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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有几个起哄,枪是我们的饭碗,不能交枪。许大马棒拿不定主意,命令先把小丙关了起来。
天黑了,小丙还没有回来。当姐的丙玉凤焦急地问王殿,问节板斧,问孙景华,问蒲公英,她说,小丙是你的通信员,你就没一点辙了?
王殿安慰妻子说,玉凤,冷静点,我们正在想办法。
丙玉凤哭着说,当初就不该让他去,他才17岁,我就这么一个弟弟。你们救救他吧。
蒲公英说,别急,救小丙,易如反掌,可是……
丙玉凤说,可是什么,快去救他就是了。
节板斧说,那就打乱了我们的作战计划。玉凤啊,顾全大局,为顾全大局而牺牲了,就是重如泰山。
丙玉凤抽泣说,我不要泰山,我要兄弟。
这种突如其来的变化,王殿有所预料,现在被丙玉凤一闹腾万箭穿心,乱了方寸。他叫通信员把丙玉凤扶到外间休息。他们四个才凝眸苦思而审时度势。蒲公英说,只有速战速决,小丙才安全。节板斧说,把我们的精锐拉上去。王殿下了决心,命令老十一团主攻,调集30挺机枪,零点打响。
潘家峪复仇团如今已经扩充到一个整编团了。营长潘耀祖当了复仇团的副团长,老寿星当了政委,他虽然年事已高,但,勇气不减当年。他们听说老赤本三尼在此,新仇旧恨涌上心头。他们乘夜迅速秘密包围了许大马棒的〃护矿队〃。老寿星掐着钟点,准时打响。30挺机枪,一齐开火,朝着许大马棒的老窝猛烈射击,不给敌人喘息的空儿。
在战斗打响之前,蒲公英就隐身潜入敌人的巢穴,找到了被关押的小丙。蒲公英说,小丙,你伤着没有?
小丙看不见蒲公英的身影,却听见是蒲公英的声音。他忙说,支队长,你在哪儿?呜呜!见了亲人,眼泪自然涌流。
蒲公英说,真没出息。
枪声惊醒了许大马棒,他刚叫来人,怎么回事?
他的勤务兵报告旅长大人说,大事不好。
许大马棒说,快去收拾了那个送信的小八路。
他的勤务兵几窜就推开关押小丙的门,挥枪就打。蒲公英早靠近那人,一手托起那人的枪,顺手一捋,枪没有打响。小丙手快,夺过敌人的手枪,一脚把敌人踹到门外。小丙就要开枪打。蒲公英拦住说,跟着他。
那人一直跑进许大马棒的屋里报告。
许大马棒还没有听明白的时候,蒲公英、小丙的枪口就顶住了他的脑壳。他无奈当了俘虏。他的兵一阵鬼哭狼嚎,死的伤的,被俘的。
老寿星、潘耀祖带队冲进来,齐声问,赤本三尼呢?
许大马棒说,他呀,那个老杂毛,他叫我们便宜行事的时候,他就跑了。
晨露清流,战斗结束,押着俘虏归来。王殿、节板斧、孙景华、丙玉凤迎接部队凯旋。丙玉凤迎着弟弟跑去,姐弟俩拥抱,向蒲公英投去一缕感激的目光。蒲公英看一眼王殿笑笑。王殿歉意地说,妇人之见,务望鉴谅。蒲公英明白王殿说的是丙玉凤在战前哭闹的事,他说,人之常情,孙景华说,说正经的,俘虏怎么办?
