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太太,您总算醒啦!”小晴身披一件浅蓝色的浴袍,端着一杯牛奶走了进来。自从刚才从许华筝口中问出了最近发生的事情,小晴便开始叫许华筝为“林太太”。
“小晴,别这样叫我……”许华筝红着脸接过牛奶:“刚才不是和你说的很清楚了么?我和少威没有结婚,你怎么还这样取笑我?”
“私下里叫叫嘛,怕什么呢?”小晴嘿嘿的笑着,把牛奶递到许华筝手里:“你们的事情我是不会告诉爷爷和奶奶的,否则别说你不会饶我,小叔叔也保不准想要杀了我!”
许华筝冲小晴笑了笑,接过牛奶:“我睡了很久么?”
“还好吧,两个多小时而已!”小晴耸了耸肩,一副无可奈何的表情。
“这么久?”许华筝有些吃惊:“那我要赶紧回去了,不然舞会散场了,少威找不到我该发脾气了。”
“哎呀,你就那么怕他啊?”小晴拍了拍许华筝的手背:“别担心啦,刚才你睡着的时候,我已经在前台给林少威留言了,说你跟我在spa放松一下,让他别担心。”
“哦——”许华筝舒了一口气,身子重新躺会躺椅上:“刚才泡的真舒服啊……”
“本来呢,我是想自己先回去的……”小晴眨着眼睛对许华筝说道:“但是,一来,考虑到你是个孕妇,万一出点什么状况便是一尸两命,到时候林少威和小叔叔非把我咔嚓了不可;二来呢,我刚才答应了新郎官要把你安全的送回去,不等你醒过来怎么敢走?”
许华筝被小晴逗得笑了起来,她用用指尖戳了一下小晴的额头:“你这丫头,真是长了一张刁嘴。”
小晴吐了吐舌头:“实话实说嘛!”她说着,却发现许华筝盯着自己看,眼神有些恍惚:“华筝,华筝,你怎么了?”
许华筝恍然回过神来:“哦,我刚刚走神了,想起一个小妹妹。”她是在说林少涵:“她比你大一些,和你一样古灵精怪。”
“是吗?”小晴一听便来了精神:“那介绍我们认识啊,这样我们可以经常一起玩儿。”
“她……她已经去世了……”许华筝说着,神情黯淡了下来。
小晴没想到许华筝会这样说,也是一时没有话应她了。
“小晴。”许华筝叹了一口气,缓缓问道:“刚才我给你讲我的这些事情,你会不会觉得我傻?”
小晴认真的想了想,点点头,又摇摇头:“华筝,虽然我才十六岁,还没到你们这样的年纪,但是我觉得人活一世,不就是活自己的心么?你问问你自己的心,如果让你放弃现在所做的,你会不会后悔?”
许华筝轻轻的咬住下唇,仔细思索着小晴的话,如果现在让她离开林少威,她也并不是无处可去,医学院里还有她一席容身之所,她可以给学生讲讲课、指导一下实践操作,这样便会有一笔固定且不菲的收入给她。
此外,周冶明还在等着她,他丝毫不介意许华筝的过去,而且从他得知许华筝怀孕便在第一时间向她求婚,看得出来,他将来一定也会对孩子很好,会给许华筝一份美满。
但是,正如小晴所说,如果让她放弃现在所做的,如果真的让她离开林少威,她真的不会后悔吗?
喝光了杯中的牛奶,许华筝和小晴准备去更衣室换衣服。走过休息区的时候,耳尖的小晴听到好像有人正在讨论着“林少威”,于是,她好奇的拉着许华筝凑了过去,躲在屏风后面偷听。
“唉,你都不知道,当我看着林少威和许华筝两个人并肩走进宴会厅的时候,我的心都快碎了……”一个裹着黄色浴袍的女子对旁边的两个人说。
“啊?不是吧你?哪有那么夸张”穿着蓝色浴袍的女人笑她说:“不过不管怎么说,你也暗恋林少威一场,看着他现在过得美满,嫉妒一下也是正常的。”
另一个身着粉色浴袍的女人接着她们的话茬说:“巴巴多斯岛的婚礼……唉,只是听听都让人羡慕呢……”
“就是啊,悬崖边的黄昏婚礼……”蓝浴袍还没有从林少威编造的那个梦幻婚礼中清醒过来:“真的是太浪漫了……”
“不过说起许华筝……”黄浴袍的神情忽然变得神神秘秘起来:“听说她……命很硬呢,先后克死了她爸爸和林少威的爸爸……”
“啊?真的假的?”蓝浴袍一脸不信,“你别胡说了,现在她和林少威那么恩爱,你重提这些旧事做什么?”
“这群三八婆!”小晴当即就火了起来,要不是许华筝拉着,她差点就冲上前去和那三个女人理论了。
什么命硬?什么克死人?看着别人比自己幸福就要胡说八道的诅咒么?
