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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殿里除了那十二根柱子以及那具黑棺以外大概就没有什么能引起人注意的东西了,当然。穹顶上的那片星空还是璀璨夺目的,只不过没有人会去在意罢了。
这是陵墓,当这样的环境中突然响起了一阵脚步声时,常人难免会觉得有些头皮发麻。
脚步声并不大,却是异常沉稳有力,盘坐在黑棺前的那名青年人睁开了双眼,一个人影便从黑暗的通道里缓步走了出来,杀意如血,白发如雪。
星光透过黑曜石洒进了陵墓。将白发的身影拉得欣长,他站在黑黝黝的通道出口。仿佛站在于黑暗与光明之间。当然,点点星光是称不上光明的。在那凛冽的杀意之下,它们很快便被吞噬殆尽。
“我原以为……你那小师弟应该会先到才到。”
雷鸣站起了身,棺盖齐于他的那张薄唇处,看起来有些诡异。白发找到了这个墓穴令他觉得有些意外,却并不震惊。从几年前君夜第一次走进星辰殿里,这个男人便给他带来了太多不可思议的事情,比如体质特殊可将异魔气与星元融合,比如能在星辰之地里如此庞大精粹的异魔气侵蚀之下,还能护住心神并且逃离了出去,如今又以大陆第一的身份出现在了他面前。不得不说,这样的人实在是令人佩服,如果人类这个种族里面多些这种人出来,异魔族终将灭绝。
好在……君夜只有一个。
白发并没有与他答话,面色如水地四顾看了看,他看见了那十二根擎天大柱,看见了那方被阵法禁锢的黑棺,也看见了那些隐藏在暗中的可怜傀儡。
“你想杀了他们?”
“要想获得传承总是需要付出些代价。”
雷鸣用手掌摩挲着黑棺,目光灼热,好似他身边的这具棺材便是世间最珍贵的宝物一般,他淡然一笑说道:“这具黑棺已经沉寂了万年之久,我感觉得到,他渴了……”
黑暗中传来了一阵沉闷的爆裂声音,一道血柱飞来灌入了棺盖上的符阵之中,那个不知被埋葬了多少年的阵法竟是有了苏醒的迹象。
“他当初亲手斩杀了异魔王,又岂会让自己的传承落入异魔手中……”
“看来夫子那老头告诉了你很多事情啊。”
雷鸣啧了啧嘴,眼里满是不在意,他直视着对方,嘴角露出了抹嘲讽的笑意:“按照常理来说的确不大可能,但如果我用他徒子徒孙的鲜血去浇灌呢?他们的体内已经被异魔气侵蚀,况且,你真以为当初天宇在做完那件事后,魔王陛下什么都没做吗?”
白发皱起了眉头,他就如一块万年冰魄般终年不化,脸上甚少出现表情,即便先前雷鸣在他眼前轻描淡写地杀了一个人,他也如此。这些人夫子曾托他照顾一二,当然,这得是在他力所能及的范畴,人类的未来关他何事?
微笑或是皱眉,即便再细微的表情变化在白发脸上表现出来时,意义可就完全不同。因为,到现在,他与夫子都猜错了一件事,异魔进入书墓或许不是为了要获得传承,大陆的当代俊杰也不是他逃跑时的砝码,这头心魔从一开始便是打算着用这些人的鲜血去污染天宇的传承。(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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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二章 短锋相接
异魔气的厉害之处在于它几乎可以腐蚀任何东西,星元、*或者神智。对于这一点,世间应该没有谁能比白发更清楚,他在星辰殿遭受的折磨绝对难以令人想象,若不是他体质特殊,或许现在已经变成了一头彻底彻尾的异魔。如果施术者足够强大,天宇前辈的传承或许也很难幸免于难。
作为万年前抵御异魔入侵的第一功臣,天宇的强大之处不言而喻,若是他留下残魂在那黑棺之中想必也不会将传承交给异魔。当然,即便有那百人的鲜血,凭他的力量很难污染传承,但雷鸣既然开口了,一定会有所准备,只是白发有些好奇,按照夫子所说,世间知晓这件事情的人没有几个,异魔又是从何得知的?
