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曾经问过是不是要回苏罙家见见长辈,苏罙有很多不同的理由,说得冠冕堂皇,但最终的意思都是拒绝,慢慢的我也习惯不问了,我不是一个执着于细节的人。说到底,其实我很窝囊,我从来没有想过要去介入苏罙不想让我知道的那一面,我想这样也许是最最安全的距离,但是这样让我,很不安全。既然我为难了这么多次,那么我也把难题,摆在他面前一次吧。
言默半晌不开口,很久之后才缓缓的说:“不要固执,苏罙会着急。”
我笑:“谁管那些,我想回家。你说我是不是特别扭?我这样是做给谁看呢?可是我就是想不开。”
“都七年了为何还要走?”言默没条没理的问。
“七年?七年真快!”我感慨,然后想了想接着说:“我这么多年我都看淡了,嫁了又怎么样,反正也不会有什么变化。难道苏罙说要娶我我就应该感激涕零喜极而泣?苏罙把我的性子磨得越来越皮了,我激动不起来。再说我妈妈不喜欢他,就算是回去给我妈一个交代……没准我妈会将我逐出家门,呵呵……”
我微眯着眼,看着窗外匆匆而过的街景,我想我是早就已经把自己当做了苏罙的老婆,这些年跟着苏罙我变得什么事儿都特想得开,在一起我就做着自己本分之内的事情,就算是以后分开,我也并不觉得有多么大不了了,或许真的是疲惫了。
“苏罙那样的女婿你妈不喜欢?为什么啊?”
“因为我没有爸爸。”一句话,堵住了言默所有的疑问。
第五章 婚后的战役
“因为我没有爸爸。”一句话,堵住了言默所有的疑问。
我十八岁上大学,二十一岁生日那个暑假,我没有回家,我和苏罙一起在大学里面厮混了整个假期。我在苏罙的寝室里俨然成了一个女主人,至少比现在更像夫妻。
那时候苏罙毕业在一家公司实习,离学校很远,早上很早就出门,晚上天黑了才会回来,我每天早上都起得很早,买好早餐,总会给宿舍大爷带一份。然后回寝室吵着苏罙起床,在男生寝室门口送他出门。看门的大爷连看我的时候都眼含惊恐,或者那时候的我,太过猖獗。
苏罙上班的时候我就在他的寝室打游戏上网,不回自己的寝室,手机停机。晚上等着苏罙回来一起出去吃晚餐散步,然后相拥在狭小的单人床上,拥抱,做^爱。
因为一直联系不到我,所以我妈妈来了学校。
那个早上天气很好,依稀有初升的阳光,透过树影在地上打出唯美的光斑。我和苏罙在男生寝室的门口依依惜别,我在他的的怀里蹭了很久,就在我被他亲吻得气喘吁吁的时候,我看见了站在苏罙的正后方的妈妈,她冷冷的看着我。我们隔得很远,但我似乎仍然看出了她红红的,坐了通宵火车的眼睛,她看着我,一动不动。
那眼神,不管多久之后,我都清晰的记得,我站着男生寝室的门口,和一个男人熟练的接吻,我妈妈站在那个男人身后,眼里流露丝丝的绝望。那一刻我觉得,我对不起我妈妈。
那时候起,妈妈就憎恨苏罙,像是自己良家女孩硬是被苏罙那流氓逼着当了压寨夫人那般记恨,那天苏罙没有上班,妈妈强硬将我带回家。除去暑假的时间,我在家停课了整整一月,被禁足,和外界断了一切联系。那时候联系不到苏罙,度日如年。
妈妈和我长谈短谈了无数场,每一次的主题都只有一个:“小心,你知道我为什么要给你取这个名字么?妈妈就是希望你能小心,小心驶得万年船啊,而所有的事情中,最最小心的就是爱情啊。”
呵呵,小心爱情。妈妈起个名字都要如此矫情。
言默在街上绕来绕去,但没有去车站的倾向,我知道他还在等着苏罙。我缩在椅子上没有理他,苏罙如果要追来的话早就应该到了,苏罙动作那么快,这个时候还没有来,就不会来了。
“算了,我陪你回家。”言默挫败的开口,然后方向盘一转,驶上了最近的高速公路。
“不用了,你陪我回家干嘛啊?你闲得慌该哪儿哪儿去,没理由你陪我回家的。”我在后排手舞足蹈。言默陪我回家是害怕我妈妈会迁怒我吧,可是言默都能想到并且做到的事儿,为何苏罙就不能?
苏罙擅长逃避,我苦笑。
一路上我都昏昏沉沉,我坐车的时候总是不清醒,特别是长途的车时候,我尤为喜欢睡觉,我在迷迷糊糊之间听到言默说电话的声音,开始絮絮叨叨的都是他那提了无数次的事务所的事儿。然后声音更小了,隐约有听见我的名字,我没来得及集中精神细听,便沉入了梦中。
言默叫我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我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这么多事情竟是在一天之内发生,我看着言默,很久才反应过来原来他在问我家的地址。
我打了个呵欠报了家里的地址。现在要考虑的事儿是怎么和妈妈说,难道说‘妈我对不起你,我终于还是被苏罙那流氓骗走了’?这样岂不是显得我很愚昧,阿猫阿狗都能骗走一般。或者‘妈,要杀要剐随你的便,反正我已经嫁给苏罙了,我跟着他姓苏了’?这样会不会显得我很掉价想要嫁给他似的?
