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美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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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山美色- 第7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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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渊缓缓道:“你是想说,河北的过错,都在秦王了?”

李孝恭摇头道:“微臣不敢。只是在我看来,若用太子对付萧布衣,可求稳妥。太子眼下一直在郩谷对抗张镇周,似乎有些大材小用。”

李渊沉吟良久,“孝恭,你说的也很有道理。不过……我若让建成去河北,我只怕萧布衣就会攻打潼关。此子狡猾至极,算是看透了世民!”精神一振,岔开话题道:“孝恭,不知道玄霸何时会实施此计?”他双眸闪过振奋之色,显然是李玄霸的提议让他感觉到极佳。

“玄霸要出手,当然看天时地利。不过玄霸出手前……还想请求圣上一事。”

李渊嘴角抽搐下,“何事?”

“卫王想此行若是成功,当请一队唐军为先锋,出征中原,为圣上排忧解难,荡平天下。”

李孝恭说完后,抿着嘴唇,静待李渊回答。

他这个条件说简单也简单,可说玄机,当然也有。李玄霸说的忠肝义胆,但终究还是要从幕后到了幕前,李渊若是应允,当然是正式恢复李玄霸的身份。

李渊目光来回不定,从李孝恭的脸上,移到跳动的灯烛上,又从红泪垂落旁,移到桌案的书信上。凝望那封书信良久,放在案上的一只手在烛光映照下,有些瑟瑟抖动。不知过了多久,李渊这才道:“好,朕答应玄霸,只要此举成行,就让他亲自领兵,为朕征伐中原。”

李孝恭并不激动,缓缓站起,“圣上,那我就将今日所言话于玄霸知了?”

“一言为定。”李渊坚定道。

李孝恭点头,转身摸索离去,李渊望着他的背影消失不见,这才又望向了桌案的那封书信,嘴角又抽搐下,自语道:“好,你真的很好!”

※※※

严冬,东都雪舞,天下苍茫,萧布衣人在东都,坐在金銮殿,听群臣禀奏政事。

从河北水淹李唐军后,转瞬又过了月余。已入寒冬,唐军当然不会放弃辛苦打下的幽州,在易水、巨马河一线和西梁军坚持对抗。

萧布衣知这时出兵,并不占优,知道李世民大军占据幽州,粮草却是问题,是以和秦叔宝定下策略,派舒展威、苗海潮、徐绍安等人扼住幽州和河东的交通要道,断了李世民的粮道以及和河东的联系,然后秦叔宝对抗李世民,程咬金对抗李道宗,深沟高垒,避而不战。

此举倒也和李世民、李道宗暂时不谋而合,西梁、李唐对抗幽州,再次呈僵持状态。

萧布衣行军多年,知道这种僵持,其实就是为下次对决蓄积力量,趁河北僵持之际,他已返回了东都。

群臣、百姓早知河北大捷,知晓萧布衣回转,无不精神大振。

今年的冬天,很有些冷。可今年的东都,却热情高涨。

自从击败李密后,东都就再没有受到过战火的侵袭,如今的东都,欣欣向荣,已和当年隋朝大兴的时候没什么两样。

马周才从江淮回转,虽又瘦了几圈,但精神极佳。向萧布衣禀告南方赈灾一事,百姓恢复稳定,群臣自然交口称颂。

萧布衣心中喜悦,虽征战疲惫,但听天下太平,已是他最好的安慰。

民部尚书韦津启奏道:“启禀西梁王,今年新年,东都繁荣,江南稳定,百姓安乐,四海前来朝拜的小国有八十九国之多,名单在此,请西梁王一阅。”他奉上奏折,萧布衣接过一览,看到朝拜的小国难以尽数,北到契丹、室韦,南到六诏、林邑,东到百济、新罗,西到吐谷浑、高昌、西域各国,还有什么铁汗国、努失毕五部、咄陆五部、吐火罗、呼拉珊等国,少有听闻,对于很多国家,萧布衣甚至都不知道处于何方。当初杨广费尽心力才开的百寮宴,为求四海敬仰,满足自大的虚荣心,如今时机到了,萧布衣并没有太过招揽,却是水到渠成。

