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者把餐点送了上来,紧跟着把酒也送了上来。
李宛颜对红酒没有多大的研究,不过以前也喝过好几种或好或差的红酒,对比之后只是觉得香味更经久醇厚一点,口感更醇美馥郁,一瓶酒要上万的价钱,这根本不是品酒了,这其实不过是在喝派头罢了。
就像郭靖那小子,不管黄蓉做出多么精致的菜肴,在他吃来都一样,估计她就是郭靖一类的人物了。
不过,霍千弗一定要带她来这里吃饭,还打开了对他来说有着别具意义的红酒,这本身就已经是他极为难得可贵的心意了。他并不是因为想要炫耀什么才这么做的,他只是想和她一起分享而已。
能被人这般珍视与珍重,她应该感到庆幸。
他举杯和她干杯,漆黑的双眼深深地注视着她:“宛颜,生命多可贵,惜取眼前人!”
李宛颜只觉得心中怦地跳了一下,他一脸郑重和认真,这个委婉而含蓄的“惜取眼前人”语带双关,似乎是在暗示她什么,却又那般隐晦不明。
“谢谢你!”她将杯子轻轻与他的杯子一碰,目光坦然,“我会珍惜你这个难得的朋友的,你永远都会是我最好最可爱的朋友!”
他顿了顿,这才撤回酒杯,视线轻垂,脸上浮现出明显的失望之情,不过,他并没多说什么,只是举起杯子,轻轻地抿了一口红酒。
入口似乎有一丝苦涩,在嘴里缠绵稍久,却又化成挥之不去的香甜,让人不忍吞下,只想细细回味与品尝。
就像某段初露端倪的感情,明明知道触碰不得,但一旦沾上,就深陷其中,无论如何也不想放开手来。
两人吃完饭,还是霍千弗抢着付了帐,他美其名曰,有会员卡可以打八折的。
还说她要是过意不去,可以请他去看电影,他已经很久没有进电影院了。
尤其是,单独和女孩子一起进电影院。
李宛颜本来是要回报他的情意的,没想到反而欠他更多。既然他说想看电影,那就由她来买票好了。
电影就在对面,坐了电梯下来,穿过人行横道就是。
电影院在二楼,三楼是一个展览馆,四楼是桌球馆,再往上还有声乐培训、瑜伽室等等。
两人上了二楼,李宛颜买了票,因为离开场还在半个多小时,她提议说去三楼的展览馆看看,她来C市有半个多月了,还没出来逛过,正好刚刚吃过饭,消化一下。
霍千弗自是欣然同意。
于是两人便从二楼走楼梯上去。
世上的事是不是真的有这么巧?
当他们刚转上楼梯转角处时,便因为听到有人的说话声而愕然地定住了脚步。
☆、第六十五章 这都是你逼的!
“关于那件事,你听我解释!”男人背对着他们,紧张而焦急地说道,“并不是我背叛了你,也不是我耐不住寂寞,那真的只是一个意外。我的心里只有你,你要怎样才相信?”
那个声音很熟悉,那个身影,也不陌生。
站在转角处的李宛颜和霍千弗都呆住了。
尤其是那个被高大身影遮挡住的,他的倾诉对象开口说话时,李宛颜和霍千弗都面面相觑地互视了一眼。
“不管那是不是意外,或者你心里有没有我,都和我没有关系。”罗艳绝带着重金属质感般的声音清冷地响起:“我永远都不会忘了霍西城,也绝不会抛弃他!朋友妻尚且不可戏,你兄长的妻子,你却惦记上了!霍南尊,清醒一点,不要让整个家族因此而蒙羞!”
“我可以不做霍南尊,我之所以要那个女人生下孩子,就是想给霍家一个交代,我想带你走!”霍南尊忘情地伸手扣住了罗艳绝的手腕,脸上带着前所未有的坚毅,“我今天就跟奶奶说,我说我要娶你!哪怕他们要和我断绝关系,我也无所畏惧!”
“霍南尊,一个人怎么可以自私无耻到这种地步?”
“是,我自私,我无耻!这都是你逼的!”他愤愤地说道,“看你活得这么痛苦,看你总是郁郁寡欢,所以我心疼,我舍不得!与其这样做个活死人,不如痛快地跟他去了!要么索性忘了他,快乐幸福地过每一天!我不是说了吗?就把我当成他好了,让我替他来爱你!”
突然,一阵空灵幽怨的琵琶声音响起,将正在僵持中的两人惊醒。霍南尊转过身来,循着声音看过来时,李宛颜正手忙脚乱地从包包里一边摸出手机,一边迅速转身朝楼梯下方跑了下去。
一脸匪夷所思又充满厌恶的霍千弗不解地看了霍南尊一眼,紧接着也转身朝李宛颜追了过去。
“啪”的一声,又是一记清亮的耳光,瞬间映在了霍南尊英俊帅气又毫无防范的脸上。
“你到底跟我有什么深仇大恨?为什么要这么害我?”罗艳绝声音难掩激动,“是不是要我死了你才高兴?”
