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冠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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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冠子- 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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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焕虽有野心,可惜长期的被冷落,令他太容易轻信一个虚假的承诺,急功近利之人,自会栽一个大大的跟头。

周烯以为可以坐享其成,无勇无谋,依靠着父亲的势力为所欲为,可不知乱世天下若没有三分魄力,七分霸道,只会让自己成为刀下冤鬼。

周烨年少,意气用事,不懂深思熟虑,最糟糕的是身边连个有点智慧的谋士都没有。

周腾这个老匹夫,也枉他一世英名,却生了这么三个没用的儿子,不知道他到了地下会不会向列祖列宗悔告。

闭起眼睛,睿王仿佛看到了当日在安平,婉月为他出这个主意时的情形。父子离心,兄弟相争。外祸未至,里面却已经先乱了……她微蹙着眉头,低低细语,娓娓道来。

她穿一身墨青色的军师服,头戴纶巾,星眸如水,顾盼生姿,一个美貌的女子固然惹人怜爱,但一个既美貌又智计无双的女子,却是天下每个欲成霸业的男人所梦寐以求的。

八年前,在悠然谷的清溪边,十六岁的睿王见到了一幅令他此生难忘的图景:一个钟灵毓秀,如同清水芙蓉一般的女孩子正在溪边凝神思索,摆弄着地上一个古怪的阵法,睿王一时好奇便躲在一边,悄悄看着。

令他叹服的是,仅这么一个小小的阵法竟然能被她幻化成许多不同的军阵,身旁一个年纪稍大,相貌端方的男孩拍着手赞道:“婉月师妹,你是怎么想出来的?看来你又是我们师兄妹里最先一个解出这道题的。”

那女孩儿站起身来,拍拍手笑道:“这有何难,就当是我们俩一起解出来的好了。今天家里来了客人,我可不想那么早回去,师兄,我们一起到后山去玩吧……”

她叫婉月……睿王默默念着这个名字,脑海里便再也丢不去那个如皓月清照一般灵秀动人的女孩儿了。

“婉月,你在哪里?”思绪飘得很远,幽长如丝。城中的兵戈之声陡然将他惊醒,火光映天,喊声大震。

凤翔楼里早已乱做一团,周烯已经被乱箭射杀,周腾下了死令要生擒那两个不孝之子。周烯死后,周焕即刻倒戈,矛头对准了周烨,三方大乱。

老头子骂儿子狼心狗肺,以下犯上,忤逆不道;弟弟骂哥哥不讲信义,借刀杀人,一边杀红了眼,另一边什么难听的、愤怒的话都骂了出来……

周焕毕竟兵力有限,他一边拼死抵抗着,一边心中暗自骂着,睿王的兵怎么还不进城。

又过了一个时辰,里面的声音渐渐平息了下来,睿王拉起了马缰,令道:“号令三军,进城!”

进如凤翔楼的时候,眼前真是一幅凄惨的场景,老父拔剑指着两个儿子,周烨又擒住了周焕,短匕当喉。

周焕一见到睿王,便忙喊道:“睿王,你总算来了,快救我!”

“我为何要救你?”睿王的脸上是深不可测的笑意,目光凛然地望着一脸愕然的周腾。

“周老将军,失敬了。”

“你……为何你会来这里?”

周焕在一旁喊着:“你答应帮我的,难道你忘了我们在安平的那场交易,我帮你放火烧夏口粮仓,你帮我夺世子之位,你都忘了吗?”

“什么?”周腾一怔,不可置信地看着周焕,愤愤道:“那场火居然是你放的?我怎么会生了你这么一个蠢笨的儿子,居然相信这种鬼话!”他指着睿王,向周焕道,“涟州城破,他下一步自然是觊觎我们西南,我们兵强马壮,原本并不惧怕,但你居然做出如此蠢事,将我们大片的疆土就这样拱手让人!”说到悲愤之处,周腾只觉喉头一甜,一口鲜血顿时喷了出来,身体重重摔在了地上。

“父亲!”周焕周烨同时喊道,周烨放了兄长,奔到父亲的身边。

周焕在怀中摸索着拿出当日曾在安平和他定下的誓约,“唐渊,当日你我之约上面白纸黑字,你今日如此卑鄙违誓,只怕说出去也难堵幽幽之口。”

齐楚天一把夺过那张纸,笑道:“真是天真,你以为这东西真能传出去?今日在这楼里的这些人,不会有一个活口!”纸已被铁拳捏得粉碎。

“杀!”齐楚天一声令下,凤翔楼中血光漫天,已成人间炼狱。

睿王在这杀戮声中,慢慢走了出去。

婉月,此时此刻,我是多么希望你能与我并肩站在这里看明月如钩。从凤翔楼上向外眺望,青山连绵,碧水粼粼,江山如画。

此一战,七雄局面已经结束。

东北杨守中吞并了张进三州,如今与中原睿王、东南廖迁成三足鼎立之势。

不会有多久了,清冷的夜风之下,睿王轻轻叹了一口气,那方绣帕一直藏在他的怀中,对月而视,此际除了胜利的喜悦之外,却无端又惹来了些许惆怅……

作者有话要说:非常感谢大家的支持,今天的增收让小桃又是惊喜又是感动~~~!

