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左边突然响起马蹄声。心蕊张头一看。见那马停在了她们面前。马上之人穿着尚府的护院服。他跳下骏马。恭敬的朝心蕊抱了抱拳。急道:。晏少夫人。您的表妹念汝小姐今早留下一封信。人去楼空了。您可知道为什么。。
。什么。。心蕊瞪圆了眼睛。随即她眼神一敛。猛地望向修摩提离开的方向。可那边哪里还有半个身影。
那护院语带质疑。朗声又道:。晏少夫人。咱们老爷夫人请您到尚府一趟。听说昨日。您是最后一个见念汝小姐的人。。
心蕊想起昨日念汝的反常举动。还有上次见天竺太子時。他口中脱口而出什么的。尚。。夏。。她眸光一闪。立刻便猜到了其中的关系。只是。念汝养在深闺。如何与初到大崇的紫琅有所关系。她脑子里很乱。看来这件事。必须要好好问问才行。
她心情不嘉。也没闲工夫理别人。她淡淡蹙眉。盯着那护院冷声道:。人不见你们不会去找吗。昨日我与念汝说了说心里话就走了。谁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事。此事你们就是追问。也该追问袁家的人。找我做什么。。
护院被心蕊身上的怒气所摄。迟疑的瑟缩一下。心里想着。此事的确是该找袁家的人。只是是老爷叫他来请三少夫人的。他能怎么办。
心蕊看对方动容了。便寒声喝道:。还不走。是要让全金隽的人都知道贵府尚大人公然找越国公的麻烦吗。。
那护院犹豫了一下。他一个小护院哪里承担得起这么大的责任。想到两方厉害关系。他咬了咬牙。只能灰头土脸的上马返回。
盯着快马离开的方向。心蕊面色深沉。转而朝粉憧吩咐:。去天善寺将修摩提给我带来。。说完。一甩长袖。旋身又进了府门。
半个時辰后。粉憧一脸破败的回来。她扁着脸。小心翼翼的说:。方丈大师说天竺圣僧云游去了。好像还走得。非常急……。
心蕊一拍桌几。咬牙切齿:。那家伙……。
不过看修摩提之前那一惊一乍的样子。他可能也不知道其中缘由。思来想去。心蕊还是决定写封书函寄回渝州。查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结局—下
9
所谓好事不出门。丑事传千里。太子太傅尚大人家的丑事。不到一天的功夫。便街知巷闻。所有人都知道了……
。你知道吗。那个尚言清。就是曾今与袁府月小姐来往频密的那个。他的新婚妻子。竟然在成亲当日。与人私奔了。。
。不对吧。我听到的可不是这样。明明是说尚言清悼念袁月。为了想留下正妻之位给已死的袁月。就把她的新婚妻子杀了。。
。不对不对。你们俩说的都不对。我听到的是原来尚言清的新婚妻子。被袁月的鬼魂上身了。然后尚言清一惊之下。错手将她杀死了。后来尚家的人怕麻烦不好交代。就传说是人家新娘子与人私奔了……。
。 你一句。我一句。金隽百姓传播八卦的能力可谓是精彩绝伦。任谁听了都拍案叫绝。最后。事情不知为何。渐渐变成了尚家人恃强凌弱。杀害无辜了。可怜的尚家人简直百口莫辩。后来。此事甚至连当今皇上都惊动了。皇上当着朝堂满朝文武的面恶狠狠的对下警告:。天子脚下。若是谁敢罔顾法纪。纵容家子杀人欺凌。朕决不轻饶。。
。尚大人盯着龙位上的一国之君。差点泪奔了。他们是冤枉的啊。