王殿说,就交给地方政府处置。
蒲公英说,许大马棒不能交,我们要审问他,或许能发现赤本三尼的线索。
王殿说,小丙啊,把许大马棒押来,我们立即审问。
丙玉凤说,我说老王,让他喘口气,好不好?他刚从那里头回来,我还没有检查他的伤,他的心理伤害还没有修复,就派他任务,不通情理。亏你还是他姐夫。
在她抱怨之时,小丙早就跑出去执行命令。片刻小丙惊慌地回来说,许大马棒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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遍地八路
阎瑞赓著
第五卷
回回炉
(190)
图太平剿寇座山雕
绝孽种南满战赤本
许大马棒跑了。
飞毛腿蒲公英料他没有跑远,与小丙同追,不到一个时辰就把他抓了回来。小丙一边擦汗,一边有声有色地述说他们抓许大马棒的战斗经过。蒲公英说,你当哑巴鸡好不好,只下蛋,不叫唤。丙玉凤护着弟弟说,那要比只叫唤,不下蛋的好。顶尖聪明的道二爷咋就分不出好劣鸡来?小丙说,姐,这是我们伊田支队的革命传统。节板斧说,下了蛋,也叫唤,算是好鸡。只是别叫唤过了头,叫唤几声主人知道你下了蛋就得,别没完没了声嘶力竭地叫唤。
王殿说,你们谁也别先叫唤,先叫许大马棒叫唤。
大家一乐才结束了关于下蛋叫唤不叫唤的讨论。小丙押上来满军旅长许大马棒。王殿说,许旅长,请坐!
许大马棒不敢,小丙给他搬来椅子。他可真是个大块头,把椅子坐得吱嘎山响。王殿说,我问几个问题,你如实回答。许大马棒转眼一闪蔑视的目光,心说,几个土八路,好对付。他说,请吧,凡是我知道的,灶王爷上天,有一句说一句。不知道的,我也不能瞎编。他巧妙地埋下了伏笔。
王殿早猜透许大马棒的心思,他说,如此说来,我就不问了。请蒲公英问你几个问题。
许大马棒一听,从椅子上栽下来。他没见过蒲公英,听赤本三尼说过,长城有个易翠屏、蒲公英姐俩,加上一个白兰雪,又有24只花。一个是一阵风;一个是一窝蜂;一个是隐身一棵草。三人合就成精,我的妈呀。
许大马棒被蒲公英的名字吓了一身冷汗,就什么都交代了。他提供的线索说,赤本三尼已经招募了十几个人,以为他这里难保性命,就投奔阜新八道壕煤矿的崔辛武那里去了。崔旅长有四百多人。有九个小老婆。武器也好。
王殿他们根据新的线索,制定了一个新的作战计划,命令实施拔根行动。
中午,部队开进阜新。当地居民以欢迎夹杂恐惧异样的眼光看着这股年轻雄壮身经百战的抗日部队……土八路。以怀疑的心境说,他们中吗?人民不安有不安的理由。日本宣布投降之后,盘踞在阜新地区的日伪势力不甘灭亡,摇身一变就变成了大兴维持会。不久被高德矿把头吞并成立了治安维持会。又一位把头不甘寂寞,以最时髦的八路挺进军的名义,招兵买马,自封司令。牌子亮,挺招人。来投者大都是矿工、店员下层居民。因为他们没有军装,只穿黑便服,人民送他们一个名副其实的绰号……黑八路。
红八路来了,开进市府大院,建立阜新市人民政府。当晚在市政府大院一面搭台子召开人民政府成立大会,会后唱戏演节目;一面派侦察员侦察敌人动向。部队隐蔽待命。
节板斧出面发请帖,约请各界名流、矿工、市民、各类维持会官员、黑八路及各个杂牌军都来参加成立大会。鱼龙混杂的时代,来人可不少啊。只是八道壕矿的护矿队崔辛武没有来。
节板斧在演节目之前,把维持会官员、黑八路及杂牌司令请到小礼堂喝茶。节板斧的夸夸其谈,自知是百分之百的对驴弹琴。他还是拿糖作醋硬着头皮弹下去。因为王殿统一指挥作战,只有八道壕矿那边打响这边才能动手。
院子里的文艺节目已经开始,节政委的演说还没有结束。有人不安地向院子里张望,没有什么动静啊?八路军搞的什么鬼?还是真诚地劝慰?
