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遍地八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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遍地八路- 第1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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蒲公英一面在镇里折腾;一面派侦察员监视鲁家峪的鬼子动向。蒲公英说,参谋长,你带复仇团,秘密转移到鲁家峪的西侧隐蔽,等鬼子撤出鲁家峪时,你立即带队进村救人,然后,向玉田黄家山一带转移。

侦察员报告,敌人向党峪扑来。蒲公英说,好,有门。白兰雪立即带队出发。节板斧说,多带些炒米。白兰雪说,放心,啥都准备好了。蒲公英对节板斧说,政委,我们分两路,我带一营公开地向东,把敌人引向东,越远越好;你带二、三营向北秘密转移。然后,我们在玉田北部集合。

蒲公英、节板斧前脚出了党峪,后脚赤本三尼就进来了。

赤本三尼和他的部下看到被烧成灰的据点,鼻子都气歪了。联络官高宇说,将军阁下,在鲁家峪建立安乐村已经半个月了,该收兵的休息。

二疙瘩献浅说,太君,收兵的不要,我们中了八路军的调虎离山计了。我的手下报告,鲁家峪人都从洞里出来了。太君应当杀回去,杀个回马枪。

赤本三尼说,吆西。

白兰雪带八路军复仇团跑步进了鲁家峪时,天刚放亮,日头从东山冒出脸来。白兰雪叫战士们分头到东西北各峪灭火,满山遍野地呼唤,鬼子走了,老乡们,快出来吧。

鲁家峪被鬼子洗劫变成了一片焦土。白兰雪和老寿星带一个排跑步到馒头山,就闻到一股刺鼻的毒气味。他们在一个最大的山洞口呼喊,没人回答。那架鼓风机曾向洞里吹过毒气。白兰雪向洞里喊话,老乡们,我们是八路军,快快转移。她一边呼喊一边带队进洞寻找群众和县区干部。可是,毒气令他们呼吸困难。白兰雪命令战士使劲摇鼓风机,往洞里吹新风。

洞口的深处先发现两个干部趴在那里不动。白兰雪拨露出他们的面孔,老寿星都认识,一个是武装部长王文龙;一个是敌工部长轩静宜。原来他二人突围无望就自戕殉国。白兰雪拣起他们的枪,里边还有子弹,心说,不值,不值。为什么不同敌人拼最后的一枪?何慌忙而至于此?她流下了同情、惋惜的眼泪,命战士把二位的尸体抬出去掩埋。

迎面爬出一个咳嗽的男孩儿,战士把他背了出去。洞里还活着的人们渐渐弄清了真是八路军来了,顿时,传出一阵阵哭声。白兰雪带战士们跑过去或背或抱或扶地把人们都救出来。

老乡们在洞里半个月了,炒米吃光了,水也没的喝。眼睛发离,冷不丁地见了阳光,都眯缝着眼出洞,躺在地上捣气。

从洞里抬出来的尸体都是老人、妇女、儿童。他们睁圆了眼珠子,小脸憋得紫青紫青的,空张着大口,渴望新鲜空气。白兰雪数了数死难同胞190人,都是被鬼子拿毒气熏死的。白兰雪请村干部记下他们的名字,掩埋。

活着的人们陆续回到鲁家峪大村。战士们架行军锅做饭,熬菜汤,清理街道,收拾修复住宅。白兰雪上门拜望刘玉黎老先生。可巧,牛宜轩也在那里。白兰雪问,你又来干什么?

