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那翡翠金花环与衣裙一并送过去。再派几名娴熟宫女去石屋中侯着。”待李禄海领命而去便向我笑道:“你洗漱一番再换件衣裳也罢了,只是这发式不许改变。”
我嫣然一笑便随他像狱门走,望舒自然也跟上来。将近大门之时霖漓忽然停住脚步回身向望舒温笑:“舒儿,谢谢你。”
望舒一怔,随即微微笑道:“皇上谢臣妾干什么?”
“谢谢你不嫉不妒,这样支持朕与柔柔,谢谢你对朕这样理解,这样体贴;谢谢你永远这样善解人意;更要谢谢你从来站在正义的一方。”霖漓像是十分感动:“放眼历朝历代的后宫,女子多半争风吃醋,如舒儿之人当真是少之又少。”
“皇上言重了,臣妾不过是凭良心做事罢了,那堪如此赞誉!?”望舒轻轻屈膝,淡淡微笑,似乎不置可否。
霖漓严重便有了许多疼惜,坚定道:“舒儿你放心,朕会践行所有对你许下的承诺。”我向望舒瞧去,却见她依旧是云淡风轻的样子,并没有丝毫特别的喜悦或是欣慰,我虽与她同为女子,此刻见到她的神态,却也不免心弦颤动。
心中因此而暗暗放心,昔日曾担心望舒终会因她的性格而一败涂地。如今方才得知她虽是单薄却不孤僻,虽是冷漠却并不让人难以亲近,举手投足之中更带有常人所不能及的如青山丽水般娟秀之气。如此难得佳人,无论是谁都不可能轻易将她抛弃,更不要说情深义重如霖漓之人。
正想着耳边望舒声音又起:“今日柔鸾妹妹与上官达人父女相见,臣妾局外人自然不可干涉,倒要回避才好,恰逢皇上将宣布众姐妹们为柔鸾妹妹昭示身份,不如臣妾就此与皇上暂且别过,回宫命人去六宫传话给姐们们半个小时之后前往乾寰殿如何?”
霖漓颌首:“如此也好。”又道:“一定要宣宫中所有有位分的嫔妃齐往乾寰殿!一个也不准托故请辞。”
不由抬首笑看他:“皇上……”一旁望舒便领旨去了。
及至乾寰殿后花园,便见李禄海与他身后手捧衣物的宫女们早已侯在假山前,见了霖漓不及参拜已被他拦下:“快命宫女与柔御女前去更衣。”
听得他称我为“御女”而非“谕人”,众人便都心知肚明霖漓与我的关系又是飞速发展,那里敢怠慢分毫,连忙开了假山石屋的门,我低低一笑与身后小心跟随的两名奉人迈进去,只觉一股百合香的馥郁暖香兜头兜脑地扑上来,直叫人心内平和舒畅。
两名奉人小心翼翼不敢言语一句地为我洗面漱口,又清还施了淡淡的脂粉,方取过衣裙为我更衣。我展开那裙子一瞧,只见是颜色可比三月草原的嫩嫩绿色的长长翻新样式福裙,其上用金线遍绣各式藤状花环,远远瞧去裙上似有金雾缭绕一般。至长裙拂地之裙,后摆却更是超过前摆长度,拖在身后足足有六、七尺长。
心中不由暗笑,李禄海不愧是久待宫中的总管太监,不仅甚察霖漓心意,对女子裙服亦甚是通晓,霖漓不过说了句“取一件飘逸一些的长裙”他便能极快速的寻到如此与众不同的飘逸长裙。
正想着却见一个奉人将屋中案上摆着的五色锦盒打了开来,里面所装之物不禁叫我一惊。坐在铜镜之间由着他们为我重整无意间自创的发式,自己便捧着那物什瞧了起来;却正是霖漓所言的翡翠金花环头饰,纯纯的金子挽成藤状圆环,环上以纯色通透绿翡翠遍饰绿玉叶片,用手指轻轻拨弄那叶片却是活动自如,细看之下绿玉叶片的夜齿是雕刻的精致无比,更令人惊讶的是叶片之中却有金色脉络,竟是用金子细线制成!