萧布衣暗自欣喜,又有感慨,将奏折返回去,让韦津将各国念上一遍。群臣听韦津将朝拜国家、奉上礼品一一念上,虽是冗长,却听的大有趣味。这是一种强者的姿态,也让群臣心中升起自豪之意,这些国家显然还是以东都为天下之心,是以赶来朝拜。当然还有一点颇为重要的原因是,东都眼下政通人和,经商天下。四海各国或求依附,或求利益,均赶过年之时前来朝拜,打通关系。

八十九国中,就算西突厥都有使臣前来,可东突厥却一个使臣未到,想必就算有使臣,也只会前往关中,这些都是萧布衣意料之中的事情,可奇怪的是,可敦那面竟然也不派使者前来。

萧布衣暗自皱眉,寻思虞世南前往突厥,寻求可敦的支持,本来一直都是不差,这几日突然没有了消息,可敦也不派使臣前来,难道是有什么变故?

把担忧压下来,萧布衣尽量保持从容,耐着性子继续听群臣禀奏。韦津念完名单后,问道:“启禀西梁王,不知道这些使臣前来,应该如何招待?”

萧布衣道:“依循旧例,不求奢侈,但要隆重。”这规矩很是古怪,但韦津已习以为常,萧布衣的意思就是,花小钱办大事。

韦津问,“各国使臣均想请见西梁王,不知西梁王可否在新年抽空见见这些使臣?”

萧布衣点头道:“你来安排就好。”

韦津退下,徐世绩上前,徐世绩一直坐镇东都,总揽兵权,眼下任左右卫府的大将军,兼兵部侍郎。兵部尚书是为李靖,如今仍在江南和沈法兴僵持,看似并无进展,兵部的职责,就由徐世绩担当。

“启禀西梁王,如今年关将至,轮换出兵制中,河北的八万兵马已到期限,但仍和唐军在僵持,请问是否调回换兵?”

萧布衣沉吟未决,因为这时候换兵,的确有很多顾忌。

吏部尚书萧瑀道:“想年关将至,这时调兵,只怕东都精兵不愿,上场杀敌,难免不能尽心。”

群臣都是点头,行军作战,军心至关重要,这些人恰逢新年出兵,难免有所埋怨。

萧布衣正在沉吟,徐世绩已大声道:“年关将至,换兵期限已至,若不召回,只怕我军思归,更出错事。”

群臣都望着萧布衣,不知道如何解决这个难题。

萧布衣想了半晌,“换兵制度已成,不能轻易更改,徐将军说的很合规矩,不过萧尚书所言也有几分道理,这样吧,新年一月前,本王亲自领兵前往河北,与河北兵将共度新年。”

群臣心中感动,一齐跪倒道:“西梁王心忧天下,与征战兵将共甘苦,天下幸事。”

萧布衣脸露微笑,“本王只想天下早定,辛苦些也是正常。诸位大人请起。”他望向徐世绩,见徐世绩钦佩的望着自己,二人相视而笑,默契在心。韦津却暗自叫苦,心道西梁王又要年前亲征,甚至和兵将过年,这见外国使臣的事情,只能押后了。

等群臣启奏完毕,萧布衣退朝,和徐世绩出宫回转府邸,不等坐下,卢老三已匆匆忙忙赶到,身后一人,却是蝙蝠。

萧布衣心中一震,原来刘武周兵败,尉迟恭赶赴太原相会刘武周。尉迟恭毕竟有始有终,刘武周一直没用突厥之兵,他也信守诺言,跟随着刘武周。要知道刘武周得意的时候,尉迟恭不能走,眼下刘武周落魄之际,尉迟恭更是不会走。萧布衣知道尉迟恭的心思,不忍他为难,虽知他是名将,甚至没有再派人劝尉迟恭,只让蝙蝠带两个高手蓝澜、殷宇山暗中留意,看能否帮助尉迟恭。

尉迟恭不忘刘武周的知遇之恩,萧布衣也不忘当年的授艺之德,更何况要没有尉迟恭,说不定当年他就死在李志雄之手,还谈何以后的威震天下的西梁王?

