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旗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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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旗军- 第1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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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还在琢磨,周子平叹道:“我刚刚一番话还没有说完,你们可知梁子任对我家的所作所为是他一向所为?你们以为安西四镇这么容易拿下?你们可见到今天他们破门而入后干了些神马?他们发动些街头闲人鼓动他们前来闹腾,再安排人在其中起哄,造成众口一词,今日不是陈忠你兄弟仗义,我们假如被砍了也就一了百了!也再没有刚刚杀人谢罪那一出,不过你们以为梁子任用康平的时候没随时准备把他推出替罪吗,那厮杀人如麻臭名昭着,却是在为谁办事,杀他之后谁得利又得名?”

最后一段道理他是再一次说,上次说,虽可信可怖,但还没有现在再说时这样的令几个听者感同身受,他们想起当时的场面,当真是有计划有准备的,也是轻车熟路的,只不过康平命歹,而周子平决断很快,令彪又热血,才造就出这种康平死,周家生,梁子任得名的结局,而转头想想吧,这其中,梁子任永远是不会亏的!

真正想透这一点后,陈忠也紧张了起来,他问:“难道安西也是这样得来的?”

“谁说不是?前些日子安西逃难的在汉中出没时,难道说的少了?当时你们当笑话还和我说过!”

陈忠惊的一跤跌倒,瞠目结舌的看着老爷那双黑暗里发光的眼,道:“莫非那些泥腿子没有胡诌?”

“泥腿子?我看那些人虽是逃难的,但细皮嫩肉,一看就知道往日不怎么吃苦,在安西必定也是富贵人家!”

“那老爷的意思,我们还不走的话就算逃的过一劫也难逃下次?”

“难,不以乡绅治乡土,不以孝廉治地方,上靠任命外靠军伍下靠煽动和密报,却不见正常的生产不见经营,从他们入我汉中商事歇业已至今就是最好的例子,再这样下去他们除了继续夺取人丁资源之外还能有什么路可走?我料定旬日之类,他们就要开拔,再去掠夺!”

他儿子不由诧异的道:“他们就不想长治久安?”

“谁知道呢;我看他们根本不懂治国。”

“可,江东…”

“是江东先灭燕庭,再斗扶桑的是也不是?”

“是。”

“打败十几万大军还有余力和扶桑斗,就算胜也要筋疲力尽是也不是?”

“是。”

“那梁子任为何不对江东下手?如今沈庆之之名天下谁不知晓,杀了他就去江东一臂,梁子任为何不做?”

“……”

“我看定是不能,那就是说,江东实力的强大,强大到西秦不敢妄动,去了河北又灰熘熘的回来!也许,事实根本不是他们说的那样,他们并没和江东联手,灭扶桑,甚至是被江东赶来的。”

“可令彪将军不是得沈庆之赠刀嘛?”

“但南方来的消息是江东灭了扶桑,到这边才改成江东西秦一起灭的扶桑,你们忘记了?别以为流言不可信,流言里有真相。”

周子平说的虽然在理,但因为没有证据显得有些牵强,这也不怪他,他太急于说服儿子,所以有些只顾沿着自己思路走,因此他那觉得父亲推测不妥的儿子反驳道:“万一西秦是真的和江东联手呢?”

“然后划分河北川蜀?好,就算那样,江东和西秦日后是不是也必定有一战。”

“是的。”

“既然如此,两者之间,我们已知西秦不可待,那我们也只能选另外一处,以免来日玉石俱焚!”

“可,可江东打不过西秦怎么办?”

周子平不由词穷,终于急了,骂道:“打不过就活该我家灭绝行了吧?”

边上的陈忠连忙劝解少爷别顶撞老爷,又劝老爷好好说道理别发火,然后他提出意见,认为老爷说的在理,只是最好能保证江东肯定打败西秦,再去不迟…老管家这是和稀泥来着,要说他的见识,乃至周子平的见识也就到这个层次,能看出这么多已经不容易,要他们在天下大势里,看出来日谁能问鼎,却没这个本事。

因此很快都愁的沉默下去,但此时,一向不说话的女人,忽然开口道:“今日娘被他们打了,身上还疼,你还要为他们效命?”

周宁远一听愣在那里,半响后,他勐的对着他的母亲跪了下去,就要赔罪,周子平见机喝道:“一方未知福祸,一方必定有祸,等家财散尽,你再被充军,那时候老父老母还有叔父靠谁养活?何况鞭母之仇不共戴天,你要再为西秦效命,我便没你这个儿子。”

周宁远忙连连磕头,道:“儿子再也不敢了。”抱着他母亲,女人只在啜泣,唠叨一定要听他父亲的,这个时候的周宁远哪里还敢回嘴,连连点头,周子平见妻儿这般,也心酸,伸手抚摸妻子的背后,听妻子微微唿疼,心如刀绞,对陈忠道:“陈忠,我叫你来也是想请你和我一起走,又怕你念着堂弟不肯离,因此把这番道理也和你说说,我虽不能看透局势,但我周子平看人无数,还有几分本事,我只知道,在梁子任这般枭雄手下做事,太不安全,他这样下去也迟早会让将士离心,我不信老天会保佑这般人物拥有天命,那么你何去何从呢?”