白发扫视了周围一眼,毫无征兆的向前踏出一步,空气中响起了一阵如玻璃碎裂般的声音,夜空仿佛被割开了几条裂痕,那是剑痕?原来在先前的交谈中,白发已经出剑了,雷鸣站立的地面也出现了几条泛白的缝隙,但剑芒终究是没有伤到他。
一柄能切开的夜空的剑,尚且不能对这陵墓造成任何影响,这实在是很难令人理解。
“你急了……”
雷鸣双手负于身后,双眼微眯地看着白发手中那柄泛着寒芒的黑剑,嘴角露出了丝淡淡的嘲讽意味:“我既然告诉了你这么多事情,自是没有打算会让你活着离开的。不过倒是没有想到,你这样的人居然会甘心为书山卖命,唔……对了,你说他们要是知道这个大陆最强的年轻人实际上是一个异魔,那会怎么样呢?”
下一刻,君夜已经出现在了雷鸣身前。那张被面具遮盖了的脸上依旧没露出任何多余的表情,有的只是凛冽的杀意,他要杀雷鸣。这与大义无关,与种族无关。只为报仇。至于自己已经变成异魔的事情,这件事只有夫子一个人知晓,那个人既然答应帮助他重新变回人类,自然不会食言。若非在那空城之中时,自己还需要这份力量,夫子应该已经履行了他的承诺。
“异魔么?”
白发伸出右掌,五指委屈,冒起的经脉如同虬龙一般。嘴角微扬,双瞳如血。刹那间,虚空之中翻起了个巨大血色手印,那手印之中星元与异魔气相互交织着形成了无数个似笑非笑的鬼脸,宛如冤魂在地狱血池里咆哮挣扎一般,此等威势,若是寻常人等只怕瞬间便会被那些杀意崩坏了心神。但雷鸣的实力岂是一般,撇去他隐藏在暗中的异魔身份不言,早在数年之前,他便是南域年轻一代第一人。
“翻天血影!可笑!”
在这等可怕的攻击之下。雷鸣并未选择后退,他右手掐诀,一头长发飞舞着。口中冷喝一声,虚空之中同样翻起了一道血色手印,气势丝毫未落,两者相撞在一起,无形的魔气与星元波动以中心点向着周围席卷而开,所过之处甚至连空间都翻起了一阵褶皱,而那些被雷鸣控制,隐藏在黑暗中的年轻俊杰,有不少人仅仅受这余波影响便吐血倒飞而出。
余波未散。剑芒又至,白发的剑是公认的青云第一。上一届青云大会之时,这个年轻人布衣单便败尽四海俊杰。而这还是一年之前的他。他的剑连夫子都为之赞不绝口,区区一道血印岂能展现出他的真正实力?
夜空里划过一道寒冷的白芒,于那血海翻腾之中直袭而来,刺耳的破空声震得人耳膜嗡鸣。所谓剑道,无非就是一个势字,攻如火掠、不动如山,然而白发的剑并不是燎原的烈火,而是奔袭的闪电,坠落的流星,其芒所至,仿佛连空间都要崩塌一般。
“魔影!”