第十八章。雾声碎(4)
第十八章。雾声碎(4)
不由赞叹这头饰精巧无比,与宫中常见的簪环饰品大不相同。赞叹之余又有一阵好奇油然而生:这花环这般出众,却不知制者为何方神匠?
待发式理好便将花环端正戴在头顶,将奉人手中的白护理皮鹤氅取过披在身上方从石屋中踏出。
甫一抬头,却迎上霖漓经验的目光,他拉住我的手:“朕曾思索天女下凡该是何等旖旎美妙,今日见柔柔如此装饰比之天上仙女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啊!可谓是大慰平生啊!“我侧头婉转微笑:“皇上如此说臣妾怎么但当的起呢?【。52dzs。】!”言及“臣妾”二字心中却倏然生出一句诗来。
却是霖漓先吟诵出口:“‘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宫粉黛无颜色’也只有柔柔你才能当得起这诗句,杨贵妃如果和你同生在同一朝代,岂不要羞惭死么?!”
我举袖掩住颊上伤痕:“倒是它煞了风景,叫臣妾惭愧。”
“怎会?”他落下我的手仔细端详那伤:“这鲜红伤痕不仅没有辱没柔柔容颜,反倒是锦上添花更显你皮肤如凝脂!”眼神扫在雪白鹤氅上:“也只有柔柔你才可身着纯白衣裳,他人一穿便要显得面色不佳。”
“白色纯净无暇,是最美的颜色呢!只可惜不可时常身着这以颜色,会使人心生误解。”我不经意间道。
他却是留心,随即道:“这话不假,白色从古至今均是哀丧之色,因而平日无人以其制衣,是为避嫌之意,也只有鹤氅才能随意使用。”
我抚摸着鹤氅水光油滑的白毛,道:“白色其实本无过错,只因人们的忌讳与姹紫嫣红缤纷色彩的排挤压制才使它默默地被隐没掉。臣妾对它却并无厌恶感,反而觉得白色清逸出尘,纯洁剔透不为世俗之气所沾染,是极好的色彩。”
霖漓听了若有所思地沉吟片刻方抬头微笑:“可要快些去乾寰殿了呢,身为君王让有事禀报的臣下等候太久乃是不德,而你身为女儿让父亲等候更是不孝之举。”
我便惭愧,垂首跟在他身后向乾寰殿走,缓缓答应着:“是……”
临近殿门他忽然转身笑道:“朕方才不过是开个玩笑罢了,你可不要当真才好。”
“臣妾遵命就是!”我屈膝笑着行一礼道,又正了面色:“父亲召见皇上许是有军国大事要禀告,臣妾一介女流不宜参与,不如在殿外等候如何?”
霖漓“嘁”了一声笑道:“女子又如何?男女在这一方面并没有什么差异,女子参政我朝是屡见不鲜,况且太祖开国之时便将先朝’后宫不得干政‘之律废除掉了,你又何必在意。”
我笑着又施了一礼:“看来臣妾是必须说出实话了。父亲与臣妾久未相见,臣妾这样做乃是为了给父亲一个惊喜,就请皇上成全吧!”说着便又要拜下去。
“既然如此,朕倒乐得成人之美,不辜负柔柔一番心思才好!”他笑毕转身走向殿门,便有太监将们开启,他不如殿内后殿门随即关上。李禄海等人亦全部守在殿外,回想起不久前万寿宫茉禹堂钱我与李禄海等人亦是一齐候在门外,只是当时我对于他持予的乃是毕恭毕敬的态度,而此时他却是小心翼翼不敢与我靠近得近于三尺之内,不由得心内一笑,今非昔比了呢!
