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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马元显性好南风,无人不知,这便罢了,任臻闻着这紫罗花香,望着这英俊青年,脑海之中不自觉地便浮现出了另一道身影。
任臻甩了甩头,磨着牙心道:自己性子疏狂,又没有司马元显的特殊嗜好,绝看不上人别扭欠揍,若是真遇谢玄,自己估计还是更想掠起袖子和他干一架来得爽快。
司马元显果然大为满意,被簇拥着登堂入室之后,众人之中只有姿色最为顶尖的几个小倌儿得以留下伺候,其余人等退出屋外,吹拉弹唱,奏出那婉转缠绵的靡靡之音。司马元显惬意地屏风榻上伸长了腿,立即便有人倚到他身边为其捶腿捏肩,更有一名绝色少年偎入怀中,俏生生地奉上一盏雨前龙井。司马元显就着他的纤纤素手啜了半口,这才惬意地吐出一口气来,看向任臻:“本王近日烦闷,至此才一扫而空了。”
任臻身边也依偎着一个雌雄莫辨的少年,他伸手揽住了少年一双薄肩,在丝竹之音中笑道:“此处果然忘忧解闷,世外桃源,都是王大人用心劳力之功。”
王国宝赶忙逊谢,正在继续大拍马屁之时,青骢已捧了一只雕金托盘入室上前,柔顺地在司马元显膝边跪下,司马元显见其上摆着一注温酒,数碟寒食并一盏剔透莹白的小小瓷盅,便伸手抬起青骢的下巴,要笑不笑地道:“大白天的,你就让本王吃这个?”
青骢早被训练得宜,对着司马元显的调笑也是一副波澜不兴的表情,轻声淡语地道:“聊以助兴罢了——殿下不想?”
司马元显轻佻地瞟了他一眼,拈起玉白瓷盅里的几颗红丸,悉数抿入口中。青骢忙奉上温酒寒食,一面揉着他心口柔声而笑:“殿下也忒贪心,一会儿可要好生发散才好~”
任臻知道这是在服食寒食散——此药性子霸道,服用者浑身燥热,性发如狂,乃是一味会逐渐上瘾的春、药,源起于顾影自怜的傅粉何郎(注1)而流传于天下,风流名士无不喜欢辅以此药以显“床第雄风”。
另有人将五石散转奉于王国宝与任臻二人,任臻装作没看见,借故搂住身边小倌,等不及似地偷香窃玉一番,只啃到了一嘴巴红红白白的胭脂水粉,堪称苦不堪言。他心里自我安慰道:总好过吃这些使人上瘾发春的五石散吧?也不知道这时代的人是怎么了,不分南北老少,一个二个前赴后继一掷千金地服食这种类似毒品的药丸。
司马元显已是俊脸微红,汗出如浆,他一面摊开双手,任青骢等人卸去他的外袍,一面却打量着任臻,挑眉道:“难道任兄不好此道?本王听说在长安贵族之中,五石散也是风靡一时,千金难得的稀罕物啊。”
任臻强笑道:“殿下果然耳聪目明。”眼见司马元显一瞬不瞬地盯紧着他,目光中隐含探究之色,任臻只得捻起一颗丸药,在鼻间嗅了一嗅,陶醉地道:“果然上品。”心一横,眼一闭,他壮士断腕般一口吞了下去。
任臻生平第一次“嗑、药”,没一会儿便觉得气血沸腾,丹田里似燃起一股炽焰,烧地他坐立难安。身边伺候的少年忙挟了一箸凉食喂了过去,抚着他的胸口娇笑道:“大人心如擂鼓~”任臻生怕司马元显还要看他“光盘”,赶紧捉住那少年的手,放在嘴边一吻,调笑道:“都因卿叫人魂授色予。”又扭头对司马元显道:“殿下,在下恐失礼人前,可要先行告退了。”
司马元显哈哈一笑,亦拄着两个少年起身,挥了挥袍袖:“都各自散去行乐罢~”
任臻巴不得这一声,刚搂着小倌到了僻静厢房内,他便无力地瘫在榻上,面红耳赤,连喘气声都不对劲了。那少年净手焚了紫罗香,重新倚到任臻膝下,开始剥他的外衫,莺歌燕语一般地道:“奴婢助大人行散~”
任臻闻着那丝丝袅袅的香气,又有那柔弱无骨的手轻车熟路地在他身上四处点火,脑子里便是一热,烧成一片沸腾了的粥。混混沌沌中他强撑着挥开少年的手,喘息着一指门外:“退下,打一盆凉水来。我一个人在此暂歇即可。”
小倌诧异地抬头看了他一眼——任臻大汗淋漓,眼中却尤是清明,显然并非随口一说。他自是知道跟着司马郎君来的都是非富即贵,任臻方才表现的也正如一个惯于风月的贵介公子,可为何他既是服了五石散却又不肯行乐?
任臻见他呆在原地,便加重了语气,低声喝道:“下去!”