“我随老爷,我那堂弟虽然血性实诚,但脾气暴躁不是能日久相处的人,何况他要随军征伐我总不能跟着他颠沛流离…”

“你若决定,那千万不要和陈虎说啊,临别时我会留封信给他,以为提醒,要他长个心眼,免得…”

陈忠连连摇头:“不可,老爷,不可,如果说给他听,但有一言走漏不仅仅害了他也害了你我,何况他也不是没心没肺,等我们一走他琢磨其中诡异,也就能懂了,再说,他这厮杀汉难道分不清真假豪杰吗,我想令彪将军对那人迟早也会看穿的。”

周子平知道管家说的也对,但还是想不留遗憾,可沉思良久后,觉得依旧不能冒险做些什么,只能一叹,道:“唉,如何跟了那种人。”

他说的,当然不是陈虎是令彪。

但他并不知道,就在此时,令彪已经在骂:“如何是这种人!”还年轻的他现在满脸的怨气。

原因就是,令彪今天也看到了那份名单!

就在周子平一家走后,梁子任留下他来,命令他协助罗志荣掌管彭德志原先部队,但有不服者逮捕杀却,以免军心动荡,梁子任这些行为令彪虽然觉得阴险,但作为领军者他勉强还能接受,因为梁子任下令后彭德志还玩鬼就是有二心,有二心的话,主公杀之也无错。

然而他不小心,却撇到了桌子上那份名单。

当时他都惊呆了,脑海里不由浮现出刚刚被杀的康平的摸样,难怪那厮眼中满是委屈,令彪之前还真以为康平是背着梁子任干出那些行为的呢,可这份名单说明了一切,当然,他立即掩饰了下去,装作没有看到一样。

那梁子任还要他去监刑,令彪也认了。

赶紧出发,来到周府前,剐了那小儿不提,令彪回来后就一个人独坐良久,陈虎以为他因为自己的事情被梁子任骂,不得不壮胆前来赔罪,令彪却只告诉他和他无关,就继续一个人独坐,至今。

要说令彪受到的震撼,可比周子平要多的多了。

他既是梁子任手下,康平同僚,且更知道安西过往诸多政举,尤其是过往由康平执行的这种类似针对周家的行为种种。

那时候他听群情激奋说那些大户虐仆,以及剥削无尽时也相当愤怒,以为为富不仁者多,梁子任公乃是替天行道,然而,渐渐的,他听一些军内议论,以及民间怨声后,已经有些质疑这些做法是不是很对,因为岂有天下富人皆该杀的道理。

再说这样下去,将来大军后勤怎么得了。

因为自从梁子任接管安西后,康平大肆的毫无节制的捕杀为富不仁者起,地方上的政务都变得一塌煳涂,很多军务要地方协助时都找不到人,就算找到,也往往是个大字不识还好吃懒做只晓得逞凶斗狠欺压良善的废材,今年冬,不是罗斯支援一大笔钱粮,哪里能扩军至此,现在居然还在扩军…

到今天,等令彪经历周子平一家的遭遇,再看到号称不知情的梁子任面前名单上,周子平的名字赫然在列时,他终于醒悟,梁子任怎么会不知道?这些不是梁子任安排的还会是谁!可怜那康平不过是一条他杀了就丢的狗而已,虽然活该,但确实该死不瞑目。

而梁子任这么做,又岂是人主所为?

一旦看透,令彪不免心冷若灰,他只是既逢乱世不甘寂寞,听闻梁子任公仁义爱民,才前来投奔,被重用后还以为今生得遇明主,在其驾前供其驱驰,能一展抱负,来日或可封妻萌子,既然如此何乐不为?

就算梁子任背靠罗斯,令彪也只以为,他不过一时不得已而为之,但他怎想到,随着相处日久,越发现其真实为人的不堪,和过去所闻的夸大,而另外一人…

想到这里,他从腰间缓缓抽出刀来,此时夜寒水冷,青光凛冽。

刀上铭文豪气逼人。

江东羽林统,领袖天下雄——令彪喃喃的念着,眼前仿佛又见那人在国战沙场上,锦衣冠翎冲阵无双的英姿,忽然掩面长叹…

第十卷 第十一回 诈

令彪夜叹心烦不提,而从第二日起,汉中复市之后。

周子平就疯了一样的派遣家丁出行,四处求购粮草棉衣等物,几乎用尽所藏,把市场积累搬空不提,还催促卖家连夜赶工,人人诧异之下,有和他熟悉的就要来问这周子平,周子平却谁也不见,儿子则一问三不知。

