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月来,随着顾家前来纳采、问名、纳吉、纳征、请期,沈梨落便从原本的不愿、踌躇到期待,如今眼看着几大礼已经办妥,就等着明年正月二十五的最后一礼的完成,她便可以开开心心做她的顾家妇,没想到这时间渐渐流逝,沈梨落竟然开始焦躁不安起来。从毡褥的料子,幔帐的颜色,喜被的绣样……她都能一一挑出毛病来。然后就开始扒着指头算着日子,不停的念叨着要如何改,如何重新做才能在正月二十五之前完成最精致美丽的绣品。
天可怜见,沈梨若瞅着眼前这些精致的绣品,左看右看都觉得是那么的完美无缺。在沈家所有的女眷中,沈梨落的女红算是最好的。更不用说现在这些喜被、幔帐、枕衬……都是她每一针、每一线,镌刻着真心,饱含着对未来生活的美好期盼完成的。一双双交颈的鸳鸯的栩栩如生,比翼双飞的祥禽活灵活现,姿态各异的并蒂莲惟妙惟肖,哪能有什么不足?
可偏偏沈梨落却不觉得,每天就瞅着这些绣品,一会这里绣线颜色不对,一会那里针脚不平整……还非的扯着她的胳膊,让她出主意,让沈梨若哭笑不得。
“九妹,你说我要是把这里的紫色换成五彩的如何?”沈梨落忽的停下脚步扯着沈梨若的胳膊,将绣着鸳鸯戏水的枕衬凑到她面前问道。
“这……”
还没等沈梨若回答,沈梨落沉吟了一会又念叨道:“不行,五彩绣线看上去太过艳丽了,和其他颜色相冲,不行不行……”接着又开始在屋内来回晃悠。
“哎!”沈梨若摸着有些发疼的脑袋重重的叹了口气。
正在这时,锦琪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四小姐,九小姐,留春来了。”
“哦?快让她进来。”沈梨若欣喜的抬起头,终于可以脱离苦海了。
话音刚落,门便被推开,留春卷着寒风冲了进来。
沈梨若不由的皱着眉,看着头发已被雨水打湿的留春疑惑的道:“何事如此慌张……”
话还未说完,便见留春满脸惊慌的打断了她的话道:“小姐!不好了!”
梅园
锦绣和夏雨低着头,一动不动的跪在地上,二夫人和沈梨焉虽然一脸的沉重,但却难掩眉眼的笑意。
沈老夫人脸色铁青的坐在靠椅上,双眼死死的盯着手中的信,额头上的青筋清晰可见。
张妈妈担忧的看了眼双手剧烈抖动的沈老夫人轻声道:“老夫人,莫生气,九小姐素来规矩,这中间说不定有什么误会……”
“误会!”张妈妈话未说完,一个刺耳的声音便打断了她的话,“这可是李妈妈从她屋里搜出来的,还能有什么误会?”
