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只剩下朱雀独自站在空荡荡的会场上，默默注视着海面上的那艘船。他眼中所映出的，只有站在海冰船户外甲板上的那个一身黑衣的漆黑面具。
从今天起，十一区的日本，已经死去！
第四百四十八章 沉默的通讯
端坐在御座之上的，是拥有历史上最大版图的一国之君。
白色的卷发证明了这个男人已届天命之年。但是那有如巨岩一样的威慑力不但未见衰退，甚至没有一丝消减。他就是神圣布尼塔尼亚帝国第九十八代皇帝，查鲁鲁·DI·布尼塔尼亚。据说在被那鹰一样锐利的目光攫住时，就连胆气强盛的骑士也会不禁为之一颤，而懦弱的侍从在皇威下甚至连三天也无法禁受。
皇帝查鲁鲁从金箔装饰得五彩豪华又不失庄严的御座上站起身，将眼光投向远方。在容不得半点虚伪的目光前方，是从广大的御座殿天花板上吊下的庞大监视器。
四角形监视器上映出的身影正是他名义上的女儿，其实却是他孙女的娜娜莉·VI·布尼塔尼亚。以及站在她身后，正在用手抚弄着失明少女脸颊和下巴肌肤的少年，同样作为他名义上的儿子的鲁鲁修。
“实在对不起，父王！”
并非用视觉，娜娜莉的精神清楚地感觉到了来自名义上的父亲的视线，她用非常平静而又清晰的声音回答。但是大部分注意力，其实都在感受着鲁鲁修的爱抚。
“不过，这次的事件并非是枢木卿的罪责，所有的责任都在我身上。”
查鲁鲁什么也没有说，甚至有没有听进娜娜莉的话都不知道，他只是静静的凝视着自己的儿子，鹰视一般锐利的目光如同一把利剑，狠狠的刺在这位天子骄子身上。
显然，因为对方的主动暴露身份，查鲁鲁本人也第一次感觉到了事态脱离掌控的状况。当然，在他心里也有一股疑惑，那就是鲁鲁修是如何分身乏术，同时扮演鲁鲁修和ZERO两个角色的。
从朱雀那里知道，在特区准备的这几天的时间内，鲁鲁修几乎一直呆在总督，绝对没有操控黑色骑士团的时间。可事实是，这一次ZERO又再度上演了奇迹，拐走了一百万日本人。那个录像，他已经看过了，可以肯定的是，无论是说话的声音和语气，还有那种傲慢自信的气质，无疑都证明了，那确实是ZERO本人。
“请只责备我一个人吧，是我决定让枢木卿负责会场指挥的。何况就算我亲身到场，所做的也是一样……”
在这对不共戴天的父子对视的期间，娜娜莉的汇报还在继续。
“放跑了ZERO！”
查鲁鲁第一次开启了沉重的口唇，吐出低沉浑厚的声音。
“面对百万之众的乱民，却袖手高坐毫无准备——你想说的是这个吗，娜娜莉。”
画面上的娜娜莉轻轻的点了点头。
“是…是的。”
御座殿的整个通信空间都浸透了凝固似的气氛。
在娜娜莉紧闭的双眼上方，那对漂亮的睫毛微微抖动了一下。后面的鲁鲁修似乎感觉到了妹妹的紧张，低下头在她的侧脸落下一吻。
“放心，娜娜莉，没事的！”
安慰了娜娜莉一声，鲁鲁修随后看向了自己的父皇，虽然他没有说什么，但是眼中透出的警告意味，却清晰可见。
该说不愧是父子吗，查鲁鲁似乎也没有和自己儿子交谈的兴趣，而是对着坐在轮椅上的娜娜莉再次开口了。
“好吧，娜娜莉。”
“！”
“特区已经全权交给你了。就算对手是ZERO，只要是在特区的权限内行事，做父亲的也不能对你的判断横加干涉。此外，第七骑士归皇帝直属，臣之责归其主，应当受责备的不是你。”
“那个…但是…”
“当然，朕也不会对第七骑士兴师问罪。那男人是朕作为皇帝命令去辅佐你的，他的决定自然也就是皇帝的决定。”
“啊…”
轻声叫出来的娜娜莉的脸染上了一丝红色。稚气未脱的脸上，紧张感消退了许多，露出安心的神色。
“谢谢您，父王，真的谢谢您…”
“你仍然身任十一区的总督一职，这一次，你干得很不错，NUMBERS制度的取消，也许在短时间内确实会引起一阵波荡，但是却令帝国目前殖民区的政策有了一丝前进的迹象。好好努力吧，娜娜莉！”
“是。”
娜娜莉的音容消失了。监视器的画面暗了下来，御座殿再次回归静寂。
在没有一个侍从的房间里，查鲁鲁缓缓闭起眼镜。
“你还是一样地…”
在皇帝结束与娜娜莉的会谈之后，一个意料之外声音响了起来。
“纵容着娜娜莉和鲁鲁修啊，查鲁鲁。”