群么

42

42、受制 。。。

当睿王启程回沧平之时,婉月和无涯也抵达了白云山。白云山果然地形复杂,一路上看去,既有盆地、平原,也有丘陵高山。盆地四周以高山为屏障,栈道千里,无所不通,白云山直耸入云霄,峭然而立。

廖迁所在的云川便在白云山下,还未入城,从马车里便见到了一个身长七尺的精瘦男人站在城门口,细眼长髯,气势逼人。

无涯拉着婉月一下车,那人便走上前来,恭恭敬敬地拜了下去,“先生让我好等啊!”

“将军怎么亲自来迎了?”无涯回拜那人。

婉月一怔,不由更仔细地打量了一番眼前的男子,他竟是东南霸主——廖迁。早就知道他是个善于收拢人心的虚伪之人,只是这一番礼贤下士,亲自迎接倒是并未想到。

婉月礼貌地向他施了一礼,但眼神之中却始终是冷冷,一言未发。

廖迁也料到了婉月的冷漠,精厉的眸中闪过一丝不悦,但只是一瞬又很快消失了,呵呵笑道,“婉月先生一路奔波辛苦了,还是先进城休息吧!”

无涯带着婉月,兜兜转转到了一处如世外桃源一般的地方。四周种着丛丛红艳的美人蕉,风情妩媚,真是一似美人春睡起,绛唇翠袖舞东风。

旁边有荷塘,塘中夏荷娇羞欲语,亭亭玉立,里面还有几只白鹅,悠闲而游,煞是自在。

走进里面,是一处清幽整洁的屋子,上悬一匾,题为“邀月小筑”。

这里比之幽客居,清雅中更有生趣,看来准备的人的确花了心思。

“月儿,这个地方你还喜欢吗?我可是花了不少心思命人拾掇出来的。”无涯一脸得意,他早在前去涟州之时,就已经料到会有这一天,廖迁果真是个不能小觑的老狐狸。

“你在军中但任何职?”婉月甩开无涯握上来的手,冷冷问道。

清风之下,他长发微散,挑起眼角,自呈一番风情,“东南有个白衣将军,你可曾听说过?”

白衣将军,是当世一个传奇人物,婉月虽然听说过,但并未相信世上真有此人。

传说,白衣将军面带一副白色面具,身穿一袭白色将袍,每次征战,无论敌方人数是众是寡,他一概只有七千骑兵,这七千人也是没人身披白袍,脸上带着面具。远远望去,如同一群死尸,令人胆寒。

传说,白衣将军所到之处,所向披靡,从未有过败仗。

可传说归传说,婉月一直觉得这是旁人口口相传,故意夸大之事,并未真信。

无涯嘴角清冷微挑,紫瞳绞住了婉月的星眸,柔声道:“我便是那个白衣将军,若是唐渊真的敢来,我只需七千人,便担保教他死无葬生之地!”

沧平城中,落花闲看缤纷秋叶,回到王府还没来得及喘口气,萱玉便要临盆。她生产得极为顺利,不到一个时辰,一个白白胖胖的大胖小子便抱了出来,睿王疼爱地抱着孩子,一阵感慨。

他从十几岁起,就一直过着在刀刃上争抢的生活,夺地盘、夺城池、夺人心,而直到此一刻,他真正成为人父,才突然感到一种安宁和欣慰。

萱玉虚弱着身子,看着睿王怀中的儿子直笑,头轻轻枕在他的怀中,细声问道:“王爷,你可高兴?”

外面有人求见,是幽客居中原来服侍婉月的书瑾,睿王微微皱着眉头,他才回来,听到幽客居便想起婉月,心里似乎被刺了一下,将孩子交给了奶娘。

书瑾跪在门口,向睿王磕着头求道:“王爷,求求你救救小恪儿。”

“恪儿……恪儿还在?”

书瑾抹着眼泪,禀道:“前些日子,恪儿脸上出了天花,常常呕吐,有时还会半夜惊醒,我本想请人来看,但是大家都怕被传染,也没人理,没人管,我没有办法,只好今天冒死前来求王爷。”

睿王一边听她说着,脸色越来越阴沉。他心里有两处未想到,一未想到司马恪仍在府中,这么说来,婉月应不是自己走的;二未想到,婉月失踪的消息传到沧平之后,府中的人竟这般凉薄,弃一个得病小儿于不顾。

“去传华大夫,马上去给恪儿诊病,我同你一起去看看。”

“王爷!”萱玉在身后抓着他的衣袖叫着,“他得的是天花,你不能去……”

睿王冷冷道:“原来你也知道,他还只是个孩子,虽然没有了爹,亲娘也不知身在何处,可难道你们就能眼睁睁地看着他,置之不理?萱玉,你也是个当娘的人,若是我们的孩子遭遇此难,你心中又做何想?”

