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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婆子到底是比黄氏会说话多了,句句都拿养育之恩说事,口口声声不逼李氏,其实早把李氏逼到墙角了,要是李氏不拿这钱,就是不孝。
相公和儿子要入仕途,就不能留一点把柄给旁人,李氏想了想,咬着牙道:“好,我每月孝敬婆婆一两银子。”
黄氏还想多要些,但何婆子和舒文展都知道适可而止,分家的事宜这就谈好了,由村长作公证立了字据。
舒心一直冷眼旁观,虽然她还不清楚这世界的物价水平,但并不表示她不知道她们娘俩吃了大亏,这些银子,她日后总会要大伯他们吐出来的。
李氏牵着舒心的小手回了家,这阵子仍然住在原先的房子里,等新家建好再搬出去。
次日清晨,舒心是在一阵似有若无的清香中醒来的。
香味清新婉约又神秘诱huò,淡雅纯真又妩媚浓郁,十分矛盾,却又浑然天成。
013,赚钱难
舒心使劲的吸了吸鼻子,仔细的分辨了许久,却没有分辨出是哪种花香或自然的味道。
舒心以前是某家大型化妆品企业的总裁行政秘书,虽然不是专业的调香师,但平时工作中耳濡目染,对香味也颇有研究。
完全分辨不出香味的品种来,这还是第一次。
李氏一进门,就看见女儿在歪头沉思,不禁笑道:“还不快来吃饭,愣着做什么?”
说着将木盘托着的两张烧饼放在炕桌上。
舒心打水洗漱了一下,坐到炕桌旁拿起一个烧饼,边吃边问,“娘,大伯母说用厨房也要给铜板是吗?”
黄氏那嗓门可谓响彻云霄,李氏估计女儿是听到了,便没隐瞒,“是啊。不过没关系的,娘手中的那些绣活做完给你大伯母就成了。”
又要白做工!唉,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舒心暗自叹息一声,又问道:“娘,您打算怎么还村长的银子呀。”
舒淳欠赌场的银子本利一共二十七两,黄哥他们一定要一次偿还,否则就按高利贷算。
当时那位宫大人好心地提出帮李氏还银子,李氏不敢收,村长只好先垫付了,但也要算利钱的,只是不用利滚利。
李氏道:“娘会多做些绣活。”
舒心想了想,似乎目前只有这种赚钱的方式,于是便建议道:“娘,您不如绣些花开富贵、松鹤延年、海屋添筹、事事如意、五福临门,这类可以装裱屏风的绣件,我听说这样的绣件在城里很受欢迎的。”
李氏也没追问是听谁说的,只想了想就同意了,“那娘要找个时间去县城一趟,先问问绣坊收不收,二则也要去学点花色。”
舒心立即甜甜地道:“娘,不如您先绣一幅,花样子我来画,然后我们直接去省府吧,省府的绣坊肯定很多。”
托在湘绣厂工作的***福,花样子舒心会画很多种,而李氏的绣功相当不错,保证畅销。
当然,前提条件是必须拿到大城市去卖,小县城的购买力实在是有限,插屏这种东西,富贵人家才会用。
从舒家村到省府,也不过才一天的路程,这并不是什么难事。
其实,舒心还有个赚钱的主意,运用她在化妆品公司学到的现代技术,配合先进的配方,制作胭脂香粉来卖。
任何时候,女人和孩子的钱都是最好赚的。
不过她以前在公司是总裁行政秘书,配方知道得不少,但却从没自己动手做过,因此才没说。
不过,心里却想着,一会儿去看看那三罐香脂成了没有。
说完话,李氏飞快地吃完烧饼,就开始干活,将火红的绸布压进绣架里。
她接了邻村王大户家的绣活,昨天已经领了面料和丝线回来,活多、时间紧,必须加紧才能不耽误王小姐的嫁期。
014,首次成功
王大户家要的都是大件,舒心帮不上忙,就溜了出去。
舒心家背后有棵大槐树,舒心在树下埋了三个油罐子,分别盛了茶油和香油,里面窨着梅花、水仙花和茉莉花。
穿越到了这里之后,舒心发觉护肤用品种类又少、价格又贵,就凑了些材料,试着做了三小罐。
原本打算能成功的话就自己用,现在当然是要出售换钱了。
已经窨了一个月,应该出花油了。
舒心把盖子打开,情不自禁地摒住呼吸,成败在此一举了。
将罐身轻轻倾斜一点,一股带着香味的透明水液就流了出来。
成功了!这些就是花油水!再加一些芳香油脂和蜂蜡凝固一下,就可以成为面霜了。
舒心的心中一阵喜悦。
舒心把油罐子带回屋,仔仔细细将香油上漂浮的那层花油水倒出来,用干净的小瓷碟盛起来。
剩下的茶油和香油也可以滋润皮肤,可以留下自己用。
舒心穿越来的时候正是开春,水仙花和梅花都是新鲜的,窨出的花油成色极好,茉莉花是干花,就略差了一点,但也芳香扑鼻。
李氏抽了抽鼻子,好奇地问:“好香啊,心儿,你拿的是什么?”