但是实际上没有时间由得我对妈妈表白这些有的没的,我刚下车的时候,就看见在门口张望的舅舅,我刚下车他就冲我打招呼,显然已经等了很久。我正奇怪他为什么知道我会回来明明我谁也没有通知,他先开口了。
“小心啊,你总算是回来了,快快赶去医院,你妈妈在医院手术。”舅舅的声音听起来很焦急,我一愣:“手术?”
“是啊,下午的时候你妈妈突然晕倒在路边,路上的行人送到医院,然后讲了你的电话给医生。后来……来了一个男人……那个男人说你晚上会到让我在这儿等你……”舅舅说话断断续续,我不甚明晰。
“什么男人?……”我想追问。
“先上车,边走边说。”言默打断我。舅舅看了一眼言默,也没有客气,直接就坐上了驾驶席,“你们开了一天的车也累了,我来开。”
想必是真的倦了,言默点点头便坐在了我身边,他靠在我的肩上,顿了一顿才说:“苏罙已经到了。”
我呼吸一窒,没有说出话来。是啊,想必是苏罙。我的电话摔掉了,我的手机会呼叫转移到家里,看来苏罙是回家了,然后才接到了医院的电话,所以才赶来的?
还真是难为他,居然这么大老远的过来了。比我们快这么多是坐飞机回来的吧,即使机票紧张。神通广大的苏罙还是有能力立马赶过来,甚至没有通知我。
我随着舅舅哆哆嗦嗦的赶到医院,妈妈手术已经做完,被转进了高等病房,几个护士抢着带我们进去病房。打开门的时候几个护士小小的欢呼了一声,惊得我一颤,抬头,便看见坐在妈妈病床前的苏罙。
他见我进来,淡淡的点头,然后起身:“伯母得了阑尾炎,手术很成功,你不用担心……”我觉得心里某个地方一松,终于忍不住一头扑进苏罙的怀里,后面传来护士们的哀叹,我在苏罙怀里掐他:“都是你,都是你……”
他抓住我的手,另外一只拍了拍我的背:“我去问问医生怎么说……”
苏罙是在我生气吗?我有些泄气的看向言默,言默耸耸肩,一副你自作自受的样子,我瞪他。不舍的目送苏罙的背影。开始有些许后悔当时对于追上来的苏罙太过于决绝。我磨着牙齿一口气喝完了桌子上的水,那我应该和苏罙说对不起么?但是确实是他有错在先的,我激烈的心里活动着。
我磨磨蹭蹭坐在妈妈病床前,妈妈脸色苍白,双鬓有些斑白,我眨眨眼,淡去眼里的湿热,听见言默均匀的呼吸声,想必是累极了吧,这么短的时间,言默已经蜷在病房又白又大的沙发上打起了盹。丝毫不注意形象,也不介意护士姐姐们拿着手机挥来挥去明显的偷拍。
我左顾右盼,掩饰住不停看向门口的眼神,惦记着去了很久都没有回来的苏罙里,去哪里了?我在心里念念叨叨,又禁不住为他担心,苏罙本就不愿意随我回来,难道是见我妈妈病情并不不严重于是在妈妈醒过来之前跑了?
这时候妈妈突然拍了拍我的手:“你在等谁?”
这凭空出现的问话吓得我差点没从凳子上蹦起来,我压着跳得发疼的心脏,妈妈您没事儿玩什么无声无息啊,我眼含热泪,捂着胸口看向妈妈,妈妈许是刚刚才醒过来。见我这样子,口气又一软,“又不是什么大病,不要担心。工作那么忙,有必要白跑一趟么?”
我握紧她的手:“都住院了还不算大病啊?”
妈妈温和的笑了笑,原本因为手术迷蒙的眼睛在看见什么东西之后突然一亮,我瞅着这光很眼熟得紧,和言奶奶看我的样子一摸一样。我一抖,顺着妈妈殷切的目光,看向在沙发上打盹的言默……我还没来得及介绍,言默那边儿先开腔了,因着刚刚醒过来,言默语气有些腻:“嗨,阿姨,我是言默,律师事务所的,有啥事咨询的找我啊。”
妈妈一听言默的自我介绍,简直激动得找不着北了,握住我的手都不自觉紧了几分,我一边想办法解救我的手,一边狠狠瞪着言默,言默见我这样,缓了一缓,加上一句:“我是苏罙的死党,和苏罙从小一起长大。”
一听这话,妈妈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我抹汗。言默低低含笑的声音传来:“伯母,您甭担心,小心可专一呢。”恰巧这个时候苏罙推门走了进来,妈妈受言默挑拨,拉长了脸。苏罙见我妈这幅表情也见怪不怪,热络的招呼着:“伯母,您醒了?好点了没?”
