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众人便散了,又有沉香传话,说是今日过节,众人辛苦,就不忙于晚上收拾了,只把东西堆着,明日再做不迟。众下人们忙都欢喜,便一齐往南苑去。
沉香故意留下。差小丫鬟扶着武氏回去,静等事情闹出来。可等了有一会子了,却什么都没等到。她想了想,便自行去了南跨院的穿堂。
到了地头,只见穿堂内两径打开,几个小丫鬟正抬了水桶在刷地。
沉香忙上前喊住问道:“做什么呢?这么晚的折腾?”
丫鬟们见是沉香,忙回禀道:“沉香姐姐怎么来了?我们这儿正打扫呢,姐姐要过可小心鞋子,别踩着秽物了。”
沉香一听,忙追问道:“到底是怎么了?”
丫鬟嘟着嘴怨道:“也不知是谁造的孽。弄了两头猪拴在穿堂里,还前后锁了门,弄得这里面乌烟瘴气。我们方才回来时。那两头猪拉了一地,真令人作呕,洗刷到现在还未干净呢!”
沉香一听,差点吐出来。暗道一声不好,怕是有人提前发现了!弄了畜生来掩饰!
她忙掉转身飞奔着回了玲珑馆。
玲珑馆里。武氏正等着消息,见她来了,忙笑问道:“那姓顾的护卫可是当众被捉住了?”
沉香喘着气道:“王妃!有人赶早了,将人弄了去,丫鬟们压根没撞着!”
“什么?”武氏一愣,“莫不是浮霜?你不说她是醉酒回了两仪居的吗?”
沉香苦着脸道:“奴婢跟着您。不便查探,是寻了人问的,没想到那些下人竟然敢蒙我!”
武氏沉吟片刻。道:“算了,没当众揭开倒也无所谓。我就不信这事浮霜还能压得下去!东渟那没羞没臊的丫头心里念着姓顾的,整是自个送上门去,今晚事成,生米煮成熟饭。她哪里还会消停?赶明儿自己个就得全闹出来!我们且等着瞧好吧。”
沉香闻言,忙松了口气:“王妃英明!此事做的隐秘。谁也查不到我们身上,我们只管坐看风雨便是了。”
却说两仪居中,卫东洌淖抛雷勇畹溃骸澳嵌靖救缃窕沽说茫空墙袢蘸δ忝魅蘸λ《珳s……东渟她现在……”说道此处,他有些难以启齿。
“已经被侍候睡下了,精神不好,也没醒来,等明日她醒了再说吧。”浮霜沉声道,“无论如何,她也是自个去的,这事明里还扯不上武氏什么错处,都是我疏于防范了。”
“她那丫鬟逃了?”卫东洌ба狼谐莸奈实溃淙凰攵珳s几个不亲,可再怎么说也是自家妹子,妹子被人糟蹋了,他心里还是膈应的慌。
“跑了。”浮霜道,“怕是先头就跑了,那丫鬟不是家生子,是武氏早年买来的,伺候了东渟近十年了,没想到也是个冷血无情的白眼狼。”
“怕是跑不过今日。”卫东洌Ю湫Φ溃罢漳嵌靖镜谋裕喜换崃羲钭拧!�
浮霜叹了口气:“活还是死都是二话了。如今却是东渟怎么办?年后不是还要嫁去越王府吗?听说也是早年定下的亲。”
卫东洌С烈髌蹋∷遄琶迹涣车淖栽穑憷潘氖挚砦康溃骸按耸虏还帜悖阄扌枳栽稹6珳s自己也有责任,她自个不安于室谁也拦不住。至于和亲的事,你更不必操心。我不说别的,总之断不会让妹子去和亲,无论是东渟还是东琳,大不了就养在家里一辈子。”
浮霜想了想也没再说,上辈子定王爷是年尾去的,随后没到半年的时间,越王便率先起兵了。嫁不嫁卫东渟倒真是无所谓,只是这女儿家失了身子,今后……
“今后给她寻个稳妥的人嫁了也就是了。总算对得起她,若照着原来的亲事,嫁去福州,等将来越王被我灭了,她还不是要守寡?所以此事只要不露风声,对她而言也算是个教训。”卫东洌С遄鸥∷灯鹂硇牡幕啊�
浮霜暗自翻了个白眼,被他给逗乐了,话说上辈子东洌肥前言酵醺鹆耍烧饣岫共畹脑赌匕桑空饧一锞驼饷磁:搴宓姆呕埃�
不露风声是必须的,可武氏那里却不能白便宜了,想到此事还牵扯上顾寒之,浮霜就压不住火。冲着她使手段还说得过去,竟然还盯上寒之了?若不给武氏点颜色瞧瞧,下回还不定怎么下作呢!
