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美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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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山美色- 第6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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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眼下事态紧急,虽然日落西山,萧布衣还是并不着急攻城。因为他知道,硬攻肯定拿不下,不要说一天,就算给他一个月的时间,他都不敢拍胸脯打包票。李靖说的不错,诱使他们出来,是眼下取城的唯一方法。

但是怎么诱敌?这是个难题。

萧布衣其实早有打算,可到底对手能否上钩,他并不清楚。

永福城有两主要将领镇守,一是郎将唐知节,另外一个是偏将刘永通。唐知节谨慎,刘永通贪功,所以萧布衣很期盼,他能利用刘永通贪功的这个弱点。

取城的行动,其实从今晨就已经开始。

虽然未到夜晚,就已经城门紧闭,可白天的时候,想混进入还是不难。在未攻王弘烈之前,萧布衣已命蚂蚁潜入了永福,他们的任务只有一个,散布谣言。

现在萧布衣相信,城中肯定传遍了一个消息,西梁王已克六合城,而且东进数十里,兵逼铁硖堡。

铁硖堡在永福城西北角数十里,本来和永福城犄角相望。

正因为听到了这个消息,所以眼下永福城紧闭城门,小心谨慎,只怕西梁王趁乱杀到。

萧布衣想到这里的时候,嘴角露出微笑,见到卢老三已匆忙赶到,询问道:“都准备好了吗?”

卢老三点头道:“一切按照西梁王的吩咐,不过这孩子,的确有点难找。嗯,也比较难哄,大伙都是汉子,只好连娘一起找来,端是花费了不少功夫。”

萧布衣道:“非常时期,行非常之事,到时候,多贴补他们钱财就好,切记。”

卢老三应允,“我们什么时候开始行动?”

萧布衣道:“为掩藏行踪,眼下大军还在数十里外休息,我让他们一更出发,三更到来。你们二更就可以准备,近三更之时,开始行动。成败在此一举,此计若不能行,天明撤离,再谋他图。”

卢老三咧嘴一笑,已经退下,萧布衣伸了懒腰,自语道:“就等三更了。”

三更时分,永福城外,静寂非常,虫鸣啾啾,萧布衣凝望着永福城,得到消息,大军已到,随时可以发动冲击。

借夜幕掩映,城头上看不到大军的行踪。可却警惕的注视着城下的动静。突然城外嘈杂声阵阵,夹杂着孩童的哭声,驴子的叫声,大车的咕噜声,永福城下,乱做一团。

城兵察觉动静,不敢怠慢,早早的去通知唐知节和刘永通。城下百姓却已叫嚷道:“请快开城门,让我等进城。”

城兵虎视眈眈,置之不理,一时间婴儿啼哭阵阵,让人心酸。唐知节、刘永通二人几乎同时来到,实在是因为非常时刻,不敢怠慢。

二人走上了城头,见到城下已乱做一团,不由都问,“怎么回事?”

城兵慌忙道:“不知哪里的百姓前来,求我们开门。”

二将皱起了眉头,喧嚣声飘出,到了萧布衣的耳朵,萧布衣嘴角露出难以捉摸的笑,摸了摸马鞍上的长枪,暗夜中,有如猛虎般等待城中的反应!

第四九五节 攻坚

夜幕深深,唐知节向城下望去,只见到人影憧憧,城下大约有三四百人的样子,有赶车的,有牵驴的,还有的抱着孩子。

驴叫人喊孩子哭,城下实在比集市还要喧嚣几分。

刘永通皱眉道:“唐将军,这些人来的实在有点古怪,不如乱箭射走就好。”众兵士都有些不满,因为下面明显都是百姓的打扮,说不定还有他们的父老乡亲,就算不放他们进城,赶走也就是了。乱箭射走,于心何忍?

唐知节也是摇头,“总要问清楚才好。”向城下探头问道:“你们是什么人?”“我等特来投靠,请你们开城。”城下一汉子大声道。

唐知节久在江都,知道当地人的口音,听汉子说话,却是江都东部盐城一带的口音。盐城在江都最东,靠近海边,怎么会跑到百里外的永福呢?

“你们哪里人?”唐知节又问。

“我等是盐城人,特意赶来投奔西……”闹哄哄的人群又传来一声喊。不过最后几个字含含糊糊,城头并未听清。

“为何不在盐城,却到了永福呢?”刘永通大喝道。

城下有了那么一刻静寂,先前的汉子大声道:“这里是永福,不是铁硖堡吗?”

刘永通大笑道:“愚夫蠢妇,这里明明是永福城,怎么会是什么铁硖堡?你们到铁硖堡又做什么?”

他那一刻满是好奇,又想着,特意赶来投奔西又是什么意思呢?盐城、永福都是圣上的地盘,他们为何要用投奔二字呢?

城下有了那么一刻慌乱,汉子慌忙叫道:“快走,快走,这里是永福城,不是铁硖堡。我晌午听说,西梁王占据的是铁硖堡,我们找错地方了!”