接。到渝州回信是在一个月以后了。回信的是七姨娘。信中回答得很隐晦。但大抵的意思是有段時间。念汝的确表现得很奇怪。那時府中来了个叫紫儿的丫鬟。那丫鬟长得貌若天仙。堪比西施。就连大老爷见了都垂涎三尺。恨不得立刻收为己用。可那丫鬟却心高气傲。一点不为大老爷的物欲所动。接着一来二往下。紫儿负责照顾即将成亲的念汝。而念汝也日渐与紫儿形影不离。可突然有一天。百善堂巨变。太夫人重病一场。卧床不起。而太夫人弥留之前。只允许念汝一人随身伺候。太夫人死后。府中各人都很伤心。后有人听到念汝与紫儿大吵一架。然后紫儿便不见了……之后的事也没什么特别。只是念汝時常一个人发呆。也有人听到她半夜一个人偷哭……
看完了信。。心蕊心底已经有了想法。紫儿应该就是紫琅。虽说他为何进袁府当丫鬟这令人不解。但是可以肯定的是。两人之间肯定发生了什么。而太夫人突然重病而死。这事儿若不是现在七姨娘悄悄提起她根本不知道。不过她倒能猜到为什么这消息没有流传出来。因为大崇敬孝如天。按照大崇规矩。若是官员府中死了高堂。那官员必须停职守孝。等三年过后。才能再次述职。为了自己的官位。大老爷、二老爷、三老爷可不就狼狈为歼的隐瞒生母去世的消息吗。
。小姐。信上。说什么。。粉憧在旁看心蕊脸色忽变。不禁问道。
心蕊将。信纸随手凑到一旁的红烛灯笼里。点燃后再拿出来。扔到香炉中。看着逐渐焚烧的信纸。淡淡扬唇:。什么也没说。这事儿已经与咱们无关了。。
粉憧。面露迟疑。犹豫了一下。才突然道:。小姐。我听刘大哥说。前两天边关又来了捷报。。
。 。说的什么。。心蕊立刻惊跳起来。看着粉憧满脸焦急。
粉憧犹豫了一下。却笑道:。听说咱们军队又胜了。。
心蕊大喜。她脸上缓动。眼眸看向窗外。黄昏的半空。红色的红烧云将天边染成了血色。她眨了眨眼。想着。此刻他在做什么。是与将士讨论行军战略。还是与灯下研读兵书。
粉憧看着心蕊痴恋的侧脸。暗暗垂眸。其实捷报上不是说的我军战胜。而是……而是姑爷又受伤了。可她。又怎么忍心说实话呢。
***
紊州。州县府里。晏天皓躺在床Shang。看着手中那方被染上了鲜血的素帕。脸色微动。
他想起身。可右手传来的疼痛让他动弹不得。他垂头看在被绷带缠得厚厚的手臂。苦笑一记。
这手。是他十天前在突袭阿尔克赤時。被他砍伤的。回来后。军医说索姓没伤到筋骨。若是大刀再砍下去一分。他这条手就彻底废了。可对他来说。若是能刺杀阿尔克赤成功。废一条手臂又算得了什么呢……
正在这時。门扉晃动。小丫鬟端着膳食走了进来:。大将军。可以用膳了。。说话间。那丫鬟又上前。亲自扶起晏天皓到桌边。布好了菜。便垂首恭候在旁。
晏天皓伸出左手。刚想拿筷子。搭在怀中的素帕突然落地。他眉头一拧。想捡。可身体不便。一动。牵带效应便将筷子也碰到了地上。
小丫鬟忙上前替他捡起。晏天皓接过素帕。指尖紧了紧。心底闪过一丝急躁。
小丫鬟看着大将军这么重视的表情。不禁好奇的道:。这帕子脏了。若是大将军爱惜。奴婢替你去洗。。
。不用了。。想也没想。晏天皓直声拒绝。他盯着素帕。眼神跃过一丝复杂。
小丫鬟愣了一下。壮着胆子又问:。有一事奴婢想问问大将军。不知可否。。
晏天皓重新将帕子收入怀中。拿起另一双干净的筷子。随意的道:。你是想问我为何如此急功。非要刺杀阿尔克赤。。
小丫鬟一怔。却还是点头:。将军聪明。其实此事不止奴婢不明。几位副将与将士也都不明。若是按照原定计划。七月烈日正到。阿尔克赤驻兵于黄坡。敌军耐不住空天炎热。届時咱们进攻。定然事半功倍。可为何将军却如此急进了。。
晏天皓夹菜的手指顿了顿。复才慢慢道:。七月就来不及了。。
。来不及。。小丫鬟岔眉。
晏天皓放下筷子。脑中浮出一张淡雅倩兮的音貌。他淡淡苦笑:。她七月临盆。我想赶在她临盆之前回去陪她。。
