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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当她回了自己的寝殿后;第一件事就是着春竹去将玲珑带了过来。慕灼华端坐在正殿大厅中间的位置;那通身的气势颇有一种兴师问罪的意味。只是她却没有等来她要问罪的那个人。
“人呢?”
春竹抬腿进入殿门,快走两步近前回禀道:“娘娘,奴婢并未寻到玲珑。”
“她自己的房间里也没人吗?”
因为玲珑也算是慕灼华身边的二等宫女了,她自己住着一个小的单间。这点身为主子身边的得力大宫女,春竹怎么可能会想不到呢。
“主子,奴婢瞧了,房间里空荡荡的,床上干干净净的,被子被叠放在一边,连根头发丝奴婢都没瞧着。”
春竹的话让慕灼华对玲珑又多了些重视,若说原本那日在她背后下手的人是玲珑她有着五分的怀疑,那这会儿竟是生生的将这怀疑给拔高到了八分。
当即吩咐人给我找,更是将芳菲宫所有宫人给召在了一起,一个个的细细盘问,她就不相信了,一个大活人,芳菲宫中这么多人还能没有一个人见过她。另外还不忘吩咐红莲带着几个人去她的房间给我仔细的查。
倒还真的有人见到了,一个长相清秀的宫女在姝昭仪问话时战战兢兢的走出来说道:“娘娘,奴婢曾见过玲珑姑娘。”
有了消息,慕灼华直接挥手让其他人都退了下去,才有心思细细询问这个不起眼的宫女,“你昨夜什么时候,在哪里见到她的?”
这宫女平素就只是个洒扫的下等宫女,能见到玲珑还真的是赶了巧了,她在前两日夜晚,约莫在亥时起夜,却没想到竟是见着了一个人在宫中走动,这几日夜晚月亮很大很亮,借着月光,她倒是隐约的瞧见了那女子正是姝昭仪身边御用的绾发的婢女玲珑,像她们这些人平素见到了都是要尊称一声玲珑姐姐的,原本还在踌躇着要不要上前打声招呼,可是她却好像并未见到自己一般径直走了过去,当时自己也只当玲珑姑娘是起夜的并未多问。不过如今想来,当时她的神色却是有些仓皇。
慕灼华听了宫女的回答,沉下眼眸似在思索着什么,和玲珑走得近些的翠儿想了想也出声说道:“娘娘,奴婢本来一直觉得这事并没有什么,因此也就没有多说,如今奴婢再回想起玲珑似乎从月夕晚宴回来之后就有些怪怪的,不过奴婢倒是一直以为她是因为看着娘娘您受伤有些吓着了,也就没有多想。”
慕灼华眯着眼道:“这样已经很好了。”的确已经很好了,至少她已经可以肯定月夕宴在她背后动手的应该就是玲珑了。
她可还没忘了这玲珑可是和熙和宫的婢女西月走得可是很近的,别说什么只是和熙和宫的宫女是老乡走动得才会频繁些,在这后宫中只依靠老乡可就能织就出不可小觑的网。
她本来觉得她绾发的手艺是一等一的好,也就存了将她收过来的念头,才想着给她一次机会,只是看来如今她终究是辜负了她的信任。倒是可惜了她那一手绾发的好手艺了,还得再重新寻个会绾发的婢女……
玲珑的消息还没寻到,她房间已被红莲带人搜了一同,红莲将搜到的东西呈了上来,只一些零星的碎银子,还有一些首饰,粗粗看来倒是也没有哪里不对劲。
事情似乎陷入了僵局,从玲珑那里找不到口子,而她所怀疑的温贵妃那里更是安安静静的,连皇后有喜、禁足已经撤了此等大事都没让熙和宫有什么异样。
姝昭仪丢了个宫女,若是平常,倒是可能会有人或明或暗的嘲讽她两句,可谁让前面有个皇后的强势回归呢,相比之下芳菲宫的这点事情实在是太小了,倒是皇上得知后还关心了两次。
“娘娘,不好了,不好了!”
慕灼华正看着话本呢,远远的就听着嘈乱的声音在殿门前响起,眉头微微蹙了起来,安雪见此就知道外面的声音惹得主子心烦意乱了,她悄悄的退了下来。只是等安雪再回来的时候带回来的却是玲珑溺死在枯井中的消息。
手一松,厚厚的话本啪的打在了她的身上,慕灼华来不及顾念被砸疼的地方,忙领着人到了事发的地点。
玲珑死了,是被淹死的。
旁边一个中年太监对着前来的姝昭仪点头哈腰,“姝昭仪,这应该就是您要寻的玲珑了,奴才已经着人查了,玲珑姑娘身上并无外伤,因着前两日下雨,再加上枯井旁边的那个显然的脚印,奴才寻思着玲珑姑娘应该是意外踩滑跌到了枯井中最终才丧命的。”
“意外踩进枯井吗?”慕灼华淡淡的问道。
中年太监心一紧,连声应和道,浑然不知慕灼华话里满满的都是怀疑。
她刚要开始查,她就这么“意外”的没了?
这世间的巧合还真的挺多啊!
