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于康熙末年 [校对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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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于康熙末年 [校对版]- 第89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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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此事,户部满尚书孙渣齐被革职,汉尚书遭申斥,两位侍郎被降级调用,其他牵连的郎中、主事等司官罚俸半年到三年不等。

曹颙这个即将离职的侍郎,因名下没有亏空,又没有直接插手过国库钱粮之事,倒是没受什么牵连。

曹颙觉得蹊跷,户部亏空是宿症,皇上为何会选择此时追缴此事。

没几日,便有流言出来,听着那话的意思,是户部出了“内鬼”,在御前揭开此事,才引得皇上震怒,使得京官不安。

曹颙虽没有动什么手脚,但是听了这话,却是不做贼也觉得心虚。

毕竟,在此次户部大地震中,他丝毫无损。 又因即将就任直隶总督,在外人看来,就是皇上其中的心腹臂 膀。

这样想的人,绝不止曹颙自己。

他再去户部时,同僚属下看着他的眼神,都复杂莫名。

就是那种畏惧中带了鄙视,殷勤中带了提防,使得曹颙气闷不已。

他正寻思,要不要使人追查下流言的来路,省得被有心人推波助谰,真的“栽赃”到自己头上。

没等他有动作,就开始有人指名道姓地点名“内鬼〃,却不干他曹颙之事,而是皇上门下的奴才云南布政使李卫。

李卫早年在户部三库任郎中的履历,同老庄亲王的结怨,都被人翻出来说唱。

开始流言还有鼻子有眼,说得不算离谱;后面不知为何传走样,连老庄亲王之死都同李卫扯上关系。

而此次户部大变动的根本,则成了李卫想要谋户部缺才进的谗言。

官场上最不缺的,就是算计人;可最令大家忌讳的,就是这种牵连众多,激起众怒之事。

数日后,就有不少弹劾李卫的折子递到御前。弹劾的内容五花八门,似是而非。从李卫最早的官起,到他在云南傲视上官什么的,都没有落下。

十六阿哥同 曹颙说起的时候,都带了几分幸灾乐祸,道:“这就应了那句老话,雷霆雨露,俱是君恩。 大用前,先敲打一番,那位才能安心。”

曹颙听他一说,也想明白其中关键,道:“江南要地,财帛动心,真人入眼,多少官员折在那里。也只有放个孤臣下去,才不会被外力掣肘。”

话这样说着,曹颙暗道侥幸。

李卫受这番“敲打”,是因为雍正要他百分百忠心,有点“爱之深,责之切”的意思。 可想而知,只要李卫抱出雍正大腿,前程一片大好。

曹颙不是雍正的潜邸之臣,又同宗室有理不清、断不了的干系,雍正能用他,可也不会视之为心腹。

如此正好。

转眼,到了万寿节。

因还没出大行皇帝三年孝期,宫里并没有举行宴饮。

可今年外地督抚进京,加上朝中文武百官,总不能一点表示没有,皆到宫门外运叩恭贺。

曹颙已经卸下户部差事,交回印信,只等着给李氏过完寿就出京就职。

李氏过寿,曹颙外放直隶总督,曹项回京,曹家可谓是“三喜临门”

即便曹颙没怎么张罗,府里也较往年热闹。亲朋故旧自不必说,亲自上门者众多。

就是许多官场上的点头之交,也使人送了 寿礼过来。

寿宴进行一半,宫 里就赐下好几份寿礼,有密太妃的,有皇后还有两串朝珠是皇上钦赐。

这般体面,使得不少贺客目瞪口呆。

只有知道些根底的,想起李氏身份不同,自以为明白曹颙出任总督的隐情,少不得一肚子酸话,却是恨不得自己也是有个出身 尊贵的娘。

曹颙这日,被惯了不少酒下去。等到宾客散去,他已经站不稳,由人扶着才能送客。次日,曹颙在头痛欲裂中被唤起。因他还要陛辞,得递牌子陛见,耽搁不得。喝了浓浓的醒酒汤,用冷水洗了脸,曹颙才觉得精神些。

骑马到宫门外,已经有不少递了牌子的官员在候见。

曹颙近前,递了名牌,而后便同候见的山东巡抚陈世倌与原任河南巡抚石文焯寒暄起来。

这两位今日也是来陛辞的,陈世倌依旧是留任山东巡抚,石文焯则从河南巡抚调陕西 巡抚。原陕西巡抚范时捷调回京中,至于石文焯空出的河南巡抚一职,则有河南布政使田文镜接任。

雍正朝的三大模范总督,都是早年名声不显,如今却崭露头角,都在地方任布政使。

如今,年纪最长的田文镜先升了总督。鄂尔泰时任江苏布政使,李卫顶着云南布政使的官职在京候官。

曹颙心中一动,早先他还奇怪,雍正既然要用李卫,为何云南那边还不使人下去。毕竟鸦片也好,被李卫梳理通的云南盐政也好,都是内库的钌袋子,需要心腹料理。

现下看来,这去云南馈守的,八成就是鄂尔泰了。

雍正能信任的臣子不多,自不会一个地方浪费两个心腹重臣。

正想着,就有内侍过来传口谕,召曹颙陛见。

该交代的话,上次陛见时已经说完,曹颙还以为是是个过场,昭显皇上时直隶总督的重视。

没想到,到了养心殿,雍正又有一番交伐。

练兵,竟然是练兵!