“二夫人说的是,这可是奴婢亲自看见锦绣从九小姐房中拿出来的。老夫人,绝对错不了。”李妈妈脸色不愉的瞄了张妈妈一眼道。
同是沈老夫人身边的妈妈,但这么多年,张妈妈却事事压她一头,本想着乘这次机会立个功,没想张妈妈又欲跳出来说三道四,李妈妈心中极为不快。
“老夫人……”张妈妈横了李妈妈一眼,“九小姐马上就要来了,这事先问个清楚……”
张妈妈年轻时便跟在沈老夫人身边,虽说是主仆,但感情极为深厚。这几个月来沈老夫人因几位小姐之事伤透了心,身体每况日下。眼看这要过年了,沈老夫人的心情好了些,李妈妈却不理她的劝告,硬要将这件事情捅了出来,张妈妈自然对她没有好脸色看。再说沈家几位小姐她都是从小看到大的,每人的脾性都一清二楚,这九小姐虽说最近变了不少,但她甚少出门,平时也颇为规矩,怎可能写出这种情信出来。
☆、第五十章 陷害
这时,只听见门外丫头轻轻的唤声:“老夫人,四小姐和九小姐来了。”
接着一阵窸窸窣窣的衣裙摩擦声,接着门帘一掀,沈梨若和沈梨焉的身影出现在了大家的眼前。
“看你做的好事!”见到沈梨若的出现,沈老夫人再也压抑不住心中的暴怒,手一甩,手中的信便劈头盖脸的向沈梨若脸上砸了过来。
但二人距离较远,沈老夫人手劲又不足,这信“砸”到沈梨若面前也失去了力道,轻飘飘的飞扬着。
沈梨若听了留春的报告,也是百思不得其解。她敢对天发誓,那竞凶泳圆皇撬模扇缃癫唤龀鱿衷谒钠鹁邮抑校贡蝗舜蚍恕灰皇巧底佣寄芨惺艿秸饫锩娴拿澹慰龌故撬拦换氐乃!白婺浮鄙蚶嫜烧急杆祷埃惚簧蚶戏蛉艘徽蟊雀蚨狭耍骸澳愀冶兆欤伎旒奕肆嘶共辉谖堇锖煤眯迥愕呐慵蓿惶斓酵砭秃驼獠恢叱苤嘶煸谝黄穑 �
沈梨焉被沈老夫人吼的一个哆嗦,愣了半响也没反应过来究竟出了什么事。
沈梨若递给沈梨焉一个安心的眼神,捡起几封信细细的看了起来。在来梅园的路上她一直在思索那些所谓的“信”上面究竟写了什么,让李妈妈如此着急的将它交给沈老夫人,如今见着了,她那颗七上八下的心反倒平静了下来。这些信全是沈梨若写给一名叫“云峰”男子的,里面除了对男子种种钦慕之外还有对二人相处情景的怀念,其中的词句可以用大胆放浪来形容。
沈梨若心中冷冷一笑,在沈家,能模仿出她的字迹,又能将这些“证据”不留痕迹的在她屋里找出来,除了沈梨焉之外,还能有谁?送琴?这种白痴的借口也只有她那二伯母想的出来。
上一世虽说刘家妾侍之间的争风吃醋之事她虽然不屑于参与,但却并不表示她不知道。相反因为她这个嫡妻没有夫君的宠爱,那些妾侍们往往一件小事都要到她哪儿去吵上半天,借机奚落、讽刺,暗地里的你争我夺,尔虞我诈更是五花八门,其手段、心机远远不是沈家人能想象的。不过那时的她因对刘延林一次次失望,伤透了心,便想着避开那群燕燕莺莺,安安稳稳的过日子,往往避而远之,选择和穆婉玉这个“朋友”一起。
“不错,写的真像!”沈梨若摸了摸下巴道,“特别是这个愿字,看这落笔,这字锋,简直就我和我写的一模一样!”
