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侠五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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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侠五义- 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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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毕起来将板斧放下只用双手从前面托住棺盖尽力往上一起那棺盖就离了位了。他便往左边一跨;又绕到后边也是用双手托住往上一起他却往右边一跨那棺盖便横斜在材上。
才要动手忽听“嗳哟”一声便吓得他把脖子一缩跑下厅来“格嗒嗒”一个整颤半晌还缓不过气来。又见小姐挣扎起来口中说道“多承公公指引。”便不言语了。驴子喘息了喘息想道“小姐他会还了魂了?”又一转念”他纵然还魂正在气息微弱之时我这上去将她掐住咽喉她依然是死。我照旧发财有何不可呢?”想至此又煞神附体立起身来从老远的就将两手比着要掐的式样。
尚未来到敞厅忽有一物飞来正打在左手之上。驴子又不敢“嗳哟”只疼得他咬着牙甩着手在厅下打转。只见从太湖石后来了一人身穿夜行衣服竟奔驴子而来。瞧着不好刚然要跑已被那人一个箭步赶上就是一脚。驴子便跌倒在地口中叫道“爷爷饶命!”那人便将驴子按在地上用刀一晃道“我且问你棺木内死的是谁?”驴子道“是我家小姐。昨日吊死的。”那人吃惊道“你家小姐为何吊死呢?”
驴子道“只颜生当堂招认了我家小姐就吊死了。不知是什么缘故。只求爷爷饶命!”那人道“你初念贪财还可饶恕后来又生害人之心便是可杀不可留了。”说到“可杀”二字刀已落将下来登时驴子入了汤锅了。
你道此人是谁?他便是改名金懋叔的白玉堂。自从赠了颜生银两之后他便先到祥符县将柳洪打听明白已知道此人悭吝必然嫌贫爱富。后来打听颜生到此甚是相安正在欢喜。
忽听得颜生被祥符县拿去甚觉诧异故此夤夜到此打听个水落石出。已知颜生负屈含冤并不知小姐又有自缢之事。适才问了驴子方才明白即将驴子杀了。又见小姐还魂本欲上前搀扶又要避盟嫂之嫌疑猛然心生一计“我何不如此如此呢?”想罢便高声嚷道“你们小姐还了魂了!快来救人啊!”又向那角门上“当”地一脚连门带框俱各歪在一边。
他却飞身上房竟奔柳洪住房去了。
且说巡更之人原是四个前后半夜倒换。这前半夜的二人正在巡更猛听得有人说小姐还魂之事又听得咔嚓一声响亮二人吓了一跳。连忙顺着声音打着灯笼一照见花园角门连门框俱各歪在一边。二人壮着胆子进了花园趁着月色先往敞厅上一看见棺材盖横在材上连忙过去细看。见小姐坐在棺内闭着双睛口内尚在咕哝。二人见了悄悄说道“谁说不是活了呢?快报员外、安人去。”刚然回身只见那边有一块黑忽忽的不知是什么?打过灯笼一照却是一个人。内中有个眼尖的道“伙计这不是牛驴子么?他为何躺在这里呢?难道昨日停放之后把他落在这里了?”又听那人道“这是什么?稀泞的他踢了我一脚。啊呀!怎么他脖子上有个口子呢?敢则是被人杀了。快快报与员外说小姐还魂了。”
柳洪听了即刻叫开角门。冯氏也连忙起来唤齐仆妇丫环俱往花园而来。谁知乳母田氏一闻此言预先跑来扶着小姐呼唤。只听小姐咕哝道“多承公公指引叫奴家何以报答。”柳洪、冯氏见小姐果然活了不胜欢喜。大家搀扶出来田氏转身背负着小姐仆妇帮扶左右围随一直来到绣阁。
安放妥帖又灌姜汤少时渐渐地苏醒过来。容小姐静一静定定神。止于乳母田氏与安人小丫环等在左右看顾。柳洪就慢慢地下楼去了。只见更夫仍在楼门之外伺候。柳洪便道“你二人还不巡更在此作甚?”二人道“等着员外回话。还有一宗事呢。”柳洪道“还有什么事呢?不是要讨赏么?”二人道“讨赏忙什么呢。咱们花园躺着一个死人呢!”柳洪闻听大惊道“为何有死人呢?”二人道“员外随我们看看就知道了。不是生人却是个熟人。”
柳洪跟定更夫进了花园来至敞厅更夫举起灯笼照着。
柳洪见满地是血战战兢兢看了多时道“这不是牛驴子吗?他如何被人杀了呢?”又见棺盖横着旁边又有一把板斧猛然省悟道“别是他前来开棺盗尸罢?如何棺盖横过来呢?”