那小倌被他的气势唬了一跳,不敢再留,匆匆依令。
待四下无人,任臻才脱下已被汗水浸湿的衣服,露出一身精壮的肌肉,就连下半身也濡湿一片,那蛰伏已久的XX在药性激发下已是勃然而起,贴着下/腹,被湿透了的亵裤紧紧裹着,带着张牙舞爪的狰狞。
任臻低头苦笑了一下,浸湿了手巾开始为自己擦身——五石散既为助兴行乐,毒性便有限的很,只要发散出来便无大碍。然而冰凉的水汽沾身却只能带来一时半会的舒爽,过后则是更为火热的空虚。
男人对情、欲的忍耐性基本为零,任臻又试了数次,最终挫败地将手巾一摔,认命地跌坐回榻,伸手握住了自己的小兄弟,随即也像被自己那物的温度给烫着了手一般缩了回来,鬼使神差地凑到鼻端一嗅。
欲、火燎原,任臻受不了地仰躺下去,闭上双眼,双手握住。。。。。。。。。。。。。。。。。。。。。。。。。。。。。。。。。。。空气瞬间变地火热,就连淡雅的紫罗花香都能催、情一般,他大口大口地嗅着,浑身肌肉绷紧,沁出星点油汗,脸上露出压抑而又渴望的性、感表情。
他确实是欲、火焚身,但他受不了与空有姿色而毫无感情的人交欢,宁可一个人自、渎。离境半年,他疯狂思念着子峻、叔明、大头。。。纵使他们韶华不再,姿容不复,然而一颦一笑皆能牵引身心,水、乳、交融相濡以沫,这才是做、爱。
耳边忽然传来一声轻笑,任臻睁眼,朦朦胧胧间见到慕容永抬腿上榻,勾起了他的下巴:“想我了?”任臻结结巴巴地道:“叔明??你不是还在汉中——”
“只想着他,就不惧我生气?”另一道浑厚的声音传来,却是苻坚自身后搂住了他,“小痞子,真是不让人省心。”
任臻正欲说话,慕容永却已忍不住低下头去吻住了他,唇舌交缠间,他已不、着、寸、缕,背后是苻坚宽厚的胸膛,任臻仰着头靠在苻坚的颈窝里,气息滚、烫,言不由衷地道:“别。。。有人看。。。”
“你还怕人看?”却是姚嵩巧笑嫣然地站在床头,眼中带着一丝促狭。
任臻呻、吟一声,红着脸,伸手去捉姚嵩的手:“子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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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国宝伸了个懒腰,浑身惬意地步出房门,忽然眼前一花,一道人影飞快地一闪而过,他赶忙推开身边的小倌,叫道:“任兄,哪里去?殿下还没完事呢?”
任臻如同落荒而逃一般头也不回地答道:“咏真观!”
王国宝呆了一下,奇道:这任臻从来不信劝人清心寡欲的老庄之学,怎么好好地找乐解乏到一半突然闹这么一出?
据说,任臻当日出城,彻夜未归,在咏真观的三清神像之下,无比忏悔虔诚地念了一晚的《道德经》。
注1:傅粉何郎:指的魏晋名士何晏,他是大将军何进的孙子,汉少帝何太后的侄孙,也是魏武帝曹操的继子,姿容俊美仪态如仙,宠惯一时(想歪的拉出去面壁)。“顾影自怜”说的也是他被自己的美貌倾倒,因而为其后的曹丕与曹睿不爽,明帝曹睿因他面容细腻洁白,宛若涂粉,便特地赐他一道热汤面当场吃完,何晏吃了大汗淋漓而肤色愈加细白,众人这才信他天生丽质,遂称其为傅粉何郎。
145第一百四十二章
第一百四十二章
谢玄没有食言,立即开仓清库;为西燕军队提供了万石粮草与数千战船——这对屡遭兵灾的东晋而言;已堪称倾其所有;任臻面上一派坦然地命人悉数接收;心里却苦涩地道:这只怕是谢玄竭力偿还旧恩;撇清关系的表现了。
在江南得到补给休整之后;虎贲军渡过长江,离开晋土,进入河南;首要目标便是北魏刚从南燕慕容德手中夺取的滑台;魏军乃是敕勒川诸部族联军构成,不惯中原战事,数日即向魏都平城仓皇败退。世人皆以为燕帝急于报函谷之仇;必挟威北上,痛追不舍,谁知任臻然而一胜之后并不急于挺进,而是做了两件震惊天下的大事:一是于滑台誓师三军,颁布檄文,加传国玺,昭告天下,痛斥拓跋珪不臣作乱,屠杀战俘诸罪,并表明“大燕子民,上下一心,皆与此逆死战到底”的决心;同时下令长安方面出关增援。二是遣使与割据山东建立南燕的慕容德议和,慕容德虽出自后燕,与西燕曾经年交战,但见慕容垂死后,后燕余脉已退至辽西还内斗不止,反观慕容冲一脉如今已占据大半个中原,且又持有传国玉玺,已具天子之相,而自己更欲向拓跋珪报当年参合陂杀降之血海深仇,便也就坡下驴,自去帝号与慕容冲结成军事同盟,以共图北魏。