她话音刚落,四周一静。就连跪在地上的锦绣和锦珍都头,一脸疑惑的望着沈梨若。
这九小姐该不会是惊吓过度脑袋出毛病了吧,她此时不是应该痛哭流涕,哭着喊着否认吗?怎的却一脸平静的评论起来,仿佛这事情和她毫无关系一样。
“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天长地久有时尽,此恨绵绵无绝期……”沈梨若摇晃着脑袋道,“诗不错,可惜是抄的。”
接着她顿了一会,在众人目瞪口呆中道:“不过想想我只是个武师的女儿,从小应该只会舞刀弄剑,又怎会吟诗作赋呢?不错,抄的有理。”
“你在这胡说八道些什么!”沈梨焉猛的一个大步跨了出来,指着沈梨若叫道。
“六姐,莫要生气嘛。”沈梨若一脸的无辜,“我不过赞扬了一下写这些信的人而已。”
“在你的房里搜出来的,写这些信的除了你这不知羞耻之人以外还有谁?”沈梨焉转过头望向沈老夫人道,“祖母莫要听她胡言乱语,虽说焉儿也不愿意相信九妹做出如此不知廉耻之事,但是……和九妹平时的笔迹相比,这些信件确实出自九妹之手。”
“想不到六姐竟然看的这么仔细。”沈梨若淡淡的开口。
沈梨焉愣了一下道:“这……那是因为你没来之前祖母已经比对过了。”
“哦……”沈梨若拉长饿语调,重重的点了点头,“原来如此。”
“九妹……”在旁边听了这么一会,沈梨落也大概猜到发生了什么事,不由的伸手扯了扯沈梨若的袖子担忧道。
“放心,没事。”沈梨若拍了拍沈梨落的手,笑了笑道。
二夫人见几人东拉西扯个没完,站了出来一脸横铁不成钢的望着沈梨若道:“九丫头,你让伯母说你什么好……”说到这,她重重的叹了口气道:“你心里若是有了意中人,写些情诗也就罢了!咱们一家人私下想法子解决也就算了,你怎的如此糊涂!哎……”
“我怎么糊涂了?”沈梨若眨了眨黑亮的眼睛,一副天真的模样。心中却在冷笑,看来沈梨焉可是掏空了心思,除了情诗以外,难不成还捏造了些男女苟合之事?
“你……”本以为沈梨若会惊慌失措,没想到却是这样一幅模样,二夫人顿时一噎,张了张嘴好半天没说出话来。
“二伯母,你倒是说啊……”沈梨若的声音清脆,带着少女向长辈撒娇的甜腻,本是十分动听,可此时此景二夫人听着反倒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心里渗的慌。
“好了,你们闹够了没有。”沈老夫人猛的一怕椅子旁边的矮几,喝道。
顿时众人纷纷闭上了嘴。
隔了这么一会,沈老夫人冷静了不少,她扫了眼众人,最后沉着脸望着沈梨若道:“九丫头,你说说这些信怎么回事?”
“在她……”沈梨焉正准备开口,被沈老夫人一瞪,只得不甘的低下头咕哝道,“在她屋里搜出来的,除了她不知羞耻还能有谁?”
“回祖母,这信编的不错,可惜不是我是写的!”沈梨若迎上沈老夫人的眼,眼睛黑亮有神。
沈老夫人平静的说道:“哦?可是这字迹又如何解释?”
沈梨若淡淡的开口:“祖母,要知道这字迹是可以模仿的……”
“听你这意思,有人陷害你了?”沈老夫人咳嗽了一声道。
她话音刚落,锦绣便跪爬上几步,嚷道:“老夫人,老夫人,那盒子千真万确是奴婢不小心撞翻的……就算给奴婢天大的胆子,奴婢也不敢做出污蔑主子之事啊!”
锦绣虽然满脸凄色,但声音中气十足,一字一句咬的十分清楚。
这时,夏雨也磕了一个头道:“老夫人,奴婢当时就在场,虽然小姐待奴婢极好,可奴婢也不愿昧着良心说慌。”
李妈妈也走了出来道:“老夫人,奴婢可以作证,她们说的句句属实。”
☆、第五十一章 破局
二夫人冷冷笑了笑道:“我说九丫头,你要辩驳也得找个有谱的借口啊,这人证物证俱在的,再说了那写书信里除了情诗,还说了些……你们之间的事情,这日期、地点可都写的清清楚楚……哎哟!提起来都羞人!你说你这还未出嫁的闺女做出此等事,哎!”
“不会的,不会的!”沈梨落几个大步走到沈老夫人面前道,“不会的,祖母,九妹她不会这么做的!”
“你站一边去。”沈老夫人瞅也没瞅她一眼道。
“祖母!”沈梨落还欲再说,便被张妈妈一拉,只得满脸担忧的在沈老夫人和沈梨若之间望了望,闭上嘴站到了旁边。
“祖母,这事情还未高清楚,二伯母便张口闭口认定是我所为,是不是太草率了?”沈梨若装过身子逼近二夫人道:“在侄女记忆中,这十几年来二伯母似乎从未送过礼物给侄女,而今日二伯母一遣人送琴,就发现书信了,这是不是太巧了呢?”