竟然有人胆大包天地直呼皇帝的名讳。而且，其脚步是从皇帝至高无上的御座之后传来的。这不可能。在布尼塔尼亚，任何人敢这么做都会立刻被以大不敬的罪名拿下，如有必要，当场射杀也没有什么奇怪的。
但是查鲁鲁连眼睛都没有睁开，只以平静的声音回答。
“您什么时候来的，哥哥。”
“刚刚才到达，我为CC的和舰队的事花了点时间。”
“哥哥做什么事情都让人出一身冷汗呢。上次的阿瓦隆夺还战也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可是后面，竟然还有您这么一个猎人！”
说着，查鲁鲁睁开了眼睛。在眼帘中渐渐清晰起来的十一哥小小的人影。长长的金发，初看之下好像牧师一样的教士服。那是一位少年，身形乍看之下好像是不超过十岁，但细看之后，和查鲁鲁同样颜色的瞳孔中，显露出的是极其沉着的神情。至少，那不能说是天真无邪的孩子的形象。
他的名字是VV。
“不过…先不说‘教团’那方面，探访CC的事不是决定交给我办的吗？”
查鲁鲁用平静的语气说着。站在面前的VV小声地笑了。
“嗯，话是没错，不过我有一点心痒难耐了。”
“……”
“对了，查鲁鲁，既然鲁鲁修的记忆已经恢复，那接下来的计划，是不是应该改变一下了！”
VV说这话的时候，气氛似乎有了微妙的变化。
“刚一把娜娜莉作为总督派了过去，ZERO就选择不战而逃。太平洋的那次也是，他的智略和GEASS的力量，对于我们的计划而言，是一个重大的阻碍！”
“关于监视鲁鲁修的事……”
查鲁鲁淡淡地说道。
“已经交给第七骑士了。”
“你认为他信得过？”
“我已经下令，鲁鲁修一旦有任何异动，就立刻报告。走到明处，总比一直躲在暗处要好，这个男人的力量超出了我的预计。无论是现在的白羊离宫，还是尤菲和柯内莉亚所拥有的亲卫军团，都已经对我，造成了一定的威胁！”
这时查鲁鲁展现出了微笑。
“那个男人很不错，加上曾经中过鲁鲁修的GEASS，反而是最好的人选。难道说，您认为枢木有故意抗命的理由？”
两人间出现了短暂的沉默。
最终，VV耸了下肩。
“啊……我是不认为有那种理由。毕竟，他对ZERO的憎恨也并非虚假。只要一句报告，就能把可恨的ZERO送上西天，也能顺便立下功劳。”
“……”
“只不过呢，我调过去的洛洛最近的报告，让我觉得有些不对劲——”
“现在就静观其变吧，哥哥。”
查鲁鲁像是急于结束谈话似的再次开口了。
“不用心急。只要继续放着鲁鲁修，CC就一定会现身的。对于我们而言，只要不松懈为了那一刻到来所做的准备就行。”
“说得也是…”
“为了没有谎言的世界，哥哥。”
“嗯，为了我们的心愿，查鲁鲁。”
两只小指勾在一起，然后缓缓地分开了。
第四百四十九章 闹剧后的影响
时间进入十二月，十一区微微恢复了一些平静。
在上个月末，刚刚举行了行政特区·日本的成立典礼，也因此引起了百万人之众的ZERO大骚乱。之所以说是骚乱，是因为这次的骚动虽然庞大，但是却没有引起任何伤亡。不过这件事情的影响却极其深远。
首先，整个暴乱结束之后，听了第七骑士枢木朱雀为首的十一区高官们的汇报，幼女总督娜娜莉·VI·布尼塔尼亚的心情终究是不太痛快。
因为她本人的想法在典礼时并没有得到在场所有人的理解，伸出的友善之手反而被众人狠狠地甩开了。而且，至此为止，行政特区·日本已经彻底地瓦解了。在这样一块没有一个日本人的地方，叫嚷着这里是日本，变得没有任何的意义。作为总督，无论是自身的权威，还是自己内心的情感，娜娜莉都受到了非常大的伤害。
当然，因为被隐瞒事实而要求鲁鲁修陪伴了她整整一个星期，甚至一起向父皇汇报的事情，这个代价是值得接受的。而且，令人欣慰的事情不只是这一点。因为除了被带走的那一百万日本人，剩下的还有超过一亿的日本人因为ZERO和黑色骑士团的抛弃，而自行转化为了名誉布尼塔尼亚人。
日本的这个名字，已经随着ZERO和那一百万日本人的离去而消失在这片土地。因此事后，娜娜莉也没有打算逮捕ZERO以及他的支持者，布尼塔尼亚大陆在没有出现一个牺牲者，看着这样的局势，滞留在十一区的ELEVEN，准确的说是名誉布尼塔尼亚人，现在正流传着这样的说法。
