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房到了跟前说:“对不住了二太太,今天老爷不在家,老太太出门走亲戚已经有半个月了。我们奶奶病了才好,现在不见客。你要是有什么事儿呢,就让小的给你传达一下,要是没有……咳咳,夜长日短,太太还是早点动身的好,以免回不到家天就黑了。”
王夫人想怒,这次没有怒起来。我不走,你们怎么也得给我一点慰问金!你们老的老小的小,吃我们贾府一辈子,给个千儿八百两的真心不多啊?就是最后的身价银子,尼玛也得不少银子。做人要厚道,要不先给一半吧?
“我既然来了,怎么也要见一见你们奶奶吧?”这句奶奶叫的心不甘情不愿的。搜噶,她是哪门子的奶奶,她的婆婆不过是人称赖大家的,因为有点脸面才有人叫一句赖大娘。你也称得上奶奶!?
算了奶奶就奶奶吧,只要给钱。
门房一点都不含糊,直接下了逐客令:“奶奶精神头不好,任是哪里的客都不见。这里是五百钱,你就雇个车回去吧!”
五百!五百两还差不多,你竟然给我五百钱!
姓赖的,你们一家都不得好死!
王夫人抱着五百钱,内心在嚎啕大哭。来的时候我可是走了一个时辰的,一天都没吃饭了,我哪有力气再走回去!雇车?王夫人想想雇车的钱够买几个白面馒头的,她咽咽口水,觉得还是应该走回去。
好容易熬到了开春,李纨病了几天,不能洗衣服,王夫人就和尤氏一起到了村外的小河边洗衣服。
王夫人一边用木棒敲打着衣服,一边和尤氏说:“咱们就一家人都这样艰难,你说大房他们能有吃的吗?”
尤氏想起了刘姥姥:“这个可说不准,听说那个刘姥姥以前得过咱们府上的接济。现在他们日子好了,能帮一把也说不定的。”
王夫人略略的有点不服:“她得了贾府的好处,也有我的一份子,不该只有大房里得她的回报。”
可能是觉得扯远了,尤氏就说:“都还没影的事呢,或许不是。不过,要是真的好了,婶子你是该得点好处。”贾府都没了,尤氏也把叫了多年的太太改成了婶子。先怂恿一下,要是有了好处,谁知王夫人会不会谢她一点。
正说着,一个女人走了过来。
“哎呀,我的衣服冲下来了。”
原来是在她们上游的女人不小心把衣服给冲了下来。尤氏一把抓住了,给她。
那个女人笑了笑说:“谢婶子。”
说话倒是挺甜的,尤氏也就笑了一下,“没事。”
洗完之后,王夫人就和尤氏一人端着一个木盆回去了。
“唉,又要做饭了。我那死鬼吃惯了好的,总是不爱吃红薯饭,每天都冲我发火。我气的都想骂他,有本事你就别吃,有本事你就让你女人和儿子都不吃红薯。”
王夫人也说:“谁家不是呢,老头子还好,宝玉和兰儿是一吃红薯就吐酸水。唉,不吃还等着饿死不成。”
尤氏藏的东西比她多一点,她们一起去当铺的时候,尤氏就比王夫人多了七八十两。
王夫人因问道:“你的钱多,也该改善一点吧?”
尤氏忙掩饰:“改善什么呢,不过是偶尔吃点面条。今天我就让蓉哥的媳妇煮了面,当是打打牙祭。”
王夫人听到煮面口水就直往下掉,她也想吃面了。吃了一冬天的红薯,她也想吐酸水。要是尤氏招呼她一句,说婶子你去我家尝尝面吧?她是一定不会拒绝的。可是,尤氏压根就没提,她也没好说我去你家吃面吧?也太丢人了。
尤氏也看出了她婶子的半拉口水,赶紧的抱着盆子就回家了,生怕她死皮赖脸的跟着去吃。以前不管谁对谁有好处,都不敌这个时候的一碗面啊。
贾蓉听他娘说贾琏可能会过的比他们好,要不要过去瞧瞧。要是真的好了,顺便打点秋风来。
只是刘姥姥家离这里有几十里的山路,他又没有脚力,走过去的不要累死他啊。就和左邻借了一头小毛驴,勉勉强强的骑着过去了。跌跌撞撞的一路上还走岔了好几次,等回来的时候都已经是三天后了。
贾蓉连滚带爬的到了院子里,他娘很看不上那样,毛手毛脚的没出息。“你也慢一点,怎么就和见了阎王似的。”
贾蓉还喘着粗气说:“不得了了,琏二叔和个大财主似的,开着铺子,养着庄子,气派的不得了。和以前在府上还一样呢,依旧还是呼奴唤婢、绫罗绸缎,风光的很呢。”
尤氏傻了眼,这里头有猫腻吧?刘姥姥不会有这让大的身家,就是有也不会一下子全拿出来给他了。
想想如今之后二房里和她是一个战壕里的战友,这样的事应该找她去说说。
王夫人一听也傻眼了:“你不是走错门了吧?”