更夫说道“员外爷想的不错。只是他被何人杀死呢?难道他见小姐活了他自己抹了脖子?”柳洪无奈只得派人看守准备报官相验。先叫人找了地保来告诉他此事。地保道“日前掐死了一个丫环尚未结案如今又杀了一个家人。所有这些喜庆事情全出在尊府。此事就说不得了只好员外爷辛苦辛苦同我走一趟。”柳洪知道是故意的拿捏只得进内取些银两给他们就完了。
不料来至套间屋内见银柜的锁头落地柜盖已开这一惊非同小可。连忙查对散碎银两俱各未动单单整封银两短了十封。心内这一阵难受又不是疼又不是痒竟不知如何是好。发了会子怔叫丫环去请安人一面平了一两六钱有零的银算是二两央求地保呈报。地保得了银子自己去了。
柳洪急回身来至屋内不觉泪下。冯氏便问“叫我有什么事?女儿活了应该喜欢为何反倒哭起来了呢?莫不成牛驴子死了你心疼他吗?”柳洪道“那盗尸贼我心疼他做什么?”
冯氏道“既不为此你哭什么?”柳洪便将银子失去十封的话说了一遍“因为心疼银子不觉泪流。这如今意欲报官故此请你来商议商议。”冯氏听了也觉一惊。后来听柳洪说要报官连说“不可不可。现在咱们家有两宗人命的大案尚未完结如今为丢银子又去报官别的都不遗失单单的丢了十封银子这不是提官府的醒儿吗?可见咱家积蓄多金。他若往歪里一问只怕再花上十封也未必能结案。依我说这十封银子只好忍个肚子疼算是丢了罢。”柳洪听了此言深为有理只得罢了。不过一时揪着心系子怪疼的。
且说马氏撺掇丈夫前去盗尸以为手到成功不想呆呆的等了一夜未见回来看得天已发晓不由地埋怨道“这王八蛋好生可恶!他不亏我指引明路教他发财如今得了手且不回家又不知填还那个小妈儿去了。少时他瞎爹若问起来又该无故唠叨。”正在自言白语埋怨忽听有人敲门道“牛三哥!牛三哥!”妇人答道“是谁呀?这么早就来叫门。”说罢将门开了一看原来是捡粪的李二。李二一见马氏便道“侄儿媳妇你烦恼啊!”马氏听了啐道“呸!大清早起的也不嫌个丧气。这是怎么说呢?”李二说“敢则是丧气。你们驴子叫人杀了怎么不丧气!”牛三已在屋内听见便接言道“李老二你进屋里来告诉明白了我这是怎么一件事情?”
李二便进屋内见了牛三说“告诉哥哥说驴子侄儿不知为何被人杀死在那边花园子里了。你们员外报官了少时就要来相验呢。”牛三道“好啊!你们干得好事呀!有报应没有?
