些。可谢靖安的出现,让孙定成萌生了退意。

他的楼船实在太过于豪华,太过于招风,在江堤上打人的谢靖安很有可能在他拿出望远镜之前就已经发现了他的楼船,并看到了站在甲板上观光的肖紫晨,谢靖安之所以打人,多半也是因为那衙役引起了船上人的注意,暴露了他的踪迹,令他恼羞成怒。但可能毕竟是可能,并不是已成的事实。

孙定成心里明白,自己利用肖紫晨的事情迟早是会被谢靖安发现的,他并不担心谢靖安发现这件事,只是。倘若谢靖安并未发现在江堤上看到肖紫晨,反而让他在码头上给撞到,那岂不是得不偿失?

麻烦早晚都是要来的,但晚来总比早来好,不是么。

可以加深友谊的机会,天天都能创造,而冒险的事情,则是少做一件好过一件。他已经过了年轻气盛,热爱冒险,热爱与对手针锋相对的年纪了,主动挑战的事,就交给年轻人来做吧。

想到这儿,孙定成的唇角微微扬起,露出了一抹冷笑,他指着码头上的人群,向坐他对面的肖紫晨说道,“肖夫人,今天人真多,大大超出了老夫的预料啊,”抹了抹下颚花白的长须,孙定成轻轻叹息了一声,很轻松自嘲道,“老夫一把年纪,肉松骨脆经不起折腾,就不下去凑这份热闹了。就让我的下属陪你到码头上游玩游玩,你看可好呀?”

肖紫晨其实也正在为这件事犯愁呢,她是很想观摩码头上的开槽盛事。她也同样惧怕挨挨挤挤磕磕碰碰的事。蹙眉想了一想,她也决定放弃了,微微笑道,“既然孙老先生不想下去,那我也不下去了吧。这下面人挨人人挤人的,我也怕闷的慌。”

“呵呵,呵呵……”这个回答,令孙定成再合意不过,“那不如我们去吃江鲜?”他提议,“我知道离这不远有一家酒楼,很不错。”

双方一拍即合,刚刚停下的大船再次起航。一路尝鲜赏景,直到月上枝头,肖紫晨方才尽兴归去。她走后,孙定成唤来了白天的侍女,问她,“你都看到了些什么?”

侍女屈身行礼,道,“禀告大人,那位官员一直毒打随行的衙役,一直都未停手。”

孙定成不自禁的加力。双手紧紧握住了椅子的扶手,他沉默了片刻,再次开口时言语中依然保留着一分惊讶,“直到你看不见了,他都没有停手?”

“没有停手。”侍女肯定的回答。

“咝……”孙定成倒抽了一口凉气,他习惯性的又撩起了胡子,迷惑的低语,“这倒怪了。”他了解谢靖安,那是一个稳重的男人,从来没听说过他对谁动过手,何以如此失态呢?

……

一片寂静中,肖紫晨在朦胧的迷雾中慢慢的跑着,她看不清周围的环境,看不清前方的路,甚至都听不见脚下的步子声,但这丝毫不影响她平稳的前进。

她觉得前面有什么东西在召唤她,只要再跑一会儿,再跑一会儿,她就能找着它了。心中的那份悸动越来越强烈,她加快了步子,忽忽几下就跑出来迷雾。

在她的眼前出现了一颗树,树下是一只足足有六尺长,半人高的箱子。她走到箱子前,猛的把箱盖一xian。

眼前一片金光。

金子,满满一箱金子,堆成了小山一样。刚刚才有这种感觉,忽然眼前一花,箱子不见了,只留下了晃眼的金条山。堆得比她都高!

肖紫晨扑了上去,在金山上打着滚,哈哈大笑。一点都不害怕后背会被坚硬的金条棱角磕得不舒服。

“大夫人……大夫人……”她听到有人喊她。声音飘飘渺渺的,似乎很近,又似乎很远。

“小桃,小桃!”肖紫晨认得喊她的那个声音,热情的回应着,“我发财了,我发财了!”

肖紫晨在金山上咕噜咕噜的滚着,想要滚下山去迎接小桃。却不料那金山忽然变成了万丈高崖,她直接滚落崖底。

一声尖叫,肖紫晨猛的醒来,发现自己睡在地上,面前站着痴呆发愣的小桃。

“啊,他妈的!”肖紫晨低声咬牙,狠狠爆了句粗口,做梦做得滚下床去,这实在是太丢脸了。

“哎……”她又在心底轻轻叹息了一声,那个梦,那个梦实在是太美了,为什么不是真的呢,就算不是真的,让她再多滚一会儿也好啊。只要记住了那滚金山的美妙滋味。以后还是可以拿出来回味的呀。

一只胳膊伸了过来,扶住了她的背,另一只手则握住了她的右腕子。肖紫晨借着那两只手上传来的力量爬了起来,做到床沿上。偷瞄了一眼小桃,发现对方面无表情,看不出一点喜忧。

这个臭丫头,一点要笑的意思都不露出来,倒真能忍得住。肖紫晨心里好过了一些,也装作没事的样子,问她,“很晚了?”

小桃嗯了一声。顿了顿,又摇摇头,道,“倒也不是很晚,不过老太太派人来请,说晚上到她那里去吃饭,叫你一定要去呢。”

“啊!”肖紫晨眼睛一亮,轻轻惊呼起来,口气中包含着惊喜。她有些恍惚了怔了怔,回过神来,冲小桃点点头,说,“好!”