许华筝紧紧拉着小晴,连连摇头,示意她不要惹事。她一边劝抚小晴,一边也控制着自己的情绪,好久没有从别人口中听到有关父亲的事情了,没想到时隔这么多年,再听到这件事还是会让她心痛。
“不过不管怎么说,林少威和许华筝这么多年仍在一起,而且还这么美满,真的让我着实羡慕呢!”蓝浴袍叹了口气:“谁说这世上没有真爱呢?你们看,活生生的例子嘛。”
“是啊,真希望我也能像许华筝一样,得到林少威这么一个又帅又深情的男人,”粉浴袍也附和道。
三个女人又唏嘘了好一阵,才带着一肚子的“灰姑娘遇不上王子”的遗憾以及各种羡慕嫉妒恨离开了休息区,许华筝和小晴这才从屏风后面绕出来。
“这群女人啊,什么时候都只是嫉妒别人得到的,从来不知道光鲜的背后是不是有不为人知的心酸……”小晴愤愤不平的说,她还要感慨,却发现许华筝一脸颓然的坐在沙发上。
“小晴,”许华筝有些沮丧的问她:“我是不是很不配少威?”
“配啊,当然配,难道你听不出来她们刚才有多么嫉妒和羡慕吗!”小晴笑嘻嘻的坐到许华筝旁边安慰她:“华筝,你很在乎别人的看法么?”
“可是……”许华筝叹了口气:“我怕孩子将来被人指指点点。”
“哎呀,华筝,你想的太远了!”小晴拍着她的肩膀:“林少威是大众情人,粉丝众多,这你是知道的啊。可是,这又关孩子什么事儿呢?”
许华筝摇摇头:“现在,人们都以为我和少威已经结婚了,却还这样背地里说我。如果将来被她们知道,孩子是我未婚生育的,她们会怎样说这个孩子呢?”
小晴被许华筝的这句话说得不知该回她什么好。
“人言可畏……”许华筝长长的舒了口气:“我不知道,以后该……”
“华筝,跟我小叔叔远走高飞吧!”小晴突然说道。“什么?”许华筝没想到小晴会突然这样说,她哭笑不得的看着小晴满脸认真的样子:“小晴,生活不是像小说里写的那么简单的。哪里能说远走高飞就远走高飞呢?”
“为什么不能呢?”小晴反问道:“从经济上,小叔叔绝对可以保证你和孩子衣食无忧;从情感上,小叔叔爱你绝对不会比林少威少;从道德上,你和林少威并没有结婚,小叔叔也没有娶老婆……”
小晴一口气说了一大堆,然后一副千万分不理解的样子:“我就不明白,你怎么就不能和小叔叔远走高飞呢?”
“可是,这事情不能只从你说的经济、情感、道德这些方面看啊……”许华筝明白,小晴说的很对,她刚才方方面面的分析让许华筝找不出反驳的理由。
“可是你舍不得林少威是不是?”小晴一语中的。
许华筝紧咬下唇看着小晴,“小晴,你真的不像十六岁的孩子,你看问题真的好透彻……”她由衷感叹。
“哪里是我透彻,华筝,瞎子都看得出来啊!”小晴耸了耸肩:“瞎子除了能看出你舍不得林少威,还看得出来你舍弃我小叔叔是天字号第一的大傻瓜。”
许华筝苦笑着摇摇头,她承认小晴全部都说中了,周冶明对她的好,她看在眼里也都感恩在怀。但是,正如小晴刚刚所说的:人活一世,不就是活自己的心么?
背弃自己的心去求一份安稳,这样的人生,不是她许华筝想要的。
舞会快要散场的时候,林少威已经有些醉醺醺了。
他今天晚上被人敬了好多酒,尽管他不是这场婚礼的主角,却不知不觉抢了新郎的风头。敬酒的同学们,有的是羡慕他事业有成,有的是祝福他生活美满,有的则是仰幕他金融巨子的名声。
不管怎么说,林少威这一晚是出尽了风头,赚足了面子,开心之余,对一杯杯的敬酒更是来者不拒。人逢喜事精神爽,这一夜,林少威过得比新郎官还要高兴。
太多人在林少威耳边说着“恭喜”,太多人表达着对他和许华筝美满生活的羡慕,太多人赠与他未出世的孩子美好祝福,太多人拍着他的肩膀说:“少威,好样的!”