昨日那么拦你们你们不听到底儿遭了报了。这不叫员外受累吗?李老二你拉了我去。等着官府来了我拦验就是了。
这不是吗我的儿子既死了我那儿媳是断不能守的莫若叫他回娘家去吧。这才应了俗语儿了‘驴的朝东马的朝西。’”
说着话拿了明仗叫李二拉着他竟奔员外宅里来。见了柳洪便将要拦验的话说了。柳洪甚是欢喜又教导了好些话那个说得那个说不得怎么具结领尸编派停当。又将装小姐的棺木挪在闲屋算是为他买的寿木。及至官府到来牛三拦验情愿具结领尸。官府细问情由方准所呈不必细表。
且说颜生在监多亏了雨墨服侍不至受苦。自从那日过下堂来至今并未提审竟不知定了案不曾反觉得心神不定。
忽见牢头将雨墨叫将出来在狱神庙前便发话道“小伙子你今儿得出去了我不能只是替你耽惊儿。再者你们相公今儿晚上也该叫他受用受用了。”雨墨见不是话头便道“贾大叔可怜我家相公负屈含冤望大叔将就将就。”贾牢头道“我们早巳可怜过了。我们若遇见都象你们这样打官司我们都饿死了。你打量里里外外费用轻呢?就是你那点子银子一哄儿就结了。俗语说‘衙门的钱下水的船。这总要现了现。你总得想个主意才好呢。难道你们相公就没个朋友吗?”雨墨哭道“我们从远方投亲而来这里如何有相知呢?没奈何还是求大叔可怜我们相公才好。”贾牢头道“你那是白说。我倒有个主意。你们相公有个亲戚他不是财主吗?你为甚不弄他的钱呢?”雨墨流泪道“那是我家相公对头他如何肯资助呢?”贾牢头道“不是那么说。你与相公商量商量怎么想个法子将他的亲戚咬出来。我们弄他的银钱好照应你们相公啊。是这么个主意。”雨墨摇头道“这个主意却难只怕我家相公做不出来罢。”贾牢头道“既如此你今儿就出去直不准你在这里。”雨墨见他如此神情心中好生为难急得泪流满面痛哭不止恨不得跪在地下哀求。
忽听监门口有人叫“贾头儿贾头儿快来哟!”贾牢头道“是了。我这里说话呢。”那人又道“你快来有话说。”贾牢头道“什么事这么忙?难道弄出钱来我一人使吗?也是大家伙儿分。”那外面说话的乃是禁子吴头儿。他便问道“你又驳办谁呢?”贾牢头道“就是颜查散的小童儿”吴头儿道“啊呀我的太爷你怎么惹他呢?人家的照应到了。此人姓白刚才上衙门口略一点染就是一百两呀!少时就进来了。你快快好好儿的预备着、伺候着罢。”牢头听了连忙回身。见雨墨还在那里哭呢连忙上前道“老雨呀你怎么不禁呕呢?说说笑笑嗷嗷呕呕这有什么呢?你怎么就认起真来?我问问你你家相公可有个姓白的朋友吗?”雨墨道“并没有姓白的。”贾牢头道“你藏奸!你还恼着我呢?我告诉你如今外面有个姓白的瞧你们相公来了。”
说话间只见该值的头目陪着一人进来头戴武生巾身穿月白花氅内衬一件桃红衬袍足登官靴另有一番英雄气概。雨墨看了很象金相公却不敢认。只听那武生叫道“雨墨你敢则也在此么?好孩子真正难为你。”雨墨听了此言不觉得落下泪来连忙上前参见道“谁说不是金相公呢!”暗暗忖道“如何连音也改了呢?”他却哪里知道金相公就是白玉堂呢。白五爷将雨墨扶起道“你家相公在哪里?”
