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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兮!!”玲珑正在寻她,一声惊呼,抱起她往边上一滚,书架轰然倒地,飞溅起整片的浮尘夹杂着点点尖锐的木头碎屑。
“凤兮……你怎么了,别吓我……”玲珑轻轻的拍拍凤兮的脸,“凤兮,我是玲珑啊……你怎么了?”
一路抱回浮云宫,并没有丝毫能醒的迹象,御医一波一波的过来,连康景帝也心急火燎的赶到浮云宫。御医并不能看出多大的问题,这伤到脑子的问题素来是最棘手的,倘若三天内能醒那自然没有大碍,三日不醒那就凶险了。
玲珑哪里能等三日,慌忙出宫找萧纵拿主意。萧纵一听也懵住了,凤兮惯来胆大心细,大风大浪也过来,怎么会!
“你还是在皇宫,寸步不要离开凤兮,以往浮云宫安全,可是现在必定是龙潭虎穴,你小心护她周全,我会让谷雨去寻毒王,他会有办法。未名山庄的事情如今大多都是凤兮亲自经手,江湖上的事我清楚,可是朝廷上的话,我不能出面。”
“我知道,你去联系泊云侯,他很熟悉,我马上回宫,路桐正等着呢……藏书楼定是叫人动了手脚,我门两个会尽量的查,但是很多事情还得等凤兮醒过来才能办。”玲珑深吸了口气,“天知道,我真的吓死了……”
萧纵点点头:“现在皇宫里除了康景帝和路桐,谁都不能信,若是事情有变,及时联系我。”
“等等,康景帝?”
“就现在而言,康景帝是绝对不会动凤兮的,这一点你大可放心。好了,快回去吧!”
……
此次事发突然,毫无征兆,未名山庄半点准备也没有。好在凤兮预先铺下了路子,所有的人且按着原先定下的计划,而谷雨则率了一队人马,分头寻找鲁齐的踪迹。
康景帝本想着要带凤兮去避暑,这事一出他是当头一棒。原本禁着凤兮在宫外乱晃,现在好,皇宫大内竟然是这般的不安生,慌忙着人去查,而他自己更是时不时的过来看一眼。
玲珑粗心,但路桐却最是小心不过,送过来的汤药,饭食就是一杯水也要仔仔细细的验了才敢让凤兮用。康景帝看着她是心细的,一时半会想不起来在什么地方见过,以为是浮云宫里不起眼的宫女也就准了她留下来照顾。至于玲珑,他虽然不待见,在这非常时期也是特别的礼遇。
两日一晃就过去了,毒王还不曾有丝毫的消息,凤兮也没有要醒的意思,玲珑一时间有些坐不住,不停在屋子里徘徊,夜里也死死的盯着。路桐看不下去,怕她熬出点毛病出来,半哄半骗的让她先去睡了。
玲珑前脚刚走,下了毒的汤药就送到了路桐的手里,路桐气得脸色发白,整个瓷碗给摔了出去。女儿出了这样的事,康景帝也没有心思夜宿在宫妃那里,听了消息便赶了过来,竟是亲自在床边守了一宿。
黎明时分,正是人最困倦的时候,凤兮的脸色在暗淡的烛火下显得格外的苍白,仿佛呼吸重了那么一分,她也就羽化登仙再也不会回来了。康景帝牵着她的手,极凉,似乎也没有温度。
门被轻轻的叩响:“皇上,公主的师父到了。”
鲁齐也没耐心听他们禀报,推了门就进来,康景帝自然被挤到一边,把脉施针费了几个时辰也不见人醒过来,他叹了口气,把凤兮的手塞回蚕丝被中:“再等等吧!照理是该醒了的。”
“可是。”康景帝顿了顿,“这三天若过了……”
鲁齐并不乐意搭理他,扭过了头:“路桐,把我带来的药拿去煎了,火候要好……”
“你是凤兮的师父,朕不和你生气,这宫里发生的事,朕也会命人去查,定能给凤兮一个交代。”
鲁齐闷了一会儿,冷笑出声:“看着现下也是一脸慈父的模样,那个时候怎么就把一个小孩子丢在冷宫里头,就算梅妃有私情,也没有必要牵扯上这丁点儿大的孩子。我那个时候若是不恰巧路过,您哪里还瞧得见她?早给活活折腾死了,这皇宫啊,就是吃人不吐骨头。”
“但是,凤兮终归是皇室中人,而且她的骨血里也不乏皇室的冷血,这次也就是一个意外,等她醒过来必定会千百倍的报复伤害她的人,对你教出来的弟子,好歹有些信心吧!”