可惜后宫之中最不缺的就是“意外”,最多的便是“巧合”!
连日来天气渐凉,虽然她死了已经有些日子了,倒并没有什么难闻的味道,倒是因为连日来泡在枯井中,玲珑整个人都被泡的发胀发白了,*的头发贴在惨白的脸上,大白天的平白让人从脚底生发出一种凉意,只是单看着就已经让胆小的人受不了了。。
慕灼华向前走了一步想要靠近,却被夏青拦住了。她家主子那么娇弱,如何能亲自查看呢。就是红莲也阻止姝昭仪亲自查看,这种事情本来就该交给专人来查,主子千金之躯,若是受到惊吓那可如何是好。
身边亲近的婢女都这般反对,慕灼华只得远远地看了一眼,倒是夏青和红莲两人走上前仔细的查看一番确认是玲珑无疑,两人仔细查看一番,相识一眼才退回了慕灼华的身后。
等到回了芳菲宫,红莲察觉到夏青许是想说些什么要紧的事情,很是识趣的准备同其他人一同退下去,却被慕灼华阻止道:“红莲你也留下来……你和夏青一道查看的,想必你也有话要说。”
红莲是皇上留给她的人,对于某些事情,相比于让皇上从别人口中得知事情的始末,倒不如从一开始就让皇上从红莲的口中得知事情的真相。
红莲虽然对姝昭仪并不避讳着她有些讶异,但是不得不说慕灼华此番举动却是真真的让红莲撤下了对她的最后的戒备,这才真正的将姝昭仪当成了主子。
夏青抬眼看了姝昭仪一眼,得了示意才将她的猜想一一道来,结果就同那赵公公的定下的结果一样,玲珑的身上一点伤痕也没有,实在不像是被害,而且枯井旁边那道因为打滑而变得长长的脚印则将这个结论印证的更为可信。
慕灼华无法,这件事情终究还是被归咎为意外事故,只是她心中的紧迫感却是愈加的重了,暗地里下了命令,让她慕家的人脉将熙和宫给盯紧了,尤其是玲珑的那个老乡西月。
这后宫之中最让慕灼华忌惮的不是曾经深得盛宠的徐贵妃,更不是母仪天下的皇后,而是一直以老好人的姿态屹立在后宫之中的温贵妃。
皇上虽然对她并没有多少恩宠,可对于温贵妃膝下的大公主总是有两分的顾念的,有时候恩宠不恩宠的,真没有身边有个孩子来得管用,也因为大公主的原因,皇上对于温贵妃还是给了她不少的尊荣。
而且她一直怀疑当初刚进宫之时,徐贵妃摆了赏花宴,结果宴上她被烫伤的的这事温贵妃在其中扮演着某种角色,只可惜这些她也只是猜测而已……最让她纳闷的却是不知道她何以劳的温贵妃如此“看重”她?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书昭的地雷,么一口(づ ̄3 ̄)づ╭?~
☆、第83章 酝酿
“娘娘;人已经被捞上来了。”水蓝站在温贵妃的身侧,这会儿得了下面的人传上来的消息微微倾着身子俯身在温贵妃的耳旁低声说道。
温贵妃正是一手撑着头慵懒的侧靠在一边;眼睛微微阖上,下方有两个小宫女在为她捶腿,温贵妃听了水蓝的话;阖着的双眼却是忽得睁开,那一瞬好像从眼中直射出厉色;很快却又归于平静;最是放松的双腿也猛地绷紧,只是很快却又放松了下来;下方捶腿的两人顿了顿,不知道该不该继续。
“行啦,你们下去吧。”
听到温贵妃的吩咐,两人垂着头很快的就退了下去;有些事情不是她们这种小宫女该知道的。
迟早是要被捞上来的,倒是没想到这么快就被发现了。温贵妃眯着眼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水蓝则又继续说道:“事情已经被确定为意外了。”
温贵妃却是浅笑开来;这番结果倒也不出所料,浅浅的笑意柔和了她的眉眼,更衬得眉眼处生出了一种平时少有的柔媚,“尾巴扫干净了就行,你办事本宫放心。”
温贵妃所言无不是将水蓝放在最值得信任的地方,水蓝闻言喜不自胜,她们做奴婢的最高兴就莫过于主子相信她们的能力了,连忙道:“本来就是那玲珑自愿跳进枯井中的,这可没人逼她,芳菲宫的那位再怎么查也查不出来什么名堂。”
这话倒也是真得,那日的确是玲珑自跳进枯井之中的。玲珑本来因为在月夕宴上下了暗手暗害姝昭仪,每次一想到姝昭仪倒在剑前看向她那一瞥,直激的她浑身冒冷汗,战战兢兢的回了长乐殿,夏青当时还心以为她是被吓着了,她本想着若是姝昭仪病危逝世,对她而言却是再好不过得了,可结果竟是慢慢好转清醒了过来,她知道若是姝昭仪回宫后必不会轻易放过她的,正好熙和宫的人寻她,她本就想着去求见熙和宫的主子,却没料到被人捏了软肋赴死。