刘武周当初被李世民穷追猛打,败走太原,一路北逃,终于入了突厥寻求庇护。尉迟恭随刘武周入了突厥,蝙蝠也跟随了过去,今日突见蝙蝠回转,萧布衣心中有了不安之意。

“蝙蝠,那面的事情如何了?”

“启禀西梁王,情况不妙。”蝙蝠道。

萧布衣心头一颤,“尉迟恭有了意外?”

“不是,是虞尚书情况不好。”蝙蝠急道:“本来虞尚书和可敦谈的不错,为稳固势力,甚至一直留在突厥。但可敦这女人心思难测,处罗可汗因为以前避难多年,身子不好,近日更是有恶化的迹象,可敦觉得不好,竟然暗中和颉利勾结。”

萧布衣怒拍桌案,“你说什么?”见蝙蝠惶恐,萧布衣知道语气过重,沉声道:“你说这老女人又和颉利勾搭在一起?”

蝙蝠点头道:“不错,的确有这个苗头。虞尚书知道不妙,让我快马回转通禀情况,却竭尽全力的要劝可敦改变主意!他说身负重托,绝不能辜负西梁王的厚望,当求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萧布衣叹道:“虞世南这个人……怎么能轻易说死?”他也不知道如何评价虞世南的举动,但知道他还是为了自己,心中感动。

蝙蝠简单几句话,萧布衣已知道情形不对。

对东突厥,萧布衣一直都是谨慎小心的应对,伊始是借助突厥的马匹,这才虚与委蛇,不过他现在已渡过困难期,马匹不再依赖草原,现在是要提防突厥的骑兵。以前可敦因为大隋的缘故,一直制约突厥人,但可敦制约不住,转而和他们沆瀣一气,难道说,草原再没有对抗突厥人的力量?

心思飞转,萧布衣道:“谁在保护虞尚书,只有蓝澜和殷宇山吗?”

蝙蝠道:“还有尉迟恭!”

“他怎么会保护虞世南?”萧布衣很是诧异。

“尉迟恭和刘武周到了草原,暂时投奔了可敦,不过尉迟恭探得可敦要和颉利联手的事情,这才让我赶快回来通禀,商议对策,他留在那里照顾虞世南。”蝙蝠解释道。

萧布衣心下感激,才要开口,有兵士急冲冲进来,“启禀西梁王,草原急文。”萧布衣心头一沉,接过看了眼,脸色微变,一掌击在桌案上,恨恨道:“可敦,你未免太过嚣张!”

徐世绩接过纸条看了眼,也是脸色微变,纸条上写的简单明了,可敦扣押虞世南等东都使臣为礼,向颉利求和!

第五六五节 知恩图报

徐世绩见到消息后,也忍不住皱眉问,“这女人到底想要做什么,难道还想再嫁一个?”

萧布衣冷笑道:“我给她面子她不要,就不要怪我削她的面子。”

蝙蝠道:“可敦在草原一直靠铁勒诸族支撑,颉利从李唐、刘武周、梁师都等人那里得到了丰厚的回报,可我们不对可敦奉承送礼……铁勒各族已有不满。”

萧布衣道:“可敦在我们这里何尝没有得到丰厚的回报?我们一直保持暗中经商往来,这个老女人从我们这里得到的回报,不比李渊进献给颉利的要少!更何况,本王若是一统天下,还能亏待她吗?当年本王贩马,从她那里得到不少帮助,本想日后回报,可她如此一来,真的让本王不满和心寒。”

徐世绩清醒过来,“其实我觉得蝙蝠说的也有道理。”

萧布衣皱眉道:“有何道理?”