不知雨墨如何回答且听下回分解。



第三十八回 替主鸣冤拦舆告状 

       
且说白玉堂将雨墨扶起道“你家相公在哪里?”贾牢头不容雨墨答言他便说“颜相公在这单间屋内都是小人们伺候。”白五爷道“好。你们用心服侍我自有赏赐。”贾牢头连连答应几个“是”。此时雨墨已然告诉了颜生。白五爷来至屋内见颜生蓬头垢面虽无刑具加身已然形容憔悴。连忙上前执手道“仁兄如何遭此冤枉?”说至此声音有些惨切。谁知颜生他却毫不动念便说道“咳!愚兄愧见贤弟。
贤弟到此何干?”那白五爷见颜生并无忧愁哭泣之状惟有羞容满面心中暗暗点头夸道“颜生真乃英雄也。”便问此事因何而起。颜生道“贤弟问他怎么?”白玉堂道“你我知己弟兄非泛泛可比。难道仁兄还瞒着小弟不成?”颜生无奈只得说道“此事皆是愚兄之过。”便将绣红寄柬之事说了。”
愚兄并未看明柬上是何言词因有人来便将柬儿放在书内。
谁知此柬遗失到了夜间就生出此事。柳洪便将愚兄呈送本县。后来亏得雨墨暗暗打听方知是小姐一片苦心全是为顾愚兄。愚兄自恨遗失柬约酿成祸端。兄若不应承难道还攀扯闰阁弱质坏她的清白?愚兄惟有一死而巳。”白玉堂听了颜生之言颇觉有理。复转念一想道“仁兄知恩报恩舍己**原是大丈夫所为。独不念老伯母在家悬念乎?”一句话却把颜生的伤心招起不由地泪如雨下半晌说道“事成不改命中所造大料难逃。这也是前世冤孽今生报应。奈何奈何!愚兄死后望贤弟照看家母。兄在九泉之下亦得瞑目。”
说罢痛哭不止。雨墨在旁亦落泪。白玉堂道“何至如此。仁兄且自宽心凡事还要再思。虽则为人亦当为己。闻得开封府包相断事如神何不到那里去伸诉呢?”颜生道“贤弟此言差矣。此事非是官府屈打成招的乃是兄自行承认的又何必向包公那里分辩去呢?”白玉堂道“仁兄虽如此说小弟惟恐本县若到开封只怕包相就不容仁兄招认了。那时又当如何?”颜道“书云‘匹夫不可夺志也’况愚兄乎?”
白玉堂见颜生毫无回转之心他便另有个算计了。便叫雨墨将禁子牢头叫进来。雨墨刚然来到院中只见禁子牢头正在那里叽叽喳喳指手画脚。忽见雨墨出来便有二人迎将上来道“老雨呀有什么吩咐的吗?”雨墨道“白老爷请你二人呢。”二人听得此话便狗颠屁股垂儿似的跑向前来。白五爷叫伴当拿出四封银子对他二人说道“这是银子四封赏你二人一封分散众人一封余下二封便是伺候颜相公的。从此后颜相公一切事体全是你二人照管。倘有不到之处我若闻知却是不依你们的。”二人屈膝谢赏满口应承。白五爷又对颜生道“这里诸事妥帖小弟要借雨墨随我几日不知仁兄叫他去否?”颜生道“他也在此无事况此处俱已安置妥帖愚兄也用他不着。贤弟只管将他带去。”谁知雨墨早已领会白五爷之意便欣然叩辞了颜生跟随白五爷出了监牢。
到了无人之处雨墨便问白五爷道“老爷将小人带出监来莫非叫小人瞒着我家相公上开封府呈控么?”一句话问得白五爷满心欢喜道“怪哉怪哉!你小小年纪竟有如此聪明真正罕有。我原有此意但不知你敢去不敢去?”
雨墨道“小人若不敢去也就不问了。自从那日我家相公招承之后小人就要上京内开封府控告去。只因监内无人伺候故此耽延至今。今日又见老爷话语之中提拔我家相公我家相公毫不省悟。故此方才老爷一说要借小人跟随几天小人就明白了是为着此事。”白五爷哈哈大笑道“我的意思竟被你猜着了。我告诉你你相公入了情魔了一时也化解不开。须到开封府告去方能打破迷关。你明日就到开封府就把你家相公无故招承认罪原由申诉一番包公自有断法。我在暗中给你安置安置。大约你家相公就可脱了此灾了。”说罢便叫伴当给他十两银子。雨墨道“老爷前次赏过两个锞子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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