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荒种地,也能纺布裁衣,自谋生路。
了结这一件事,焱殇和青鸢都感觉长舒一口气。
“从此你的后宫真的只有我一个人了。”青鸢竖着手指,冲他笑。
“够了。”他长眉轻扬,慢吞吞地说:“一个我都应付不过来了。”
“说得我是洪水猛兽一样。”青鸢嘴角抽了抽。
“你是会七十二变的小妖物,难道我不要全力对付?”他笑道。
“哦哦,你这是对付敌人呢。”青鸢抬手就拧他的胳膊。
二人正笑闹,冷衫进来了。
“王上,花皇后来了。”
焱殇脸的笑意稍浅,轻轻点头。
往外看去,只见花皇后已换上盛装,在侍女的簇拥下,缓步过来。一身紫色凤袍,镶着紫玉累丝金钗簪于流云髻上,人虽憔悴,却不失端庄大方。
她这是正儿八经地来当使者了。
夫妻二人互相看看,慢步迎向了她。
“大元王,王后。”今日她未磕头,只是微笑着点头。
昨日是以私人身份求青鸢和卫长风帮忙,所以她才下跪。但今日她代表天烬国而来,随意下跪,有
侮国体。
青鸢越发喜欢这位花皇后了,不仅知书达礼,明辩是非,更是一位女中豪杰。可惜,嫁给了君博奕。若那人真爱她,惜她,绝不会忍心让她独自前来。
“花皇后,请坐。”青鸢请她坐下,亲手倒了碗茶,捧到她的面前。
“多谢。”花泠萱捧着茶碗,轻轻一嗅,抿了一口,笑着说:“这是金丝螺吧,真香,清明前的金丝螺,我今年还没品到呢。”
“回去的路上带上一点,随时煮着喝。”青鸢微笑着说。
“好啊。”花泠萱落落大方地点头,转头看向焱殇,“大元王,今日我前来,是想与大元谈和。”
焱殇以前征战,不是没人前来找他谈和,这还是头一回和女人谈判。他轻扬剑眉,淡淡地说:“花皇后的意思,阿九已
经转告我了。我劝花皇后在泗水住下,天烬国我势在必得。”
“我知道。”花泠萱轻轻点头,小声说:“我与皇上的意思是,若皇上不愿意谈和,我们愿意交出天烬皇城,希望大元王善待百姓。我与皇上自去寻找一方净土,以度过后半生。”
“什么?他真愿意?”青鸢楞住了。
“是,愿意。”花泠萱轻抚着肚子,温柔地笑了。
青鸢和焱殇互相看了看,满腹疑惑。君博奕醉心权利,会这么轻易放手吗?
“我之所以敢来,正是因为我们已做了决定。皇上担心,大元王还记恨当年的事。不肯放我们离开,所以迟迟不敢决断。我劝过他,我说大元王和皇后,都是通情达理,心胸宽广之人,只要我们向大元先祖焚香请罪,将城池拱手让出。再解散天羽林军,大元王和皇后也没有必要斩尽杀绝。只要我们能安全离开天烬,天羽林军和百姓也不会与大元王为敌,毕竟您也做过他们的王爷。”
“花皇后,请容我们商量一下。”青鸢站了起来,请人带花皇后下去。
君博奕给焱殇的信中,只写明愿意割半壁江山,以求太平。花皇后今日主动说肯让出整个天烬国,不知是她自作主张,还是来之前确实有过商量?
