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开始她会怕孩子们不能接受自己,所以她在这个家里过的小心翼翼,后来慢慢发现这两个孩子很好相处,会和她聊天说笑,会把学校里发生的趣事告诉她,有时候姐妹两个发生争执还会找她当评判,那样的感觉,真的很美好。
虽然两个孩子都没有真正的叫过她一声“妈妈”,她也不甚在意,感情在就好,称呼只是虚名。
左瑞琪在这个家的地位是神圣不可侵犯的,在任兰清决定嫁给东繁海的那天,东繁海就已经对她说过了,她不是个小心眼的女人,她不会和已逝之人争夺那一点宠爱,她明白,自己已经比左瑞琪幸福了太多。
“妈妈……”
睡梦中的东清梧呢喃着,任兰清拭去她眼角流下的一行泪,手被她抓住,听到她喊:“清姨……”
“嗯,我在这儿呢,安心的睡吧。”
***
如任兰清所想,东清梧这一觉睡得很安稳,直接睡到了第二天的早上八点,太阳高挂。
睁开眼就看到神色有些疲惫的任兰清坐在床边,东清梧吓了一跳。
“睡醒了?”任兰清见她睁开眼,笑着说:“早安,我的清梧。”
坐起身,东清梧发现自己攥着她的手,而她的身体看起来似乎也很僵硬,有些不好意思的说:“清姨,我抓着你的手不放,你可以抽走的啊。维持着一个姿势不动,多累啊。”
任兰清站起身做了一个伸展动作,“看你睡得挺香的,怕把你吵醒。没事,活动活动就好了。”
揉着惺忪的睡眼,东清梧声音软软的:“清姨,你一夜没睡,去睡会儿吧。”
“我下午再睡,你还要睡会儿吗?不睡的话就起床吧,吃早餐,待会儿医生该来了。”
“嗯,好。”
……
十点半,医生登门就诊。
东清梧正一个人在阳台上晒太阳,听到脚步声,她坐直身体扭头去看,微微一愣,脱口而出:“楚歌……”
“宾果!”楚歌挑了下眉,拿了把凳子坐到她面前,盯着她看了看说:“我看情况很好嘛!最起码还记得我这个帅哥的名字。”
“怎么会是你?你是仁爱医院的任职医生吗?”有一个相对熟悉的人来为自己看病,东清梧心底稍稍舒了一口气,刚才她还有些小忐忑,怕不能自如的面对陌生人。
楚歌眨眨眼,“不能是我吗?我可是从名牌医学院毕业的,不止有多少家大型医院争着抢着要我去坐镇呢!”
他的脸上写着“我可是个抢手货”七个大字,东清梧扑哧笑出声,然后捂着嘴,“不好意思,我不是笑你,我只是……只是……”
“你能这样笑说明你很好,不用解释什么,我知道。”楚歌很善解人意的替她解围,同时为自己神不知鬼不觉的选择性忽略而暗自兴奋。
“嗯。”东清梧微笑着点了下头,她对这个楚歌的印象很好,几句话之间就让她的心豁然明朗起来,真不愧是各大医院争相抢夺的红人。
楚歌看着她的笑有些晃神,他忙低下头,咳了一声说:“那……我们还是直入正题吧,好吗?”
“那我需要配合你做些什么吗?”东清梧很认真的问。
“什么都不需要配合我,我们只是单纯的聊天,其他什么都不做。我不是医生,我是楚歌,你不是病患,你是东清梧,我们是朋友。你只要记住这一点就可以了。”
第5卷 【vip 119】
冬季午后的阳光晒得人暖洋洋的,东清梧迎着阳光眯眯眼看他。
楚歌的样貌在陆天尧他们之中并不出挑,一张极具书生气息的脸,柔和的五官看起来很舒服,笑起来的时候两只眼睛弯成一条线,会让人由心感觉到这个人可以信任。
只是东清梧不知道,楚歌就是靠着自己这张无辜的脸骗了少女的心。
“嗯?是不是突然发现我很帅?”楚歌的脸皮一向很厚,被人盯着从来都是脸不红气不喘,更何况是这样一位大美女。
只是今天不知怎么的有些别扭,心跳的很快,他不动声色的调笑,缓和自己狂乱的心。
“你一直都挺帅的。”东清梧很善良,她回忆着说:“那天,你出现在病房门口,把金姝允气跑的时候,我就觉得你很帅啊。”
“对,那算是我们正式的初次见面。”楚歌也想起来那天的事,咦了一声,他饶有趣味的看着她说:“听你的口气,你对我气跑金美女的做法挺开心的啊。嗯,我一直以为你是圣母来着。”
真的是一直以为东清梧是个圣母,对谁说话都很礼貌的微笑,谈吐间也不显疏离和冷漠,对和丈夫有暧昧关系的女人还能平静对待,不是圣母是什么?
楚歌自己想着,还很赞同的点头。
东清梧哑然失笑,“不要把我是人类的关键给忽略好吗?”