小恪儿昏昏睡在床上,他已经长大了不少,脸色呈现一种病态的潮红,一处处的红点触目惊心。睿王爱怜地抚着他的额头,喃喃道:“恪儿不会有事,很快就会好的。”

房中的衣物、被褥都统统拿出去烧了,大夫开了药方,说是无大碍,休养一段时间便会好的。

这几日,睿王常常守在恪儿的房中,有时一整夜都不眠不歇。

萱玉独自抱着孩子在床上逗弄着他,从前她总是羡慕婉月,虽然丈夫死了,但至少还有个儿子,还有睿王的关爱。

可现在,她心里突然生出一丝幸灾乐祸来、看吧,你不知身在何处,孩子和王爷也都不在你身边,你一无所有,再也争不过我。

门外是一阵由远及近的脚步声,夜色已深,萱玉只道是睿王回来了,并未在意。直到那人站在了她的面前,一腔深情地凝视不语时,她才惊讶了一下。

“唐淇……”

“我可以看看孩子吗?”他的目光落在怀中幼婴的脸上,满是柔情。

萱玉将孩子递了过去,让他轻轻抱在怀里,“这孩子,好像在对我笑……”烛光之下,他喃喃呓语,如同幻梦。

“子汶……”萱玉欲言又止,“你这么晚过来,似乎有些不便。”她一直在看着房门处,生怕睿王会突然回来。

“你放心,大哥还在幽客居。”萱玉的脸上抹过一丝失望的神情,低下头去。

一阵沉默,沉默过后却是暴风雨般的情绪。

“我想带你走,萱玉,和我去怀城,带着我们的孩子一起走!”

凝视着那双无比真挚的眼眸,萱玉差一点就要动心。良久,她才悲戚一笑,抱过孩子,“你在说什么?这是我和王爷的孩子,我不会和你走,更何况,就算去了怀城,然后呢?子汶,别做傻事,唐滔的下场你我都看到了。”

睿王一生,最恨别人背叛他,凡在军中有叛逆反骨之人,都没有好下场。

怏怏回到自己房中的唐淇,却发现屋里早已坐着一人。德沁夫人双眼泠泠瞧着站在门口的儿子,半是愤怒,半是心痛。

“娘……”话音未落,德沁夫人一记响亮的耳光便扇了上来。唐淇捂着半边脸,怔怔不语,不明白母亲为何发那么大的火。

“你是被鬼迷了心眼了?”德沁夫人摇着口中银牙,又气又恨,“萱玉也是你敢去沾惹的?就算子洛再不喜欢她,再冷落她,那她也是名正言顺的夫人,若是此事传扬出去。你猜你大哥会不会给你一条活路?”

唐淇一惊,未料刚才在萱玉房中的那番对话,已被德沁夫人听了去。

“此事你以后再也不许提了,不论那孩子究竟是谁的,你都只能当他是自己侄儿,若再多言,只怕谁都保不了你。”她真是悔恨,当初若是快刀斩乱麻,除了唐渊,此刻又何来这么多顾虑。

她的儿子性格宽厚,但却有时却太认死理,这种担心不是没有必要的。

“娘,你放心,刚才我说要带她走只是一时冲动。就算是为了萱玉,我也不会再提这件事,只要他们母子过得好,我也无悔。”

德沁夫人心中又何尝不痛,她轻抚着儿子微微红肿的脸,泪水噙在眶中,“我知道你心里委屈,形势比人强,你大哥如今已经是中原王了,势力早已不同往日,娘亲再也不抱任何奢想,只求我们能够平平安安,安分度日。”

如今的睿王已是一头出山猛虎,气势夺人,震慑四方,又有谁能撼动他的地位?

婉月的毒没有再发作,可对恪儿的想念却与日俱增。这几日,廖迁每日都派无涯前来游说,送上的珍稀物品已是数不胜数,但都被婉月一一推了回去。

她告诉无涯,若是想要将她囚禁一世也可,只是她绝不会为廖迁献上一计,若是他想要养一个闲人,那也就由得他去。

无涯有些忧虑,廖迁的耐心自然不会是无限期的,他只怕婉月一直不答应下去,终有一天会将他激怒。

“月儿,为谁夺天下都是夺,若是东南王得了天下,一样不会亏待你。”

“哼,”婉月冷笑,“他都已经自封为王了啊。那你告诉我,你留在这里帮他,又是为了什么?”

无涯一怔,却没想到她会问这个问题。其实他也不知道为了什么,只知道逍遥宫中所有的人都是归属廖迁统领,当年他装作被逍遥宫所弃,投奔悠然先生,为的也是得到绝世兵法。

许久他才道:“成王败寇,月儿你又何必执着,睿王未必是东南王的对手。”

“这不一样。我既已是他麾下军师,王爷又一向待我不薄,要我倒戈,绝无可能!”

“有什么不一样?”无涯扳过婉月的脸,怔怔望着她,“莫不是你真爱上了他?”

婉月叹了一口气,拉下他的手,“请你转告东南王,让他无需再费心了,我是不会改变主意的。”

无涯站起身子,颤了一颤,想要再劝,却看着婉月冷漠的眼神,将话又咽了下去。

“她还是不肯?”半个月了,廖迁的确等得有些怒气了。

“主公,”无涯禀道,“婉月的儿子还在睿王手中,我想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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