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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施生早巳回来了独独不见了艾虎好生着急忙叫书童。书童说“艾爷并未言语不知向何方去了。”施生心中懊悔暗自揣度道“想是贤弟见我把他一人丢在此处他赌气得走了。明日却又往何方找寻去呢?”无奈何回身来至卧室却又不见了佳蕙。不多时丫环来回道“奶奶叫回老爷知道方才接得金太守家眷谁知金小姐依然无恙奶奶在那里伺候小姐呢。俟诸事已毕回来再为细禀。”施生听了不觉诧异却又暗暗欢喜。
忽听邵老爷回衙连忙迎接。相见毕邵老爷也不进内便来至东跨所之内安歇施生陪坐。邵老爷道“我今日面见金兄俱已说明。你金老伯不但不怪你反倒后悔。还说明日叫贤侄随到任上与牡丹完婚。明日必到衙署回拜于我贤侄理应见见为是。”施生喏喏连声又与邵公拜揖深深谢了。
叙话多时方才回转卧室。却好佳蕙回来施生便问牡丹小姐如何死而复生。佳蕙一一说了又言“夫人视如儿女小姐情同姊妹贱妾受如此大恩实实不忍分离。今日回明老爷明日贱妾就要随赴任所。俟完婚之日再为伺候老爷。”说罢磕下头去。施生连忙搀起道“理应如此。适才邵老爷已然向我说明日金老爷还要叫我随赴任上完婚。我想离别父母日久我还想到家中探望探望。俟禀明父母再赴任所也不为迟。”佳蕙道“正是。”收行囊已毕服待施生安寝不提。
且说金公在公馆大厅之内请了智公子来谈了许久。智化惟恐金公劳乏便告退了。原来智化随金公前来处处留神。每夜人静改换行装不定内外巡查几次。此时天已二鼓。
智爷扎抹停当从公馆后面悄悄地往前巡来。刚至卡子门旁猛抬头见倒厅有个人影往前张望。智爷一声儿也不言语反将身形一矮两个脚尖儿沾地突突突顺着墙根直奔倒座东耳房而来。到了东耳房将身一躬脚尖儿垫劲儿“嗖”便上了东耳房。抬头见倒座北耳房高着许多也不惊动倒座上的人且往对面观瞧。见厅上有一人趴伏两手把住椽头两脚撑住瓦垅倒垂势往下观瞧。智爷暗道“此人来的有些蹊跷倒要看看。”忽见脊后又过来一人短小身材极其灵便。见他将趴伏那人的左脚蹬的砖一抽。那人脚下一松猛然一跳急将身体一长从新将脚按了一按复又趴伏本人却不理会。这边智化看得明白见他将身一长背的利刃已被那人儿抽去。智爷暗暗放心止于防着对面那人而已。转眼之间见趴伏那人从正房上翻转下来赶步进前回手刚欲抽刀谁知剩了皮鞘暗说“不好!转身才待要走只见迎面一刀砍来急将脑袋一歪身体一侧噗哧左膀着刀“啊呀”一声栽倒在地。艾虎高声嚷道“有刺客!”早又听见有人接声说道“对面上房还有一个呢。”艾虎转身竟奔倒座却见倒座上的人跳到西耳房身形一晃已然越过墙去。艾虎却不上房就从这边一伏身蹿上墙头随即落下。脚底尚未站稳觉得耳边凉风一股。他却一转身将刀往上一迎只听咯当一声刀对刀火星乱迸。只听对面人道“好真正灵便。改日再会。请了。”一个健步脚不沾地直奔树林去了。艾虎如何肯舍随后紧紧迫来。到了树林左顾右盼毫不见人影。忽听有人问道“来的可是艾虎儿么?有我在此。”艾虎惊喜道“正是。可是师父么?贼人那里去呢?”智爷道“贼已被擒。”艾虎尚未答言只听贼人道“智大哥小弟若是贼大哥你呢?”智爷连忙迫问原来正是小诸葛沈仲元即行释放。
便问一问现在哪里。沈仲元将在襄阳王处说了。
艾虎早已过来见了智爷转身又见了沈仲元。沈仲元道“此是何人?”智化道“怎么贤弟忘了么?他就是馆童艾虎。”沈爷道“嗳呀敢情是令徒呀?怪道怪道所谓强将手下无弱兵好个伶俐身段!只他那抽刀的轻快与越墙的躲闪真正灵通之至。”智化道“好是好未免还有些卤莽欠些思虑。幸而树林之内是劣兄在此倘若贤弟令人在此埋伏小徒岂不吃了大亏呢?”说得沈爷也笑了。艾虎却暗暗佩服。
智爷又问道“贤弟你何必单单在襄阳王那里作什么?”沈爷道“有的没的几个好去处都被众位哥哥兄弟们占了就剩了个襄阳王。说不得小弟任劳任怨罢了。再者他那里一举一动若无小弟在那里外面如何知道呢?”智化听了叹道“似贤弟这番用心又在我等之上了。”沈爷道“分什么上下。你我不能致君泽民止于借侠义二字了却终身而已有甚讲究!”智爷连连点头称是。又托沈爷“倘有事关重大务祈帮助。”沈爷满口应承彼此分手。小诸葛却回襄阳去了。
智化与艾虎一同来至公馆。此时已将方貂捆缚。金公正在那里盘问。方貂仗着血气之勇毫无畏惧一一据实说来。金公录了口供将他带下去令人看守。然后智爷带了小侠拜见了金公将来历说明。金公感激不尽。
等到了次日回拜邵老爷人了衙署二位相见就座。金公先把昨夜智化、艾虎拿住刺客的话说了。邵老爷立刻带上方貂略问了一问果然口供相符即到首县寄监将养伤痕严加防范以备押解东京。邵老爷叫请智化、艾虎相见。
金老爷请施俊来见。不多时施生先到拜见金公。金公甚觉汗颜认过不已。施生也就谦逊了几句。刚然说完只见智爷同着小侠进来参见邵老爷。邵公以客礼相待。施生见了小侠欢喜非常道“贤弟你往哪里去来?叫劣兄好生着急!”