“不如召大家过来,你们好好商谈一下。若此事可行,大家也免得再多打一个多月的仗。大家也确实打得太辛苦了。”青鸢小声说。
“只怕不会这么简单。”焱殇轻轻摇头。
“我知道。”青鸢看着他在眼前走来走去,犹豫了一下,小声说:“那就试试君博奕。”
“嗯。”焱殇点头,事到如今,他倒不怕君博奕什么,反正他早晚会打进天烬城。
“来人,修书一封,快马加鞭送给君博奕。朕要请他到孤城一谈。”焱殇扭头看向窗外,大声下令。
孤城那地方背山靠水,只有一条路可走,此时正在焱殇的控制之中,若君博奕敢独自前来,焱殇看在花泠萱的份上,会把二人终生软禁在孤城之中。若他不敢来,焱殇立刻挥兵北上,拿下天烬城。
☆、246。一定要把她弄到手【246】
哗啦啦的大雨声中,冷衫他们激动地围着两人冲进了屋子里。
“大哥和二哥回来了。”
“冷啸和冷潭?”青鸢兴奋地冲出来,迎向大雨里的那群人。
“小心脚滑。”焱殇及时唤住了她。
“冷大哥。”青鸢在廊下停住脚步,等着他们一行人冲上来。
冷啸是被冷衫背着的,等他在屋里坐稳之后,屋子里短暂的静了一会儿。他骨瘦如柴,脸上旧伤添新伤,看上去触目惊心。手筋和脚筋都被挑断了,又没有及时接上,等于废了酢。
“王……王后……”他热泪纵横,吃力地抬手,想给二人抱拳行礼,但这简单的动作,他都没法子完成。
“回来就好。”焱殇主动握住了他的手掌,温和地说:“先洗个澡,我让厨房里做饭,我们给你接风洗尘。”
“我……”冷啸哽咽着说不出话。
“冷衫,你们带冷大哥下去梳洗。我去厨房里安排。”青鸢催促道。
“走。”冷衫蹲下去,把冷啸背了起来,几兄弟去了偏院。
冷潭独自留了下来,他得向焱殇通报云罗国的消息。青鸢识趣地退了出来,留他们君臣二人说话。
屋子里还残留着冷啸身上的草药味,焱殇眉头微拧,亲手倒了碗茶,递于冷潭手中,沉声问:“为何这么久才找到他?”
冷潭面露愧色,小声回道:“他被关在云罗皇宫中,属下一直打探不到具体的位置。高陵熠那人在宫中设下的机关,比天烬国的还要严密可怕。幻尘宫弟子用了十天才打通了一条地道,却打错了地方,误打误撞进了宝库,拿到了朱雪樽。又用了四日,我才摸清了真正的牢房,这条地道极为难打,好几回差点惊动了地面上的侍卫,我们只能从地面上佯装抢人,折损了十多人。”
焱殇沉默了半天,低声说:“你亲自去这些人家里跑一趟,把安抚金送去。”
“是。”冷潭点头。
“云罗还有什么消息。”焱殇问。
“高陵熠和高陵越二人越闹越僵了,时常为了顾倾华而争吵。皇后也迁出了皇后宫,朝中大臣们对此事颇有微辞。我们买通的官员正在活动,支持顾倾华为后,还散播流言,高陵熠有谋权之心。如此一来,朝中争议不断,高陵越却有了底气,让他的态度更加强硬。”
焱殇踱了几步,轻轻点头,“花泠萱昨日到了这里,要求讲和。”
“她?”冷潭一怔,小声说:“探子说君博奕软禁了她,架空了花丞相,还把秦太后给折磨得半死不活,怎么会突然派她来讲和。”
“你有没有想过,他为什么一直不杀秦太后?”焱殇反问他。