美丽的夜,诱人的夜。也是烦人的夜。八路军文工团带来了从未有过的欢乐。节目新鲜,声音新鲜,表现的人物不是才子佳人,不是帝王将相,没有爱的颠三倒四,没有人际的狗扯羊皮。而都是工人、农民、八路军战士,由劳动者满台跑。这是开天辟地头一回开了眼界,宽了心路。本地人,外地人都来看热闹,人山人海。台上唱,台下应。节目源源不断,看的目不转睛。一直演到后半夜,也没有落幕……
王殿、蒲公英焦急而耐心有加。战士们个个养足了精,蓄满了锐。箭在弦上,一触即发。
王殿终于等来了侦察员回来,急忙问,怎么样?
侦察员说,这个法真中,敌人以为我们不过是土八路区县干部那一套,没有啥危险,都睡太平觉去了。
王殿双手一击说,好极了。
于是,他下达了战斗命令。参谋长孙景华带领八路军的骑兵、步兵、汽车队立刻冲进了八道壕煤矿,以闪电的战术猛扑向崔辛武的司令部。战斗突然打响,敌人的司令部大厅乱作一团。崔辛武的九个小老婆急忙收拾珠宝细软的时候,八路军就冲进来,她们只顾逃命,把平时当月明珠似的手饰、头饰,金银财宝乱洒了一地。脚踩打滑也顾不了心痛。九个小老婆九条心,但她们一致的动作却无意中掩护了崔辛武带走二百人逃之夭夭。剩下的二百人做了八路军的俘虏。
八道壕矿的枪声一响,市政府大院的战斗开始了。八路军进入小礼堂,缴了维持会官员及黑八路等司令的枪。在院子里看节目的小喽罗们都不战自降。王殿宣布:解散维持会,改编黑八路及其他杂牌军。
枪声平息了,附近的矿工成群结队地打罗敲鼓,庆贺八路军赶跑了土霸王崔辛武。节板斧是矿工出身,见了矿工格外亲。矿工都围上他,问长问短。小丙说,他是我们旅政委。矿工都听蹭了,以为是驴政委,一边笑一边说,有没有马政委?小丙纠正说,什么呀?是我们旅的政委。矿工们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去。节板斧说,没关系,没关系。我也是个挖煤的。怎么样,日子过得去吗?
一个上了年纪的矿工说,你们打跑了崔辛武,矿工就有好日子过。但是,都怕他还回来。你们八路军走不走?不走就不怕他回来。
节板斧说,不能叫他再回来欺压矿工,现在就是不知道他跑到哪里去了。
又一个说,有人看见,崔辛武骑马向黑山县那边跑了。
王殿、孙景华和蒲公英审问俘虏及那九个小老婆讯问赤本三尼去向的时候,侦察员回来报告,崔辛武确实上了黑山的一个山头,山路艰险,易守难攻。
王殿、节板斧作了憋子。蒲公英说,我有办法。小丙,跟我走。你们等我回来。
王殿、节板斧心说,又出什么妖讹子?