舒心拿出早就准备好的蜂蜡,按比例调配好,才回答说:“娘,我在做香脂,抹在脸上可以让皮肤滋润细嫩的。”
顿了顿又补充道:“是梦里一位白胡子的老爷爷教我的。”
一句话把李氏想问的话噎在了嘴里。
村里的舒常会做香脂卖,村中的女孩子特别喜欢去他家玩,李氏想,心儿怕是偷学的,因此也没在意。
舒心找了一张干净的旧布,把配好的香脂盖好,等它凝固。
现在是二月,气温很低,香脂很快就凝固了,显现出很漂亮的颜色。
舒心试了试,比二堂姐舒艳花几百个大钱买来的香脂要好得多,一定能卖出去。
想到能赚不少的铜板,舒心满怀喜悦,没想到她第一试做就成功了,可是她随即又拧起了小眉头。
没有合适的小盒子盛装,放在碟子里,过几天香味就会散掉大半,那就不值钱了。
舒心想了想,用一个小篮子将三个小瓷碟装好,盖上干净的旧布料,跟娘亲说了声去常叔家玩,便出门了。
舒常是这十里八村唯一一户做香脂卖的人家,别的农户都没有这种手艺。
因此看到舒心拿出来的那三小碟香脂,舒常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用手指沾了一点放在鼻下闻,又在手背上匀开来,无论是香味还是品质,都比他自己做的要好得多,而且不比省城云香坊的差。
016,丢失的宝石
李氏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舒艳端着一碗鸡汤走了进来,笑容满面地道,“五妹,我熬了鸡汤,给你补补身子。”
咦,二堂姐怎么改性子了,不叫心丫头臭丫头,改亲亲热热的五妹了,还给我鸡汤喝?
舒心看怪物似的看舒艳,舒艳在炕边坐下,亲热地拉着舒心的手道:“五妹,虎子哥说你是他表哥牧公子救下来的,你可要记得感谢牧公子,请人到咱家来吃顿便饭,不能让人以为咱们不懂礼数。”
牧公子?那个冷傲尊贵的少年?舒心看着眼前眉眼含春的堂姐,心中顿时明白了,男色害人呐。
不过,她可没成全舒艳的打算,那个牧公子是她们这种农家人可以攀得上的吗?没得送上门去丢脸。
于是舒心含笑推辞。
哪知正在此时,院子门口传来舒鼎盛的声音,“达婶,你在么?宫大人和牧表哥来看心儿妹妹了。”
达婶指的是李氏,因舒心的爹爹叫舒文达。
李氏听言忙迎了出去,果然见舒鼎盛引着两人进来,左侧是一身绛红对襟箭袖官服的宫傲天,右侧的少年高贵清隽俊美无双,正是牧无忧。
舒文展和黄氏听到动静也出来迎客,只是面对大官舌头都僵了,完全说不出话来。
李氏倒是落落大方地上前福了福身,请众人到堂屋小坐。
宫傲天却笑盈盈地道:“不必了,我们是特意来看望令嫒的,这次令嫒遇险,是我等学艺不精所至,一点心意还望大婶笑纳。”说完,他身后的随从捧了几个大盒上来。
李氏连忙推辞,但她拧不过宫傲天,只好收下,请人小屋。
一进门,一行人的脚步都顿住了。
坐在床上的小姑娘虽然气色不好,且满脸稚气,但那如远山含黛的弯眉、春泉水般的明眸、粉嫩嫩的嫣唇,无不展示着女性的魅力,令几个血气方刚的少年呼吸都停顿了。
牧无忧本人生得异常俊美,对美貌的免疫力要高出旁人许多,最先回神的是他。他尴尬地咳嗽两声,推了宫傲天一把。
宫傲天也很快收敛心神,亲切地问,“舒小妹妹的伤势如何了?”
她就知道一个小小农家女生得如此美貌不是好事,这几人还算是正人君子,要是遇上些心思不正的,麻烦必定不少。
舒心不免有些烦燥,只礼节性地应道:“多谢大人关心,我的伤好多了。”
宫傲天的眸中闪过几丝精光,嘴里却淡淡地问道:“舒小妹妹还记得打中你的是什么东西吗?”
