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美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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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美记- 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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伺候跟着她,那是真的又一根筋。

就仿佛以前的那些事情都与她没有关系了。

老孙负责日常衣食住行,多半都是多妹陪着她,元烨也曾有交待,让她没事的时候出去走走,据说为此还特意跟村长说了,对她照顾有加。

这不是,一早上就来了两个婶子,说是朱家的大侄子朱宝瑞要成亲,想请她去做个见证人。这个倒是新奇,也是出于尊重她,她自然欢喜,叫多妹将那攒了好几日的鸡蛋也提着了,到了那朱家,已经有很多村民在了,有的帮忙收拾新房,有的就围在一起帮忙做新鞋底子,见了她都有点拘谨。

多妹仔细帮她提了裙角,她不以为意地笑笑,对里面一屋子人问道:“是朱宝瑞家么?”

所有的人都起来了:“啊呀王妃来了!”

有的先反应过来的,竟然还要跪,顾子衿连忙弯腰去扶,惹得这些人更加惶恐起来,尤其朱宝瑞和她爹娘由最初的不敢置信,到笑不拢嘴已经控不住的喜气洋洋了。对于她们这些小门小户来说,她这样身份的人,能进她们家门坐坐,就是脸上贴金了。

取了他们家里最好是椅子,她坐了,叫多妹将鸡蛋送给他们。

之后又将带来的小包袱递给她们:“是我的新衣,送给新娘子穿的。”

齐王府哪里有那些上不得台面的东西,朱家自然是欢欢喜喜的收下了,可顾子衿瞧着她们的脸色,仍有忧色。

问了才知,因为婚期短促,新房里的被褥还没准备好。

大家帮着凑了凑,可惜没有太好的被面,见她过问了,也求她帮忙想想办法。其实顾子衿能有什么办法,如果是在外面,拿两个钱买个面送了也是非常简单的事情,但是一来她身上没带银子,二来这地方穷得可以,就是去买也得走很远很远根本来不及。

可忙还是要帮的,她叫多妹拿了剪子和自己的一件裙子,又叫村民凑了点各种各样的丝线。就当着这些村民的面将被面摊开,掂量了一番拿着剪子在四角和中心地方各剪了口子,就用自己衣衫上面的刺绣贴补上面,她针法独特,利用各个颜色的丝线穿插着来回缝制,忙活了大半个时辰的功夫在反面完工结线。

大家将被面一翻过来,立即惊呆了!

完全看不出是拼接的,虽然面料不同,可被顾子衿这么一接,这被面立即变得不一样起来,朱宝瑞娘甚至是喜极而泣的,她老朱家祖坟不知道烧了多少香,才有这么大的福气,竟然还是齐王府亲手缝制的。

李二婶也是称赞不已:“瞧瞧这针法,能称一绝了!”

刘家的大娘端详了半晌嘴都直哆嗦,从旁边钻出来牛娃子和他妹妹,因为小孩子时常去她那里讨要东西也十分相熟,齐齐对着她眨眼:“真好看!”

因为布料有限,也只能做这么一床被褥。

即使是这样,朱宝瑞一家人也是十分的感激,顾子衿又在屋里坐了会儿,见他们准备得特别简单,又答应她们说将自己车里的灯笼送过来装饰一下。

直到日头偏西,老孙来接,这才告别。

春天即将来临,她离开京城已经好几个月了,也是年关将至,他问她有什么特别想吃的东西没有,若是以前,她也就随口答了,可是在这小村庄里住了这么的久,她深深体会到的,不只是人间疾苦,不只是元烨那颗柔软的心,她的血液里,似乎融入了更多的东西。

元烨还未回来,前日甚至带了口信回来,说是过年时候估计是赶不回来,他每走一个地方都会带口信回来,也不嫌弃麻烦,总有人专门为了送信回来往返,还是口信。

每次老孙都啰里啰嗦一堆话要说,她却不知说什么才好。

老孙自作主张又叫人传她的假口信,有时候说叫他注意身体,有时候说叫他放心,年前的这一次,或许是将要过年了,实在寂寞,没等老孙开口,她已经先一步开口,说叫他快去快回。

时间过得很快她有时候会去和大家一起做腊肉,有时候会和大家一起除雪,有时候会教孩子们写字,有时候也会和他们一起游戏。

小姑娘们也爱和她在一起,学学针线活啊,说说话啊,总之就这么整日在一起,竟也觉得十分亲切。

这样的日子是平静的,除了偶尔会想念子青之外,也算安宁美满。

在口信送走的第十六天,过年了。

有村民帮着她糊了几个红灯笼,在她院里挂了起来,一早起来多妹就叫了她起来,跟着村民们一起去山里转了一圈,顾子衿也拿了一根树枝,边走边吆喝着,是要将晦气都赶走,迎接新的一年。

老孙特意叫人装饰了下她的屋子,好歹也有个气氛,朱宝瑞才成亲没多久,因为感念她帮忙特意来请了三次,非要叫她和他们一起他们家里过年。

朱家的婶子给她用棉花做了个小老虎枕头,栩栩如生,直说要等她有了孩子再给她做两个,虽然不知未来会怎么样,但听着倒也可笑。朱家的小媳妇叫梧桐,小姑娘才十五,圆圆的脸上两个大酒窝,看着就十分讨喜。

朱宝瑞爹娘特意做了新的椅垫,让顾子衿坐下,外面稀稀拉拉也有用石块作响的,他们家做了点肉菜,包了团圆面。

顾子衿叫多妹带了四个菜来,也叫她坐下了,村里的清酒一般都没有什么劲头,朱宝瑞叫他媳妇给她倒酒,她也就受了。

梧桐笑嘻嘻地给她倒了一大碗酒:“王妃请用嘿嘿!”