他的脸随着她的巴掌的方向偏向了一方,便定格在那里一动也不动,她则气愤不已地转过身,拉开楼梯间的门朝展厅里面走了进去。
今天是她一个朋友的处…女画展,她来捧场的,他竟然也跟着追了过来。
罗艳绝的眼圈不由自主发红起来,鼻中也隐隐有些泛酸。
以前他还只是在网络上对她表达爱意,近来却越来越出格,常常寻找机会就拦住她求她接受他,她快要被他逼疯了。
就算对他不理睬,又或者是对他冷嘲热讽,都不能熄灭他的热情,似乎只要她一日不松口,他就一日不放松对她的追求。
这是不伦之恋啊!嫂嫂和小叔,这事要是传出去,霍家该要被世人说得多么不堪?!
别说她无心,就算她有心,这样的事,她也是坚决不会让它发生的!
☆、第六十六章 原来是他!
李宛颜接完电话,然后木然地将手机放回包包内。
“宛颜,你老实告诉我,你知不知道尊哥和大嫂的事?”
等她收了线,霍千弗紧拧着眉,震惊之余又苦恼地看着她。
“我还想问你呢,”李宛颜也是说不出的震撼,脸上是同样的不可思议。“原来霍南尊竟然在追求晓韵姐?可是他们的关系是……”
“你真的不知道吗?”霍千弗现在突然变得异常敏感,似乎连她都怀疑了起来,眼睛下意识地瞟了一眼她的肚子,有些口不择言起来,“你不是都有了尊哥的骨肉了,你和尊哥到底又是什么关系呢?”
李宛颜的脸刷地一下红了起来。虽然料到他应该已经知道这件事了,但是经他嘴里说出来,她还是免不了地尴尬。
“这件事……这件事……”李宛颜顿觉口干舌燥,一个头有两个大,“我和霍南尊的事,只是一个意外!在那之前,我根本就不认识他!我更加不可能知道他和晓韵姐的事了!”
“是吗?”他伸手用双掌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然后又放下手来,出其不意地抓住了她的手,带着一种家门不幸的羞愤和不安,哀求她说:“宛颜,看在我的面子上,今天的事你就当从来不知道好不好?这事关我们霍家的荣誉,这事要是闹开了,对霍氏的形象影响挺大的。”
“你放心吧!”她叹了口气,对同样处于震惊之中的霍千弗说道,“我不是喜欢乱嚼舌根的人,何况,我自有分寸。不过,这完全是霍家的私事,再说了,西城大哥不是已经去了吗?即使晓韵姐要改嫁,也是无可厚非的事吧?哪怕她要嫁的对象,依旧是霍家的子弟,我想大家应该可以理解的,而且也会祝福有情人终成眷属的。”
“宛颜你太单纯啦!”霍千弗摇了摇头,“你哪里知道现在的人心险恶?尤其是那些虎视眈眈的竞争对手,平时就紧盯着你,只等着你有一处谬误,立即便可以抓住大作文章,将霍氏的形象瞬间抹黑。再说了,那是因为我们的思想比较开明豁达,所以可以接受,但是奶奶和二婶肯定是不会同意的。不行,这件事一定要在奶奶知道之前停止住!宛颜,对不起,以后再请你看电影吧,我要去找尊哥,我要去问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嗯,你去吧,不用管我!”李宛颜相当善解人意地回答说道。
现在他们这样乱哄哄的心情,哪里还静得下来去看电影啊?
霍千弗的心情,她可以理解,何况,她本来也没想要和他一起看电影或是干嘛的。而且,她自己心里,也说不上来的犯堵。
等霍千弗走了,李宛颜呆呆地找了电影大厅的沙发上坐了下来,仔细地将刚刚罗晓韵和霍南尊的对话回顾了一遍,她脑海里突然浮现出罗晓韵说过的一句话,她曾说过,那个苦苦追求她的龙吟月,就在前不久让某个女孩子怀了他的孩子。
她现在的情况,不是正符合罗晓韵所说的?
而那个对罗晓韵的情况了若指掌却只是在网上以某个化名倾诉表达自己的爱意,似乎从不曾在现实中接触过,那是为什么呢?
一般而言,若是真的爱得发狂,不是会想尽办法去见那个人的吗?
为什么他守了她三年,在网上苦追她三年,却并不付诸行动?
他应该是有所忌讳才会如此吧?
因为他知道,他无法行动,他的行动,会遭致所有人的反对。
一个守着已逝的人,默默吟诵着《我喜欢寂静的你》;一个吟风弄月,凄凉地吟咏“你独立如仙人掌,我寂寞如孙悟空。”
李宛颜突然一个激灵,猛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这么说,那个所谓的龙吟月,其实就是霍南尊本尊!
不,怎么会是他?