贾蓉斩钉截铁的说:“不会的,我能认错人吗?贾蔷那小子也在,和平儿都成了亲,还有贾芸也在,听说他马上就和我爹要娶的那个姑娘成亲了。我临来的时候,琏二婶子还给了我二十两银子。听说太太这里也艰难,就也让我给捎了二十两。又拿了衣服让我给宝玉兰儿穿。”
王夫人心里气啾啾的:“她这是在显摆她有钱呢,你以为她是真心要帮咱们!哎,不对啊,她哪里来的这么大的家业,我可没听说她爹娘回来接济她了。”
尤氏道:“别是以前私留下来的吧?”
这下子可就提醒了王夫人,要是这样的话,那就是欺君!“我看八成是!真的是以前的私留下来的,就该咱们一起分,都是贾家的人,凭什么他们吃肉,咱们连个汤都没的喝?不行,告他们去!”
贾蓉慌了:“别介,二太太你可不能这样做。二叔如今还能想着咱们一点,要是他也完了,咱们以后就没有个可以求救的人了!”
王夫人说:“亏你还是大家出身的,你难道不知道举报有奖吗?把他们告上一状,官府少不得会把他们的家底给咱们一点。这样也比他们给的这点施舍多!”
贾蓉一琢磨,觉得二太太说的话也对。他也不是富家子弟了,不会说我看不上那点银子的话。别说是连口吃的都得掂量一下的时候,以前他有钱的时候要是有人给他几千银子,让他往贾琏身上泼脏水,只要贾琏不知道,他不是不会做。
告官是个大事,王夫人知道是和贾政商量不得。要是他知道了,这件事就指定的黄了。想想还是贾珍比较可靠一些,当下就让贾蓉去叫了他爹来。
☆、作死四人组
贾珍正坐在院子劈木头;听见王夫人叫他,嘟囔着说:“老娘们没事瞎折腾个啥,我还忙着呢,你把我一家人都指使来指使去的;当还在荣国府呢!”
贾蓉就朝他爹耳语:“这事挺机密的,是和银子有关。”
一说银子,贾珍就马上闭了嘴。当初让贾蓉去找贾琏的时候;他就嘟囔过,一定是白去一场;一个大子都不会拿来。就王熙凤那个泼辣货;她是有的进没得出。要是你给她送点行,要是指望她能给你,做梦吧!结果呢,银子拿来了,还不少呢。足够他们买种子种田,然后再过一个春头的了。贾珍一高兴,花几个钱,买了一壶浊酒过过瘾。老婆儿子去给他叔送东西了,他这个懒的骨头生锈的懒鬼还破天荒的搬来木材劈了。
由此可见,老娘们成不了大事,可大事还偏偏由她们来开始。这么一想,贾珍就很有成就感的来到了隔壁二叔的院。
“婶子叫我有事?”贾珍看在银子的份上,很殷勤的说。
王夫人没有卖关子,很直爽的说:“我和你说琏儿是事呢。你也知道,以前荣国府可没分家,琏儿要是私藏了银子,理应有我的一份。”
贾珍一听,兴致马上就不高涨了!切,既然是你荣国府的旧事找我商量个屁,有我几分银子的好处?
王夫人也不傻,为了让他鞍前马后的为自己卖命,一定要给他一个甜头的的。驴子拉磨还得许一捆干稻草呢。何况贾珍这个再现实不过的人。
“如今你二叔就这么一个亲侄子在跟前,有了好处,自然是不会少了你那份的。”
听见有好处,贾珍的脸色又开始笑眯眯的了,这还差不多,不然我给你们白干呢!“瞧婶子说的,一家子说好处不好处的就外气了。”
尤氏心里暗自撇嘴,嘴里一套心里一套,都不是啥好玩意。“哎呀,还是别说这些没用的了,先商量一下该怎么办吧?”
贾蓉终于有了说话的机会:“是啊,是啊,要不要去找琏二叔,问问他这事他愿意公了还是私了。”
贾珍‘啪’的一下拍了他一个大巴掌:“说你娘的胡话,你要是跑去和他商量了,还不得让他给揍死,他能让你活着回来?依我的意见,咱们得找官府的人给咱们撑腰!”
王夫人十分赞同:“珍儿说的对,我就是这么个想法。无毒不丈夫,他们不仁咱们还讲什么义气。一定要找官府把属于我们的那一部分给要回来。”
愚蠢三人组外加一个吃了糖不知谢还到处跟着和稀泥的小子,作死的四个人觉得这是一个绝好的机会!不能说因此而翻身,但是,从此以后过上小康生活不是梦。
今夜阳光明媚,作死四人组是睡觉都是咧着嘴。
第二天,他们都起了一个大早。贾政很纳闷:“天还没亮呢,你们怎么都起来了?”以前没见你这么勤快啊?