传国玉玺重见天日,却落入个鲜卑皇帝手中,有如一石激起千层浪,一夜之间,传遍天下——自诩天朝正朔的东晋王朝,在刚刚对西燕军队倾国相援欢送而去之后,便被西燕此举当众扫了个没脸,朝野上下,议论纷纷,忧心冲冲。
曾经豪侈一时美轮美奂的东海王府如今成了一座戒备森严的华丽牢笼,一身墨色大氅的谢玄在众卫簇拥下迈步入内,一路掠风而行,有如照影惊鸿。
在紧闭的房门前他驻了足,缓缓抬起左手,侍卫们低下头,整齐划一地向后退了十步。青骢则踮起脚尖,为谢玄解开颈前的系带,脱下厚重的大氅。
谢玄瞥向他,沉声道:“你不必入内,也在外候着。”
青骢感激地答应了一声,抱着披风乖乖地退至廊下,站地笔直,有如风雪摧压下的一株小松。
将他留在身边不仅因为他对他有恩,更是因为他知道太多□秘辛——青骢本性不差,又与朝野内外的势力无瓜无葛,本不应忌他多嘴,但谢玄如今刚被晋封为建武公,操国之重柄,容不得一点纰漏丑闻。而对王国宝张法顺等原来司马元显的爪牙自然可以一杀了之,但是他此生自诩恩怨分明,青骢对他有恩,没有对恩人下手的道理。可为永保秘密,还是将人就近留用监视为好。
谢玄轻轻推开房门,外边刚下了一日小雪,天阴色暗,室内却并未掌灯,昏昏暗暗蒙蒙昧昧带出一室惨淡。谢玄燃起一支蜡烛,堪堪转过身,便见到一脸阴沉的司马元显无声无息地站在他身后。
谢玄一扯嘴角:“王爷气色不错。”
司马元显一把攥住谢玄的手腕,用力极大,谢玄左手乏力,掌中烛台啪地落地,室内重归黑暗,相隔咫尺的两人只能听见彼此呼吸的声音。
“本王当然气色不错,被谢公囚禁于府好吃好喝地伺候着,也没给本王下药落毒——”司马元显咬牙切齿地道,“你现在大权在握说一不二,怎么不干脆杀了我?!”
“下药落毒乃下三滥手段,谢某自然不屑为之。”谢玄抽回手,躬身行礼道,“而大王乃天潢贵胄,纵容受人蒙蔽而犯错,也不能由臣下断您生死。”
司马元显冷笑道:“谢公果然大度。那任臻害你断臂身残在先,又不顾你的颜面处境昭告天下传国玉玺在他的手中——你被弃若敝屣,倒也一样处之泰然!”
谢玄平淡地抬眼道:“大王慎言。当今世上,本无‘任臻’此人。谢某种种遭遇也与旁人无碍——谢某此来,乃是为颁圣旨——皇上口谕,建康冬寒,请东海王移驾交州,以养天年。”
司马元显勃然大怒:“你敢流放亲王!”
“我位列三公,有何不敢!”谢玄忽然凝下脸,低声喝道,“并且不像你,还给对手留下一线生机——你去交州,你父王软禁在建康,你的几个冲龄孩儿迁往京口,所有忠于你的亲信幕僚都已被刘牢之清洗干净——司马元显,你完了!”
骨肉离散、墙倒人推,他为自己设想了无数的未来,独独没有料到这一遭,若非因眼前此人,他还是高高在上的相王,何至落到如斯田地!见谢玄毫不留恋地掸衣而去,司马元显在后狰狞地狂笑道:“谢玄!我今日虽然一败涂地,但我想要的至少不惜一切地到手过——而你呢?说白了留一个白痴皇帝,对你们世家大族而言更有好处罢了,分明是一场权谋博弈却非要自诩忠心,可笑!虚伪、懦弱,还不如我敢作敢为,到头来还不是为人所弃——你就抱着你可笑的尊严孤独终老吧!”
谢玄脚下不停,迈步而出,身后的门再一次紧紧关闭,隔绝了其后的咆哮。
真是太碍眼了。只要司马元显还活在这个世界上,便永远是锥心刺骨的暗痛。
谢玄心下翻江倒海,面上却毫无波澜地且行且吩咐:“将王府守卫全部撤换,我不想再发现任何人为东海王传递消息。”
谢玄星夜方才回府,杨平立即摆上席面,伺候他用饭,谁知还没吃几口,门房来报刘裕来拜。谢玄命人请进,又多添了一份碗筷酒盏,邀他同席。刘裕本是满腹心思而来,但晋人讲究食不言寝不语,又是上峰赐饭,他只得不声不吭憋闷着又用了一次饭。直到酒过三巡,谢玄又随口拉扯了几句朝中概况,方悠悠地问道:“如今刘牢之不在京畿,德舆应当军务缠身,百忙无暇才是——特地入城,所为何事?”
不知从何时起,谢玄已不再如当年一般唤他小名寄奴,而是正儿八经地开始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