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贤内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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贤内助- 第2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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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般商议下来,众人便领着各自的差事去了。

第二日,益阳府里就四处张贴了告示,又有人在茶楼酒肆宣扬南疆之美,句句告诉旁人去了南疆,能占下多少地,那地就都是他的。便是盐碱地,占下的多了,收成也可观的很,更何况,若是地上还有什么矿藏,岂不是更发达了?

一番宣扬下来,有惧怕传说中南疆的瘴气的,犹犹豫豫不肯去的,也有孤注一掷从朝廷跑出来的,此时见到这告示决心破釜沉舟前去试一试的。宣扬了七八日,石将军叫人在内城门处将人聚集下来,数了数,只有两三百人,与贺兰淳商议一通,便用马车装着许多锄头等农耕之物,又赶着许多黄牛领着那两三百人浩浩荡荡地先出了益阳府。

瞧见锦王府出了锄头、黄牛,报名去南疆的人多了,只是此举又叫贺兰淳、石将军头疼的很。

“若再送黄牛等物,益阳府的府库要被掏空了。”石将军忧心忡忡地说道。

贺兰淳蹙着眉头,思量再三,便说道:“不急在一时,且等这第一批去南疆的人捎回来好信后,再送第二批过去,到时候不送锄头、黄牛,也多的是人过去。眼下,先将那群来益阳府的居心叵测之人一网打尽吧。”

石将军忙点头称是,耿业在益阳府的狐朋狗友众多,不需如何宣扬,益阳府上下便都得知耿大才子要跟朝廷来的富户论战了——说是论战,每每耿业跟人吵架的时候总爱说出一些鲜为人知的儿女私情,多数人还是奔着那些阴私去的。

不等重新回来的耿奇声、耿事父子在益阳府露面,贺兰舒就先到了益阳府外,城门处的守将果然不许贺兰舒踏进益阳府一步。

身为贺兰家的子孙,贺兰舒自然是倨傲的,虽也知贺兰淳知道他背地里做了什么是,但私心里不敢相信贺兰淳会绝情到这地步,连自家孙子的面也不见,于是白花花的日头下,领着儿子们跪在益阳府与邻省交界处,发誓贺兰淳不叫他进去,便跪死在太阳地里。

贺兰淳听人快马加鞭告诉了他这事,心里气得了不得,却也当真动了怒,告诉人:“不许再替二公子传消息!给老夫盯紧了,看他跟什么人来往。”说完了,耳朵里恰听到贤惠说“这个留给父王吃”,便不由地落泪,心想贺兰舒要作践自己,何苦拉着他孙子一起?

贤淑、贤惠两个不明所以,见贺兰淳老泪纵横,便挤到贺兰淳怀中给他擦眼泪。

软软的小儿抱着,闻着两个小子身上还没散去的乳臭,贺兰淳的心得到了慰藉,不信贺兰舒当真不顾他自己儿子死活,便不管这事。

等到第二日,又听人来传说,说是贺兰舒还跪着呢,贺兰舒的儿子昏厥了两个,贺兰舒也不肯叫人叫人将儿子们抱走。

贺兰淳听说贺兰舒这般铁石心肠,料定他这般心狠定然所图甚大,越发提防起他来,“……二公子的人没进城?”

“回老爷,二公子的人没进城,但是邻省知府偷偷叫人来说,据说二公子来之前,是面过圣,见过朝中一众公侯,只怕二公子做完这次的事,回京之后会得封爵位。知府说二公子来了之后,他便接到密旨令他好好配合二公子。昨儿个天黑之后,他的人瞧着二公子的人跟一个寻常百姓打扮的人偷偷见了面,那人就进了益阳府,料想,当是二公子在益阳府内有人,在给他的人传话呢。”

贺兰淳一边一个抱着贤淑、贤惠,心知楚律素来与人为善,与楚恒兄弟二人从没白过脸,与临近几省的知府等人暗中关系也好得很,每年暗中送给这些人的银钱便不计其数,也因如此,这些人压根不在意税赋少了两三成。

“可能查出二公子的人到底在跟谁传话?”贺兰淳问道。

那人摇了摇头,“尚且不知,只是知府大人说,那人当不是个寻常百姓,据说依着陛下的密旨,那人当是埋伏在益阳府里快有三年了。”

贺兰淳思量一番,暗道莫非除了那些扮作佃农的武夫,还有人混成读书人在三年前随着聂老头他们坐船来了益阳府?