“好好,我这不是重新认识你了嘛!”楚歌搓了搓手,随意问道:“刚才我来的时候,伯母告诉我你最近和伯父在冷战。”
笑意淡下去,东清梧闭了下眼,然后带着商量的口吻说:“不谈这个行不行?我想你是知道原因的。”
“原因?原谅我真的不知道。你需要告诉我,他是你的父亲,你身体里流着他的血液。清梧,把你心里想的说出来,我是你的倾听者。”
楚歌握上她从刚才开始就发颤的手,坚定地,温柔地,给她力量和勇气。
“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我没有和他冷战。我……”东清梧想着该怎么表达那个意思,犹豫了下,她说:“我只是想不好用什么样的眼神去看他,或者用什么样的态度去对待他。我只是在斟酌,可我拿捏不好那个度。”
“我觉得很难,要用平常心去面对他真的很难。我做不到……”
东清梧抓紧他的手,咬着苍白的下唇,闭着的双眼一直在痉挛抽搐,额角流下冷汗,看得出,在这个事情上她真的很痛苦。
“那你有没有想过,在你斟酌的这段时间里,你已经用一道鸿沟将自己与别人隔绝开来。那是一个完全属于你的世界,别人走不进去,你也走不出来。在那里,你或悲伤或哭泣,都没有人会知道,你拒绝所有人的关心与呵护,只剩你自己,一个孤独的灵魂。”
煽情的话语不是没说过,只是更多的甜言蜜语都是说给女伴听,像这番内涵的话是第一次说,说给一个女性朋友,楚歌觉得哪里不对劲,却又说不出是哪里不对劲。
他看着东清梧苍白到能够看出毛细血管的脸颊,幽幽说道:“人类都是脆弱的,你说你不是圣母,自然会受到伤害。你的父亲不论做过什么,抛开那些不说,他也只是个疼爱女儿的爸爸。清梧,换位思考,你明白我的意思。”
紧闭的眼睛猛地睁开,东清梧说:“你知道……”话一出口,她愣了愣,又像是自言自语,“你当然知道,你和他是朋友。”
“我知道,我什么都知道。那件事在我们之中并不是秘密,天尧也没有刻意隐藏起来,想要知道他的过去一点都不难,难的是接受那段过往而已。”
楚歌说:“现在可以告诉我,你心里一直都在想些什么了吗?抑郁症,哈,也亏那赵国成说得出口。”
远在仁爱医院的赵医生打了个喷嚏,揉揉鼻子,他道:谁在背后骂我?
“……我觉得我很正常。”东清梧想来想去,只能这么说。
“当然,没有人会说自己不正常。除非他真的不正常。”楚歌瞄了一眼她戴着三指宽的黑色手环的右手,笑了下,“割腕的时候,疼吗?”
对待抑郁症患者其实很忌讳某些话题,例如她患上“抑郁症”的事情,例如她曾经做的一些疯狂的事,一旦说出来患者的情绪很有可能就激愤起来。可楚歌就是喜欢走偏路,什么不让提他就提什么,也只因他明白,东清梧与普通患者不一样。
东清梧看着黑色手环,举起手,那手环滑至小手臂处,手腕处一道狰狞的粉色伤疤在那里,惹眼的厉害。
想起那天自己夺过任兰清的刀,割下去的时候那么果断直接,当鲜血直接喷溅出来的时候,她有一种莫名的兴奋感。
“当时有太多的情绪袭上脑海,感觉不到手腕上的疼痛,只是后来平静下,还是挺疼的。真后悔那样做,浪费好多血。”
她吐了吐舌头,重新把手环晃下来,横在楚歌眼前问:“好看吗?”
“好看。”楚歌闻着那清新的柠檬香,也不知说的是这手环还是这人。
“这是小桐送我的。”临出院的前两天,方承景和东清桐去看她,送给她这么一个东西,至纯的黑色,不掺杂任何杂质。
东清梧见楚歌有些疑惑,恍然大悟说:“我忘了你不认识她。东清桐,我的亲妹妹,小我两岁,有机会介绍给你认识,不过她已经结婚了。”
言下之意就是,只是单纯的介绍你们认识一下,别的你就不要想了。
楚歌呛了一下,很无语的继续说:“在这之后呢?还有过……这种极端的冲动吗?我想是没有,因为你身上没有别的伤。”
第5卷 【vip 120】
“有过。我觉得那个时候的我都不像我。疯狂,暴躁,会不顾一切的达到目的。还好,有医生和护士阻止了我,不然我不知道自己会做些什么。”
东清梧按了按额头,“楚歌。”
“嗯。”楚歌轻轻应着。
“是不是……所有的抑郁症患者都和我一样,每天都会无法克制的胡思乱想,站在高的地方,就会想要跳下去,看到锋利的东西,就会想在自己身上做实验,耳边总有两个声音在打架,永远都是邪恶的那一方获胜。我现在,每天晚上都会做恶梦,我睡不好,我很困却睡不着。只有昨天晚上,清姨陪在我身边,我才睡的好点。”
东清梧看着他,“你告诉我,是不是都这样?还是只有我这样?”