又给多妹倒了:“姐姐也喝酒。”

多妹和她们都相熟,连忙起身也给朱宝瑞爹娘倒了,朱宝瑞接连敬酒,顾子衿也都喝了,酒席间一直是感激言辞,她心里暖暖的,后来又有许多人来朱家给她敬酒,酒毕,有人在院子里用柴火造势,看起来也红火得紧。

她第一次过这样简单而又不简单的年。

孩子们手拉着手嬉笑玩闹,虽然没有大鱼大肉,没有锦衣华服,也没有鞭炮也没有烟火……

子夜时候,大家都回自己的家里去接神,老孙也来接她,趁着诸神未降,赶紧避开了人群,回到了自己的屋里。

外面是昏暗的小灯,纸糊的灯笼能有多亮,多妹陪着她守夜,老孙忙里忙外地准备接神。

一旦离开了那些邻居,顾子衿竟觉无趣,她坐在窗前,来回摆弄着小老虎,子夜接神,女人是要避讳的,老孙和些侍卫外面不停地拍打投掷,仔细听着动静,突然绝得有点烦躁。

多妹站在窗前见她有点心神不宁,也是劝道:“殿下上一次来口信也有半个多月了,不是说到最后了么,估计回来也就这两日了吧,王妃也不用太过于惦记,忧虑成病就不好了。”

顾子衿轻轻嗯了一声,其实也不是惦记,也不是忧虑,就是有一种奇怪的感觉缠绕在心口上面,她也懒得辩解,到了床边径自躺下,小老虎也扔了里面去,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着玩。

多妹向来不大会安慰人,此时看着她也有点手足无措:“要不……要不……”

子衿叹了口气,又一骨碌坐起来:“还是洗洗睡吧,一闭眼一夜就过去了。”

她心烦,多妹连忙将水盆端过来,也就简单洗漱了下,不管外面接神接得怎么样,这就躺下了,原本这屋子是元烨的,他的床也是单人的并不宽敞,他在的时候两个人睡还稍嫌挤着,每日自己来回翻滚可是痛快,平常也没多想着他,也不知怎么的,就这过年了,一个人怎么睡,怎么觉得空旷。

多妹已经去睡了,她抱着小老虎整个人都缩在被底,脑子里一直都是元烨,担心他暖不暖睡没睡,记挂他走了哪里何时回,烦恼一个人念着他在时候的温暖……可是暗暗心惊。

她猛然坐起来,将怀里的小老虎扔了地上去!

这是……生了真情意?

不能想了,不能想了……

顾子衿倒头就睡,是夜,可偏偏那个男人又人了梦来。

梦里梦外,似梦似幻。

作者有话要说:小番外

少年已不是当年的少年,

他身穿银甲,英姿煞爽。

若不是在战场上遇见,恐怕都要多看上两眼,心生涟漪。

可惜满地都是死尸……

他提剑而行,走得极其缓慢,不时有人扶着伤兵从他身边走过,也无心察看。

北山上立着一人,却是一身女装锦衣华服。

战场上面怎么会有女人,可偏偏就有女人,放眼看去,都是血,她木然地站在山头上面,看着山下一处大坑更是移不开目光。

少年走上山头,与她并肩而立。

他摊开掌心,这才露出里面的帕子:“刚才吐得那么厉害,帕子掉那边了。”

女子却只看了一眼,并未接过去。

他仍旧递了她的眼皮子底下来,幽幽说道:“殿下坑杀足有两万战俘,你觉得现在你看到的这些,是你当初想要看见的么?”

她不说话,却突然拂袖将手帕拂落。

☆、第49章 白眼狼

第四十九章

这混蛋太混了!

这么冷的天气;竟然提着她的脖领子将她扔在了雪地里!

她拼命踢他;可却是怎么也踢不到人;她洁白的脚丫子就踩在他的脚上;用力再用力,他却只是狂妄的大笑。

笑;笑死你!

顾子衿拼命地奔跑起来;也顾不上往哪里跑;总之躲了哪里他都找得到;她是世界当中;竟然也无处遁形;正是焦急;忽悠一下睁开眼睛;这才松了口气。

原来是梦。

她只穿着中衣裤;两脚已经冻得冰凉,外面天色已亮了,她的被子掉落在床下,弯腰拾起来紧紧将自己盖住,还觉得很冷。

炭盆里面已经熄火了,看样子也才亮天没多久。

好冷,顾子衿尽量将自己缩成一团,可是不管怎么缩也还是冷,怎么睡得着,干脆就不睡了,反身拿过棉衣穿戴起来,多穿一点,自己又揉了脚心,使劲呵了几口气。

老孙说起初元烨是坚持要带她北上的,后来他再三劝说,怕她吃苦才没带,谁知她出京的消息一经传出来了,这才又将人掠了来,这天寒地冻的,可真是怕她身子娇嫩吃不消啊!