那人说完,迭声的催促众人离开,城下一时间,又是乱做一团,孩儿啼哭不已,有人骂道:“你怎么领路,这不是让我们送死吗?”

唐知节愕然,刘永通却是大怒。他已然明白,这些人都是江都郡盐城的百姓,听到西梁王要攻江都,这才迫不及待的赶来投靠。他也听说,铁硖堡已被萧布衣围困攻打,难道这块就被攻下了?

不过淮南军近万兵马,一朝崩溃,六合城也是一日归降,铁硖堡沦陷,也并非没有可能的事情。

这些人连夜赶路,想必是要投靠萧布衣。可路径不熟,这才误认永福城为铁硖堡。他们来叫城,发现不对,这才仓皇而逃。

想明白这些事情,刘永通实在怒不可遏,高声吩咐一手下道:“柳丰,点兵,我要出城!”

唐知节诧异问道:“永通,你做什么?”

“做什么,你难道没有看到?”刘永通伸手一指,“这些叛徒,竟然不等来兵,已公然投靠萧布衣。我们若是不加以惩罚,如何服众?”

“算了,让他们去吧。”唐知节无力说道。

刘永通大怒道:“是可忍,孰不可忍!唐知节,圣上对你我信任有加,如今眼前百姓叛变,若不加惩治,叛逃之人只有越来越多。若是圣上问起,你如何交代?”

唐知节满是无奈,“或许圣上……”

刘永通冷笑道:“这么说,如果圣上责罚,你准备一肩承担了?”

唐知节急道:“盐城百姓叛逃,如何能怪我?”

刘永通道:“你既然不准备承担责任,那就让我去追人。只要追上他们,斩了他们的脑袋,挂在城上,我担保以后再没有人想逃。圣上问起,你我非但没有过错,反倒会有功劳。”

屠戮逃亡的百姓,无疑是件残忍的事情,唐知节却已不能阻拦,无力的垂下头来。

“要杀,也就杀几个就好。”

唐知节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很是自责,内心充斥着不安,刘永通却是冷笑一声,“假仁假义,杀几个和杀几百个有什么区别?你不喜欢,都算在我头上就好,只怕你到时候会和我争功。”

“我不会争功。”唐知节退后几步,脸色苍白。

刘永通顾不得再嘲笑,见手下已点起千余的兵马,下城命令开城,已率队冲出了永福城。那些百姓拖家带口,又带着大车,刘永通知道,这些人跑不了太快,跑不了太远,他就算再等等,也一样能追上他们。

可刘永通已经等不及,他甚至可以想象长枪刺入人体带来的那种爽快。

有人怕杀,有人好杀,刘永通就是后一种人。

城门咯吱吱响动的时候,声音传出很远。刘永通飞快上马,手持长枪喝道:“追。”城门并没有关闭,显然所有的人都认为,刘永通很快就会回来,用不着多此一举。

唐知节靠在墙头,没有任何命令,那一刻的他,看起来有着说不出的软弱。

对于屠戮,他并不赞同,实际上,任何有些良知的人,都不会赞同这种做法。城中的兵士,说不定会有盐城的百姓子弟。逃亡的百姓,说不定就是他们的亲人。

可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亲人被屠戮,而无能为力。

刘永通根本没有想的太多,百姓已没入了黑暗之中,看不到踪影。可大车的‘隆隆’之声还从远处传来,刘永通精神振奋,很快带兵追到了数里之外。

可突然前方没有了声音。

那是一种极为古怪的静,就算是刘永通,都是有些诧异。他仔细倾听,可什么声音都听不到。前方黑暗,所见均是朦朦胧胧,好像有大车停着,但是嘈杂声,孩子的哭声,竟然蓦地消失。

刘永通突然觉得手心冒汗,他感觉有些不对。

这时候,前方突然传来嘹亮的哭声,是个孩子的哭声。刘永通听到,舒了口气,情形很明显,这些人发现了追兵,这才屏息,不想让追兵发现。

刘永通想到这里的时候,大为得意,为自己能猜出这些村妇蠢夫的心思而高兴。喝令道:“走。”

他策马提枪,离着前方的大车,已不过十数丈的距离。这时候,他又听到了一个声音。那个声音极为突兀,有如天际沉雷,又像是地底恶鬼呐喊。恍惚了片刻后,刘永通终于醒悟过来,不由脸色苍白,一颗心砰砰大跳。

那是铁骑踏地的声音!

听蹄声隆隆,竟然有数百骑之多。那一刻,刘永通几乎以为自己是错觉,深夜之后,怎么会突然有数百骑兵来到?

在他正琢磨的时候,骑兵又近了几分,甚至让人可以感觉到铁骑冲过,带来的擘面疾风。

淮南军已乱了阵脚,马儿不安的乱转。兵士不由自主的向后倒退,一时间也没有了主张。

刘永通这时候问了一句很可笑的话来,“你们是谁?”他还在想着,这是不是淮南的兵士,无意中路过这里。

可铁蹄声激荡,转瞬又近了几分,刘永通已经知道,那绝非淮南军的骑兵。淮南军的骑兵绝对没有那么快捷的时候。

天底下,有如此威势的骑兵……

刘永通想到这里的时候,已顾不得再和逃亡的百姓计较,慌忙拨转马头,向永福城冲去。因为他已经想到,天底下,只有萧布衣的铁甲骑兵,才有如此的威势。

萧布衣竟然到了永福?