蒲公英带小丙一头扎进苏军驻阜新一个团部,伊万诺夫上校在攻打山海关时,曾并肩战斗,是老朋友了。蒲公英开门见山地说,借给我三辆坦克,用完如数奉还,好借好还,再借不难。伊万诺夫连咳嗽都不打一声就一口答应。蒲公英立即命令小丙速回旅部报告,部队快速出发,包围黑山。伊万诺夫并派一个班的兵力协助把坦克运上火车,卸到战场,做技术指导。
战斗部署一切就绪。敌人在山上,居高临下,严阵以待。八路军坦克开足马力向山头猛冲。敌人的机枪开火,岂能挡得住坦克的履带?几拱就拱到了山头。八路军大部队随坦克一下子占领了敌军阵地。俘虏了一百多满军。蒲公英带着小丙搜查赤本三尼的时候,他太专注了,而忽视了崔辛武,又给他溜走了。有目击者称,崔辛武逃进林海雪原深处的威虎山。王殿派一个团追缴。
王殿拍一下蒲公英说,打什么蔫儿?借坦克借得好,我就没有想到。蒲公英一笑了之,他说,我只是想捉赤本三尼。
节板斧走来说,你们俩在这儿猫着呢,走,快走。我预备了一桌席,招待苏军参战部队。然后归还人家坦克。必须你俩作陪。
宴席简单,租用一家西餐饭馆,吃面包喝牛奶,一盘黄油,几根香肠,几片牛排,俩西红柿,一盘苹果,一瓶啤酒。王殿致辞感谢。蒲公英和孙景华都不会说客气话,碰个杯,道个谢,就拉倒。节板斧是政委,话必须说周到,说圆承。几年的政委生涯,练就一身演说本领。马恩列斯毛的著作读了几十本。全世界反法西斯战争的局势,心里有数。今天头一次在如此国际场合不能丢漏,不能拉场,不能露怯,被人家看不起。但是,他就是看不惯老大哥的老大哥派头。在他演说的时候,苏军吃的吃,喝的喝,喝得八分醉时,才想起答词。一位少尉摇晃着站立起来说,红军坦克,归你们了。
在座的八路军指挥员都感到苏军的国际主义真诚。蒲公英在王殿耳边说,早知他们如此大方,我就借个十辆二十辆的。王殿说,借多了也许就不那么大方了。
他俩偷着笑了一回,小丙报告,有赤本三尼的消息了。蒲公英抽身离开宴会。小丙说,鹿司令派人来,叫你回去。蒲公英说,人呢?小丙说,回去了。蒲公英说,忙啥,不见面就走?小丙说,见了我就是见了你呗。蒲公英说,他还说什么了?小丙说,就这一句。蒲公英写了个条子向王殿、节板斧、孙景华辞行,随即挥马去沈阳了。
东北人民自治军司令部召开的军事会议正在高潮之时,蒲公英进来了。他向鹿地行礼报到。鹿地说,你来的正好,坐下。蒲公英回眸看一眼姐和白兰雪。她们向他打个手势就得。蒲公英顾不得同她们表达别情,只顾会上,来的各旅旅长竟不认识的。他认识的只有鹿司令、政委北卢姚、参谋长陈老六、副司令兼公安局长张化东,市长焦若愚,以及刘韬、朱欣、小桃、陈龙、淑敏,总编杨昭,通讯参谋青年马克思等。
陈老六说,我先通报一下出关部队的编制状况,到目前为止,出关八路军已经由1。5万千人扩编有10个步兵旅,2个炮兵旅,2个支队,10个独立团,约10万人。全部新式装备。他们的现驻地就不用细说了。19旅在山海关,22旅在辽西,24、25旅在热河,20旅在黑龙江,27、28旅在吉林、辽东,其他各旅都在南满一带。
鹿地说,有情报表明,南满一带集聚了大约一万人的日满残余势力。他们拒绝投降。目前,他们盘踞在鞍山、海城、本溪以东的山区,散布于七岭子、山印子、千山、白石砬子等地,千山是核心,满军的首领叫邓国卿,赤本三尼也逃到那里,约有一千多鬼子。他们沆瀣一气,经常骚扰南满一段铁路。他们不投降就消灭之。司令部决心打一个南满战役。由参谋长指挥,调21、23旅及鞍山保安旅共三个旅的兵力参战,强制日满军投降。
张化东说,城里的工作有新的进展,我们召开了沈阳各界名流会议,宣布了我们的政策和老八路的《三大纪律、八项注意》,提出四个要求:一、服从军事管制,协助自治军维护治安;二、积极恢复生产,开展贸易,稳定物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