脚趾上面有点痒痒的,她扳起来仔细一看,有两个小红点点,伸手摸摸,火热火热的越是触碰越是痒,两脚相互抵住,都细看了看,发现原来两脚都有。

这是要起冻疮了……

顾子衿木然发了会呆,穿上了袜子。她长发都披在肩后,一早起来屋内清冷一片,坐在铜镜面前,她拿起梳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梳着头发,正要拢起来,忽然听见外面马嘶人叫的,她心里怦怦直跳,耳朵里敏…感地捕捉到了一声殿下,立即将梳子扔在了铜镜的前面。

她快步跑到门口,刚一开门,一堵人墙杵在了跟前!

不敢置信地抬脸,元烨发冠不知丢了哪里去,一头长发也在身后,发丝上面,他的眉毛上面,甚至是他的眼睫毛上面,都是一层白霜。

只看一眼,他的脸,就忍不住鼻尖微酸。

风尘仆仆,元烨也没想到她会起这么早,乍一看见也是怔了一怔,随即一手抱住她,一手按着她在自己的肩头。

他身上还穿着盔甲,顾子衿低叫一声:“啊好凉啊!”

她的脸,贴着的是冰冷刺骨的寒气,虽然是真的冷,却是动也未动,甚至还抱住了他的腰身,男人熟悉的味道淡淡地若有若无,院子里面已经是惊叫连连了,老孙跑过来也是泪眼汪汪,元烨也只抱了她那么一刻,就推开了她一些。

他微凉的双唇就印在她的额头上面,温热的气息就吞吐在她的脸边,这个男人低头,刚好对上她的眼:“本王鬼门关门口走了一遭,只一件事当时后悔,就是没有带上你,现在活着回来了,以后不许你离开半步!”

说着又大力推了她一把,叫了老孙集齐将士,说有事交待。

顾子衿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刚刚才生出来的一点温情也被他扼杀,多妹被吵了起来,过来查看,赶紧给她烧水,伺候着洗脸梳头。

院里来来往往的人很多,她惦记着他,也只简单收拾了一番。

从梳妆台起来的时候,脚下专心的疼,一早上在地上站了这么久,两脚红肿的地方似乎变大了,也顾不上查看,多披个大斗篷,出门问了侍卫才知道,元烨已经带着老孙集结了人回头去接伤兵了。

说是伤兵,其实还有尸体。

说是回来的时候出事故了,在最北边的时候雪崩了,有些人连个尸首都没能找回来。

她听不下去,赶紧出了院子,就在村头上面有个空旷的空地,一定是在那里,顾子妗心急一动却差点摔倒。

多妹连忙扶住了,她二人对视一眼,都在彼此的眼底看见了担忧。

村民们很多人已经被惊动了,甚至有人进入了去迎接的大军,元烨就站在那空旷的空地上面,他的身前,已经有三个人的尸首送到了。

破旧的门板子依次摆放着,顾子衿都不忍细看。

老孙指挥着村民帮忙铺着门板,多妹先是哭出声来:“是尤四哥!”

她扑在他的身上,再忍不住大声哭了起来:“殿下,这是怎么回事啊!”

有更多的人运了过来,元烨的目光淡淡盯着远方,有相熟的士兵看见同伴的尸体,眼睛都红红的,这队人其实更多的都是少年,是他的新兵蛋子。

尸体拉回来的有十多具,伤者有三十多人,也没有太多的时间悲痛,更多的是在这冷天给他们更好的医治条件,元烨紧急召集了所有人,下令分批撤出老虎洞沟,在回京的路上就地医治。

自始自终,他都没看她一眼,她就一直站在他的旁边,感觉他是这么的近,又是那么的远。

连夜冒寒赶回来的,元烨不顾疲惫的身子,组织着将身亡的士兵火化了,当着全体兄弟的面,敛了骨灰装坛,等一切都安排妥善,这才倒下。

他摔倒的时候一点征兆都没有,顾子妗下意识去扶,抱住了他的腰身,可这么高大一个男人,哪里是她能抱得动的,一下也摔下去了。

大家七手八脚地将他抬起来送回床上,老孙忙去请了个村里的土大夫。

一看,这大夫再三给摸了骨,说是肋骨断了两根。他也是连日奔劳实在疲乏,不知是昏迷还是睡着了过去。

众人皆惊,顾子妗叫了随军的人,一问才知道,原来元烨急于赶回来陪顾子衿过年,先一步返回来,可后面的队伍却是被大雪封山,更甚至于雪崩,将后面将士部分埋进了雪里。他得了消息立即返回,随即组织剩余人员救援,紧接着意外发生了,再次雪崩,将他也埋了进去。历时两天三夜才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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