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牛得益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张修远牙齿恨得痒痒的，说道：“牛县长，你们政府那边不能完全站在干岸上吧？总要打湿一点脚，是不？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们局里的困难，省厅拨的那一点钱，一个过节费就下发得差不多了。而且，那也是省厅给了我们的任务，必须完成一个课题才行，你以为我们是从地上随便捡的？”
牛得益笑道：“这跟在地上捡差不多，反正你跟省厅里的领导熟，再要一点肯定没问题。你不要以为你向领导要就失了面子，就以为你吃了多大的亏。如果我牛得益能随便打一个电话就能要到十万，我就会天天打电话，就是上门给他磕头都干。”牛得益继续哭穷道，“你不知道，我这个副县长一年的所谓县长资金才二十万，可怜吧，随便答应下面的人做什么就没有了。你们水利局困难我知道，但你们有赤林镇困难吗？你知道赤林镇的代课老师有多年没发工资了？六个月半年！你能想象吗？”
第0335章【杀鸡儆猴】（2）
张修远不是生活在象牙塔里的人，对于不少老师、企业职工好几个月没有发工资，很多人常年都只有可怜的生活补助领取都时有耳闻。他叹了一口气，说道：“明知道是好事，就没钱做，真是郁闷。”
牛得益也跟着叹了一口气，说道：“谁说不是呢？我每次下次检查工作，心都是沉甸甸的。很多人真是苦啊。我真的很想突然之间有一个什么创意，让那些快要倒闭的企业突然起死回生，他们能生产出消费者抢着要的商品，让全县所有的工人都安居乐业。可是，每次都是做梦，一点办法也没有。唯一能说的就是告诉他们对政府有信心，对组织有信心。修远，你说都是同类的企业，为什么柏湖罐头厂就搞不好，而你那个远帆食品公司又能蒸蒸日上？难道企业一变成私人的就能脱胎换骨，能展翅高飞？”
张修远说道：“哪有这么灵验的事情，私营企业倒闭的未必就比国有企业、集体企业少，也有很多私人老板最后破产的。无论是私营企业还是国有企业，都一样有管理的问题。好了，不说了，你提出的这个课题太大，估计这个世界上没有人能回答出来。赤林镇高架桥和小商品市场的事，我在想想办法。”
张修远知道短时间里要实现或完成所有项目是不可能的，必须有侧重地进行，对那些容易实现的、对职工影响小的要先行。为此，他决定先从全县水利项目重新招标入手，以实际行动向所有人特别是水利局的干部职工显示他与过去决裂的决心和魄力，他要杀鸡儆猴。
所有人都知道，以前水利局的项目都给那些后台、有势力的人给承包了，承包了项目的不少人甚至只是一个皮包公司，只是因为有后台或者是砸的钱多，就比那些有实力的企业抢先一步拿到了承包权。张修远要让项目重新招标，就势必得罪那些已经承包了工程的人，得罪这些人身后的后台。无数的人都在注视着张修远这一炮能不能打响。
通过办公室和水利工程建设、水利工程管理股的整理，目前全县还没有开工或暂时无法开工的水利项目一共有十二个，其中有五个项目是诸葛力私自安排人员交给两个公司承包的，其中一个还得到五十万的预付资金。有四个项目与县领导有关，都是县领导的关系户。还有三个则是水利局的副局长或有权势股室领导的关系户。
张修远安排办公室发出公告，通知这十二个项目的承包者以前的合同或口头承诺全部无效，有不服者可以向当地法院提起诉讼。同时邀请所有有资质的企业前来参与公开招标。这个公告不但张贴在水利局大门口的宣传栏上，还通过县电视台、《马山县报》向全社会公示。很多人都为张修远捏了一把汗，以为有很多人会来找张修远的麻烦，会到水利局门口大吵大闹，让人大跌眼镜的是公告发出去之后，竟然风平浪静，没有一个被解除了合同或承诺的企业前来讨说法。反而里面有几家企业响应公告的号召，在规定的时间了报名参加公开招标，还在第一时间里提交了规定的保证金。
第0335章【杀鸡儆猴】（3）
报名参加竞标的不但有县里的公司，也有外县的公司和市里的公司。一时间让办公室的人应接不暇。张修远将招标工作全部交给了鲁鹏程、高友旭等人，让他们制订招标文件，执行工作。他对他们说：所有的工作都由他们完成，他唯一的要求就是公平公正。如果有上级领导打招呼的，一律由他来解决。