侧耳听得殿内父亲与霖漓的谈话,不过是些国家朝政之事,而父亲的声音却以昔日苍老的许多,心中隐隐泛起一阵酸涩并着些悔意:当初我若非一意孤行入侍宫中,姐姐去后父亲也不至于身边没有贴心的女儿承欢膝下,朝夕服侍以至于瞬间苍老得声音已变化。或许霖漓的戏语真的是我的贴切写照,或许……我真的是个不孝顺的女儿吧……
如此想着不由潸然泪下,待泪水沁到伤处这才惊起,连忙拭去继续听着殿内的动静。却是一句令人不得不惊的话闯入耳中:“臣受圣上隆恩年久,虽万死不能报效万一,而今又犯欺君之罪,实乃罪不可赦……”浑身上下皆是以颤,父亲为何要说出这样的话?“欺君之罪”?那指的是什么?
不知霖漓说了什么继而又闻父亲之声:“臣家有儿女,去年选秀之时幼女为陪伴长女入宫便乔装成侍女之态隐匿姓名,此时并未有任何人知道,臣已未禀皇上,此乃臣之欺君。而今听闻其违抗圣旨私自进入太宁祠堂,现已下狱……不日要处死……臣心实在不忍故而以姓名向皇上相求。臣宁愿以自身老迈不能之命换得小女性命,如得皇上圣恩准奏,臣当万世感圣上仁德之恩。”声音消匿之时有额头触敲地面之声响起。
第十八章。雾声碎(5)
第十八章。雾声碎(5)
我的泪水再也忍耐不住肆意奔流出来,顾不得任何推开殿门扑了进去。之间父亲正跪在地便发疯似的扑过去跪下哭喊:“爹爹!女儿实在不孝,竟连累您老至此。今日您为了女儿向皇上这般乞求,岂不教女儿死后也不得瞑目么?!”
父亲见了我不由得老泪纵横:“柔儿,你不是在宫狱……”
我的泪水连绵不绝:“爹爹……女儿就算是死了一百次,一千次也不可以连累您老如此啊!都是女儿不孝……”
霖漓原是要去搀扶父亲,见我奔入殿内便止步静静站在一边,此刻闻得我说出这样的话连忙赶来先将父亲掺起,又双手扶起我柔声道:“有朕在就不会叫你死去,柔柔你又为何对老大人说这样的话呢?叫人听着倒真像个将死之人了。”
我抑制不住地顺势扑在他的怀中:“皇上……爹爹他也不可以死!”
“朕何时说过要让你们之中任何一人死?”他缓缓帮我拭着泪:“快不要哭了,伤处被泪水浸湿可不容易好呢!”
父亲见了我与他的是“圣上”这般举止惊讶不已,那里还有心思落泪,声音中透着无限的诧异:“皇上……柔儿她……您与她……这……”却已经是语无伦次。
我渐渐收了哭泣,微微笑道:“爹爹,皇上是圣明之君,那里会不分青红皂白杀掉女儿呢?”回首向霖漓婉转一望,又道:“皇上早已知道女儿的真实身份了呢!”
霖漓温文一笑:“柔柔是朕的宝贝,朕怎么会轻易杀了她呢?”轻柔将我揽在他宽实的胸膛里:“您说是吧?国丈大人。”
父亲显然即使是姐姐在世之时亦未曾呗霖漓御口称为“国丈大人”脸上泛起受宠若惊之色:“臣不敢。”笑容中微微有一丝颤抖。
门外忽有人求见,霖漓道了声“进来吧。”便见李禄海稳步入殿屈伸秉道:“舒妃娘娘奉皇上之意派遣宫人前往六宫请众位小主齐来乾寰殿,现小主们均已候在殿外,不知皇上是否即可宣召?”
霖漓向他一挥手:“叫他们都进来吧。”李禄海领命出殿后父亲便连忙上前一步:“诸位小主们驾临此地,臣乃外臣,就此告退吧!”说着便作揖欲退。
“大人且慢!”霖漓自然不回任由父亲告退,连忙阻拦:“朕说过不会让柔柔就此死去,然而如要践行诺言唯一的办法就是为柔柔洗去罪名,而洗去罪名惟一的办法就是将她的真是身份昭示天下,不知大人可愿助朕一臂之力?”