曹颙有些懵了,他实想不通,为何直隶需要练兵。

难道雍正就不担心,磨刀伤了自己的手?

等到雍正使内侍将一 份折子递给曹颙时,曹颙才知道为何雍正会关注地方绿营。

实在是,地方绿营失去战斗力不说, 吃空饷还厉害,使得朝廷与地方的负担很重。

可以这么说,六十人吃着一百人的饷,却只有三十人的战斗力。百姓钱粮赋税,养的不是保家卫国的将士,而是一堆喝兵血的禄蠹。

“兵强则国不辱,朕不是吝惜银子,却也不能眼睁睁地看着绿营毁掉。朕加赏你兵部尚书衔,节制诸提镇,给你两年的功夫练兵。”雍正掷地有声。

曹颙却不敢大喇喇地应 下,忙道:“圣命所指,臣自当鞠躬尽瘁,以报君恩。 只是臣并不谐军政,皇上是否再委个懂军政之人,臣从旁辅佐,省得耽搁皇上大事?”

雍正听了曹颙的话,皱眉想了想,道:“事起仓促,朕一时也没有什么人选,你先跪安,朕会想着派个帮手给你。”

曹颙闻言,松了口气,退了出去。

直隶不比其他地方,绿营兵马要比其他省份多的多。 曹颙可不愿沾手,这是容易惹忌讳之事。

现下雍正一时心起,过后要是心中不乐意,少不得要迁恕到曹颙身上。

不过出了这番变故,使得曹颙丝毫摸不着头脑,他只能去寻十三阿哥打探,到底是什么章程。

“准格尔有变?”听了十三阿哥的话,曹颙愣住:“策妄阿拉布坦不是遣了使臣过来,主动要求和谈么?”

自打先皇驾崩,朝廷就派了人去西北和谈。

这一谈,就谈了两年,都没个准信。直到数月前,策妄阿拉布坦遣使,才算有 了眉目。

如今,带着诏书的议和大臣,出京还不到两月,许是刚到西北地界,怎么准格尔又有变故?

“策妄阿拉布坦老了,他倚仗俄罗斯人,想要借俄罗斯人的火器来杞大清,却差 点被俄罗斯人抄了老巢。 西北对峙这些年,朝廷损了兵马钱粮,准格尔的日 子也不好过。他的长子噶勒丹策凌,近年威望日盛,有取而代之之势。策妄阿拉布坦想要废长立 幼却是无能为力。如今准格尔面临分裂,他的领位置不稳,只能先一步与朝廷和谈,省得背腹受敌。”十三阿哥道。