鲁齐倒了杯水,微微的笑着看着凤兮的面容,声音极低,就像呢喃一般:“皇上啊,教会她这样的人却是您啊……老头子没这福气……”
康景帝听的不真切,正想问一句,鲁齐已经摆摆手:“皇上若真有心,不如给梅妃一个公道,这对凤兮才是最有意义的。”
第三十九章 一座孤坟
虽然是毒王鲁齐也不可能做的到药到病除,玲珑成日耷拉着脸,就连瑶光赶过来也激不起一份热情。藏书阁的那一出,并没有查出什么头绪来,唯一的当事人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玲珑也忙于救人不曾往四周环顾一分,又是一桩难以了结的案子。
但是,康景帝也未尝没有怀疑的对象,能对凤兮如此恨之入骨,并在皇宫大内有这样的势力的,恐怕也就是萧家了。更何况,萧家暗杀九公主的事他也有耳闻,只不过没用证据之前他不能动萧家,至少也得等凤兮清醒过来才能与之对簿。
好在,尉迟凤兮命不该绝,一日傍晚,玲珑端着药推开内室的门,凤兮已经坐在窗边的椅子上,轻垂着眼睫,看着满池子的白莲花,脸上的神色淡淡的,兴许是连日的昏迷,她的脸色显露出极脆弱的白皙,几乎透明一般。
玲珑惊叫了一声,将手中的雕花托盘随手一搁,兴奋的冲上前去,将她拥入怀中,一时间竟嘤嘤的哭出声来。
凤兮刚醒,头疼得厉害,有些吃力的抬手将玲珑抱紧:“我很抱歉,让你受怕了!”
“还说呢!”玲珑抬起头,“我真想揍你!你师父急得头发都快掉光了。幸好你之前把未名治了一通,否则指不定现在乱成什么样。”
“我知道……这次只是意外,我本想看个究竟,不想却是落了圈套。”
“谁动的手脚?老娘弄死他全家!”
“别急,帐总是要算的。你快告诉师父他们吧,别让他们担心,我就坐这儿歇歇。”
“好好,我和你说啊,我一直以为你师父一来,一针下去,你必定睁眼,结果好些天了没动静,萧大哥都在外头跳脚了,我从不曾见他这样的急……”
“你再不过去,我师父最后那一撮头发也要掉了!”
……
鲁齐也就在浮云宫的偏殿,他一心觉得自己的药材没有任何的问题,但是事实摆在眼前,由不得他不郁闷。一听玲珑带来的消息,他倒是没有如何的激动,只是坐在高脚的椅子上长长的叹了口气:“大难之后必有后福,老头子也没什么大的心愿了,只求老天爷让我那傻徒儿过的好些吧!”
玲珑见鲁齐这样也是有些心酸:“老头子你也别多想,凤兮也是有福气的。你不是也说了嘛,大难有大福,等着呗,她好歹也不是茹素的。”
“丫头,我知道你素来对凤兮好,她的脾气你也知道,有些时候玉石俱焚也不是没有做过,伤敌亦自伤……”
玲珑沉默片刻:“我会劝说他,可是你也知道现在还有什么回旋的余地呢1凤兮收手了,萧家也不可能因此放过她,走吧,我们过去……收收你脸上的表情,可别让她替你担心。”
……
凤兮到没有和鲁齐多说上几句,她本就头疼得很,甚至康景帝赶过来的时候她也不过稍稍抬了抬眼皮,闭上了眼睛沉沉睡了过去。
这一回算是真的元气大伤了。
睡梦中,凤兮抿了抿唇,萧家,她必定……
相比较浮云宫的喜气,萧家上下一片愁云惨淡。萧恒对于凤兮的苏醒,恨恨的骂了几声“妖孽”,顺带砸坏了几只美人瓶,对于凤兮的睚眦必报,他是再清楚不过了,只要留下一丝一毫翻身的机会,这云都九公主也能想尽法子的整死他们。
当日夜里,依附萧家的御林军统领便因怠职为康景帝所厌,军棍五十革职下狱。萧恒拿不准康景帝此举是否是杀鸡儆猴,或者是给云都公主出气……至少,这是明明白白的警告了萧家。
不过,安插在浮云宫的人却带出了话,不曾见云都公主踏出室内,看着似乎情况并不好。在宫中的萧柳也冒险让人去探了底,根据御医的说法,脑子里的血块没有散去,并非大好。萧家虽然一时不敢有大动作,可也暗暗诅咒着。
当然这其中与萧邵无关,他甚至对凤兮在藏书楼出的事也一无所知。他只晓得父亲的情绪时高时低。他只知道可以借着这个时机偷偷的查府里的往事,还有那支玉笛真正的主人。
总觉得所谓的真相,已经很近很近……
他的目光缓缓落到萧府角落被封多年的小院子……
在他出生之前的那一年,这里就已经彻底的被封闭,铜锁上满了青色的锈斑。原本庭院深深,却是如今的杂草丛生。
当然,他也试探的问过府里年长的仆役,那些似乎知情的人,对着他摇摇头,悄悄的告诉他,那里有一座孤坟,除了萧家如今的家族,再也没有人进入过,而那些曾经在里头伺候过的人却已经死绝了!