“你……你胡说八道,我好心好意……”二夫人铁青着脸吼道。
可惜她话还未说完,沈梨若便朗声道:“二伯母,侄女有无胡说,天知地也知!而且二伯母对书信的的内容如此清楚,又如何解释?”
沈梨落连连点头,道:“不错,九妹说的是!”
二夫人脸上顿时红白交错,结结巴巴道:“我……我……是李妈妈,我来梅园时,正巧碰到李妈妈,这些全是李妈妈告诉我的。”
李妈妈先是一愣,瞄了眼二夫人才讪讪的说道:“正巧看到,正巧看到。”
沈梨若没有李妈妈和二夫人,望向沈老夫人道:“祖母,孙女有几个地方不解,想问问当时在场之人。”
沈老夫人打量了一下沈梨若,忽的往椅子上一靠,挥了挥手道:“你问吧。”
“谢祖母!”沈梨若徐徐的走到锦绣和夏雨面前,面带微笑,脚步从容,好像在庭院散步般,
“锦绣是吧,把经过说来听听。”
“今日奴婢奉了李妈妈之名……”
“说重点!”锦绣刚说了一句,沈梨若便打断了她的话。
“是,奴婢捧着瑶琴进入九小姐的起居室,在放琴时疏忽大意,将盒子碰了下来……”
“怎么碰的?盒子又放在何处,全部都给我说清楚。”
“是。”锦绣顿了顿,仔细想了想道:“奴婢进入起居室后,本想将瑶琴先暂时放置在书案上,却一时大意,琴尾扫到了放在……呃……矮几上的盒子,奴婢见那盒子做工精美,本以为里面装有格外金贵得东西,正担心不已……却不曾想盒子摔倒地上,里面摔出来的竟然是些书信……”
“你怎么就能断定那些是书信呢?”
锦绣想了想道:“见书信洒了出来,奴婢连忙去收拾,便看见了。”
“好。”沈梨若点了点头,伸手指了指夏雨道,“到你了,说吧。”
“……奴婢刚放好琴谱,便听见砰的一声,顿时吓的不轻,要知道咱们这些做奴婢的,都是福薄命贱之人,若是摔坏了什么东西,那再将自己卖个十次八次都赔不起。”她顿了顿道,“奴婢急忙赶去,只见锦绣脚边是一个摔的半开的竞凶樱锩娴闹饺髁艘坏亍E炯皇枪笾匚锲罚偈卑残牟簧伲舛魉ち耍懿荒芫驼庋抛牛愣紫律碜幼急附切┲绞帐昂茫床辉敕⑾至司谷皇蔷判〗阈锤凶拥氖樾拧�
夏雨明显吸取了锦绣先前的教训,事情经过介绍的十分清楚,而且说的十分流利,最末还抬起头望着沈老夫人道:“老夫人,奴婢相信九小姐只是一时糊涂,受人蛊惑才会做出这等糊涂事,请老夫人不要过于怪罪小姐。”她的声音诚恳,带着惋惜、懊悔。如此胆大心细,说话极具条理,无论表情、动作都极具到位,若不是今日被诬陷的是自己,沈梨若都不由的拍手叫好。
不过……沈梨若轻轻一笑,想这样就把她陷害了,还没那么容易。
“九妹!事到如今你还有何话说?自己不知廉耻偷汉子还想冤枉我母亲……”沈梨焉嘴角轻扬,跳出来吼的十分卖力。
“焉儿!”二夫人看了眼脸色明显一僵的神老夫人,轻喝道。
“叫我作甚,我说的都是事实!”沈梨焉不满道
众人均知道沈老夫人死要面子的脾性,虽然书信内容大家都心知肚明,却未明确的指出来,如今被沈梨焉说出偷汉子三个字,沈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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