“这事你就当不知道吧,内闱的事我自会处理妥善。王爷那里最好也瞒着,王爷的身子比先前更差了,若气出个好歹来可是大事。明日我上玲珑馆和武氏对峙!总要让她知道,做什么事都得付出代价!”她厉声说道。
卫东洌排鸪逄斓母∷媸窃角圃较不丁K硬幌衽缘呐耍蘼凼嵌贩ü校故浅鍪掳谄剑苁亲约呵琢η孜硬灰览蹬匀耍庋男愿窕拐媸呛芎纤缚凇�
不过……当然……可是……若她能赖着他做些什么,他也是愿意的……其实他更希望她能依靠他……
第一百四十五章 翻脸(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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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皇城樱的香囊和小妖的粉红!!!今日双更!!!四千字大章节!!!
第二日早晨,浮霜站在院子里,纠结该如何面对卫东渟。
说真的,她很想臭骂她一顿。一个未出阁的闺女,又是定了亲的,晚上穿着肚兜轻纱跑到众人必经之路的穿堂里幽会男人,还让人把两头的门都拴上,她的脑子里到底都塞满了些什么?
可是她转念一想,也明白自己不能开骂。前前后后的事得问清楚不说,身为女人,浮霜还是很能体会这种感觉的,卫东渟想必此时的情绪已濒临崩溃了,若是不够坚强,说不得这顿骂就足以让她去死。
所以浮霜站在院里,深呼吸了几遭,令自己彻底冷静下来,方才推开了西厢房的门。
这间屋原是梅戏子住的,后来梅氏没了,便空了下来。此刻屋里没旁人,只有芍药守在近前,卫东渟已经醒了,正抱着胳膊坐在床上,一言不发。
浮霜进了屋,冲芍药摇了摇手,示意她不要吭声,自己走到床前,盯着低头抱腿的卫东渟打量了片刻,见她起色倒也还算好,并没有想象中的苍白,便斟酌片刻,准备从夏桃扯开话题。
“你的丫鬟夏桃已经跑了。”她轻咳一声,开口道,“我想你应该明白了,你被她骗了。”
床上的人纹丝不动,仿佛一尊雕像。
浮霜抿了抿嘴角,接着说道:“我希望你能告诉我事情的来龙去脉,夏桃背后显然是有人指使,否则她一个丫鬟如何这么大胆子卖主?所以如果你想报仇……我建议你将所有的事情说给我知道。”
卫东渟微微打了个颤,随后肩膀剧烈的耸动起来,逐渐的出现了呜咽的声音,并且越来越大。很快便变成了嚎啕大哭。
浮霜心中一软,这孩子说白了就是傻了些,结果却落了个这样的下场,好在事情被掩盖住了,否则当真让那么多丫鬟下人楸住了,可不是直接跳河算了?
她望着卫东渟的眼神不禁柔和了些,还是让她哭吧,哭够了也能好些。
“是……是……是顾寒之……强了我!”突然痛苦流涕的卫东渟猛的抬起头,冲着浮霜嘶吼道,“是顾寒之!”
