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头仙之破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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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头仙之破煞- 第6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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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匆匆收拾了下自己的东西,然后退了房。

天才刚刚放亮,街上没有一个行人,我正琢磨去哪打车时,胡长河化成人型对我说:“就知道你着急……闭上眼睛!”

我完全信任他,所以立刻依他所言紧紧闭上了眼睛。

我的胳膊被它和郎天月分别架起,然后我的双脚瞬间离了地。很快,我的耳边传来了呼呼的风声,而身体也被风吹得有些发冷。

我知道,我一定是被两位仙家带着疾行。虽然好奇,但是我依然紧闭双眼,听从胡长河的话。

不知过了多久,耳边传来一声:“睁眼吧。”

我睁开眼睛,入眼的却是一片松树林。看着眼前这片令人熟悉的林子,我感激地连连冲他们道谢。

既然回到这里,那我们也就不再耽搁,立刻着手破阵。

我掏出胡三太爷给的两张纸符,一张给了郎天月,一张留给自己。

我冲胡长河点点头,然后默念了几声它告诉我的咒语,接着意识一阵恍惚,再清醒时,身体已经不听使唤了。脑海中传来胡长河的声音:“受得了么?受不了别逞强。”

其实我现在的意识很疲惫,偶尔会出现注意力很难集中的情况,但是我不敢跟它说。为了不让它担心,我轻松地说了一句:“放心吧,我没那么虚弱。”

“那好,我们进去吧。”它说完这话,我的手脚便自主动了起来,往林子里走去。

虽然仙家是附在我身上的,但是过那阵法时,我还是感觉到了电击一样的疼痛,我估计胡长河也感受到了,因为我们现在共用一个身体。

还好,我们顺利地走了进去。

此时,东方的天际已经泛白,再过不久太阳就要出来了。

进入阵法后,我们回身望去,就见郎天月的身影已经消失了,而我们刚才走过的阵法边缘已经变成了一层浓雾。难怪站在阵里向外看不见任何东西,原来是被雾遮住了。

还好,阵外的郎天月能看到我们。

我的手将衣兜里的纸符拿出来后,另一手朝郎天月的方向做着从三开始倒数的姿势。三个数倒数完毕,我和胡长河齐声念起了咒语。

周围的雾慢慢流动起来,然后越来越快,再然后瞬间消失不见。

“成了!”我们顿时听见郎天月大喊一声,循声望去,就见他正冲我们跑过来。

我的身体再次抖了一下,接着整个身体忽然变得沉重起来,同时腿脚也忽然失去了知觉,我一下子栽倒在地上。

胡长河没想到他离开后,我会有这么大的反应,他连忙扶住了我,不停地问我觉得怎么样。

我冲他笑了笑,却发现自己现在连笑一下都有些吃力。身体如同被掏空了一般,没有丝毫力气,心脏也跳得越来越缓慢,就连呼吸也慢了下来。

我想说我没事,可我连嘴都张不开了……

“小恺,小恺?”胡长河不停地唤着我的名字。

我看着他,发现他的脸越来越模糊了……

我好累,很想立刻睡一觉。

“小恺,你坚持住!”胡长河的声音突然变得很遥远,可我知道他就在我身边。

让我睡一会儿吧,就一会儿……我慢慢闭上了眼睛,瞬间失去了意识。

☆、第99章 父亲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再次恢复了意识。

睁开眼睛一看;自己正躺在胡长河的怀抱里,而他正神情悲伤地看着我。

我不由一愣;心说;他是不是以为我死了,所以才这么悲伤?

我挣扎着坐起来,发现身体轻盈、行动便利;根本不像晕过去之前那般沉重。

“你是不是以为我死了啊?”我冲胡长河笑着说道。

他抬头看着我,表情全部僵在脸上。

我刚想再逗他一下;就听远处传来五哥的喊声:“小恺——”

我回头一看;五哥正从坡顶上往下跑着,因为跑得很急;地面树叶多又不好走,他险些摔倒。

跑什么呀,也不怕摔了!我站起身来看着他的方向,冲他微笑着,心说,我说到做到破了阵法,他一定会表扬我的!

当他越来越近后,我发现他身上的三团火气大得吓人,就跟三个大火球似的,隔得这么远我都能感受到炙热。我心想,他这是怎么了?难不成是因为道术修为有突破了么?

当我与五哥的距离仅剩下几米远的时候,我竟然被他身上的火气烤得难以忍受,而且莫名地害怕起来,下意识地,我就向后退了一步。不曾想,我明明只想往后退一步的,结果身子却向后飘去,且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小恺……”胡长河突然出声,望着我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这时,五哥听他喊我,才顺着他的视线看过来。我蓦然反应过来,五哥刚才一直看着胡长河的怀里,并没有看我……我不禁也看向胡长河的怀里,结果发现他怀里抱着一个人……

那人我好像很熟悉……

正想着,我的周围突然变成了一片黑暗。大惊失色之下,我连忙喊了一声:“五哥!”

