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雀春深》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铜雀春深- 第30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哇,这么多手工巧克力!小樵,跟着你沾光啦!”一旁穆苒苒的声音传来。

“我也不知道你们喜欢什么,就给你没人带了几盒这个。嗯……也算奖励小樵今天的表现!”

“谢谢二叔!”小樵甜甜地捧着一盒到一旁跟穆以辰献宝去了。

“嗯……池颖,来尝尝,据说不错的。”

安响南的热络让池颖着实一愣。从某种意义上讲,进安家以后,她觉得面对安响南是比面对安屹东还要尴尬的事情。因为在之前所有针对安家的作为里,尽管安妍成分危机也算狠的,但毕竟被穆以辰抹过去了,而她举报和取证安响南渎职和经济问题,让安响南在党内重重受挫,很可能仕途到此就停滞不前了,而且,绑架欢欢那次……

所以,每次王婉芬眼里放出千刀万剐来,她觉得正常,反而是安响南这样和声细气地亲近自己,让她满手心虚汗。特别是,他看自己的那种眼神,复杂如海啸前的浪底,暗流汹涌。

“哎呀!”刚想得入神,一个小家伙撞上她的腿。

“小馋虫!看你往哪儿跑!”穆以辰一边说着一边揽住欢欢胖乎乎的小身体,小樵跟着也跑过来:“你看看你,把奶油都撞到颖颖姐姐身上啦!”果然欢欢满脸奶油,小樵和穆以辰脸上也有,想必三人正在瞎闹。

欢欢抬头看了池颖一眼,小身子嗖的一声就往穆以辰背后躲去,边望向池颖边往一旁退,目光似刚被捕获的小兽,紧张而恐惧。退出几步,他扭头就跑,一头撞到他妈妈怀里。只见王婉芬边拍着儿子的脑袋安抚着,一边恨恨地望过来。小樵和穆以辰愣在一旁有点尴尬,倒是池颖冷哼一声。鬼知道王婉芬怎么跟儿子形容自己这个巫毒地姐姐,才让欢欢见了她像见了鬼一样。

聚会结束后,池颖跟着夏叙去车库,两辆车当着众人的面开出来,但一出小区就分道扬镳。夏叙早已习惯她这样的脸色,一个人闷着回去。

池颖直接去了敖三那里。进院子就看到一排人在门口杵着,一个个凝神垂首。见她的车开过来,为首一人迎上来。

“颖姐。”

“谁来了?”这处房子是敖三和她悄悄买的,知道的人没几个。

“是二少。”

池颖闻言便没直接进屋。敖家人并不满意她,她是知道的。无非怪她困住了家里最小的公子,却让他常年不快乐。她就在一楼待客厅等了好一会儿,直到听见敖潜把人送出大门去,才上楼去。

书房里还烟雾迷蒙,不知道两个大男人在里面聊了多久抽了多

少烟。走过去端起烟灰缸,却猛地看到桌上一叠照片。

这边敖潜送走哥哥,一个马仔顺道把刚才帮池颖泊车的钥匙交给他。他目光如刀劈过去:“她回来了?”

那马仔被他的眼刀劈得七零八落结结巴巴:“刚……刚才就回来了,在待客厅。”

“蠢物!不早说。”敖潜咒骂着快步走进去,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第一百零一章 宿仇毒发

“蠢物!不早说。”敖潜咒骂着快步走进去,可是已经来不及了。池颖站在书桌前,手里捏着那些照片。照片大多是拍的边策,也有一些文件卷宗的快照,还有小樵和边策两人在一起的抓拍。

“是二哥送过来的?”池颖一边把照片在桌上摊开,一边开口,声音都有点发颤。

敖三一把抱过她:“不去管那些事好嘛?我们离开朗港,这一切就与我们都无关了。”

池颖下唇微微地抖动:“你告诉我怎么回事?是安小樵在捣鬼是不是?她让人查你是不是?”