王夫人朝他没好气的说:“做事你叨叨,不做事你还是叨叨,人老了就别惹人嫌。”
以前贾政还能拿出老爷的款儿来镇压媳妇一下,如今没有了老爷的身份,媳妇渐渐地就更不把他放在眼里了。有时不高兴,当着面也不会给他留面子。贾政很无奈,只得默默接受了。
王夫人气纠纠的出了门,去隔壁找她侄子一家商量了好分头行事。
商议了一番,一致觉得应该由贾珍去找官府。不过,贾珍也犹豫了,该找谁呢?应天府?要是到了应天府,再次被查抄的银子还能分到他的腰包里吗?
不行,不能找官府。王夫人想起了南安王府,觉得这个南安郡王要是使点劲,说不定是能把贾琏的家产还给他们二房的。
贾珍表示他和南安王府搭不上话,万一人家不理,不是白白去了吗?更可怕的是,万一人家理了,但不是真的理你,套了你的话把贾琏的银子全部给拿走怎么办?
王夫人说:“你要是不放心,我和你一起去。我与郡王妃很熟悉,要是给她说了,郡王马上就会知道的。”
贾珍又看了这一身的衣裳,说:“我的裤子都烂了,现做也来不及。实在不行,到后边的酒铺老板家借一身干净点的吧?”
王夫人也看了她自己的一身,没破,可是也寒酸的不行。就这穷酸样,到了南安王府还不得被人家给当成叫花子打回来。
要不,我也借一身呗!
酒铺老板不是啥大老板,就是在村头上开了一间店,摆了两张桌子,卖点自家酿的酒。顺便卖点小炒菜,每月也有点小收入,小日子在这村里过的还算是挺滋润的,快接近小康生活了。
酒馆的女人就是那天洗衣服时衣裳被冲到下游的女人。
王夫人也不怕羞了,和尤氏亲自去寻。酒馆的女人很爽快的答应了。
回来后,王夫人说:“我怎么就觉得这个女人很面熟呢?”
尤氏没大在意:“模样差不多的多了,婶子不要瞎想。也可能是以前见过的,有什么关系呢。”
王夫人觉得也对,当时就没有多想。
话说,酒铺的女人还十分的年轻,衣裳也稍微鲜艳了点,按说是没有问题的,只是王夫人穿起来就显得不伦不类。只是,眼前这个村里也没有比他家日子再好一点的,先将就吧。
他们又把上次的小毛驴给了借了来,王夫人就骑着驴一摇一晃的和贾珍去了南安王府。
一开始,南安王府的人还真的不愿意搭理他们。还是他们陪了一百个小心,说了几大车的好话才把长史给请了来。长史一见这破落户也不大喜欢。你说,他要是往郡王或者郡王妃跟前一领,那不晦气吗?
王夫人还是没有白吃几十年的饭,她很神秘的说:“我们府上有人私藏财物,请大人给转达一下。”
长史一听是个有油水的活,就赶紧问:“是谁?在哪里?”
王夫人是不见真佛不吐真言,咬住牙:事关重大,一定要亲自给郡王或者王妃当面说。
长史也没有办法,只好通报了上去。
南安郡王觉得,事情不是很重大,顶多是银子充公,然后把事主给判个监刑。又不是当初去抄家的油水多,这一点半点的他还真看不上。他又不是捡人家剩下的吃的。当时就说,没空,让他们去找应天府。
王夫人急了,这个砝码不顶用,人家都不搭你的茬。怎么办,爆料呗!我给你爆猛料,看你动心不动心。
“还有一件更大的事,烦请大人去和郡王说了。”
长史很不耐烦的说:“要说就捡重点,我们爷可没有空和你们瞎扯。”
王夫人被噎了一下,敢怒不敢言。为了表示这个事情真的不一般,她就稍微透漏了一点:“和忠义王府有关的,还有他们的后人活着呢!”
长史被吓了一跳:尼玛,没开玩笑吧?要是真的,我可马上去禀报了!
贾珍在一旁被吓个半死,乖乖,没风险吧?穷点咱们还能活,要是和叛逆余孽沾了边,小命可就没了。婶子,你可悠着点。
他小声的问:“婶子,你说的是真的吗?不会连累咱们吧?”
王夫人都不想理他:一个大男人你嫌不嫌丢人!熊样!
这个料被爆的太猛,南安郡王听完之后马上就进宫面圣了。
可巧的是,北静王和忠顺老王爷都在。陪着皇上说话呢。南安郡王想,这时间选的不对,坑爹的,别被他们给打岔就好。来了也不能不说,他就先参贾琏窝藏财物,探探皇上的口风。
皇上:“真有这事?”
南安郡王说的有鼻子有眼的:“可不是,一开始臣也不相信。可是贾琏他亲婶子和亲堂兄来告的,应该错不了。”然后把铺子庄子的事说了一遍。
北静王先笑了起来:“原来是这样啊,幸亏今天臣和王叔都在,不然还真的冤枉了这个贾琏。臣以前和贾琏有些私交,如今看他没有吃的用的,就让人送了他一点半点的银子,权当是朋友一场。谁知,他让人捎回信说不用了,原来他姑父林如海和薛家都给了他不少的帮助。这些庄子和铺子就是送的。”
忠顺王爷说:“巧了,老臣也想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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