冷潭犹豫了一会儿,摇头道:“属下不知。”
“或者有一人知道。”焱殇眯了眯眼睛,转头看向窗外的大雨。
“花泠萱?”冷潭好奇地问。
焱殇摇摇头,笑而不语。
“黎夷?”冷潭眼睛一亮。
“黎夷与老太妃关系亲厚,老太妃是宫中唯一一个独立于各股权力之中的人,很受众人尊重。黎夷被通
缉,老太妃不可能不出手相助,但自始自终,她都没有为黎夷说过半句话。只有一个可能,她更愿意让黎夷离开京城,黎夷身上一定有什么秘密。所以我才允许黎夷留在泗水城,他总会露出马脚。”
“我说呢,王怎么会巴巴地留个天烬人在这里治水。那呆子很迂腐,有股酸骨头劲,若是强行来,他可能绝不会说。”冷潭恍然大悟。
“去吧,你也去好好洗洗,等下一起喝几杯。”
“是。”冷潭抱拳退下。
焱殇转头,只见青鸢靠在窗边,手里拈着一枝梨花,冲他做鬼脸。
“老jian巨滑,原来你心里还藏着这么件事。”
焱殇拧眉,低斥道:“不许把这么些词堆我身上。”
“哦……”青鸢咧嘴笑,“大元王威风凛凛,智勇双全,打遍天下都不败。”
正说话时,一只黑鹰穿过风雨,落到了窗台上。
焱殇解下它腿上的铜哨,拿出密信匆匆看过,脸色一沉。
“前日高陵越和高陵熠反目,高陵越重伤,刚刚苏醒。高陵熠不知去向。”
“兄弟两个打起来了?”青鸢满脸愕然,这两兄弟的感情,不是说比铜墙还要坚硬,不可摧毁的吗?这才多久!倾华的威力真的这么大吗?
“那、那我们现在要攻打云罗吗?”青鸢犹豫了一下,小声问。
焱殇在屋子里踱了几步,沉默不语。他很难决断,虽说现在是拿下云罗的好时机,但大元兵马征战了这么久,若再往云罗扩张,难免兵马劳顿,疲惫不堪。
“先集中精力打天烬吧,我去书房。”他匆匆丢下一句话,拔腿就走。
青鸢拿了把小珍珠的碎米,喂黑鹰吃,小声问它,“倾华在那里好吗?”
黑鹰不吃碎米,扭头看张着翅膀瞪它的小珍珠,很是高傲地回答,“锦衣玉食,绫罗加身。”
“哎,云罗一乱,她又会怎么样呢?”青鸢忍不住担忧。
“操闲心,管闲事!她可不管你!不许拿我的碎米喂臭老鹰。”小珍珠飞过来,飞快地啄她掌心的心米。
老鹰展开双翅,抖得水珠四溅,凶狠地看了一眼小珍珠,振翅飞走。
“小气鬼,人家是臭老鹰,你是小破鸟吗。”青鸢把碎米往桌上一抛,小声嘲笑道。
“我是小珍珠,威风凛凛的小珍珠。”小珍珠在桌上跳,一颗碎米也不放过。
“哈……”青鸢揪住它的翅膀,把它举到眼前看,“你看看你胖得都飞不动了,你哪里威风了?”
“一样一样。”小珍珠不甘示弱,冲她大叫,“你揪我翅膀!我喜欢卫长风,我喜欢大和尚,我要去找他们。”
“快去快去,你翅膀硬了,有人撑腰了,还跟我顶嘴,小心雷电把你的羽毛都烧光。”青鸢把它放下,看它在桌上继续蹦。
这么大的风雨,这小破鸟才不想出去弄脏它的羽毛。她走到窗边,看着天井里被雨水激打得不停摇晃的荷叶,小声说:“倾华也算命苦,从小没吃过苦头,我们姐妹一场,我也不想她过得不好。若云罗没了,她去哪里落脚?”