“颖颖你冷静点,边策本来就是警察,他做什么不一定和安小樵有关,不一定跟安家有关!”

“那这是什么!”池颖抓过其中一张照片,上面拍的是公安内部的零散文件,大致是边策查案时录入的资料,其中有一句“根据安小樵提供的线索,池颖系敖三……”

池颖看着这些,额上的青筋狰狞着,随着喘息锁骨上的窝也深深陷进去。

是的,这些照片都是敖二送过来的。敖家在朗港横行这么些年,里面必然是有人的,也靠上面的关系罩着。之前就有人提醒敖家注意新上任的刑警大队副队长边策,说这个被公安系统破格引进的刑侦人才,一上任就对朗港的地下势力颇为费心,全靠敖家在上头的大头面压着,才没有正式立案。因此,在边策紧盯敖三的同时,敖家人也一直盯着边策。

几天前,敖潜回家,说了离开朗港的决定。敖老爷自是舍不得,但对于这样刀头舔血地一家人来说,早早收手潜出去,也许算是儿子最好的选择了。但这档口上,偏偏警方盯敖潜盯得紧。敖二便又叫人细查,神通广大弄出来这些东西,也知道了边策和安小樵的关系。但他们不知道,小樵央告边策查池颖其实是很早以前的事,也只是因为欢欢失踪和商标抢注那些事。

池颖冷笑着,还巴巴地去原谅呢,还巴巴地享受那一声“颖颖姐”。原来安小樵忽闪忽闪地大眼睛深处,存着这样赶尽杀绝的心思。

“难怪,我一直就想不明白,现在敖家的生意基本上都已经洗干净了。警方也根本就没有正式立案调查你,为什么最近却又盯得紧了!连我的行踪也有人盯,原来是她,是她想把我们都扳倒,免得影响她安家唯一一位继承人的地位。池颖扶着桌沿继续自说自话:“是了,独占了那些多年安家大小姐的地位,怎么可能说让就让出来。那些亲近,那些嘘寒问暖都是糖衣炮弹。她们母女俩现在示弱就是因为知道让我放松警惕,好抓住我弱点赶尽杀绝的。连你也不放过,连你……她们都不放过。”

池颖蹲下去,双肩剧烈抖动着,终于哭出声来。这些日子,她看上去无事。但其实这些年来恨已经成了一种习惯,渗在她的血液里了。这次为了敖三,她几乎是把自己的血放干了,才把毒逼出去。她甚至怀疑离了恨自己是活不长的,因为她每日都在自责,每夜都梦到母亲指着她骂她认贼作父,骂她不为自己报仇,骂她没有骨气。这样挣扎着去原谅,只想换敖潜平平安安。在母亲临终前她想过原谅,安屹东用200万狠狠地扇了她一巴掌,这一次,安小樵,但这些照片让她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蠢最可笑的人。事不过三,宿仇毒发不需要过程,登时就在血液里翻滚叫嚣。

“颖颖!”敖潜看到她眼底的血红,猛地扯过她的胳膊:“不要理会这些!我不容许你再回头!”拉拽着,一直拽进他们的卧室,一个寸劲把她推到床头,拉开床头柜,摁下她的脖子:“你看,你看这是什么?”床头柜里一个精巧的淡蓝色首饰盒安静地呆着。他把盒子取出来打开,啪一声单膝跪下去,膝盖重重地硌在地砖上:“池颖,嫁给我!我求求你,跟我走,嫁给我!”盒子里一双对戒交叠立着,姿态缱绻,就像他们俩那么多年纠缠不清,生死不弃。