牛宜轩说,我是一来还马的;二来看看你。我是怕……

忽然,侦察员报告,赤本三尼那个老鬼子又杀回来了。

刚平静的村子又慌乱起来了。

90
遍地八路

阎瑞赓著

第三卷

一窝蜂

(90)

食人蜂卷入无人区

开荒妹巧遇蒙古汉

敌情紧张,一窝蜂白兰雪无暇和牛宜轩交谈,接过马缰绳就叫他回去。说完她就一面命令部队掩护群众,阻击敌人;一面带领鲁家峪无人区的群众两三百人向玉田黄家山一带转移。她带的兵,刚在党峪战斗中缴获了一批武器,复仇团没有经过训练,没有战斗经验,抵不过那么多鬼子。盼望和蒲公英、节板斧相遇。顿时感到孤单。她不时地向四周看看,有没有一棵草蒲公英、节板斧的影子。更盼望翠屏姐奇迹般的出现。她自信翠屏姐就在身边,她抬头四顾时,一阵风掠空而过。于是,她心里塌实多了。

增强了信心的白兰雪带大喜一个营在前边开路,二喜的二营在中间,掩护愁眉苦脸的老人们和抱着孩子背着行李卷的妇女们。潘耀祖的三营断后。可是,谁也没有发现牛宜轩跟在队伍的后边,在拐弯的石头上他悄悄地画了个箭头。

山路上,一队鬼子按照箭头的指引追击,瞄着山上的人影开枪。

山上。白兰雪说,大家快上山,快,快。

八路军复仇团两个营掩护群众向山上转移。战士们眼盯着山路上的鬼子。

战士说,打吧,营长。

大喜说,不,注意,我们的任务是掩护群众转移。

一连撤退一百米,二、三连射击。然后,轮番撤。

八路军两个营六个连交换着撤退和还击,争取了时间。回头看群众已经翻过山梁不见了。

大喜说,撤。

断后的潘耀祖营在拐弯处回头之际发现了牛宜轩划箭头。

牛宜轩说,潘翻译官,是你呀。吓了我一跳。

潘耀祖说,牛科长,你可记住,我今天是八路军复仇团三营长了。我是回过炉的人了。不是从前的潘翻译官了。说着他命令战士把牛宜轩立即抓起来交给白参谋长处置。

牛宜轩见了白兰雪说,我是怕后边的八路军弟兄们走错路,跑冤枉道。

白兰雪哈哈大笑说,给我捆起来。

一名战士把牛宜轩捆得结实,绑在马后。白兰雪回头悄悄命令大喜向另一个山路转移,拐弯处照样划指向别处的箭头,把敌人引开。她带两个营继续前进。

白兰雪领着群众转移到又一个山头,回头听枪声渐渐远去,终于把尾追的敌人引开了,她才稍稍松了一口气。眼前转移的群众都累得要死,老人们坐在石头上不动了,妇女们包袱重,一屁股坐下喘气。白兰雪说,大家坚持一下,进那片林子休息,便于隐蔽。战士们拉着小的,扶着老的进了林子。白兰雪命令三营架锅生火做饭,搭棚子给群众避风,二营警戒,战士们轮流休息。

白兰雪来到一棵树下喂她的马,躺在地上的牛宜轩一骨碌身爬起来向白兰雪哈腰说,你要相信我,我可是真心爱你,才在石头上划箭头的。

白兰雪说,是赤本三尼派你来的吗?

牛宜轩说,赤本三尼说了,只要我把你拉回来,我们就结婚。

白兰雪说,白日做梦。

牛宜轩说,原谅我,我没有别的办法,你中了八路军的宣传,九牛拉不转,我一牛更拉不动了,就想借助皇军的力儿。快跟我回去吧,我的太太。

白兰雪不理他,把牛宜轩拴在一棵大树上,牵走了马。白兰雪在群众中巡视,忽见妇女中抱个病孩子的邓妈妈衣服单薄,就想起那年住在瞎大嫂家的情形,需要我的人是她们。白兰雪脱下军衣披在邓妈妈的身上。顺便就挨着邓妈妈坐下。孩子还在发烧,卫生员远在团部,她没有办法。邓妈妈有七个儿子,两个参加八路军,他家当了八路军的后方医院。老两口都是伤员的贴心护理员,八路军中流传着一首歌唱道,猪头山上有个温暖的家,家里有位亲切慈祥的邓妈妈……