有了张修远挡住上级领导的说情，鲁鹏程、高友旭等人的麻烦就少了百分之八十。剩下的事只不过是多花费一些脑力和体力而已。他们和下面的几个股室立即快速地运作起来：制订招标文件、验证资质、发放标书、……
张修远则带着秘书住在水电宾馆里完成省公安厅交给他们的课题《当前农村水利设施的现状、难点和建议》。看着张修远在电脑上快速地敲打一个又一个文字，陶东杉有一种做梦的感觉。
秘书陶东杉是中国一个著名大学毕业的，文凭比张修远的文凭含金量高得多，一直以来对张修远的能力很有怀疑。虽然他努力将张修远当着自己的领导尊重他。完成他交办的所有事情，但他心里总觉得张修远之所以能当上湖东乡副乡长、能当上水利局局长，完全是靠袁石开帮忙的结果。他看过张修远去年发表在《湖平日报》上的文章，并不认为那篇文章有什么出彩之处，唯一的就是胆子大，敢于旗帜鲜明地说出如果继续不重视农村水利设施建设，将来会造成巨大的生命财产损失。
可是，现在读着他当面写出来的文章，陶东杉不得不佩服这个比自己还年轻的人确实有本事，能力比自己强得多。如果说能够和张修远能比肩的话，那就是文字表达能力、修饰能力稍微强一些。拿了他的稿子，能够在里面找出一些错别字或一些语句不通顺的地方，仅此而已。如果让他评价张修远写的这篇文章，他只能用八个字来概括：高屋建瓴、一针见血。
他真的不知道这个才进水利局不久的年轻人为什么对水利方面的情况这么熟悉，真不知道这个年轻的领导为什么看得那么深那么透。有关农村水利设施存在的问题，他这个秘书不是读了张修远的文章，还真不知道。他尤其佩服的是张修远提出的那些建议。
张修远将文章打印出来后，对陶东杉说道：“陶秘书，你拿着这篇文章，捱个股室走访一下，看他们有什么好的意见、建议，你把他们的意见都收集起来，然后开一个座谈会，到时候我也参加，大家对这篇文章进行讨论和修改，定下初稿之后，下个月我们一起到市局去，请领导们斧正它，之后再提交给省厅。”
陶东杉拿着稿件，很认真地说道：“张局长，有必要吗？我觉得这篇文章真的很好了。”
第0336章【母亲的计划】（1）
第0336章【母亲的计划】
张修远笑道：“我们两个这么写，可以说是闭门造车，我们都对水利方面不是很精通，看到的想到的哪有那些专家看到的多想到的深？也许我们文章里还有行家看起来的笑话呢。多一个人把关就多一道保险。你用半个月的时间把意见收集齐，争取月底送到市局去。”
安排好局里的工作，张修远回到了阳韶市。他之所以回到阳韶市，是因为他的父母已经辞职回来，他们都开始了那套设备的安装工作。对于张晋松教授的辞职，西北理工大学的那些领导者们当然持欢迎态度，无论是校长还是副校长们都对突然杀出来的他充满了警惕，担心这个有后台的人很快就会挤走现在的校长并雄踞宝座上，无人能撼。离开，对于他们而言，远不止松了一口气这么简单，他们还担心张晋松在学术研究上高他们一等，他们可不想成为烘托张教授的绿叶。
至于提高学校的知名度、提高学校的科研能力，他们几乎没有想过，除非这些结果是在他们的努力下实现的，国家下拨的资金颁发的荣耀都归他们，他们才会在乎。如果归于张晋松，那还不如没有。反正学校是国家的，他们躺着享受就行，干好干坏还不是一样？北京那几所听起来很牛叉的学校，花费国家的钱比世界上那些著名大学还多，结果不也没有培养出一个诺贝尔奖金获得者？利用国家给与的权力用高得吓人的高考分数将全国高考尖子都掠夺走，其结果还不就是为西方国家培养了大批留学不归的二洋鬼子？
张晋松离开时，西北理工大学为此举行了盛大的欢送会，所有有资格参加欢送会的人员都兴高采烈，出自内心的高兴洋溢在他们的脸上。全不顾张晋松本人内心的忐忑不安：对于在私人实验室里工作，他还真是新姑娘上轿头一回，能干好，能做出成绩吗？
田敏却比丈夫稳定多了，自从她答应儿子回阳韶市起，她就开始了企业管理方面的知识学习，就开始不断地了解阳韶市钢铁有限公司的前后情况，仔细分析国内外钢铁企业的现状，她很认同张修远说的，钢铁企业的辉煌能持续很长一段时间，会呈现强者更强弱者更弱的格局，就如阳韶市钢铁有限公司注定要破产重组，而宝钢首钢等大型企业将一直往前跑的。