这几天她一直在家里无所事事,一半是因为孙定成没有给她预约,一半则是在等老太太的召唤。

肖家已经顺利的度过了去年接连而来的种种难关,眼下已经到了重整旗鼓的时候了。本来这个家会早就该开,只是老太太存钱的钱庄似乎运转出现了一些小小的问题。把今年肖家支取年利的日子往后推了几天。

“是要开家会吗?”小桃是个伶俐的人,从主人的反应中已经猜出了个大概。见肖紫晨点头赞同了,她嘿嘿一笑,略带嘲讽的道,“又要给那些败家子发银子了么?”

肖紫晨笑了笑,在小桃的额头上轻轻弹了一个毛栗子,佯斥道,“没大没小,胡说八道什么呢。”

肖紫晨不生气,无形间就助长了小桃的威风,她更加放肆的谈论起了家事,又道,“我哪里有胡说,明明就是。他们那些人,无论给多少本钱,都是拿去败了。人家都说从前老太爷威风八面,一年都是几百万的进项,瞧他这群儿子,那个不是夹着尾巴做……”

她自己也觉得话说的离谱了,赶紧打住了,又问起另一个问题来。“那老四怎么办呢?他的经济执照,还拿得回来吗?”

肖紫晨沉吟了一下,说,“不知道。”想了想,又道,“真不知道。不过我想,即使拿不回来,婆婆也会出钱给他重买一块的。虽然经济执照的牌子很贵,但毕竟是个金饭碗。四哥家这次吃了亏,以后小心些,早晚还是会把本赚回来的。”

“那要多少呢?”小桃追问。

肖紫晨一摊手,表示不知,嘴里随意的道,“谁知道呢,四十万吧,五十万也不是没可能。”

小桃吐了吐舌头,被这个数字骇得心肝乱颤。早些时候她记得肖紫晨告诉她大约三十万两就能买到了,怎么这才几天的日子,就长了十几二十万。

这么多的银子,给她的话,能办多少事啊,可惜马上要扔水里了。小桃心里又妒忌又恨,无味陈杂。

她抬头看着肖紫晨的眼睛,刚想发发牢骚,吐点肚里是我酸水,忽然看见肖紫晨眼角的一块白色异物,她心里一惊,重新想起来她叫醒肖紫晨的目的是什么。赶紧站了起来,拍了拍肖紫晨的手背,道,“夫人,你在这坐着,我给你端洗脸水去。来的时候,传话的说七姐让你早点去呢,我可招惹不起她。”

肖紫晨哈哈一笑,这就是一物降一物了。小桃牙尖嘴利,平时谁也不怕,但是对泼味十足的七姐,她也是甘拜下风。

洗漱之后,肖紫晨换了套衣服,慢慢往秋枫院走去。人走到半道上,身边冷不丁就闪出个人来,拉着她风风火火的往花园里钻,边走边笑,“哎哟,我的好嫂子喂,你怎么才出来,等死妹妹了。”

肖紫晨狠狠吃了一惊,啥时候七姐成了她妹子了?

七姐可不管这么多,一路就把她拉到花园中央他们家喝‘圣水’的那个亭子外面,四顾瞅瞅,确认没人之后,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的道,“好嫂子,妹妹跟你商量个事。”

“什么事?”肖紫晨问。

“你先答应了再说。”

哎呀,她想霸王硬上弓,多半很麻烦。“七姐,你就别逗我了,”肖紫晨淡淡一笑,“能办到的我能不答应么,办不到的我答应了没用不是么?”

七姐一拍手,脸上乐开了花,如释重负的道,“等的就是你这句话了,等的就是你这句话了。这么说,你是答应了?”

七姐一脸向往的盯着肖紫晨,后者被她看得发毛,心里也恐慌起来,面露尴尬之色,含糊道,“你先说吧,我尽力就是了。”

“好类!”七姐重重一点头,伸手紧紧挽住肖紫晨的胳膊,仿佛这样就能进一步拉近二人之间的距离,“好嫂子,听说,你跟那英吉利的王子很熟啊?”

肖紫晨吓了一跳,赶紧把七姐的手从自己胳膊上推了下去,正色沉声道,“七姐你听谁胡说的呢,我哪认识什么王子!”

七姐似乎也被吓了一跳,迟疑着道,“不认识?那……”她发了阵痴呆,忽然猛的一拍手,叫道,“哎哟,我记错了。那是啥第一顺位继承人?叫克里什么儿斯的?”

七姐跟洋人也打过不少交道,譬如她的胭脂店内卖的香水就是法兰西商人供的货,但是跟英吉利人却从未有过交集。来之前她已经准备充足了,记得了她要提的人姓甚名谁,是哪家的公子。结果等人时让李三坡在旁边王子啊世子的叽歪了一阵,把脑子弄的稀乱。

肖紫晨听到第一顺位继承人,已经有了点概念,再听到克里斯,就知道她说的是谁了,于是纠正道,“不是第一顺位,是第二顺位,你说的人,是叫克里斯*希尔是吗?”

七姐一拍大腿,脸上重新兴奋起来,连连道,“对对对,就是这个克里斯,我听说,他们希尔家在英吉利很了不得,他爹老子,不仅是皇亲国戚,还是那洋人商业协会的一把手哇!”她说那一把手三个字,简直激动得在叫喊了,眼睛里光芒闪烁,似乎看到了什么了不得的宝贝。

如此的失态令肖紫晨心里的警觉更加浓重,赶紧猛浇冷水,道,“七姐,我与克里斯先生仅仅有一面之缘,一点交情都攀不上啊。”

“啥?一面之缘?”七姐的脸蓦然垮下不少,半怨半妒地道,“嫂子,莫非在外头认识了大人物,就不认识家里人了?只不过是一点小忙,都不肯帮?”

“能帮的我当然帮,”肖紫晨怕她真的生气了,赶紧道,“可是我与克里斯先生……好吧七姐,你先说吧,你想我帮你做啥事?”

她松了口,七姐那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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