一架日军飞机在山里盘旋,白兰雪呼叫大家隐蔽、停止做饭、灭火。可是,已经晚了。飞机发现了地下的烟雾。

飞机上坐着冈村和赤本三尼,他们乘飞机视察无人区的创立。飞机沿着长城一线飞行,不久飞到遵化、迁安上空。赤本三尼往下看时,发现原来青色的森林中出现一块块红色和黑色,那是被烧毁和烧焦的痕迹。他说,到了,从这里起就是我们所制造的无住地带了。他打开地图,冈村不看图,只看地面。他看见许多村庄被大火焚毁,大火向山林深处蔓延,酿成更大的山火。这些火的痕迹有长方形的,有椭圆形的,非常之多。一根根光秃秃烧成黑色的树干,杂乱地林立在山头。原来的许多村庄只剩下烧光的残迹,一户完整的房屋也没有了。冈村满意地说,证明我们的计划获得了成功。忽然,冈村拉下脸来,赤本三尼顺着冈村的手指看去,从森林中冒出淡紫色和白色的烟雾。

冈村说,这里还是有人,无人地区有人的不行。

赤本三尼在地图上画了标记。

飞机在渤海卑子院机场降落。赤本三尼安顿了冈村歇息,他立即召集铃木、佐木以及联队长们到他的办公室,把地图上的记号展示给军官们看,他下令,你们务必要加强严厉地斩根烧绝,彻底清出一条无人地区。反抗者一律屠杀,把不能反抗的一律押送到满洲,供给关东军当劳役或送到日本去做苦工。

日军联队长们都哈依着散去,出门带队出发,围剿、搜查那个冒烟的地区。

地面冒烟的地区就是白兰雪他们隐蔽休息的地方。敌人搜山来,白兰雪领着千把号人继续转移。路上,敌人追得紧,不时地瞄着人群开枪。老寿星脱下棉大袄来给白兰雪披在身上,白兰雪不肯。老寿星说,你的红毛衣(军大衣给了邓妈妈)太显眼,目标大,你遮掩一点。军帽给我。白兰雪说,老寿星,你道熟,快领大家走,一定要把群众带出去。

老寿星说,你呢?

白兰雪说,别管我。我断后。

在一个三岔口,老寿星领队向东拐去,岩石掩护了群众队伍,不见了。白兰雪则向西,把鬼子引开。后边牛宜轩挣脱了捆绑的绳子,牵着马跟了来说,你这是何苦呢?日本人杀人不眨眼。白兰雪说,你逃命去吧,别跟我死一块,我讨厌你。

鬼子看见了往西走的他俩,就朝他们开了枪。牛宜轩舍命猛扑倒了白兰雪,都没有伤着。被压在牛身下的白兰雪苦挣扎着。她越挣扎牛宜轩越压得牢,他说,我的好太太,这样最好。白兰雪,我爱你都爱疯了。

鬼子的刺刀对准了他俩,牛宜轩才放开了白兰雪。鬼子问他们是在干什么。牛掏出了他的名片说,太君,我是渤海道公署民政科长牛宜轩。他指一下白兰雪说,这是我的太太。鬼子不信,野蛮地搜查。从白兰雪身上艘出一支小手枪,鬼子说,你的,八路的干活。牛宜轩说,那是我的手枪。鬼子更加怀疑。牛宜轩才拿出了特别通行证说,我要见赤本三尼将军。白兰雪瞟一眼牛,露馅了不是?鬼子吆喝,统统地带走。

他们无奈,被鬼子押进满洲一个叫喀喇沁旗据点附近的旺业甸人圈,过筛子受审。

人圈,铁丝网圈着的一个大院,门口标着:特别治安法庭。

白兰雪和牛宜轩裹在被赶进人圈的群众中,等待着治安法庭的审判。

县协和会长代理法官仁科信夫是热河次长岸谷的助手,奉命对日军新兵进行胆量教练。他要借故选择目标。他在人圈群众面前说,昨天,又有八路军游击队混进部落,这是不允许的。康德皇帝颁布了特别治安法:给八路军送情报者杀,破坏桥梁者杀,破坏电线者杀,挖公路者杀,隐蔽八路军物资者杀,给皇军送假情报者杀,给八路军交粮交款者杀,见皇军工作班逃跑者杀,唱八路军歌者杀,不进部落者杀,耕种者杀,给八路军送过信带过路者杀,留宿八路军者杀,管过八路军饭者杀,给八路军喝过水者杀。你们听明白了没有?现在就开庭审理昨天八路军混进部落时,那些违反特别治安法者。