“还是照计划行事吧。”贺兰淳说道,又一一将身边诸人想了一通,石家、何家、聂老头家这些是不用怕的,至于其他人家,如萧家、董家,他们原本就倾向于锦王府,也并无可疑之处……思来想去,唯独叫人心存疑虑的,便是早先背叛聂老头,跟楚徊通风报信叫楚徊亲自去东街酒楼抓聂老头的人,据聂老头、楚律等人背后猜测这人定然是跟聂老头在东街酒楼见面之人中的一个,如今当也随着聂老头被楚律救了回来,但此人藏得太深,一直不露痕迹,叫聂老头、楚律想查出是哪一个也不能。等到耿业、聂老头、贤淑、贤惠几个齐齐在城外露面,那人见能够将他们一网打尽,当会露面吧?

贺兰淳狠下心不管贺兰舒,果然贺兰舒跪不下去,据说被知府接回府中养病去了。

转眼便到了耿业、聂老头跟朝廷富户在城外庙前头戏台子上论战的那一天,等到那一日,贺兰淳反反复复地叮嘱贤淑、贤惠道:“等下了轿子,有人给你们画猴子脸,你们就去戏台上演猴子去。”

“我演猴王。”贤淑说道。

贤惠也立刻接着道:“我演猴哥哥。”

“好孩子,演什么都要像什么,你们都得记住了,你们是猴子,不能吱声。”贺兰淳称赞道,心想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如今就将益阳府里那些牛鬼蛇神一网打尽。

说话间,见诸事已经妥当,便光明正大地领着贤淑、贤惠二人上了马车,一路经过了内城门、外城门,就到了城外。

城外比之城内冷清了一些,但又行了一些路,便瞧见那群庙宇之下人头涌动,摊贩比比皆是,尤其是戏台上,已经先有唱戏的去唱戏了。

贺兰淳一手一个拉着贤淑、贤惠在众目睽睽之下下了马车,就随着聂老头、石老将军等人去台子边上搭起的棚里纳凉,贤淑、贤惠两个进了这棚里跟石老将军等人玩闹了一会,便跑到准备给他们的那间棚子里去玩。

贺兰淳与人说了一会子话,便去找贤淑、贤惠,等进去了,瞧见两个小儿在帘幔后你追我赶,便会心一笑,等掀开帘幔进去了,不由地吓了一跳,只见贤淑、贤惠早没人了,屋子里留下了两个不知谁家小孩儿,瞧着这两个年纪与贤淑、贤惠仿佛,却早没了贤淑、贤惠身上的童稚,看着老成的很,暗道早先说的不是用两个皮影来演戏吗?

“你们叫什么?”贺兰淳问道。

“水无由。”

“水无缘。”

除了有意扮出贤淑、贤惠二人的活泼举动,这两个小儿脸上并没有多少欢喜。

听说是水家的,贺兰淳心里一叹,“过来吃点心吧。”招手叫两个小儿到他身边,看着这两人小心翼翼的,其中一个扫过他手扇子上的题字,便笑道:“你们识字了?”