结果半天不见回音。

“胡长河!”

“郎天月!”

我不停地喊着他们三个的名字,可是依然听不见任何人的回答。

我这是在哪?

四周黑得伸手不见五指。我试着跺了下脚,发现脚底下根本没有声音传来,而且脚底也没有踩到地面的踏实感。

我放佛悬浮在一个没有光线的黑暗世界里。这里只有我自己,我看不见、摸不着、感受不到任何东西。

我特么的这是在哪?

不行,我要离开这里!

心念一动,我的双脚竟然自动往前走去,似乎心底有一个声音告诉我这么做是对的。

我索性跟随着本能往前走去。走了不知多久,前方渐渐出现了亮光。我不由一喜,心知前面就是出口,立刻狂奔起来。

前方的光亮越来越大越来越近,我跑到近前,毫不犹豫地一脚迈了出去。

因为是从黑暗中出来,我闭上眼睛缓了一会儿才睁开。结果发现眼前的一切是如此陌生!

天空灰蒙蒙的,不见太阳,也不见云彩,很是怪异。

地面是黄沙地,寸草不生,幅面广阔。

周围没有任何建筑,空空荡荡,死气沉沉。

这是什么怪地方?难不成自己穿越了?

我想起自己来时的黑暗通道,立刻回身看去,结果,身后根本没有什么通道,景色与我刚才看见的一般无二!

没有通道,那我是怎么来到此地的?刚才的一片黑暗去哪里了?

这时,远处传来了一声浑厚绵长的钟声,那声音听得我心里平静安然,以至于不愿再纠结自己是如何到此又为何到此了。我迈开脚步,朝着钟声传来的方向走去,似乎那里才是我的归宿,才是我一直寻找的地方。

我毫不停歇地一直往前走着,明明走了很久,却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天空依然灰蒙蒙的,虽然不见太阳,却也不见夜幕来临。而我,走了这么久却不饿也不渴。我心里只剩下一件事,我要到有钟声的地方去。

不知何时,我前方渐渐起了一层薄雾。但这雾阻止不了我前进的脚步!我在雾中继续行走。慢慢地,透过薄雾我竟然看到高耸而立的建筑物!那些建筑物离我还很远,但是就在我前进的方向上!我要去的地方一定就是那里!

我立刻加快了脚步。走出薄雾后,我发现前方是一条河,河上飘着一层朦胧的雾气,那雾气很高,直接挡住了河对岸的景物,除了几栋高耸的建筑物,我什么也看不见。

幸好河面上有座桥,不然过河会很麻烦。

我朝那座桥走过去。等走到近前才发现,桥头坐着一个人。那人低着头靠在桥栏上,蓬头垢面,衣衫褴褛。我没想到这里也有乞丐,虽然他是我目前唯一见到的一个人,但我却并不想理他。

我放轻了脚步,打算直接从他身边经过。他却依然感受到了我的到来,抬起头来看向我。我没有理他,正打算迈步上桥,他突然站起来拦住我,说:“小伙子,跟你打听一个人!”

既然是打听人,我觉得这是举手之劳的事,便冲他点了点头。

我趁机打量了他一眼,只见他三十来岁的样子,虽然看起来脏兮兮的很邋遢,但是长相却出奇的清俊,而且看起来还十分眼熟。

他见我点头同意,继续说道:“请问,你认识一个叫康恺的人吗?”

我悚然一惊,不由地瞪大了眼睛看他。

他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我不信他说的是跟我重名的一个人,毕竟姓康的不多,康恺也不是个烂大街的名字。

“小恺……”他看着我,眼圈瞬间变红,“你就是小恺吧……”

“你是谁?”我谨慎地问道。

“我是你爸!”

嘿,他怎么骂人啊?

我刚要发火,就听他接着说:“我真是你爸,我是康宁!”

康宁?听他这么一说,再看他的脸——难怪我觉得熟悉,因为我的脸和他长得有七分相像!

我顿时懵了。

如果他真是康宁、真是我爸的话……我爸已经死了二十多年了……

他以为我不信,激动地说道:“孩子我没骗你!我真是你爸爸康宁!你妈叫金芸洁,你爷爷叫康明义,你奶奶叫柳月兰,对不对?”

他说的都对,我每年上坟都能在石碑上看见这几个名字,其中也包括“康宁”。

“你……你不是……”我抖着双唇,一时不知怎么开口。

他眼圈很红,看似就要流泪,却没有一滴眼泪流出来。见我问他,他看着我缓缓说道:“我确实死了……我一直在这里等你……”

我再次愣住了,半天才回过神,思维已经有些混乱,“什么意思?你是说,我、我也死了么?”