宪兵拉到庭前六个农民。

仁科信夫说,夜里八路军住在你们家?

农民说,太君,没有。

仁科信夫说,处死。

农民说,冤枉啊,太君!

刑场就在附近,好叫人看得见,故意制造精神恐怖。六个荷枪实弹的鬼子新兵,面对着被绑在六棵木桩上的农民。什么罪?别问,庭长一口定音,不容分辩,没有证据,不要律师,不要法,记录在案就是判决书。没有判决书就杀的人,多少呢?没法统计。

农民呼喊着,冤枉啊,冤枉啊。

这年月,农民有冤没处喊,冤死没人管。

宪兵队长拔出指挥刀发出口令说,为了天皇陛下,射击。一阵枪响之后,六个鬼子新兵都没有打中目标。宪兵队长发了火,啪啪打了六个新兵各一记耳光。命令再射,才结束了农民的性命,证明了庭长的判决公正无误,还要永世不得翻身。

又有六名农民因唱过八路军歌,被判处死刑。他们不例外的被绑到了刑场。

宪兵队长命令说,为了天皇陛下,前进刺!

六个鬼子新兵端着刺刀,各瞄着一个农民刺去。一个刺在腿上,一个刺在胳膊上,一个刺在耳朵上,一个刺破衣服,一个刺在手上,一个刺掉一绺头发。他们都没有刺中要害。农民们侥幸多活了一会儿。

宪兵队长说,胆量的不行。对天皇陛下忠诚的没有。他立即做示范,大呼:天皇陛下万岁!于是,他一个人一口气刺死了六名没有能力还手的农民,显示他的英雄气概和对天皇陛下的忠诚又忠诚。

又拉出六名农民处死,不准问什么罪。他们被绑着双手。

宪兵队长说,为了天皇陛下,冲刺。

六个鬼子呀呀地大叫着刺死了六名中国平民百姓。

宪兵队长说,对天皇陛下忠诚的有,大大的好,再练习。

又拉出六名农民,判处死。六个鬼子各牵了一条狼狗。

宪兵队长说,为了天皇陛下,杀!

六个鬼子放出了六条狗,狗们怀着对天皇陛下绝对绝对的忠诚猛的扑上去,扒出了六名农民的活人心,大口地吞食。鲜血染红了狗的嘴巴,饱了狗的肚,可了庭长的心,应了天皇的意。

牛宜轩一捅白兰雪小声说,看见呗,占八路边儿的,就这个下场。今天没有我保护你,你早见阎王去了。现在改变主意跟我回去,啥事没有。不然,你不是被日本人刺死,就是被日本狗扒了心。我能忍心你被狗吃了?你的心是我的了。回去吧,赤本三尼说了,他原谅你一时失足。

白兰雪说,我的心宁愿喂狗,也不给你。我恨死你了,你这个狗特务。

庭长仁科说,谁在讲话?

宪兵拉出了白兰雪。仁科说,你嘲笑公堂,处死。

白兰雪微笑着梳理头发,准备一死。牛宜轩可着了急,向仁科出示了特务证,用日语嘀啦嘟啦地说了一大堆小话。大意是说,这个女人可是赤本三尼将军的重要人物,可杀不得。不然,怎么向赤本三尼中将交差?仁科说,你可以把她带走。

特别治安庭法官仁科信夫继续判人死刑。人群浮动。牛宜轩拉着白兰雪离开这个杀人场,他说,你别回头看了,快跟我走。

在冷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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