“日本已死，娜娜莉总督似乎也是和尤菲米亚皇女殿下一样温柔的人，她纯洁善良，而且楚楚可人，让这位高贵的殿下保护我们，已经可以了！”
民众们如此议论着，而辅助官们也尽职的将这种响亮的声音扩散到十一区的每一个角落。
因此最近，娜娜莉的心情一直都很舒畅，当然，如果这样的生活能够一直持续下去就更好了。可惜，正因为她的政策所带来的效果，身为名誉布尼塔尼亚人的ELEVEN可以通过工作而获得金钱和一定的生活保障能力之后。布尼塔尼亚一方再次传来了通讯，要求尽快加速对十一区的开发和稳定，同时，缓和和中华联邦的关系。
这个行动的目的，当然是为了一个星期后中华联邦的敕封布尼塔尼亚被指控叛国罪而流放的尤菲米亚第三皇女成为天子的干姐姐的典礼。
不，尤菲米亚第三皇女的名誉已经在不久前确认恢复了，因为审判军团的存在。
当然，大部分事情有很多人都不太清楚，为什么拥有审判军团的尤菲米亚会如此帮助ZERO，而且还是在鲁鲁修皇子殿下回归之后。但知道内情的人，却非常清楚这个理由。
所以今天，将最近十一区的情况整理好之后，通过总督辅助官罗麦尔女士发给会了布尼塔尼亚本土，娜娜莉将三位拥有军事权限的圆桌骑士叫进了自己的办公室。不管怎么说，娜娜莉虽然不喜欢政治，也不想知道，但是有些事情，还是需要亲自商谈一下的。
“我从父亲那里得到了许可。不过，现在，ZERO所乘坐的船现在到哪了？”
“似乎已经进入了中华联邦境内了！”
枢木朱雀恭敬的站在下方，回答道。和他一起被传召进来的两位圆桌骑士已经分别坐在了两边。当然，阿尼亚是坐在左侧的沙发上，和鲁鲁修紧紧的贴在一起。这位叱咤战场的第六圆桌骑士，在鲁鲁修面前温顺得如同一只小猫。
“ZERO的目的看起来似乎是要到大陆近海处那个叫做蓬莱的岛屿。”
“是吗？这么说来，从一开始，中华联邦就已经和黑色骑士团……”
娜娜莉用略带嫉妒的眼神看了一眼被哥哥抱在大腿上，然后熟练的爱抚亲吻的阿尼亚一眼，随后将自己的不满发泄在了眼前的堕落骑士身上。
即使整个身体都是机器，但大脑还保持着血肉之躯的朱雀立刻从娜娜莉身上感觉到了一股庞大的压力，但是坚强的他依然回答完了娜娜莉的提问。
“我看他们早已经达成某种协议了。大概说好了，当他们被流放出布尼塔尼亚，沦为难民后，中华联邦就会接受这群流亡者。”
对于这个结果，朱雀本人是非常愤慨的。在事后，朱雀和修乃泽尔进行过私下的通讯，从他那里，朱雀得到了一个不少提示。正是这些提示，让朱雀知道，ZERO根本就没有打着拯救日本的念头。他从一开始，不，从成为ZERO那时起，恐怕就在酝酿着某个阴谋。
而所谓的拯救了一百万日本人的说法，其实只是顺带的带走一百万的炮灰而已。
一百万人，大多数都是青年劳动力，可是即使全部转化成士兵，还没有帝国驻扎在十一区的统治军多。而如果算上登陆的海军，那这些人对应于ZERO而言，除了作为累赘，根本没有一丝用处。
如果没有娜娜莉的那个两极分化的政策，那关于这个事件，应该会给日本人留下两种争论。
一种是：“ZERO只不过暂时性的流亡而已，他在等待时机，以谋东山再起，一定会再一次为了日本的独立降临这里。”
而于此相对的则是另一种则是：“不，ZERO已经抛弃了日本。现在他只不过是从布尼塔尼亚大陆逃走了而已。”毕竟……逃往国外，也就是所谓的亡命，要比什么东山再起轻松得多。虽然以前也曾有个名叫泽崎的男人和ZERO一样，暂时逃往中华联邦，之后在率领中华联邦的军队，打着解放日本的名号回来，而且与他相比，ZERO在之前对不列颠战争的一系列战绩中所形成的凝聚力远在泽崎之上。
被留下的人对舍弃故乡移居他地的人难免抱有复杂的情绪，而这种感情将会给将来ZERO打着解放名义回到日本埋下一些不安定的因素。事实上，民众很容易将他们这种行为视做“逃跑”。所谓的“退守战略”，对于被留在日本继续受政权压迫，饱尝辛酸的人看来，不过是逃亡者在满足一己之力罢了。实际在过去的历史上，已经有不少未能理解这种民众感情的亡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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