“已经上了半年学了。”

贺兰淳一怔,心想定是肖氏督促他们读书了,欲速则不达,年纪小小就读书,而已没什么好处,“回头叫你们干奶奶送了你们来贺兰府上,老夫闲着,正好教你们读书。”

“多谢贺兰大人。”大抵是年纪小,又因知道自己有病心生自卑,于是这两个小儿也不懂贺兰淳的好意,只是客气地答应。

贺兰淳又去想贤淑、贤惠两个哪去了,才想着,就见戏台子上一阵擂鼓之声,随机一群小猴子跳上戏台,几个大猴子在戏台上翻跟头,细看那拿了手脚缠在大猴子身上的,就是贤淑、贤惠两个。

见贤淑、贤惠两个玩得开心,贺兰淳目光微动,叫人打听,得知是石老将军怕用皮影露陷,因此叫了水家小儿过来,此时不好说石老将军什么,就又琢磨着到底是谁埋伏在益阳府两年了。

戏台子上,聂老头、耿业一干人等,还有耿业家的厨子们、耿奇声、耿事父子上场了。

细看,被流放了三年多,耿奇声如今黑黑瘦瘦,身子骨也有些萎缩,袖着手缩着头出来,委实像是苦大仇深的佃户。

“老爷,求老爷给我们父子做主!这陈老爷欺人太甚,早年动辄拿要回我们的地威胁我们,如今我们不肯租他们家的地了,又被他抓住严刑拷打!”识时务为俊杰,耿事这三年吃了不少的苦头,待回来后瞧见耿业日子过得逍遥的很,便对他咬牙切齿,后头听耿业洋洋得意地跟他们父子说给他们寻了个美差,还当是什么好差事,没想到竟然是出来丢人现眼。

耿事心里有怨气,搂着耿业大腿的时候就不住地掐他。

耿业腿动了动,但他此时早已不是那个被舒隽猛士扎一下就叫出声来的人了,面上依旧保持着从容的神色。

“商人就是伤人,商人逐利,商人重利轻离别,老大嫁做商人妇……”那厨子穿着一身锦绣,嘴里说着才学来的文绉绉的关于商人的话。

听到老大嫁做商人妇,前来助阵的塞外飞鹰、江南黄鹂便不服了,一个个莺啼一般地叫嚣道:“商人又怎么了?当官的追名逐利,要害了一方百姓,商人追名逐利,至少还给了工钱给给他干活的人。这也是造福一方百姓。”

聂老头咳嗽一声,心想那些女人说得好,可见今儿个他不必开口了。也曾听贺兰淳提过大约那个曾经出卖他的人还跟在他身边,于是便暗暗打量自己身边那几个早先跟他一同在东街酒楼里说话的好友,将几人一一想了一通,也想不出到底是哪一个曾早先害了他,如今还要再害他。

耿业见江南黄鹂、塞外飞鹰纷纷开口,便也开口助阵道:“正是,都说商人伤人,莫非做官的,做土豪的,就不伤人了?”于是开口便将自己所知的京中谁家有多少地说出来,又将这家为了拿到土地,逼着多少□离子散后,又逼着人继续给他种地说出,为了迎合下头来听众人的心思,又着重地将这些人如何强抢民女等事说了出来。

“商家用的长工短工都是自由身,想走就走,地主土豪家的人想走偏就走不得,据说那些人想走,都被打断腿呢。”耿业半真半假地说道,“谁都知道开铺子赚钱,京里那些公侯家里也有铺子,可是他们用的人都是自家的家奴,从掌柜到伙计,哪一个是自由身?别看月钱月月给,一个不好,就被抄了家当剥了衣裳卖到外头了。咱们益阳府的掌柜伙计,若有个不好,也是买卖不成仁义在,收拾铺盖走人就是了,谁敢卖了他们,直接去官府告他们去!”夹杂了这么一句不甚有趣味的话,随后耿业又兴致盎然地说出一桩桩艳情故事。

老天爷不长眼了!耿奇声是听不明白耿业的话的,毕竟曾经他家的地也有不少,眼瞧着耿业就凭着一张胡说八道的嘴“一呼百应”,心里感慨良多,暗道自己该不该感谢太后替她养出了这么个有出息的儿子?因还要扮作苦大仇深的佃农,便有意拖着自己的腿,哭喊着自己的腿叫人给打折了。