自杀的地点是水蓝挑的,水蓝只是同西月远远的站在一边,看着玲珑一点点的靠近枯井,最终跳进井中。要想查出来她是被害的,即便姝昭仪把天给翻了她也不一定能查出来,更何况她能舍得为了区区一个叛徒如此劳心费力,对于这点,温贵妃有着莫可言说的自信。
水蓝瞧着自家娘娘不大将这事放在心上,作为娘娘的贴心人,她当然看了出来,这番事情也就不再提。她接了刚刚捶腿宫女的话,跪在娘娘的脚边,双手轻柔却是又不失力道的捶打着主子娘娘的双腿。
“还是你的手艺好。”温贵妃享受一般的夸赞了一声,水蓝嘻嘻笑道:“奴婢可就这点手艺,娘娘欢喜可是奴婢的福分。”
温贵妃舒服的喟叹出声,默了一会才又说道:“你待会儿将咱们宫中的送子珊瑚雕,玉如意挑两件好的给皇后送过去。”
水蓝心不甘情不愿的将这事应了下去,嘴上却仍旧不情不愿的说道:“娘娘,奴婢瞧着您记着皇后,可皇后却是不念着您的好。”
她这话说得不可谓没有根据,单就最近来说,娘娘一门心思的想着让皇后先将有喜的消息按捺下来,等满了三个月,坐稳了胎再将事情爆出来,可皇后呢,她终究是并不将她家主子的关心放在眼中,话刚传过去,隔日凤汐宫就闹了件大事,皇后有喜的消息随之传了开来,倒是弄得满后宫都知道。
温贵妃似是对皇后的这一番做法并不在意,只笑了笑,并未多加理会,水蓝还要抱怨些什么,却被温贵妃厉声打断:“水蓝!”
“奴婢知错了,”水蓝喏喏道,只是面上的表情却是表示了她心中的情绪似是并不甘愿。
皇后是真得长大了,这一点不容置疑,在这深宫之中在她没有觉察的时候就已经成长为凭借自己足够可以同众人相斗的存在了,再不是幼时侯跟在她身后的倩柔妹妹了。不过想想出阁前,那时候她就曾在她的面前说过“她单倩柔一定要嫁当朝最尊贵的男子,她也要做当朝最尊贵的女子。”
如今前者她做到了,依她的性子既然也要做这王朝最尊贵的女子,那她是不会容忍自己像个败家之犬一般的窝在凤汐宫中战战兢兢养胎的……
虽然她更想让皇后走更稳妥一点的路——坐稳了胎再出现在后宫众人的面前,但不得不说皇后爆出消息的这个时机不错,前面月夕宴上闹出来刺客一事惹得后宫气氛紧张,众人萎靡,而在万事转好之时皇后有孕的消息传了出来,原本禁足的惩罚也顺势撤了,现在又闹出来姝昭仪的婢女“意外”死在枯井之中,不管这是不是意外,皇后若是厉害的话,定是会拿准了这事还有前些日子刺客的事情为借口拿回宫权。
而事实的发展果也不出温贵妃所料,皇后原本想在爆出有孕的时候将宫权舀在手中,可又担心这样做的话会在皇上的心中留下来擅权的印象,虽然知道皇上心中有人,可她也不能因为这人不是自己上赶着把自己在皇上眼中的印象给糟蹋了,倒是没想到竟然又爆出来宫女死在枯井中的事情,尤其还是芳菲宫的宫女,甭管这意外不意外的,说到底也是温贵妃,徐贵妃掌管宫权不利,才使得这后宫中三番五次闹出这种事情来,那么这个时候她这个做皇后的当然要将宫权拿回来了。
听了皇后的想法,顾明渊却是沉思了一会儿,看着皇后垂首的样子,露出意味不明的笑意,终于允了皇后的请求,只是念及皇后的身子,还是吩咐温、徐二位贵妃从旁协助,倒是将淑妃和贤妃协理的权利给扒了下来,蒋贤妃还好,她本就不在意这些,倒是使得淑妃连同皇后都给恨了上。
只是皇后要宫权,皇上便给她宫权,后宫诸人皆以为皇后却是重新得了圣心,却不知道她所怀的胎相本就不是大好,接了宫权之后,还要忙着将以往她们几个安插下去的人手再给换了下去换上自己的人,还要一点点的算计着,这胎怀得到底是艰难了些。
“张太医,皇后的身子怎么样?”张太医为皇后例行把脉之后稍一退后,皇后身边的宫女宁秋便连忙问道,实在是这些日子以来娘娘的脸色愈发的难看,一点没有有孕之人的红润,譬如那玉明殿的柳容华……
张太医摸着自己留出来的小胡子,面上略带了些凝重,重重的叹了一口气道:“宁秋姑娘,皇后实在是不能再劳累下去了,要不然受苦的还是皇后娘娘腹中的孩子。”
“这奴婢也知道,可皇后这般要强的性子……”既是握着宫权那肯定就是想着要做好的,宁秋也叹了口气道:“张太医您看奴婢要怎么给皇后补身子?”
张太医闻言却是不快的瞪了宁秋一眼,嘴上却是一点不落的将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