凤惜天下 第40章 真相大白
不管萧家如何的诅咒,凤兮还是慢慢的好得起来,鲁齐并不喜欢宫内的气氛(小风:是不想瞧见凤兮他爹),不过几日也就告辞离去,却不是全然放下心。依照凤兮的情况,人是醒了,短时间也看不出什么大问题,可是后脑的血块并没有散去,如果不当心血块移动压迫其他的神经,完全有可能失明、失忆或许陷入永远的沉睡。只可惜眼下,并没有什么有效的法子,鲁齐也不敢贸然的尝试。他经不起任何的意外。。。。。。
玲珑只是从鲁齐的神情中发现些许的蛛丝马迹,她不敢去问,只是每每瞧见凤兮沉默的坐在窗边的椅子上,一阵揪心的疼痛。
“玲珑姑娘?”叶儿轻轻的扯扯她的衣袖,“浮云宫外有人求见。”
玲珑回过神来:“来者何人?若是没什么大事就打发了吧!”
“这。。。。。。那个人只教我将着断了的玉笛交于公主,说公主愿意见他的。”
能见皇宫大内的必然不会是等闲之辈。玲珑点了点头。
凤兮只瞥了一眼:“将人请到左厅吧,别让人瞧见了。”
来人果然是萧邵,他也对凤兮的病稍有耳闻,是从其他的官家子弟那儿听得的。并不想尽,只说九公主从藏书阁的架子上跌了下来不慎伤了,似乎挺凶险的,差点香消玉损。如今刚醒不久,皇上正宝贝着。他也似乎明白了府中喜怒的来由。在他的心里,云都公主实在是一个长于心计的人,若说只是‘不慎’,他无论如任也难相信。不过他也实在没有立场去打听,只好借着康景帝召见偷偷过来看一眼。
左厅很少用来招待客人,瞧着就冷清。叶儿摆了茶就下去了,凤兮微微做了个手势:“难得你肯过来,请坐吧!”
“你的脸色很不好。”
“对,托你家的福,在鬼门关兜了一圈。你的父亲应该很失望吧!”
萧邵苦笑:“岂止是失望?父亲心里所想,公主应该再清楚不过了!”
“罢了,你应该不仅仅是探病吧!我的精神也不好,有什么话,你趁早都说了。”
“公主所言差矣,萧邵此番的确为了瞧瞧公主的病情,本想问问是否能帮得上忙,不过想来公主身边奇人辈出,又有皇上的维护。萧邵也不过是添乱。”
“是么?我以为你至少想我打听些什么。”凤兮把短笛推到他面前,“现在开始,你踏出左厅之前,我将没有半句虚言。这样的机会不过,你可以好好把握。”
“我家有一个院子,锁了好些年。里面有一座孤坟,是不是你说的哪个女人?”
“对。。。。。。”
“我父亲爱过她,又将她抛弃了?”
“从某个角度说是成立的,不过,她并非因为这个而恨你的父亲。”
“她的名字是什么,你知道的,对不对?”
凤兮抿抿唇,摩挲着手中青花的骨瓷。
萧邵叹了口气:“你若为难,可以不说,我会自己查。”
“我很敬重她,所以我也希望你至少能尊敬他,他是一个好女人。你知道的,让我说出一个‘好’字也是难得的。”凤兮轻垂下眼帘,“她的名字是萧雨,你在萧府找到她的画像,我想是能的。”
“不可能!”萧邵浑身僵住,“萧雨是我的小姑姑,父亲说她多年前已经病死了。”
“我说了一家的金碧辉煌总是一些人的白骨堆成的。那里面埋的是你的亲姑姑!”
“等等,云都,你说我有一个兄弟!”
“对。”
“你该不会要说。。。。。。”萧邵站起来,撑着桌面,“不会的。。。。。。”
“我想我们聊到这里吧!你还可以看看这把笛子,上头刻了篆书的‘萧雨’二字。”凤兮也站了起来,“你的家务事,我说多了,是我多嘴了。”
“等等,云都公主。。。。。。”
凤兮侧过脸来,安静却没有什么温度。
“谢谢你。。。。。。”
。。。。。。。。。。。。。。。。。。
玲珑正托了一只银色的药碗,站在门外,冷笑了声:“我倒是想冲进去掐死了他,看着来气!也让萧恒受受罪!”
凤兮抬手,拿起药碗不紧不慢的喝了下去,一样薄凉的笑意:“不急,萧邵是一把很好的剑,我们可以为他开刀。”
“可是,只要是剑,举起来的时候有一面是对着自己的。说实话我并不信任他。萧邵还嫩得很!”
“所以我会利用得当。”凤兮有些懊恼,“只不过,我担心萧纵。。。。。。”
“这是他自己答应的。萧纵已经是成年人了会为他自己说出的话负责。我觉得眼下最重要的你的身体。”
“没关系,我去书房,清冥的信还丢着没回。”
“得了,估计他也该听说了,骗他做什么?”
。。。。。。。。。。。。。。。。。。
萧邵无法相信当年的萧家竟然出过那等荒唐的事情,他甚至不敢回家。只觉得那华丽辉煌的府门就想大餐的大嘴,吞噬了一条又一条鲜活的生命。粉饰太平的同时,又有多少无辜白白的葬送?
他想知道所有的秘密,却在真相大白之前徘徊不定!
就像一个溺水的人,救不了自己,更别说妄想救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