策妄阿拉布坦的长子噶勒丹策凌,据说骁勇尤胜其父,前两年曾亲白带部落勇 士,击退了 进犯准格尔部的俄罗斯人。

同老去的策妄阿拉布坦相比,正值壮年的噶勒丹策凌才更加需要提防。

准格尔生内乱后,不管谁获得最后的胜利,为了整合与团结族人,他们就有可能再次犯边,祸水外引。

雍正这才决定“练兵”,以应对准格尔将引起的动荡。

从户部出来,曹颙恨得牙痒痒。

这小小的准格尔,在西北蹦腿几十年,就没有几天安份的时候。

“摊丁入亩”、“整顿北河道”这两样差事办好已经是不容易,如今又加了“练兵”这一项。

十三阿哥说道明白,为 了国家安定,皇上不好拿八旗开刀,只能磨刀霍霍向绿营。若非皇上信任,这差事也不会交给曹颙。

皇上的信任啊,看来做人还是当厚道,之前委实不该幸灾乐

第十三卷 雍之始 第一千一百零九章 脚炉、皮袍、幕僚

虽说保定府离京不远,可既是外放,无旨不能轻离守地。幸好直隶总督督抚京畿,并不缺回京陛见的机会。

同行的,家人子侄有初瑜、天佑、李诚等人,管事有魏黑、张义、吴盛、曹满等人,另外还有蒋坚与数十位的幕僚书吏。

府中家务,则是交到妞妞与天慧手中。有李氏坐镇,也不怕有人做耗。

外头早有人打探曹颙出京的日子,曹府这对外却说的含糊,只有亲近的几家才得了消息。

因此,等辰初早行七点,曹颙与初瑜的马车出京时,来相送的人并不多。

等众人得了消息,曹府一行,已经出城,往保定去了。

正是数九严寒天气,今日又扬雪花,使得天地间一片苍茫。

除了曹府的随从侍卫,其他人等,多是乘车而行。浩浩荡荡,也有二十几辆车。

天佑本想骑马,但是因下雪的缘故,被初瑜吩咐乘车,便与表兄李诚同车。

如同蒋坚没有带家眷一样,李诚也没有带家眷。这批幕僚书吏先随同曹颙赴任,要是想带家眷,则是过去安置完,再使人回来接,等到明年春暖花开,随同李氏同往。

虽说是表兄弟,耳天佑与李诚并不相熟。

天佑其实很些意外,没想到父亲会携这位李家表兄同往,不由地打量李诚。

李诚面色苍白,双颊却带晕红,看着是孱弱,尚未及冠,却已经是中了举人,也算是少年才子。即便今科会试落第,再苦读三年,下科也未尝没有希望。

只好不知,他为何会选择出来谋差事。

天佑打量李诚时,李诚也在暗暗观察曹家这位小表弟。

在天佑觉得意外时,李诚也是百思不得其解。

曹颙几位堂弟虽都在京城,可曹家早已分府,如今西府这边。曹颙既离京,本当留天佑这个长子在京支持门户,侍奉亲长。若是身边要带儿女教导,也该是身为次子的恒生随父出京才是。

对于恒生这位伯爵府次子,外头众说纷纭,猜测最多的,就是恒生是曹颙的私生子。因恒生身世,曹颙那个没有在世人面前露过面的“外室。”身份也就诸多猜测。

有说是与曹颙青梅竹马的江南佳丽。有说是科尔沁草原的王府贵女。

不管那女子是尊贵还是卑贱,定是曹颙心头所爱,所以这接回家的“私生子。”虽是养子名义入家谱,却是养在嫡妻名下,同嫡长子同出同进,不见庶子之卑。

李诚早年也曾听信流言,所以才当曹颙是沽名钓誉的伪君子。

家中不纳妾,外头却养出私孩子,这样的“洁身自好”岂不是笑话?

这回进京,他方才自己见识何其浅薄。

小孩子稚龄之时,还不明显,长成少年后,这容貌与身量就鲜明起来。

恒生高颧骨,单眼皮,地道的蒙古人长相。

他身边长随,亦是有两个蒙古人。倘若不知他身份的人见了,定会以为是哪家蒙古王公家的子弟。

再加上,恒生的伴读身份。

即便当时今上还在潜邸,弘历阿哥只是皇孙,可是遴选的是上书房伴读。恒生若真是是曹颙庶子,怎么有资格为伴读?

多半是哪家蒙古王公寄养的孩子,宫里也知道身份,这才点了伴读。

毕竟,曹颙每次往返蒙古不是随扈就是出皇差。

他倒是真有几分真聪明,竟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可这次曹颙出京,留下掌家的不是长子天佑,而是恒生,这使得李诚又迷惑起来。

这留在京城,不仅是看家、缘奉长辈的问题,还有应对亲朋往来应。

若恒生是嫡次子,倒还好应说,可明显不是,为何曹颙还这般安排?真的视养子如亲生?

要是换做前几年,李诚定要以人心之恶,猜测曹颙用意;现下,他经历的多了,心境反而平和许多。

外头“挞挞”的马蹄声响,马车里却安静得不行。

天佑想着怎么开个话头,要同车三、四天,也不好一个劲闷着。

这时,就听马车外有人道:“大爷”。

来人是天佑的小厮赵俊平,他是家生子,父亲是府里门房管事赵安,母亲是曹颙小时候的大丫鬟惠心。

惠心早年在曹家老太君房里当差,是老太君拨给孙儿使唤的,算是主子身边的近人。配了人,做了内管事后,也多得李氏婆媳倚重,是内宅说得上话的几位管家娘子之一。

赵俊平就是惠心长子,比天佑大两岁,打小跟在天佑身边。

“何事?。天佑挑开车帘问道。

“大爷,太太使人送了两个脚炉过来,说是给大爷与表少爷添使。”赵俊平靠近马车,禀道。

天佑使马车靠边停了,看了看前面的马车道:“先留下一个……另外一个,送到老爷那边,请示老爷,给冯步生与宋师爷的马车送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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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先生,名传,字讷言,就是之前做曹府西席的那个致仕老翰林。他年近古稀,本当是荣养的年纪。在曹颙升任总督后,冯传却是主动相求,要随着曹颙,见识一番地方气派。

宋师爷是冯先生的故交,曾在督抚衙门为幕,精通地方庶务。近些年,因年岁渐长,在京荣养,被曹颙礼聘而来。

赵俊平应了,近前捧了个脚炉,而后骑马往前边寻曹颙的马车去了。

李诚坐在马车中,看着主仆二人互动,挑了挑眉,似笑非笑。

冬日出行,曹府考虑的周到,每辆马车里都有手炉、脚炉。舅母现下使人添送,也是拳拳爱子之心。

天佑体恤同行中老迈之人,却注意分寸,没有越过曹颙。

他是曹家嫡长子,就是众幕友书吏的少东主,即便直接以他的名义,给两位老人的马车送个脚炉,也不算逾越。

他却不肯出头,只因他的“体恤”固然会让两位老人感动,却也显得曹颙有疏漏之处。

如此这般,不过是维护曹颙体面。

此时,天佑己经撂下帘子。

他端了脚炉,放到李诚的脚下的毛垫子上,笑道:“正想着车里不甚暖和,怕与表哥身子有碍,太太就送了这东西过来,很是便宜。”

李诚见状,不由怔住,好一会儿方俯身,拿出脚炉,送到天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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