“对于突厥,除了当初贩马还占优势,别的方面,我们已不占优势。”徐世绩道:“要知道地势一点,我们就吃亏太多,河东是李渊的地盘,他和突厥交往再方便不过。我们和突厥隔着巍巍太行山,在突厥人心目中,远比关中要遥远。到如今,李世民更大军封锁了幽州,完全割裂了我们和突厥的联系,再加上颉利好战,我只怕就连铁勒、契骨都开始依附颉利,可敦独木难撑,和我们断交,对颉利示好也是有情可原。”

“这老女人和铁勒那些姓氏,鼠目寸光。待本王一统天下后,再没有饶他们的理由!”萧布衣一拳擂在桌子上,怒气难平。

徐世绩苦笑道:“西梁王,世人多是目光短浅,只见眼前的利益,突厥人更是如此。要都是目光远大,这突厥兵只怕终究要成为我们的心腹大患。”

萧布衣何尝不知道徐世绩所言有道理,但乍闻消息后,心中怒气难平,此刻终于强自压制。要知道虞世南是他的好友,当年亦是照顾他之人,再加上蒙陈族眼下和他有关,只看在蒙陈雪的面子上,就不能坐视不理。只凭这两重关系,就让他不能不关切,但徐世绩说的没错,李唐将突厥和东都的联系完全割裂,自己想理,亦是鞭长莫及,这让他一时间兴起了束手无策之感。

心思飞转,暗想草原可以动用的力量,甚至连文宇周那里的势力都想到,可终究连可敦都无法抗衡,更不要说对抗颉利。要想调动大军征伐突厥,可时机不对,又有李世民阻碍,忙则出错,若被李世民抓住漏洞反打回来,那可真的是因小失大。

左思右想,却没有什么妙策,他虽是马神,但已是西梁王,带兵出征都是战战兢兢,只防有闪失,眼下更是不能亲去突厥,虞世南既然不能说服可敦,那真的很难找出说服可敦之人。萧布衣满是苦恼,抬头望向徐世绩,见到他也是蹙眉,知道他也没有好的方法,两人正在苦闷之中,有亲卫赶来道:“启禀西梁王,裴茗翠求见。”

萧布衣微愕,转瞬喜道:“有请!”他回转东都后,已知道裴茗翠就在东都,可实在太忙,无暇去见,这次得知她登门拜访,起身相迎。

走到门前,裴茗翠已在不远,身后跟着影子,拿着把伞帮裴茗翠挡着风雪。萧布衣紧走几步,关切道:“裴小姐,你有病在身,理应我去找你才对。”萧布衣这次没有任何架子,真诚流露。裴茗翠听闻,严冬中也有了暖意,“知萧兄事务繁忙,一直不敢叨扰。”

普天下,也就是裴茗翠对萧布衣如此称呼,萧布衣不以为忤,反倒觉得很是亲切。因为他身在其位,不能不摆出王爷的威严,就算阿锈、蝙蝠、徐世绩、裴行俨等人都一个个开始称呼他西梁王,让他倒很怀念起当年的兄弟之交,裴茗翠仍称呼他萧兄,他心中只有暖暖。

目光从影子身上掠过,见她却扭头去望向庭院的飞雪。

飞雪乱舞,天地银白,景色大好,心乱如潮。

萧布衣目光移开,迎裴茗翠到了厅中。请裴茗翠落座,萧布衣虽是心忧草原,还是问道:“不知道裴小姐何事登门?”见裴茗翠嘴角带笑,萧布衣洒脱一笑,“看来我俗不可耐了,裴小姐就算无事,前来找我,我也是欢迎之至。”

徐世绩趁萧布衣去迎的时候,到一旁看看角落取暖的火炉,弄的旺些,然后坐到一旁。

他不言不语,但一个小动作,已表达出心中的关切之意。萧布衣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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