妈妈没有出声,点点头就算是回了苏罙的招呼,眼神游离不定,显然是用余光鄙视着我,没准心里还在嘀咕,这丫头这么多年怎么就没长个心眼儿换个负责任的男人啊?在妈妈的眼里,只要是恋爱,就有了责任,苏罙这么多年不肯和我回来见她,加上当年的事,导致妈妈坚定的认为苏罙就是个不负责任的主,于是换一个的风也就一次次的吹在我的耳边。
跟着苏罙进来的,还有一个医生,他带着深度的眼镜,脸色严肃,抱着厚厚的病例,一边打量着我妈,一边飞快的记着什么,苏罙朝着我们介绍:“这位是江医生,是伯母您的营养师。”
“伯母,我是苏罙的朋友,我叫江逾,苏罙可是刚刚将我从B城拉过来呢,我也看了看,您的病根本也没什么大碍,阑尾炎不那么严重的,您好好休息就成,有什么事儿可以找我。”江医生很热情。一看就和苏罙关系很好。
我和言默瞪大眼睛,不可置信。专门从B城赶过来?不会夸张?不一会儿又有人敲门,进来一位很朴实的中年妇女,苏罙继续介绍道:“这位是护工,这样的话就不会累着小心了。”苏罙声音淡淡的,说到小心俩字的时候回头看了我一眼,表情冷冰冰的,浇熄了我一大半的热情。反而苏罙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忽然又想到了什么接着说:“等会儿还会有专业医师过来……”
然后苏罙看向妈妈,“伯母你觉得哪儿不舒服一定得和我说啊,老江说你就是因为一直不注意身体才让阑尾炎闹到要做手术的。”苏罙不笑时候有板有眼,别说,还挺有说服力。我和言默在一旁点头。
第六章 征战岳母
到后来,经常是我和言默大眼瞪小眼的在病房里啃着妈妈同事送来的苹果,看着苏罙和妈妈一个讲新闻,一个看天花板的失败的互动,只能用眼神交流。
“苏罙一直这样婆妈?”言默眼神一扬,看向苏罙。
我悲痛的闭了闭眼“我发誓他对我都没这么好过!”
言默撇撇嘴:“看来是下足了老本要讨好岳母了……”
言默突然站起身:“哥,我出去买点东西,太无聊了。”
苏罙朝他点点头,“我也得出去接几个客人。伯母我得出去一下……您记着,这个按扭是呼叫护士的,然后这瓶点滴可能还得输上半小时,到时候您让小心叫医生去,有什么不适的地方记得给我电话,想上厕所就让小心陪您去……”苏罙和我妈仔细交代了才出门,完全忽视了我才是妈妈的正牌女儿。
我看着苏罙和言默两人结伴出去。我爬到妈妈身边。贼笑嘻嘻的。
“小心,你和苏罙有矛盾?”妈妈发现了什么端倪,问得有些严肃。
“没啊,我和他哪能啊……好着呢,如胶似漆。”我打着哈哈掩饰。
妈妈看着我脸色变了一变:“你老实和我说,苏罙是不是欺负你了?”
我连忙摆摆手:“他哪能欺负上我呢?我欺负他还差不多呢!”我说得口不对心。
妈妈也不纠缠,点点头忽然道:“苏罙出去接谁了?”
妈妈语气一软,话里有一丝无奈,我心中警铃大作,琢磨着妈妈这份无奈来自哪里,最后我觉得应该是我对妈妈深刻的关心和对苏罙的敌意使得妈妈对我和苏罙的关系前所未有的疑惑。好啦好啦,是苏罙对我有敌意啦,我默。
于是我拍拍妈妈的手说:“妈妈你放心,我和苏罙是敌对状态,他是敌营,妈妈我和你是一个战线的!”妈妈来了精神,“敌营?哈哈,怪不得……”
至于妈妈究竟是在怪不得什么,成了永久的谜,因为这时候,言默刚刚好回来,那厮好命的买了个笔记本,在一边儿处理他的业务,直接导致我彻底的成了孤家寡人。妈妈估计想和我唠嗑,但也不想当着言默的面,于是和我话也很少。
这种低气温的状态一直持续到苏罙回来。
苏罙回来的时候,言奶奶和阿眉奶奶跟在他身后,俨然探亲的架势,我捂着我的小心肝站在妈妈身边哆嗦,一边和苏罙一起办出院有关的手续,苏罙仍然不和我说话,这厮生气了,不吵不闹,但是能将你无视到你成为空气消失,我沮丧的跟着苏罙上上下下,看着苏罙将所有的事情办得妥妥当当的。
奶奶们则拉着妈妈的手说得不亦乐乎。妈妈的态度仍然淡淡的,她不是一个善于交际或者察言观色的人,所以她才会失去爸爸吧。两位奶奶对于妈妈的态度也不介意,有意无意的将话题引到我和苏罙身上,妈妈也并不参与话题。而且一副自己才是知道真相那一个的样子。
我看奶奶们的神色,估摸着都是苏罙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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