他放下戒指,又在抽屉里一阵扒拉,拿出一张纸片。纸片上是打印出来的一张婴儿照片,粉粉嘟嘟的小嘴翘着,乖得让人不忍触摸。池颖不明就里望着他,他说:“网上有种软件,可以预测两个人未来宝宝的模样,我昨天就试了一下,把我们俩的照片输进去,你看,他多漂亮,眼睛像你,鼻子……也像你,你看,你看……”她伸手抚摸那孩子的小胖脸,想把嘴凑过去闻一闻,可惜,还未触碰,泪水就打湿了纸张,孩子的脸被浸润得模糊一片。

“不可能的……不可能的!”池颖陡然一把打开那张纸:“我们这样自欺欺人!我不可能生育了!我知道!我不可能生育了,不会有孩子!不会有属于我们的孩子!”她推开他伏在床上,指尖狠狠掐着床单,原本娇艳鲜妍的红指甲此刻衬着手背浮起的青筋,实是惊悚。她突然起身疯了一样泄愤地撕扯床单,咬牙切齿:“都是因为她们!就是因为她,因为一幅画,夏叙就把我从楼梯上推下去,不是那样我们的孩子不会没了!我要杀了她!我要杀了她!”

这些年来,他并不是没见过她的狠绝,但她的阴狠都藏在骨血里,几乎从未见她这样激狂若癫,敖潜后悔自己拿出这玩意儿,只有紧紧箍住她不放,任她咬自己的臂膀,齿尖深入皮肉。

他拍着她的背:“没事了,没事了,我们离开这里

就都过去了。再也不用面对她们了。”

“我不能有孩子了,我知道治不好的……”池颖哭声越来越低,越低越凄凉。

敖潜心如刀割:“不会的,不会的,我们还年轻。就算真的不行,我也不在乎,我们领养一个孩子,我们养他,叫你妈妈,叫我爸爸,和我们自己生的没有两样……”池颖任他拍着哄着,像一羔羊般蜷在他怀里,哭声已经止了,只剩抽泣。真的好累呀,真的好累。

这里的风起云涌小樵自然是不会知道。这些天她每日吃吃喝喝欢欢喜喜,一边安排好新产品订货会,一边收拾行囊准备和穆以辰双双飞去婆婆家度假。

   第一百零二章 我不会骗你

其实要带的东西并不多,倒是家花园里的活儿小樵心心念念的。

“过两天太阳不那么大的话,请麻烦给玫瑰剪一下枝,把多的细枝和老枝剪掉一些。那边墙角我窖的鸡毛应该都腐熟了,可以给那童子面下一次肥。还有……”

小樵正絮絮叨叨交代着园丁刘师傅,穆以辰走过来打断她:“刘师傅是职业园艺师。这满院子的花草,哪样他帮你种的,你还不放心什么。”

“是哦……这园子我照顾惯了。”小樵傻笑起来。

花匠前脚一走,穆以辰立刻伸手捏她鼻子:“就去两个来月,又不是多久。”

突然一声莺啭传来,两人侧脸就看到挂在木兰树枝上的那只黄羽芙蓉雀蹦跶着。

小樵点着那梨花木笼子:“你呀,最没良心了,我养你那么久,你见我都没这么兴奋,怎么一看到他就这么开心?”

穆以辰听了得意,挑眉弄眼说因为我英俊。

小樵嗤一声:“对呀,你英俊,它爱上你了,但这雀是公的!这样的爱情不止跨性别还跨物种呢!”

穆以辰撑不住笑骂:“现在是什么好话都敢说了啊!”

小樵红了脸没理会,打开笼子把遛鸟绳扣上雀足,然后把它放了出来。刚送过来的时候这雀儿还稚嫩的很,如今羽翼渐丰了。它三下两下往高处的花枝跃去,拍起翅膀,可才飞出去没两尺,就被遛鸟绳扯住了,啾啾的鸣叫起来。其实多少人就爱它着娇娇脆脆的叫声,但小樵听着却皱起眉,下意识就想伸手去把遛鸟绳解开,但想到这鸟儿是穆老爷子送她的,遂咬着手指问穆以辰:“它每天被这么关着肯定郁闷死了,你说我把它放了,爷爷会不会不高兴啊?”