林少威开心的笑着,享受着众人对他的羡慕和嫉妒,不知由于红酒的微醺还是因为这一切本就是他心心念念想要拥有的,不知不觉中,林少威竟错觉这一切来自老同学们的祝福和赞赏都是他应得的——他有一份傲人的事业,有一个青梅竹马的贤惠妻子,有一个即将出生的健康孩子,这一切都是真真实实属于他的。
经过酒店前台时,服务生叫住林少威:“林先生,您有两个留言。”
林少威接过服务生递来的留言便笺,其中一个是小晴留的,说是带许华筝去spa放松一下。他笑了笑,刚才在舞会上就没有见到这丫头,她果然没有老老实实的送许华筝回去。
第二章便笺是母亲留给他的,让他舞会过后去她房间。
林少威敲响母亲房间的门时,还在开心的笑着,他很想给吧舞会上得到的赞美讲给母亲听,他也很想听母亲和他说说,晚宴散后,母亲的那些老朋友是怎样向她表达的她们的羡慕。
他已经很久没见母亲那么开心了,自从艾莎儿的孩子没有了之后,他就没见母亲笑过,可是今天在晚宴上,他竟远远的看到母亲久违的笑容。
林妈妈打开了门,见儿子的脸色红红的,便知道他一定是高兴的喝多了酒。
“舞会才散场?你是先把华筝送回去再来的吧?”林妈妈递给他一杯早为他准备好的蜂蜜水:“参加婚礼的宾客多,你不应该让她自己回去的,被人看到不好。”
“没有,妈,华筝没有参加舞会。晚宴结束后她说有些累,然后便被一个小妹妹陪着去spa了。”林少威喝了一口母亲准备的蜂蜜水,温度正好,甜度也是他喜欢的:“还是妈好。”
林妈妈微微笑了笑,对他的话不置可否,反而问道:“少威,你有没有考虑过和华筝的事?”
母亲的这句话让林少威从虚幻的幸福感中一下子清醒过来,他像是一个一直在做梦的孩子,本以为拥有了平日所想的全部美好,但猛然间被人唤醒,这从天而降的现实让他顿时觉得兴趣索然。
“我和华筝什么事情?考虑什么?”林少威明知故问道。
“儿子,华筝的肚子可是越来越大了!”林妈妈无奈的叹了口气,“妈虽然并不想要她做我的儿媳,妈以前也说过许华筝的命不好,克至爱至亲,但是她现在毕竟有了孩子,而且再有几个月就要出生了……”
“妈,当初莎儿怀孕你就这样说,现在换成许华筝你还这样说……”林少威不耐烦的打断母亲的话:“是不是有了我的孩子的女人,我都要娶进门啊?”
“你这孩子……”大概是林少威平日里很少这样粗暴的忤逆母亲的意思,他这样突然的发脾气让林妈妈一时间竟找不到话说他:“我看你真的是喝多了!”
林少威看看母亲,叹了口气:“妈,华筝肚子里的这个孩子……我真的没想到……”林少威提起这个话题,心中也开始懊恼:“当莎儿告诉我华筝怀孕的消息,我愣在那里半天没有反应过来——我连许华筝这个人都没有原谅,如何能接受她怀了我的孩子?”
“可是,那毕竟是林家的血脉啊!”林妈妈忙插话道。
“是,妈,我知道,正因为这一点,我才让她又住回我家,好好休养。”林少威看着母亲:“但这并不等于我要娶她。”
林妈妈定定的看了儿子半天,无奈的摇摇头:“唉,你若早和我这样说,我这次也不会坚持要带华筝来的。”林妈妈拍拍儿子的肩膀:“你以为妈妈只是因为虚荣,只是想要图别人几句赞美便要带许华筝来充当儿媳妇,撒这个谎吗?妈是想借这个机会,给你一个台阶下,让你和华筝之间的关系有所改善……”
林少威有些惊讶于母亲这样说,他一直以为母亲只是为了在老朋友面前赚面子,才在接到邵峰母亲的邀请函后向他提出这次一定要带许华筝同往,原来,她竟然还有这番打算。
“当初,妈说让你和莎儿结婚的时候,也没有把那枚戒指给你,是不是?”林妈妈说着,眼里竟有了泪光:“华筝虽然是我看着长大的,但她和我们家……唉,这到底是造了什么孽啊……”
林少威呆呆的看着母亲,他从没有想过,除了他自己,母亲对许华筝的情感竟也如此纠结和难以抉择。
“你编的那个婚礼和求婚,我听到了。”林妈妈微笑着看着儿子:“巴巴多斯岛悬崖边上的黄昏婚礼?那是你梦想中的婚礼吧?”
林少威不得不承认母亲是最了解他的人:“我当时……妈,那是我曾经无数次想象过的和华筝的婚礼……那求婚也是……”他俯身母亲膝头:“可是现在……都变了……我不能了……我的心做不到了……”第二天,大婚的日子,婚礼的仪式在海岛的银色沙滩上举行。
酒宴仍摆在前一天晚上举行晚宴的宴会厅。位于宴会厅左侧的休息室,已经成为了邵峰的新郎间,老同学们和一些邵峰生意伙伴们进进出出好不热闹。作为邵峰从小的兄弟,林少威也成为了伴郎团中的一员。
而宴会厅右侧的休息室,则是新娘的休息间。许华筝从小晴那里得知,新娘名叫李真真,是邵峰大学时的同学,毕业后与邵峰做了同行,两个人在一起也算得上志同道合。与邵峰的新郎间截然相反的是,新娘间的门禁森严,除了新娘团的人,谁都不准进入,好不神秘。
许华筝作为新郎的校友,又是伴郎太太的身份,本应该算是新郎一方的人。可是一大早的时候,她刚刚梳洗妥当便被小晴拉走,说是新娘亲点要许华筝去做她的首席伴娘,于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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