大家便问“你二位如何认得?”施生先将结拜的情由说了一遍。然后小侠道“小弟此来非是要上卧虎沟是为捉拿刺客而来。”大家骇异问道“如何就知有刺客呢?”小侠道“私探襄阳府遇见二人说的话因此急急赶来;惟恐预先说了走漏风声。再者又恐兄长担心故此不告辞而去望祈兄长莫怪。”大家听了慢说金公感激连邵老爷与施生俱各佩服。
饮酒之际金公就请施生随任完婚。施生道“只因小婿离家日久还要到家中探望双亲。俟禀明父母后再赴任所。今日且叫佳蕙先随到任不知岳父大人以为何如?”金公点点头也倒罢了。智化道“公子回去难道独行么?”施生道“有锦笺跟随。”智化道“虽有锦笺也不济事。我想公子回家固然无事若禀明令尊令堂之后赶赴襄阳这几日的路程恐有些不便。”一句话提醒了金公他乃屡次受了惊恐之人连连说“是啊还是恩公想得周到。似此如之奈何?”
智化道“此事不难就叫小侠保护前去包管无事。”艾虎道“弟子愿往。”施生道“又要劳动贤弟愚兄甚是不安。”
艾虎道“这劳什么。”大家计议已定还是女眷先行起身然后金公告别。邵老爷谆谆要送金老爷苦苦拦住只得罢了。此时锦笺已备了马匹。施生送岳父送了几里也就回去了。
回到衙署的东院书房邵老爷早吩咐丁雄备下行李盘费交代明白刚要转后只见邵老爷出来又与他二人饯别谆谆嘱咐路上小心。施、艾二人深深谢了临别叩拜。二人出了衙署锦笺已将行李准备停当丁雄帮扶伺候。主仆三人乘马竟奔长洛县施家庄去了。
金牡丹事好容易收煞完了。后面虽有归结也不过是施生到任完婚牡丹、佳蕙一妻一妾三人和美非常。再要叙说那些没要紧之事未免耽误。如今就得由金太守提到巡按颜大人说要紧关节为是。
想颜巡按起身在太守之先金太守既然到任颜巡按不消说了固然是早到了。自颜查散到任接了呈子无数全是告襄阳王的也有霸占地亩的也有抢夺妻女的甚至有稚子弱女之家无故搜罗入府稚子排演优伶弱女教习歌舞。黎民遭此惨害不一而足。颜大人将众人一一安置叫他等俱各好好回去“不要声张也不再递催呈本院必要设法将襄阳王拿获与尔等报仇雪恨。”众百姓叩头谢恩俱各散去。谁知其中就有襄阳王那里暗暗派人前来假作呈词告状探听巡按言词动静。如今既有这样的口气他等便回去启知了襄阳王。不知王奸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一百二回 锦毛鼠初探冲霄楼
且说奸王听了探报之言只气得怪叫如雷道“孤乃当今皇叔颜查散他是何等样人擅敢要捉拿孤家与百姓报仇雪恨!此话说得太大了实实令人可气!他仗着包黑子的门生竟敢藐视孤家。孤家要是叫他好好在这里为官如何能够成其大事?必须设计将他害了一来出了这口恶气二来也好举事。”因此转想起俗言捉奸要双拿贼要赃。”必是孤家声势大了朝廷有些知觉。孤家只要把盟书放好严加防范不落他人之手无有对证如何诬赖孤家呢?”想罢便吩咐集贤堂众多豪杰光棍每夜轮流看守冲霄楼所有消息线索俱各安放停当。额外又用弓箭手、长枪手。倘有动静鸣锣为号。
大家齐心努力勿得稍微懈弛。奸王这里虽然防备谁知早有一人暗暗探听了一番。你道是谁?就是那争强好胜不服气的白玉堂。
自颜巡摈接印到任以来大人与公孙先生料理公事忙忙碌碌毫无闲暇。而且案件中多一半是襄阳王的。白玉堂却悄地里访查已将八卦铜网阵听在耳内。到了夜间人静之时改扮行装出了衙署直奔襄阳府而来。先将大概看了然后越过墙去处处留神。在集贤堂窃听了多时夜静无声。从房上越了几处墙垣早见那边有一高楼直冲霄汉。心中暗道“怪道起名冲霄楼果然巍耸。且自下去看看。”回手掏出小小石子轻轻问路细细听去却是实地连忙飞身跃下蹑足潜踪滑步而行。来至切近一立身他却摸着木城板做的围城下有石基上有跺口垛口上面全有锋芒。