“你还想收留她?她可害过你,应该把她赶走。”小珍珠飞到她的肩上,小声问。
“那是上官薇做的,她也没主见。焱殇只怕容不下她。哎,不说了。”青鸢有些闷闷不乐地说。
“你总操心别人的事,许雪樱还有大箱大箱的银子,你有吗?女人一老,人老珠黄,焱殇可就要爱别人了。到时候你连银子都没有,就是个可怜鬼。”小珍珠说。
“你哪里学来的?”青鸢哑口无言。
“你都忘了,你一直对温嬷嬷这样说。”
青鸢秀眉微扬,笑道:“我才不怕,他若敢这样,我就废了他。”
“你舍得吗?女人都是傻瓜,拿爱情当饭吃……你说的,你说的……”小珍珠飞出去了,脆鸣声在长廊里不停地回响。
歇在长廊里的黑鹰一声尖啸,威风凛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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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连几天大雨,泗水河畔大雨冲得一片泥泞,码头的事也不得不停了。雨一停,卫长风就带着幻尘宫的人到了河堤,加紧施工。
花泠萱这几日虽说住在卫长风那里,其实形同软禁。她身边只留下一名侍婢随身侍奉,其余三人都关在另一处僻静之所,都有侍卫重重围着,绝不允许与外人接触。
青鸢给花泠萱送了一些糕点过去后,去河边找焱殇。
黎夷治水确实有一套,用他的办法加固的河堤,在这次大雨里一点问题也没出。
“王,君博奕来消息了。”冷潭把信递给焱殇,小声说。
焱殇打开信,匆匆看过,沉声道:“他愿意去孤城,请我们带着花泠萱一同前往。与南月和落恺他们对恃的几城都已经停战,所有天羽林军都紧闭城门,不再应战。”
“强攻吗?”冷潭问。
焱殇摇摇头,“正好补给一下,南月说最近一段日子,在几位老将军的带领下,天羽林军抵抗十分顽强。传旨,让冷阳把粮草加紧运过去。”
“那现在就去安排去孤城的事。”冷潭立刻说。
“去吧。”焱殇点头。
“我去孤城吗?”青鸢小声问。
“你呀,好好安胎吧,孤城的路很难走,别给我颠出事来。”焱殇拍拍她的小脑袋。
“我让小珍珠跟着你,随时给我报信。”青鸢伸手,让小珍珠落在掌心。
“有鹰呢,让它陪你吧。”
“鹰是你用来做大事的,我随时可以召唤小鸟去找小珍珠,但你又不能随时叫小鸟来找我。小珍珠也机灵,还能帮你传传信。”青鸢给他拍了拍肩上沾上的灰尘,小声说:“你要小心。”
“嗯,我带花泠萱晚上就动身。”焱殇捏捏她的小鼻子,宠溺地说:“你放乖一点,不许往卫长风身上蹭,等我回来听说了,小心我收拾你。”
“我哪有那么脸皮厚。”青鸢不满地说。
“他身上有诛情。”他拧眉,小声提醒。万一卫长风克制不住,他是杀卫长风,还是不杀卫长风?
“知道了,我走到哪里都带着许雪樱……反正婆婆也有这意思……”青鸢瞪着眼睛说。
“你敢!”焱殇脸色一沉。
“我开玩笑,你为什么激动?莫非你还想自己留着。”青鸢嘻皮笑脸地说。
“总之,你不许找卫长风,也不许找浮灯,这些天好好地在家里陪母后。”
“她又不喜欢我,我去孤儿所,找你的画儿姐姐。”青鸢笑嘻嘻地说。
“乖。”焱殇勾她的小鼻头,满眼柔情,“等我回来接你。”
“以后当天下的王后?”青鸢仰着小脸,眼睛亮亮的。
“嗯。”他拖长了尾音,微笑着看她。
青鸢退了几步,双手负在身后,学着他的样子踱步,学着他的声音,长长地“嗯”
了一声。
“我就喜欢听你这声音,嗯……”
焱殇一臂把她揽进怀里,笑道:“我就喜欢这样抱着你。”
“你也有诛情呢,自己小心点。若实在没忍住,实在想找个丫头……那也得忍住,自己用手吧。我不吃你手的醋!”青鸢的额头抵在他的胸前,嗡声嗡气地说。
“……”焱殇无语。
青鸢笑了半天,从他的怀里钻出来,抬眸看河堤上。她那日帮过的大婶带着三个女儿在河堤上捡垃圾。她佝偻着背,拖着大筐,拿着铁勾,细小的枯叶都没放过。大女儿拖的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