语气十分随意,好像就是随便问问,回不回答没关系。但其实牧无忧知道,师兄都快抓狂了。
上个月,武啸进宫盗走了太后娘娘每日不离的一块宝石。
那块宝石看起来十分普通,只有龙眼大小,但是幽香扑鼻,有安神,醒脑,驱寒,避邪之奇效,是由南掌国上贡的。
自从戴了这块宝石,太后娘娘的偏头痛、失眠和心悸病,再也没有犯过。
但宝石被武啸偷走之后,太后娘娘又被病痛折磨。
017,试探
皇上纯孝,因此令宫傲天捉拿武啸,否则六扇门高手迭出,再怎么样也用不着御前侍卫出手抓逃犯的。
因为武啸身上没有,宫傲天猜测,武啸可能就是用那块宝石袭击的舒心,因临死前力道小,舒心只是受了一点皮外伤。
可是后面,他们在现场怎么找,都没找到那块宝石。
因此,今日过来假意看望舒心身体状况,其实就是想知道那块宝石是不是被舒心当成小玩意儿收起来了。
可舒心哪里知道是什么东西袭击的自己,一脸迷糊地道:“我根本就没看清楚是什么飞过来,只觉得忽然一阵剧痛,就晕了过去。”
宫傲天又坐了一会儿,不着边际的聊了几句,其实暗暗问了几个问题,但都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于是只得失望地告辞离去。
牧无忧自始至终没有说一句话,只是在刚进门的时候看了舒心一眼,然后就眼观鼻鼻观心地坐着当布景。
舒艳抛了无数个媚眼,个个都落空。
送走了几位客人,舒艳不满地一屁股挤到舒心身旁坐下,正要说话,忽地把脸凑到舒心的颈窝处,耸了耸鼻子,“好香啊,五妹,你身上怎么这么香?”
舒心也觉得今天自己身上特别香,不过那个香味似有若无,不是靠的很近的话是闻不到的。
她也不知道是为什么,自然不可能回答舒艳。
可舒艳自己会脑补,“是不是牧公子送了你胭脂?拿给我看看嘛,我又不会抢你的。”
李氏听这话不像样,斥责道:“别乱说话。男女授受不亲,牧公子非亲非故的怎么会送心儿胭脂?”
舒艳嘟着嘴嘀咕道:“宫大人不是送了?”
其实舒艳的主要目的还是占点便宜,宫大人来的时候不是送了好多礼品吗?她想知道有些什么是她能用的。
结果打开来全是补品,舒艳很失望,但也不忘伸手要。
李氏就挑了两盒送给婆婆何婆子,大哥大嫂就没份了。
送给婆婆是为了不让婆婆有说她不孝的机会,她又不是圣母,那种贪婪的大哥大嫂,给了也不会领情,当然不给。
为此黄氏一直骂骂咧咧,指桑骂槐,李氏和舒心只好关起门来,耳不闻为净。
到了下午的时候,送鲜花的来了。
那些小毛孩子行动力还真是强,不过半天的功夫,就收集了大约几十斤的鲜花,还贴心的分类放好。
舒心按约定的价格把铜板付给他们,就去井里打水,准备将花仔仔细细洗干净,香脂里可不能有一点灰土沙砾,尤其她这还是出品的上好的香脂呢。
018,忙碌
这几十斤的花清洗起来可不是件轻松的活,虽说不用一片片的清洗,可长时间的低着头躬着身子,换谁都受不了。等舒心淘洗完这些花时,已经累得脖酸腰痛了。
舒心赶紧做了几节广播体操,算是活动了下筋骨,就在她准备去晾晒花的时候,大伯母黄氏走了出来,刚一进门就大着嗓门道,“心丫头,用我家的坪晒东西,那也是要给钱的。”
她还记恨着上午李氏没有送礼物给她,所以这会子来找茬了。
村里也有不少小姑娘大媳妇喜欢晒干花熏茶,所以对于舒心的举动,黄氏倒也没往别处想,否则得话就不会只是收这晒花的钱了,肯定会想要捞一份。
几十斤的鲜花要晒干,占的地方肯定很大,只能放坪里晒。
舒心忍着气问,“大伯母要多少银子?”
“银子倒不用啦,五十个铜板就行。可说好了,这是晒一次的价钱。”
那你还不如去街上抢来得快!
舒心懒得跟这个贪婪的大伯母讨价还价,直接去重叔家买了几个大簸箕和木炭,把鲜花摊在大簸箕里,烧了木炭烘干。
这样还能取暖,北方的二月还是很冷的,李氏的手都冻僵了,绣花的速度很慢,有了这一盆炭火,效率就大大的提高了。
舒心只是要把花朵上的井水烘干,因此速度很快。
烘干后又把花朵分别用香油浸泡在几个陶土罐里,隔水放在炭火上蒸一会儿,再密封好,拿到窗外冷却。
因为埋在地下窨香的方法耗时太久,想要成批生产只能用这种加热的方法,不过这样一来,品质会差一点。
但农家人舍不得用香油这种贵油做原料,即使比上回做的差点,也要比舒常做的香脂好多了。
忙到吃晚饭时分,这几十斤鲜花就已经做完了大半,只是陶土罐不够了,明天还得去买。
李氏一面绣花一面观察着女儿,心里止不住地好奇,“你真会做香脂啊。”
上午闻到香味的时候,李氏也没在意,花嘛,本来都有香味的。尔后舒心赚了钱,李氏就很吃惊了,只是家里来了客人,之后又忘了,这会见女儿忙而不乱的样子,怎么看都觉得古怪。
要知道,手艺人要靠制作方法和配方吃饭的,而且一家人都只传男不传女,保密着呢。
舒心抿嘴一笑,“娘,我不是说过了嘛,是梦里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