在萧嫆的运作下，在新来的市长范松民、常务副市长刘一梅的推动下，在市委书记赵志峰乐观其成的目光中，处在江岸开发区的那个从阳韶市钢铁有限公司分离出来的企业也被买了下来，连地皮带设备带员工，而且价格还算公道，没有超出张修远的预期。政府之所以半推半就地出卖它，是因为他们实在不想沾上这个将前市长曹卫平拉下马的企业的霉气，更不想背上阳韶市钢铁有限公司的包袱，既然阳韶市钢铁有限公司已经卖出了百分之八十，还留着着百分之二十干什么？
第0336章【母亲的计划】（2）
很快，萧嫆按照张修远的意思，成立了两家独立的公司，阳韶市市内成了松远投资开发有限公司，江岸开发区那里成立了松远新材料有限公司，总经理分别为萧嫆和田敏。至于广州周羽的那个机械厂则依然归于周羽，配合了张修远他们的招投标，他为此赚了一笔不菲的手续费。
张修远乘的士到达了江岸开发区，就看见母亲和萧嫆以及徐虹媛等一帮子人正在厂区里说说笑笑，几个人指着一大片空地说着什么。母亲田敏还真有一股总经理的派头，一件浅色羽绒服被她夹在胳膊下，身上穿的是一件白色羊绒毛衣，她指着前面一个大土包说道：“从里面起，到东边那栋厂区全部给整出来，作为那套设备的配套区。面积大点好，我们不能只考虑这五年、十年的，我们要考虑今后二十年、五十年。反正地皮不贵，实在不行我们再向外扩张，将旁边那个企业的地皮也买下来。”
萧嫆抿着嘴巴笑了。徐虹媛却说道：“田阿姨，你考虑的不是不对，可我的意见还是循序渐进。我不是考虑图纸问题，改图纸并不困难，都是在电脑里面改，问题是投资太大了。远帆食品公司为了搞花园式的生态企业，就已经投资不小，如果这里又把规模扩大到你说的这个地步，这得投资多少钱？而且，这里的规模扩大，那废水废渣处理系统也要大规模地扩大，这样才能与它配套。公司的资金链会不会断裂？”显然，她还不知道张修远的底子。
田敏意气风发地说道：“扩大面积这个事我说了算，资金的事你也不用操心。至于废水废渣处理系统，就按现在的来。我告诉你，你放一百二十个心，这里不是以生产为主，而是以研究、以试验为主，除了那套引进的设备用于生产，其他的都不会产生多少废水废渣。你说，研究和试验能产生多少？可以说，你现在设计的那套系统都已经过分，你完全是按照冶炼厂的标准配置。不过，既然你们这么坚持，我也不反对，但你不要反对我扩大厂区规模。”
徐虹媛依然坚持道：“田总，你是公司总经理，我只是你们请来设计的，当然没有决定权。但我的意见依然要坚持。你说这个厂区是以研究、试验为主，但你又说这里是厂区，这不自相矛盾吗？”
田敏看着徐虹媛说道：“你这小姑娘怎么抠这个字眼？我说厂区也好，说试验区域也好，都不是一个意思吗？反正这里不会是你相像的工厂。”
徐虹媛说道：“未必！就算现在不是，将来未必不是。我们都不是傻瓜，如果这个地方按你的想法只进行试验，只搞科研，那请问田总，你们企业的效益从哪里来，你们哪里来的企业利润？你们怎么养活这里这么多人？我不相信你说的利润从萧嫆那个松远投资开发有限公司划拨，你这里不能自己养活自己，她那里怎么可能一直拨付资金填你这里的窟窿？”
第0336章【母亲的计划】（3）
田敏笑道：“我要她拨就拨。她要不拨，我就撤她的职。萧总，你说是不是？”
萧嫆笑着对徐虹媛说道：“虹媛，别跟阿姨抬杠了，这里的事还真是她说了算。我的职位她说撤，还真的可以撤了我。”
徐虹媛吃惊地看着萧嫆，大家都以为她会改变主意，不料她将脑袋一甩，说道：“不行！谁说也不行。我有义务也有权力坚持我的观点。你田总在任的时候也许能保证这里只是研究和试验的场所，可当你退休了，你儿子，不，你孙子看到这里不产生效益的时候，他将这里改为生产区呢？那时候不就造成大的污染吗？”
田敏乐了，说道：“我孙子还不知道是哪个儿媳妇生呢。我退休至少得二三十年吧，你用得着考虑二三十年之后的事情？也许那时候废水废渣的处理技术比现在发达得多……”
这时萧嫆看见了站在人群的张修远，她惊讶地啊了一声，走过来说道：“修远，你什么时候来的？我们怎么都没有看见？”
张修远说道：“我来的时候你们正争着呢。这里又有这么多小树，当然看不见我。设备运到位了吗？”
萧嫆点了点头，笑道：“虹媛这家伙跟你妈妈对上眼了，你去劝劝吧。”
张修远笑道：“没事。这小妞就是一根筋，好像世界上只有她是环保卫士。有了她，我对你那里的房地产开发充满了信心。”
萧嫆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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