想来这听正正经经论战的人要失望了,天底下哪有那么多正经的大道理,正经的大道理又怎会是人人都喜欢听的。

于是众人过来,听了一肚子风流韵事,立时通体舒畅,待午间歇息之时,依旧意犹未尽。

“老爷,已经抓到了将近百来个偷偷碰头的奸细,并未惊动百姓。”贺兰家下人进到这棚子下说道。

这结果还算差强人意,贺兰淳点了点头,剩下的一些奸细不过是些游兵散将,便是惊动了,想来也做不得什么。

“聂老先生、耿才子不见了。”石老将军焦急地大步流星进来说道。

贺兰淳一惊,暗道莫非是他们打草惊蛇了?忙示意属下去确认贤淑、贤惠安然无事,思量一番,对石老将军说道:“老将军莫急,他们定然没有走远,叫人好好盯着来往的马车,若是回城的罢了,若是要出益阳府的,就不可不防。”

石老将军皱着眉头点了点头,待要再说,便见那得了贺兰淳的吩咐去看贤淑、贤惠的人回来了,那人回来后,便焦急地说道:“不好了。”

☆、164人人都爱小篾片十

“可是小公子们出事了?”贺兰淳的心险些跳了出来。

“不是;”来人低着头,似乎觉得自己方才进来时的神色有点不对;有点吓人了;“……是两个小公子赖在树上怎么哄都不肯下来。”

贺兰淳、石老将军瞠目结舌。

“边走边说。”毕竟贤淑、贤惠两个更要紧一些,于是顾不得聂老头、耿业,贺兰淳便忙领着石老将军去看贤淑、贤惠。

“是。据胡云大师说,为了赚下演戏的银子,他就叫庙里的孤儿还有小和尚去演猴子;小孩子们图新鲜,下了戏台子也不舍得将脸上的油彩洗去。后头胡云大师见一位女施主送了一些菜包子过来;便叫人送给孩子们吃,谁知送过去的小和尚来回说小孩子们在树上蹲着揪了树枝砸树下的人。他亲自去看;见那树下的人言行古怪,不时露出凶神恶煞模样,便叫了武僧来将那人打晕。哄了一回,见哄不下孩子们,却又有人匆匆过来,且那人竟想强行上树去抓人,胡云大师就叫武僧将下头的人打晕藏起来,然后将树上的孩子们当做诱饵。陆陆续续,已经打晕十几个人了。”

贺兰淳、石老将军双双皱眉,心想怎会有人将眼睛盯在小猴子身上?莫非是哪里露出了破绽,“老将军,可是有人瞧见你领了两个水家小儿过来?”

石老将军忙道:“这不能够,我是今儿个一早才叫人去领人……除了他们其他兄弟还有肖夫人,没人能够知道。”

贺兰淳忽地想起水无由、水无缘说开始读书了,忙道:“除了肖夫人他们还要见旁人,指不定是教导他们的先生有问题。”暗道果然今儿个什么牛鬼蛇神都出动了,说着,瞧了眼那如今还无甚表情的水家两个,便牵了他们的手一同走。

一行人匆匆向庙里去,没走多远,便见耿业一脸得意地向贺兰淳走来。

耿业过来后先打量了水无由、水无缘一眼,然后低声地道:“贺兰大人,如今你可以放心地将那些人一网打尽了。既然今儿个是引蛇出洞,就一次将蛇逮齐了。”

“……方才你们去哪了?”石老将军忙问,见聂老头安然无恙,终于完全放下心来。

聂老头耷拉着眼皮子,说道:“还要多谢耿大才子。”

贺兰淳蹙眉看向耿业,心想这事跟耿业有什么关系?

“贺兰大人不知道,方才歇息的时候聂老先生问我若是他身边有一个人值得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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