小丫鬟登時瞪圆了眼睛。恍然大悟:。啊。是将军的夫人。。
他一笑。虽未回答。脸上的表情却说明了一切。小丫鬟羡慕的看他一眼。诺诺的道:。夫人真幸福。将军如此惦念着她。还不顾姓命的回去见她……。
晏天皓却摇头。敛下眉宇:。错了。她不幸福。有一个随時会死于战场的相公。她怎么会幸福。。他永远无法忘记小時候娘亲守在门前。期盼着远征的父亲早日凯旋的画面。如今的心蕊。也是这样吗。日日痴冷的看着天边。等着他回去。盼望的。不过是一家团聚。
看着大将军苦涩的侧脸。小丫鬟愣了一下。随即叹了口气。默默的退到一边。不再说话了。
——————
七月。炎热的七月烧得人脑子都快糊涂了。自从上个月亲眼看到皇后娘娘临盆的情景。这一个月来。心蕊吃也没吃好。睡也没事睡好。现代生孩子。可以开刀。无痛。可是古代。只能硬生啊。当日皇后娘娘那叫得像杀猪的声音。已经成了心蕊的梦魔。那几乎算是失掉半条命的感觉。真的让她惧怕极了。
可是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该来的。总是会来。
夜晚。寂静的晏府上空。突然石破天惊的响起一声尖叫。接着四周灯火骤然明亮。先赶到宣泊阁的是长公主。自从步入七月。她便搬回晏府。借住。。虽然期间不乏遭受某无耻男的骚扰。但为了心蕊。她就是天天被恶姓骚扰逼得发怒。她也要留下来。
长公主刚到。后面云云散散跟来的便是唐氏、申氏、赵姨娘、原姨娘、环君、葮君。最后越国公也来了……
。稳婆。稳婆呢。。
。热水。快点烧热水……。
。布。干净的布。快点……。
。大夫。快去请大夫。大夫……。
此起彼伏的喧闹声。将原本寂静的夜晚渲染得极其纷乱……
床榻前。心蕊感受着下腹传来的剧痛。突然又是一声尖叫:。啊——。
绵长的叫声激得外头的越国公与两位小姐均是心头一颤。葮君忍不住哭起来。拉着环君的手问:。三嫂会不会死。。
环君敲了敲她的头。嗔道:。傻丫头。你胡说什么。生孩子而已。哪里会死。。
。可是三嫂叫得好厉害……。葮君抽噎着。眼泪止不住的跟着流。
隔着门扉。心蕊的声音再次响起:。……啊……啊——。
听着这渗人的惨叫声。越国公手中的茶杯一裂。温热的茶水浸湿了他的手。他甩了甩手。挣扎的看着环君。也问:。真的不会死。。PTCB。
环君简直哭笑不得:。不会。不会的。三嫂吉人天相。一定没事的。。
可话音未落。尖叫声竟然再度响起:。啊……好痛……娘。我不生了…………。
这下环君心里也没底了。葮君见状。连忙跑到越国公怀里。哭着叫着:。父亲。糟了。生孩子原来这么痛苦。还是跟稳婆说别生了。万一三嫂真的死了怎么办。。
越国公环着葮君的小小身子。只感觉额上的冷汗都要冒出来了。之前天澄生天皓的時候。他不在府中。后来天澄生葮君的時候。他也不在。但他绝对不知道。生孩子原来这么痛苦。若他知道。他绝对会陪在天澄身边。至少能给她点鼓励。
折腾了足足半个時辰。才听屋内突然响起长公主的惊叫声:。糟了。是难产……。
。难产。。屋外父女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色青白交错。
。大夫呢。大夫还没到吗。。唐氏的呼唤声随即响起……
。糟了。心蕊昏过去了……。申氏的尖叫声也紧随其后。
里里外外顿時乱作一团。心蕊躺在床Shang。那种一阵一阵的痛让她实在熬不下去了。到最后。她甚至麻木了那种疼痛。只觉得整个人像是从水中捞起来一样。身体一会儿泛冷。一会儿泛热。她听到好像有很多人在她耳边说话。可是她一个字都听不进去。好难受。好痛苦。这就是死亡的感觉吗。痛得恨不得将下ban身砍掉……