他慢慢点了下头,神情难过得和哭泣无异。

原来,我已经死了……我之所以来到这个陌生的地方,是因为我已经死了……

对了,我想起来了,胡长河怀里抱着的那个人,我之所以眼熟,因为他不是别人,正是我自己!确切地说,是我的身体,不,应该叫做尸体了!

原来,我已经死了!

我登时愣在当场。

“孩子,别难过!”我爸走过来一把将我抱住,“也许还有办法……我等在这里,就是怕你过早地离世……”

我本来酸胀不已的眼眶,再听见他说也许还有办法活着时,立刻症状减轻了不少。不知为什么,我总觉得自己有什么事没有办,这让我很不甘心。

他拉着我一起坐到了桥头的石阶上,然后拉着我的手跟我聊了起来。

他说,人死后头七有次回去看望家人的机会,以了断这一世的一切,然后才能了无牵挂地进入轮回。

他问我,狐仙和康家的契约是否到期,我告诉他还没有,得到十二月份才能到期,而现在才八月份。

他说,既然没有到期,它也许会信守承诺,帮我一把。如果我的身体没有死透,回去后还有机会活过来。

听他这么一说,我稍稍安心了一些。能有机会活下去,自然是好事,况且,我还有未办的事情。

可是,那未办的事情是什么,我却一时想不起来。

我问他是怎么认出我来的,他指了下我脖子上挂着的玉坠,说:“那玉坠当年是你妈的嫁妆之一,你妈一直戴着的,我一眼就能认出来。而且,”他看着我笑了笑,“我的儿子和我长得那么像,我怎么会认不出来!”

我从来没想过会有一天能和自己的父亲坐在一起聊天,因为我是遗腹子啊。眼下的情景简直就跟做梦一样,尤其是我老爸看起来才三十岁的模样,而我已经二十多了。这样的一对父子手拉着手一起聊天,感觉略有些怪异。

他大概也看出来我有些别扭,叹了口气说:“也不怪你跟我生分,因为你从来没见过我啊!”然后,他又说了一句让我惊诧不已的话:“其实,你出生那天我去医院看过你。”

我不可思议地看着他,惊诧地说不出话来。

他说,当年他过世以后,在头七那天回了家,可是家里空无一人。他在大门口游荡时,听见路过的邻居说我妈因为悲伤过度提前生产了,便飘往医院。在病房门口,他远远地看见了我产后虚弱的母亲,以及未足月就出生的我。

“你当时就那么一点点!”他用手比划着,脸上尽是笑意,“没想到一转眼就长成大小伙子了!而且,还这么帅!”

原来,我的父亲即使死去也是挂念我们母子的。

其实,我曾经很羡慕别的孩子父母双全,也曾问过妈妈自己为什么没有爸爸。甚至,痛恨这个从没露过面的爸爸。长大一点后,听说是因为他,我们一家才变得这么惨,更是恨他不已。

可如今见到他,听见他说他一直记挂我们,我心里的恨早已消失得无踪无影,剩下的都是对他的亲近之意。

“爸……”我第一次说出这个陌生的字眼,说得有些艰难,说完后甚至有些羞涩。

他听后有些激动,握紧我的手,连忙“哎”了一声,眼圈再次泛红。

“终于听见你喊这一声了……”他说话都有些哽咽了。

“爸,我也没想到能有再见你的一天。”看见他激动得要哭了,我突然变得淡定起来,伸出手臂直接揽住了他的肩膀。“你既然想我为什么不给我托梦呢?我一直以为能在梦里见你一次。”

他叹了口气说:“留在这里是没法托梦的。我不敢回阳间,怕因此错过你们,也不敢去阴间,怕来不及拦住你,所以只能等在这里。”

他告诉我,其实这里只是阳间与阴间的连接处,人们叫它“阴市”,佛教徒管它叫“中阴界”。在这里的魂魄既不是人也不是鬼,如果回到阳间复生不了会变成鬼,如果过了桥去往真正的阴间也会变成鬼。只不过一个是孤魂野鬼,一个是在册可以轮回、受到管制的鬼。

我看了一眼他身上的衣服,问他:“所以我每年给你烧的纸钱你都收不到是吗?”

他笑着拍了拍我的手,说:“等我过了河就能收到啦!”

难怪他这么落魄,因为他留在这里二十一年,还什么都没有。

“爸,你有看见我妈么?”我终于忍不住问出这个问题。

他面色尴尬,点了点头说:“嗯,不过她没有认出我,而且我当时躲起来了……”

“为什么?”我不解地问道。

他叹着气说:“因为我欠她的实在太多了,哪还有脸见她……我觉得她能早投胎就能早过舒心日子,所以看见她走过来时,躲到远处去了……”

我看着他,很想说他没出息,可又一想,换了我也许也没有勇气面对她。

“那,我妈也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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