“清梧,我说过,你很正常。”楚歌避重就轻的回答,他扶着她的肩膀,低声说:“你只是对于某些人某些事无法放宽心境,等你真的看透那一天,你会好的。”
嘴上这样说着,心里却没底的很。
楚歌对于心理学只是个半调子,就算不怎么了解抑郁症却也知道个一二,东清梧这样已经不止是抑郁症的症状了,还伴随着精神虚弱的症状。
真正确诊还是要专业医生判断,他今天会来登门就诊完全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在刚知道的时候他还觉得这样做不好,现在看来,是越快越好了。
“你帮帮我吧……每天这样下去,好痛苦。”
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哪一天就死了,死的时候或许连自己都不清楚自己在干些什么,东清梧不要这样糊涂的生活。
“能帮你的只有你自己。药物只是辅助作用,关键还是要你自己心里能够想通。”楚歌这样回答。
没有办法吗?
东清梧颓废的低下头,情绪又开始变得低落。
“不过我还是有一个方法的,不知道管不管用,可以试一试。”楚歌在骗人,这个方法试一百次有九十九的成功率,他这样说只是想让东清梧自行拒绝,然后他就可以屁颠屁颠的回去交差了,就说:是她不愿意配合,不关我的事。
注定他美好的想法只能落空,因为东清梧点下头,说:“那就试一试吧。是什么方法?”
楚歌抿了下唇,“催眠。”
“真的有催眠术?”东清梧瞪大了眼睛。
“嗯,我是不学无术的医生,出了懂点医学外,还从泰国偷学了催眠术。”去你妹的偷学,老子是被人逼着学的。
楚歌在心里咆哮。
东清梧问:“你对别人用过吗?”
楚歌厚着脸皮撒谎:“没有,所以我才说不知道管不管用。”
他曾经用催眠术唬过容留,刨根问底得知了他从小到大的一切糗事,这件事的直接后果就是,他被容留拿着砍刀追了八条大马路,整整三个月不敢出现在容留十米之内。
“没关系,试一试。“东清梧拍拍他的肩,“我相信你。”
又是那种感觉,心脏在胸腔里狂乱的跳动,血液在血管里肆虐的奔腾,呼吸都变得急促,楚歌看着她淡笑的脸,很想给自己两巴掌的警告。
“那那……那我们开始吧。”紧张到差点咬着舌头。
东清梧问:“那要不要准备什么?比如说怀表,催眠术不都是要用那个东西的吗?”
“那是电视剧乱讲的。”楚歌好笑她深受泡沫剧的查毒,挪了挪凳子靠近她,压低声音说:“你只要看着我的眼睛,什么都不要想,只要看着我的眼睛。”
两个人靠的很近,楚歌能看到她清澈的眼眸里的自己,衣冠楚楚的禽兽,他说:“深呼吸,放松,什么都不要想,看着我的眼睛就好。”
东清梧认真的看着他的眼睛,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楚歌什么动作都没有,只是不断在她耳边重复,“看着我的眼睛,什么都不要想,看着我的眼睛,什么都不要想……”。
他的眼睛是很特别的褐色瞳孔,认真地看着像是一潭温热的湖水吸引你进去,东清梧就是那样专注的盯着,渐渐迷失。
她的双眼微微眨着,楚歌低声说着“对,就是这样,看着我的眼睛……”,他双手轻轻交握在两个人中间,慢慢握紧。
“告诉我……你最爱的人是谁?”
“陆天尧……”东清梧此时的声音出奇的平淡,没有一丝起伏,因为一旦进入催眠,这个人便会忘记所有情绪和动作,只任催眠者的摆布。
“最恨的人是谁?”
“……任静。”
楚歌一愣,这任静是谁?他这么想着,也就问了出来。
东清梧的回答很极品,她说:“高三英文老师……”
这是做了什么让你能恨得这么深刻啊?
楚歌为那位任静老师默哀三秒钟,又挑了几个问题确认不会出错后,开始实行真正的催眠。
他张嘴几次,都没能把话说出口,很想中断这场催眠,却又认为东清梧在这样下去真的不行了,楚歌很郁结,从来不知道为人做催眠竟那么折磨。
如果没学过催眠,该多好。
明明那么相爱的两个人……
“东清梧,此次之后,你将再不会记得你曾爱过陆天尧,完完全全的忘记他,从此一个人过活。你会开心,你会快乐,你会幸福,你会忘记他。”
这就是他来的目的,让东清梧在催眠中忘记陆天尧。
在得知东清梧割腕自杀后,陆天尧比自杀的人都要疯狂,竟然提出这种伤人伤己的要求。
那天他的表情很淡然,唯记得一句话,到不是觉得他说的多么好,只是不知怎么就异样的铭心。
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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