她抓着被单的手渐渐松下。眼皮越来越重。最后她终于失去了全部的意识。
大夫着急忙活的赶来。他先把了把脉。确定人还有口气后。终叹息一声。对屋内的人道:。孩子与大人。只能选一个了。。
。什么。。长公主脚下一软。差点晕了过去。
申氏一听。顿時趴在唐氏怀里大哭了起来。唐氏也是一脸动容。看着床Shang毫无血色的女人。心底抽痛。
大夫看了看众人。又道:。诸位还是与国公爷商讨一下吧。你们还有一盏茶的功夫。。
长公主失魂落魄的趴到床边。捏着心蕊的手拼命唤着:。心蕊。心蕊。你要坚持下去。你还要等着天皓回来。好孩子。你一定要撑下去……。
唐氏看在眼里。放开申氏。渡向门外。
见她一出来。越国公急忙冲过来。忙问:。怎么样了。。
唐氏憋着泪。咬着唇:。大夫说。大人和孩子。只能选一个。。
越国公脚下一颤。险险的往后跄踉了两步。葮君则是满脸惊呆。挂在眼睫上的泪都不动了。她看着朦胧的屋内。颤抖着唇瓣半天说不出话来。环君也被吓住了。她身体不好。闻言即使万般忍耐。还是重咳了起来。
。公公。如何抉择。就看你了。。唐氏看着越国公。沉痛的道。
越国公惊瞪着眼睛。跌坐在椅子上。蹙着眉头无法决定。
而此刻。城外的十里坡外。驰骋的骏马正踏尘而来。马上的男子右手托着绷带。他以单手驰马。却驾得比许多双手的人都好。都快。或许是他的马技惊人。也或者是因为他心有所念。因此爆发了超乎平日的潜能。
八天前。是日烈阳高照。正是出兵的好時机。可他没有选择硬攻。而是借着炎热的天气。以火箭的方式突袭匈奴扎地。而他则趁机偷入敌军军营引箭烧毁了敌军的粮草库。这一打先挫了敌军的锐气。继而两方征战時。我军自然士气大振。而敌军相对的显得措手不及。其实有時候打仗拼的就是士兵的心态。而有時候成败也就决胜与心态之上。
晏天皓既然能活捉阿尔克赤第一次。要抓他第二次。自然也不难。尤其是在这兵荒马乱之际。不过这次他没有活捉。而是拖着还没好全的身子。与阿尔克赤于军营中对打一场。然后。一剑杀了他……
群龙无首。失去了将领的军队自然不攻而破。匈奴大军仓皇而逃。我军自然乘胜追击。直逼匈奴主城之外。当他提起阿尔克赤的人头。高挂城门之外時。不到一日。他们便收到了降书。匈奴愿意归顺大崇。亦愿两国通婚。以表真诚。
这场仗打得很快。不到一年便打完了。这是谁也没有料到的。包括晏天皓自己。只是。发狂的男人永远是可怕的。他心有所惦。自然拼尽全力。他的愿望很渺小。只是希望在自己的妻子经历人生最痛苦。最难熬的時刻。他能呆在她身边。能陪她一起面对所有的难关。
疾马奔腾。看着眼前的城门。晏天皓嘴角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他喘了口气。右臂的伤倒是其次。只是与阿尔克赤对打時。他还受了内伤。如今不分日夜的赶到城门外。已经算是最大的极限了。
城门的士兵打着灯笼往下一看。城楼下满身狼狈的男子。不是平奴大将军吗。士兵急忙大开城门。晏天皓痛苦的趴在马上。突然。他吃痛一下。滚下马背。
。平奴大将军。你没事吧……。
守门兵的呼唤声唤醒了晏天皓的意识。他深吸一口气。勉强撑起身来。对那人道:。送我回府。。说完身子又软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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