有聪明人看穿周子平这是要拍梁公马屁,有心效仿,可惜周子平先下手为强,兼他如今仗着和令彪有层转弯抹角的关系,一般人还真不敢惹他,于是谣言便起,说周子平这是在囤积货物,等梁子任入川后他就要大发特发,说不定,他已成西秦官商,又或者是要捐官可惜大家有心无门云云,总之说法颇多。

滑稽的是,梁子任对此并不过问,彭德志也是如此。

但没几天,真相就被揭晓。

还真符合了其中一种说法。

那周子平携带全家,跪在前燕都督府,现梁子任住处大门外,一帮家丁则高举横幅彩旗在其后,上书什么谢天谢地谢梁公,活命之恩永难报之类,文白不通毫不押韵,却朗朗上口的致辞,哦,这厮居然还请了一队吹鼓手在一边敲打奏乐,可把好奇的围观者给看的晕的,这可是三百年至今不曾有过的场面啊,要说前燕也有百姓给老爷送过万民伞,但什么时候玩过这种拉横幅编口号带配乐来的?

梁子任很快被惊动,赶紧出来,就见周子平一家磕头连连,口称感谢,梁子任不禁变色,怒喝说这是军机重地岂能这般喧哗,自己所做乃是本分,何须感谢之类,周子平立马涕泪满面,嚎叫连连,说就算被大人砍了他也要来感谢明公,说完就告知梁子任,知道大人不爱金银不爱美女,只有胸中江山如画,因此决定捐献粮草辎重以壮大人军威,经过一番努力,如今已倾尽家财为梁公在城外建有五座粮草仓房并堆满积蓄…

“如何使得!”梁子任不由大惊,连忙扶起跪着的周子平,仿佛他治下的汉中防务就是双谁也能上的破鞋,几万大军驻扎下一个草民不经他同意也能在城墙下建起这么大的物件来。

周子平自然不肯,喊着假如梁公不受,就是看不起他,也看不起汉中百姓一片心意,被代表的一群围观闲人甚至包括一些和周子平不对付的人闻言都喊起来,说梁公英明,此乃我汉中百姓心意。

说这句话的时候,这群货觉得周子平倾家荡产,却给大家做人情,实在二逼,心想有便宜不占王八蛋,于是越喊越大声,那架势,梁子任敢不收他们就反。

把梁子任逼的一脸为难,对周子平道:“本公明言过,不取尔等一分一厘。”

都不要周子平说,后面就有人叫:“这是我等自愿捐助,并非梁公要取。”

可能是人渣也看不惯人渣,连梁子任都觉得那些打酱油的这顺风车搭的太便宜了点,顿时把脸一沉,看着喊的最大声的一个,冷冷的问:“此乃你等合力捐献,那你在其中占有几成?”

那厮立马…周子平忙道:“大人息怒,百姓只是心热,并无恶意。”

梁子任才压下怒火,叹道:“周子平啊,你太实诚,如今你为我军如此付出,那么你家生计怎么办才好?”

“哦,忘了。”周子平一拍脑袋,忽然从兜里掏出一把房契,递给梁子任,诚恳的道:“大人,这是小人半生积下的些店铺门面,小人想,只捐献大人粮草,粮草总会吃尽,还需有生财之道,因此决定把这些生计捐出,为大人军管,如此,大人的大军也好有些源源不断的补充,其量虽小,却是在下全家一片赤诚真心,还望大人不要推辞,赶紧派人接管。”

周围…

连梁子任都觉得周子平是不是太疯狂了,你散了家财报恩还能理解,你把家产也丢出来,这就离谱了吧,但他面前的周子平突然奇峰突起,羞涩的加了一句:“小人其实也有点私心,为自己留下了两处店铺,以为以后全家生计所在,还望大人赎罪。”

梁子任不免为之捶胸顿足,语带哽咽说:“百姓如此诚朴,我梁子任何德何能…周主家你这般热心相助,梁子任来日定不辜负。”

“不敢,不敢,小人只是报恩。”

“不行,不行。”

“不敢,不敢,大人请尽快派人接手,小人已将账目全部清理完毕,随时可以经营,其中布店五家,盐店一处,酒肆两家客居一家,还车马行两处,正合大人用兵时所需,此乃小人一片真心,大人再不收,小人就不起来了!”

“这…”

梁子任看着面前这位狂热的粉丝,终一咬牙,道:“好,本公记下了!好。”

周子平这才狂喜,爬起来又要请梁公吃酒,梁子任哈哈大笑欣然同意,而到晚,外边就传出消息,梁子任公认为周子平忠厚实诚,且才能出众,不顾周子平的推辞,已任命周子平为汉中副都督,协助彭德志大人管理地方!

这个消息一出,汉中各家立马抽了,要说人家周子平傻?人家周子平这笔生意做的才是真精明,这是用区区家财就换来公爵万代的从龙之功啊,赶紧跟上,混不到人家那地步是命,不过好歹混个县官之流不是?

于是汉中捐资之风大起,这城外粮草转眼堆积如山,如今有周子平管理,事务虽多但一切还井井有条。

因为这周子平被逼的做官后,言行还如过去,既不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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