父亲自然明白霖漓的意思,又作揖退在一旁。
我也笑着从他的怀中脱出,理一理衣衫退在他身后。还未站定便见殿门又启,两队太监入内在殿内左右各摆下两排梨木刻画椅,太监退出后随即出现在门前的便是望舒淡月清风的面庞,身居妃位的她有足够的理由站在所有嫔妃之前;随后而来的是新晨夫人见到霖漓身后的我时,眼神中没有分毫的惊讶,却满是掩不住的愤恨,宫中消息素来传的几块,她显然早已得知今天发生的事情;尾随而来自然是碧婕妤,她的脸上已没有太多的狠辣与得意,却也未添落寞之色,此时此刻再见到她时,我心中并不是一味的记恨于她,倒是同情与怜悯更多些;而后进殿的妃嫔便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唯有盈修仪较为出挑,想来不只是因为她颇得眷顾,更是因为她纯净无暇的性情引人注意。
一时众人分主次坐定霖漓便开口了:“昨日御女制谕人柔儿私入祠堂一事现已查清,今日召共总所有嫔妃来此就是为了将此事昭示于众人,以免日后生出不必要的麻烦。”举手向望舒示意:“舒妃你说。”转身安然而坐。
望舒起身徐徐道:“柔谕人本不应当是宫女之身,她乃是护国公上官敏大人的亲生女儿,孝端和庄贵敬纯御皇后娘娘的同胞妹妹。一年之前选秀之时因纯御皇后娘娘苦苦请求,不得已乔装成皇后娘娘的侍女入宫为宫女。而昨日她之所以入祠堂乃是抑不住思念姐姐之情入祠堂拜祭,如此姐妹事情即便是天地一样要为之动容,可狂吾皇英明之主乎?且柔谕人本无罪过,皇上圣明,因而释放其出狱,此乃顺应天意。”
一番话尘埃落定我不由暗暗赞叹望舒之才,竟能将本是牵强的原由说的这样慷慨,令人无法反驳。
众人听毕如我所料皆是议论分分,却都不敢出门回击。碧婕妤并不于本,她自然晓得自己刚刚被霖漓深伤;此时即便出面也不可能扭转局势。
然而此事绝不可能就此被大家接受,果见馨婕妤迟疑着问:“既然说柔谕人乃是上官大人之女,纯御皇后之妹,可有证据证明么?”
“当然有。”望舒的声音爽朗而干脆:“上官大人就在此处,馨姐姐如若不信一问便知。天底下不会有父母连自己的孩子都不认得吧?”
第十八章。雾声碎(6)
第十八章。雾声碎(6)
父亲得到霖漓的许可后,谨慎地垂首道:“臣愿以身家性命向湘各位小主担保,柔谕人就是臣的亲生女儿上官柔鸾,绝不敢有丝毫的弄虚作假。”
众人听了更是惊讶,惊呼议论之声不绝于耳。
望舒又从袖中取出那封姐姐留给我的,此刻至关重要的信,面向众人道:“此信乃是纯御皇后娘娘留给柔鸾妹妹的亲笔遗书,更能证明柔鸾妹妹的身份,现皇上已证明此信确为皇后娘娘所书,姐妹们要验验真伪么?”
听得望舒如此说所有人都不敢再猜疑我的身份,议论之声瞬间便停止了。许久一语未发静坐如神像的新晨夫人此刻却推上笑容向父亲贺道:“老太师与谕人父女相认此乃可喜可贺之事,嫔妾再次恭喜老太师了!”说毕屈膝轻轻一福,又转身向霖漓道:“皇上英明神武,明辨是非,心地仁善,此乃历朝历代皇帝所不能及的,臣妾在次向皇上略表钦服之意!”说毕又行一礼,起身后出奇地向我微笑:“也要贺喜妹妹回复身份,洗脱罪名。”
我何尝不知她心中作何想法,不由暗叹她到底是心机深重,处处可现其锋芒。便将身一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