这个念头升起,恐怖充斥身心,刘永通甚至忘记了抵抗,忘记了让手下逃命,只知道自己拼命催马,向永福城冲去!

铁甲骑兵,绝非他能抗衡。刘永通虽狂、虽暴、虽是嗜血,可却还有自知之明。眼下和萧布衣对敌之人,只要一听到铁甲骑兵四个字,均是谈虎变色,他刘永通也不例外。

淮南军终于反应过来,策马回转,可说是望风而逃。

可他们如何逃,显然都是逃不过风。萧布衣催马挺抢,奔在最前。手臂一挥,箭如雨下。惨叫声不绝于耳,落在最后的淮南军,麦浪一样的倒下。

萧布衣所率铁骑,不过数百之多,可淮南军千人,竟然不堪一击。萧布衣射杀对手后,若依以往,多半早就催马挺抢,一枪杀了刘永通!

这对别人来讲,应是难事,可对萧布衣而言,却是轻而易举。

他武功高强,马儿又远胜其余战马,阵前斩将,素来是他常用的手段。刘永福算是他对阵的对手,最弱的一个。若是全速催马,萧布衣有信心,当能在到永福城门前,刺杀刘永通于马下!

可萧布衣终于还是没有如此,因为他的目标不是斩将,而是夺城。

不等他吩咐,埋伏的西梁步兵早就全速快步跟上,数里的路程,他们有信心盏茶的功夫冲到城下。

兵不贵多而贵精,李靖领兵,素来不倚仗数量取胜。他这次派到永福城的西梁步兵,可说是李靖手下,训练最为精良的步兵。

这些兵士,平日来,就算没有战事,铁血训练也从未止歇。

他们就算背着百来斤的军备,也可以不眠不休的急行百余里。这些兵士,速度虽赶不上铁骑,却可以说是铁人!

就算萧布衣见到他们的负重坚韧,都不能不佩服,这个时代的兵士放到自己那个年代,只怕个个都有特种兵的体力。

可这些不过是寻常的兵士。

如今他们只持兵刃,着着轻甲,带着挠钩,速度勇猛,竟然没让战马拉下太远。

骑兵开路,步兵紧随,他们的目的只有一个,跟随刘永通和溃败的淮南军冲入城池,这是他们取城的唯一机会!

唐知节已察觉到远方的异常,虽是夜色甚浓,望不了多远,可远方的蹄声有异,凄惨惶惶的惊叫,城头上依稀听到。

所以的人都知道刘永通那面有了异常,可所有人都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唐将军,怎么办?”兵士急问。

唐知节睁大了双眸,只想看清楚情况再说,可远方实在太黑,让他看不真切。所有的人都被远方吸引,却没有注意到有数十黑影早就从墙角拐出,然后贴着城墙,影子一样的向城门的方向移动。

“唐将军,要关闭城门。”一偏将建议道。

唐知节当然明白最好的方法就是关闭城门,可他怎么能这么做?他虽和刘永通有矛盾,但是刘永通显然有危险,关闭城门,就可能害死刘永通。

如果刘永通死了,他如何向圣上交代?他知道,在这里,他虽是主将,可刘永通却是城中的主宰,因为他是圣上的心腹。

那一刻,唐知节心乱如麻,迟迟的不能传出任何命令。战机往往一闪即逝,他很快的错过了最佳的关城的机会,这时有兵士大叫道:“刘将军回来了。”

唐知节抬头望去,只见到黑暗中纵出几骑,为首那人,依稀就是刘永通。

可远方的夜色中,夹着尘烟滚滚,看起来像黑暗中冤魂在张牙舞爪。唐知节大汗淋淋,只是道:“刘将军一入城后,马上关闭城门。”

“可城外还有我们的兵士!”有人不满道。

唐知节厉喝一声,“照我说的去做。”他那一刻,已然明白,他们中了对手的圈套。

铁蹄翻飞,几里的路程,可以说是转瞬既至。刘永通见到永福城门的时候,只感觉一颗心都被蹄声激的跳了出来。

虽是几里的路程,他已经大汗淋漓,眼前凄迷。汗水一滴滴的顺着额头流到眼角,辛辣的痛,可他甚至没有时间去擦拭汗水,他只知道,冲入城门中,他就有活命的希望。

他只盯着城门,所以并没有注意到城墙根也有人在迅即的逼近城门,几乎和他同时到达了城门。

刘永通就要进入城门的那一刻,已高声叫道:“西梁军来了,快关上城门!”

他显然极为自私,这句话本该早早的喊出,可他却不舍自己的性命,可等到了城门之前才醒悟过来,眼下极为危险,不关城门,对手可能趁机攻入城池。

城门咯吱吱的就要合拢,刘永通已经闪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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