中有三门紧闭用手按了一按里面关得纹丝儿不能动。只得又走了一面依然三个门户也是双扇紧闭。一连走了四面皆是如此。自己暗道“我已去了四面大约那四面亦不过如此。他这八面每面三门想是从这门上分出八卦来。闻得奇门上有个八门逢阁三奇人木。惜乎我不晓得今日是什么日子。看此光景必是逢阁之期所以俱各紧紧关闭。我今日来得不巧了莫若暂且回去改日再来打探看是如何。”想罢刚要转身只听那边有锣声又是梆响知是巡更的来了。他却留神一看见那边有座小小更棚连忙隐至更棚的后面侧耳细听。
不多时只听得锣梆齐鸣到了更棚歇了。一人说道“老王啊你该当走走了让我们也歇歇。”一人答道“你仍只管进来歇着罢今日没事。你忘了咱们上次该班不是遇见了这么一天么?各处门全关着怕什么?今儿又是如此咱们仿佛是个歇班日子。偷点懒儿很使得。”又一人道“虽然如此上头传行的紧锣梆不响工夫大了头儿又要问下来了何苦呢?说不得王第八的你二位辛苦辛苦回来我们再换你。”又一人道“你别顽笑闹巧话儿。他姓王行三我姓李行八。你要称姓索性都称姓要叫排行都叫排行。方才你叫他老王叫我老八已然不受听了这时候叫起王第八来了你怎么想来着!你们俩凑起来更不够一句呢。你的小名叫小儿他的小名叫大头。我也把你两人掐到一块儿叫你们两人小脑袋瓜儿。咱们看谁便宜谁吃亏。”说罢笑着巡更去了。白玉堂趁着锣梆声音暗暗离了更棚蹿房跃墙回到署中。天已五鼓悄悄进屋安歇。
到了次日便接了金辉的手本。颜大人即刻相见。金辉就把赤石崖捉了盗首蓝骁现在卧虎沟看守;十里堡拿了刺客方貂交到长沙府监禁此二人系赵爵的硬证必须解赴东京的话说了。颜大人吩咐赶紧办了奏折写了禀帖派妥当差官先到长沙起了方貂沿途州县俱要派役护送。后到卧虎沟押了蓝骁不但官役护送还有欧阳春、丁兆蕙暗暗防备。丁二爷因要到家中探看所以约了北侠俟诸事已毕仍要同赴襄阳。再表。
且说黑妖狐智化自从随金公到任他乃无事之人同张立出府闲步。见西北有一去处山势险峻树木葱郁二人慢慢顺步行去。询之土人此山古名方山。及至临近细细赏玩山上有庙朱垣碧瓦宫殿巍峨。山下有潭曲折回环清水涟漪。水曲之隈有座汉皋台。石经之畔又有解佩亭乃是郑交甫遇仙之处。这汉皋就是方山的别名。而且房屋楼阁不少虽则倾倒不过略为修补即可居住。似此妙境却不知当初是何人的名园。智化端详了多时暗暗想道“好个藏风避气的所在。闻得圣上为襄阳之事不肯彰明昭著要暗暗削去他的羽翼。将来必有乡勇义士归附想来聚集人必不少难道俱在府衙居住么?莫若回明金公将此处修理修理以备不虞岂不大妙。”想罢同张立回来。见了太守回明此事。金公深以为然又禀明按院便动工修理。智化见金公办事耿直昼夜勤劳心中暗暗称羡不已。
这日智化猛然想起“奸王盖造冲霄楼设立铜网阵。我与北侠、丁二弟前次来时未能探访如今我却闲在这里何不悄悄前去走走。”主意已定便告诉了张立“我找个相知今夜惟恐不能回来。”暗暗带了夜行衣、百宝囊出了衙署直奔襄阳王的府第而来。找了寓所安歇到二鼓之时出了寓所施展飞檐走壁之能来至木城之下。留神细看见每面三门有洞开的有关闭的有中间开两边闭的有两边开中间闭的有两门连开单闭一头的又有一头单开连闭两门的其中还有开着一扇掩着一扇的八面开闭全然不同与白玉堂探访时全不相同。智化略定了定神辨了方向心中豁然明白暗道“是了他这是按乾、坤、艮、震、坎、离、巽、兑的卦象排成。我且由正门进去看是如何样。”及至来到门内里面又是木板墙斜正不一大小不同。门更多了曲折弯转左右往来。本欲投东却是向西及要往南反倒朝北。而且门户之内真的假的开的闭的迥不相同。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