她所认识的、熟悉的、为之心疼的痴情种子,怎么会是这样一个自私刻薄狂妄自负的家伙!
太不可思议了!简直无法相信!
☆、第六十七章 我想结婚了!
晚上,霍南尊一回到大宅就问管家奶奶在哪里,管家回答说老夫人正在棋牌室打麻将。
城堡式的大宅中房间众多,其中便有一间开辟出来做棋牌室的,偶尔老夫人有兴致了,会拉着大家一起搓两盘。
今天霍南尊的爸爸回来得比较早,老夫人便起兴喊了儿子媳妇并孙媳妇一起玩一玩。
霍南尊推门进去时,正好听到老夫人推倒麻将开心地大叫着:“哈哈,胡了!”
“妈你手气真好!”点炮的是老夫人右手边的徐东霞。这时徐东霞便假惺惺嗔怪着,从面前的抽屉里取了钱递到老夫人面前,“也让我赢一回嘛!”
“你老公那么能挣钱的,你不缺这个仨瓜俩枣的!”老夫人心情大好,一边将麻将推进自动洗牌机里,一边笑着打趣说道,“我觉得我们应该联手一起赢他的钱才对,你说是不是?你会不会心疼啊?”
“我有什么可心疼的,看妈您说的!”徐东霞伸手挽了老夫人的胳膊,撒娇般地说道,“我呀,谁心疼我我就心疼谁!”
正说话间,牌已经洗好自动跳了出来,赢家便开始掷骰子,点数出来,正准备开始切牌,霍南尊突然“咚”地一声跪了下来,对老夫人说道:“奶奶,我有事要说!”
他这突然的动作,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受惊的程度,尤以罗艳绝为甚。
“有什么事,起来再说!”老夫人一边懒洋洋地摸牌砌牌,连看也不曾多看他一眼。
“孙儿有错,不敢起身!”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徐东霞已经离了位置站起来,一时也不敢伸手去扶,又不知道是什么事,急得她热锅上的蚂蚁似的。
“是啊,不管是发生了什么事,大家一起想办法解决就是了。”霍再元倒是显得比较沉稳,“还从来不曾见你这样子过,想必是比较为难的事了?”
“是,确实是比较为难的事!”霍南尊将目光一一从众人脸上扫过,最终停留在了威严的老夫人身上,“我知道奶奶疼尊儿,请奶奶成全尊儿的心愿好不好?”
“你这孩子,到底在说些什么啊?”徐东霞有些糊涂,隐约又有些害怕,“你最好不要惹奶奶生气,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就不要说了。”
“不,我要说,妈,我真的好痛苦,我受不了了……”霍南尊脸上流露出压抑的神色,语气异常坚定,“我想说……”
“对不起,我先回避一下!”罗艳绝似乎已经预料到他将要说什么,于是便赶紧起身打断他说道。
“你坐下!”老夫人脸色早就沉了下来,这时更是厉声喝斥了一声。罗艳绝嗫嚅着还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无奈地坐下了,不过,向霍南尊投去的眼光里却充满了怨恨。
“你说吧,到底是什么事?”老夫人将目光投注在霍南尊身上,慢吞吞地说道。
“奶奶,我想结婚了!”霍南尊挺直脊背,字字铿锵。
“然后呢?”老夫人静等他的下文。
“我想请奶奶同意我娶罗艳绝……”
☆、第六十八章 自毁容颜
“哗啦”一声,老夫人伸手抓了一把麻将,朝着霍南尊便劈头盖脸地砸了过去。
霍南尊直直地跪着,不躲不避,生生受了。
霍再元皱了皱眉,扭头看了一眼脸色苍白的儿媳妇。
徐东霞倒吸了口凉气,不由得伸手扶额。她最担心的事情终于还是发生了。
“到底是谁的主意?”老夫人瞥了他一眼,又狠狠剜了罗艳绝一眼。
“是我自己的想法,和艳绝没有关系!”霍南尊生怕奶奶迁怒罗艳绝,于是连忙极力将责任揽在身上。“是我爱她,我想和她在一起,但她顾虑大家的想法,所以一直不肯接受我,请奶奶可怜可怜尊儿,我真的难受得快要死了……”
“尊儿,快别说了!”霍再元厉声阻止他说。
“大丈夫何患无妻,为什么眼睛就只盯着家里这么大的地方呢?你难道不知道她是你什么人吗?”老夫人情绪也变得激动起来,痛心疾首地说道,“你这么做对得起你大哥吗?你只想着你难受得快要死了,难道没想过我会被你气死吗?”
“是尊儿不孝!”霍南尊忍不住流下泪来,抱着老夫人的大腿哀哀乞怜,“我也知道这样不对,可我就是控制不了,我明明比大哥还先认识她,她最终也没和哥哥真正结婚,她不管是从名义上还是法律上,都不能算是我的大嫂……”
“尊儿,你快不要再说了!”徐东霞跟着蹲下身来劝说他,“奶奶年纪大了,受不了刺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