浮霜和芍药都惊了。两人一愣,随即浮霜心中火起。
她瞬间看透了卫东渟的想法,已经被人侮辱了。这是改变不了的事,那么干脆抓着喜欢的人不放,将错就错!
“啪!”的一声,当浮霜回过神来的时候,她已经扇了卫东渟一个嘴巴。又脆又响,令她的哭声都窒了。
浮霜气得指着她鼻子骂道:“你不要以为你蠢,所有人便都和你一样蠢!若不是顾寒之来喊我,你今日就不是安安稳稳的躺在这里了,而是跟着苗大壮当庭示众你知不知道?还想拖顾寒之下水?芍药、元寿都在场,你污蔑的了谁?”
卫东渟被她打愣了。随即恶狠狠的死盯着浮霜,眼睛里的眼泪迅速变成了仇恨。
“你个淫妇!嫁了我哥还霸着顾寒之!他是你的禁脔吗?旁人碰不得啊?你若真是我嫂子!就该为我好!就该把顾寒之给我!!我要见我哥!我要和我哥说!我哥会把顾寒之给我的……我……我只有他可以嫁了……”说着卫东渟再度嚎啕大哭。
浮霜只觉得额角青筋一个劲的猛跳,她深吸两口气。不断的告诉自己,和这么个脑袋里面填了稻草的丫头争执没意思,方才克制住了再扇她两巴掌的欲、望。
“看来你是没得到教训,还没明白自己错在哪儿。”浮霜冷冷的说道,心里已经一丝同情都没了。“芍药,南边的玉景草堂是不是还空着?”
芍药想了想回道:“原是空着的。如今招待二老爷的公子们住着呢。”
“给他们挪个地方,把三郡主的东西都搬过去,就说她得了重病,怕传染,得独住个院子。”浮霜沉声吩咐道。
卫东渟不哭了,她愣了一下方明白浮霜这是要软禁自己,忙叫骂道:“你凭什么让我搬去那里?你凭什么……”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浮霜打断了:“就凭我执掌王府中馈!”浮霜冷冷的丢下一句,又冲芍药吩咐道:“从我们院里挑两个机灵嘴紧的丫鬟去伺候,不得放三郡主出来,有什么事,又或者有流言传出来,我只拿她们发落。”
说完她便转身出去了,丝毫不在意身后卫东渟的哭骂。
进了院里,热辣辣的阳光晒在身上,浮霜火气方才完全消散。愚蠢的人本就无法理喻,害人害己,还自以为是。看来从卫东渟身上是得不到什么有用的消息了。
她喊上蔷薇和丁香,便出了院子直接去了玲珑馆。
玲珑馆里,武氏刚刚起身,正在梳妆。外面通报世子妃来了,她望着铜镜,与背后的沉香对视一眼,便得意的笑了。
浮霜即便有本事暂时压下昨晚的事,又能压多久呢?正主子自己恐怕是巴不得人尽皆知,这府里又人多口杂,只怕浮霜此行是来与她讨主意的也未可知呢。
武氏忙冲着沉香道:“随便挽一下,等会再梳好了。”
浮霜进屋的时候,武氏已经坐在正堂上了,她腿上抱着猫,很是倨傲的望着浮霜,浮霜扫视了一圈,便道:“屋里人都出去,一个都不许留下!”
众丫鬟愣住了,随后望了眼王妃,武氏摆摆手道:“听世子妃的,都出去吧。”众人方才出去了,只留下沉香一个。
“沉香,你也出去。”浮霜盯着武氏道。
沉香纹丝不动:“我听王妃的。”
浮霜沉下脸色,道:“给我拖出去!”