“爷爷倒不会不高兴,但是,它从小被圈养大的,根本没有自己生存的能力,真放出去大概没多久就死了呢。”

“哦……”小樵戚戚然收回手,说:“它长这么漂亮有什么好处,叫声好听有什么用,反倒招人去捕捉来圈养,其实,还不如那些丑丑的小麻雀活得开心。”

穆以辰亲亲她的额发:“舍不得关着就交代他们多放它出来遛遛。”

“你知道么?她还有个名字叫金丝雀。”

“嗯,知道。”

“人们管那些被男人养的,没有独立生活能力的女人就叫金丝雀。多形象呀?”她突然转过身:“穆以辰。”

“嗯?”

“我算不算金丝雀啊?我一事无成,安宇有事全靠你,什么都要依靠你……”

穆以辰面上迅速覆上一团黑雾,放开她的身子,伸手进裤兜里掏出香烟嚓嚓两声打火点燃。深吸一口才问:“小樵,你觉得跟我在一起,是被关在笼子里?还是,跟我在一起,就为了安宇?”

“没有……不是……我……”她看着他的脸色脚底发寒。有多久没见过他这种表情了?曾几何时,自己见到他心里都会怕怕的,觉得他捉摸不定喜怒无常,觉得安宇和她的一切都是他可以放在指尖轻松玩转的小玩意儿。自己刚才那句话是有多唐突?能把他气成这样。

她心虚地低着头,也不敢看他,别别扭扭地伸出手轻轻扯了扯他的袖子。穆以辰看着她孩子气的动作,阴霾消了大半,较真什么呢,她就是个孩子。伸手揽过她:“小别扭,以后别问这种傻话,我帮安宇是因为我爱你,你依赖我是因为你爱我。这和金丝雀没一点关系。以后再听到你说那样孩子气的话,我揍你。”

小樵往他怀里钻了钻:“我就是不会说话,我这辈子都不会再长大了,所以你要永远照顾我。”

“当然了。”

“穆以辰,你说别的夫妻,像我们这样匆匆忙忙结婚的,也有像我们这么好的吗?”

穆以辰笑:“当然有了,傻。”想了想突然又改口:“不对,没有这么好的了,我们最好。”

”其实吧……我一点儿也不了解你,就嫁你了,你说我胆儿是不是太大了。”

本来是撒娇的一句话,穆以辰听着心里却五味杂陈。她这样靠在自己怀里,满足的笑容露珠一般纯净透明。他忍不住半真半假问她:“那如果,有一天我骗了你,你会怎么惩罚我呢?”

”那要看什么事了。”

“如果是很重要很重要的事呢?”

小樵很认真地想象着,然后反剪起双手假装一脸严肃:“你要是真让我伤心了,我就再也不理你。然后……我就走得远远地,让你再也找不到我,就算你找到我……”

她的话还没说完,穆以辰就一把把她揉进怀里,摇着头念叨:“不会的,我不会骗你。”

这气氛微微凝重,小樵觉得有点怪,推了推他:“你那么紧张干什么?你不会……真的做了什么大坏事?”

“没有。”他还是抱着不放。

小樵突然眼一瞪,狠狠推开他:“穆以辰!是不是那个董曳雯?你是不是又……”

“哪有啊!”穆以辰一脸苦笑:“开句玩笑的,你别乱想。我给了董曳雯一笔钱,她收了。这也说明,我们一点情分也没有了,也再没有关系。”

“真的?”她斜着小脑袋,猛地反应过来:“你

给她钱跟我商量了吗!我是你老婆,你的钱不就是我的钱吗?我不高兴了!我不开心了!”她作秀地边跺着脚便往里走,其实心里甭提多得意。男女之间,用钱能买断的关系,能算什么真情?

“姑奶奶你别闹了�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