蔷薇和丁香顿了顿,没等浮霜第二回发话,便冲上前一左一右的架住了沉香,托着她便要往外走。沉香急了,她和武氏都没想到浮霜回来横的,嘴里还叫嚷道:“你……你们要做什么?”却还是被拖出去了。
武氏扶着椅子。微微抬起身,想了想方又坐下,脸上笑容还挂着,却有些僵硬了。
屋里再没了旁人,浮霜从旁搬了张椅子,与武氏面对面坐下,眼睛死死的盯着她不放。
武氏有些诧异,又被她瞧得有些头皮发麻,这样的浮霜她还是头一回见到。平日里浮霜不都是表面上很是温顺的吗?不是媳妇长媳妇的短的自称的吗?什么时候也变得如同卫东洌О愕幕觳涣吡耍�
她略微有些紧张,身子不由自主的往后靠了靠。对面浮霜凤眼凌厉,从未心虚的武氏不禁也有些气短了,浮霜那气势倒是她从未领教过的。
“说罢。昨儿的事是不是你指示的?”浮霜开门见山的问道。
“你这是和婆母说话的语气吗?”武氏转而言他,手上还抚摸着白猫,试图镇定下心情。她拿起茶盏抿了一口,放下道:“我还当你今儿是来跟我请安的呢。”
“我问你,昨日的事是不是你干的!”浮霜提高了嗓音。努力克制着自己。
武氏笑道:“真是不像话,一大早便来我这里闹事,什么昨儿前儿的,我哪里知道你在说什么?你这是在责问我呢?你要搞清楚,我可是你婆母!!在我面前你还敢坐着?这么没规矩的媳妇,我还是头一回见呢!”
“规矩?”浮霜一挑眉。“对你这种人讲什么规矩?就许你对旁人不讲规矩,旁人都得尊着你的规矩来?你信不信我立刻可以让人打断你院里所有人的腿?”说道最后一句的时候,浮霜已经几乎是在吼了。
武氏见她公然发飙。唬得微张开嘴,十分惊讶。没想到这个平日总是笑眯眯,说话声音也不高的女孩子,瞧着柔顺,发起怒来却是这般模样?
可是随后她便笑着说:“那你打啊!我倒要瞧瞧。定王府的世子妃无故责打婆母跟前的丫鬟,传出去会是什么样的笑话!”
浮霜火气被挑起来了。她猛的站起身,逼上前去,单手撑住椅背凑近武氏道:“好!很好!你可以不承认,但我知道是你!夏桃是你指示的,从小就把卫东渟往邪路上带,此番更是逗引卫东渟不知廉耻,自己送上门去给人糟蹋!你赖不掉的,就冲送去给顾寒之的那壶酒,你就赖不掉!”
武氏近距离的望着她,原本身量就不高,被浮霜这么一逼近,倒是有几分压迫感了。她忙怒叫道:“退开些!像什么样子?我不知道什么酒不酒的!我看你真个是发疯了!”
浮霜眯起眼睛:“我真不明白,卫东渟招你惹你了?你竟然下作到如此境地?她好歹也是你身边带大的孩子!”
武氏突然笑了,声音越来越大,十分得意,又十分嚣张:“无论你怎么说,我都不会承认的。可惜得很,你所有的怀疑都是凭空想象的,你有人证吗?有无证吗?你什么都没有!不过有句话我要奉劝你,权利的游戏,一向是鲜血和荣辱构筑的,没有那份手段,便不要生野心。”
浮霜找不到任何证据能证明她与此事有关,挑逗卫东渟的是夏桃,如今夏桃死了,死无对证,卫东渟那猪脑子更是什么都不知道,即便是浮霜疑心她,又能怎样?大义上怎么说她都是婆母,这地位便足以令她屹立不倒了。
浮霜望着她得意的笑容,心火早已压制不住了。这样的人,跟她讲规则都是白瞎的!跟她只有论谁的拳头硬!她什么话都没说,只死死的盯着武氏,盯得武氏心中渐渐的有些发虚,笑声逐渐变得空洞,最终武氏抿了抿嘴角,不舒服的挪动了番身体。
“我是有底限的,你一而再再而三的触犯我的底限,如今我没兴趣再和你玩游戏了!你不是要鲜血和荣辱吗?我却要让你知道什么是蛮横!我不需要证据!我说是便是,说不是便不是,无需理由!”浮霜沉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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