那剑来得太快,出掌与出剑所需要调动的星元或是异魔气都要经过两道截然不同的经脉路线,便是雷鸣都万万没想到白发似乎打破了那个故有的定律,竟然能够在两种完全相反的攻击方式之间随意转换。当然,这并不代表他会生出类似于害怕的情绪,实际上,心魔是难产生情绪的。
一道轻喝声落下,无数阴冷诡异的黑色气息在半空中交织,几乎在眨眼间便形成了道数十丈高大的影子。黑色影子独目无鼻唇,六臂四耳,看着怪异无比,突然出现的诡异身影像是座大山般阻挡在了雷鸣身前,剑芒已至却是擦出了刺耳的音鸣声后仅仅陷入了魔影胸前半分。
双方对于彼此的手段了解都仅限于数年之前,而对于一个真正的天才来说,别说几年,便是几个月的时间都有可能成长到一种极为可怕的地步。师兄师妹的大仇在前,白发固然心切,却丝毫不敢大意,他这些年来的经历已经让他没有了大意的资本。
于是在那魔影出拳之前,剑势已经回转,当然,所谓不动如山并不一定是防守,当剑芒从锋利陡变为愚钝之后,因此而产生的攻击落差同样威力不俗,于是剑气再进一寸,魔影仿佛能察觉到痛楚,这一寸的深入竟是令得他的拳速变慢了许多。
白发抽剑退后十丈,雷鸣捂着胸口同样退后相仿距离,高手过招便不一定是细水长流,甚至比一般人的交战更为暴烈,短短片刻的交锋,双方已经是各有损伤。
魔影并未散去,剑芒也未冷却。
雷鸣看着不远处的青年人,已是为对方的进步感到震惊,他是心魔善于操控人心居于幕后。战斗这等粗俗的事情,他自然是不擅长的,而这魔影便是他模仿魔君的成名武技研发出来的,虽说与魔君的万丈魔身无法相提并论,但就算是星丹巅峰强者也绝然不可能伤到他。魔影与魂魄相依,它一旦受损,雷鸣自然不会好受,原本以为凭借它可以尽量拖延些时间,但他千算万算依然是算漏了一点,那就是白发的成长速度与他现在的真正实力。
当然,一个人若要对得起可怕二字,仅是依靠实力二字是远远不够的。白发的心性才是雷鸣一直忌惮的一点,能在星辰之地,亿万魔魂的侵蚀之下逃出生天最后还能守住心神的人,如今大陆上绝对超不过十个。
而白发绝对是最年轻,最有潜力的那一个,这样的人绝对不能放任其成长下去,否则……百年过后,星辰大陆上恐怕会出现第二个天宇。(未完待续)
第二百七十三章 落日
白发的强大是毋庸置疑的,但比之天赋实力更为可怕的却是他的心性,数年前,这个名叫君夜的少年在走进星辰殿向自己发出挑战的时候,雷鸣便发现了他体内含有极为浓郁的异魔气,那个时候的君夜已经算得上半个异魔,但他依旧未被魔气操控甚至保留了自己的心神。好奇之余,在击败他后,雷鸣便将他关入了星辰之地,所谓星辰之地便是万年前那场灭世之争的古战场,里面强者陨落无数,无数魔将葬身于此,残留的异魔气更是一个极为可怕的数字,别说是人类,就连一半的异魔待在里面久了恐怕都会承受不了那么庞大的魔气爆身而死。
谁料想,不管是身为心魔的他无法控制君夜,就连在那么庞大的异魔气侵蚀下,他都能守住自己的心神,当真是怪物。当然,君夜最后逃出了那个地方,雷鸣也不是一无所获,至少他从这个少年体内的异魔气中得知了一shub★a。个消息,那就是星云宗大山底下镇压着一位老前辈,这位前辈便是当初的天宇都无法将之彻底灭杀,所以才挪了一座大山将之封印。
得知这个讯息之后的雷鸣便一直筹备着剿灭星云宗,解开那个封印的计划,至于那个叫君夜的逃了也就逃了,虽说他后来有遣人追查但对此事也没怎么上心。哪料想,不过短短几年时间,当初那个自己可以随意碾压的蝼蚁竟然成长到了一个令他都胆寒的地步。
“看来,你在星辰之地获得了不少好处啊!”
既然是古战场,自是有着无数传承机缘在其中,可那些机缘对于异魔来说都是凶险无比更何况是对一个人类,当然,现在的君夜已经称不上是人类了。
雷鸣有很多办法可以留下白发。正如他先前所说,自己既然开口与他说了那么多话自然是没有准备让他再活着出去,但他却迟迟没动手。
白发剑眉微皱,似乎发现了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并未再废话,身影刹那间便消失而去。
青锋未至。魔影已然出掌,那仿佛从九天落下的光芒便被阻挡在了它庞大的身躯之前。魔影与雷鸣的动作一致,两者本就是一体,二指并拢,黑剑便无法再落下一寸。
“着急什么?人都还未到齐……”
雷鸣笑了笑,白发的眉头却皱得更紧了些,他不怎么在意别人的生死,或者说他真正在意的那些人已经不在人世了,可此时他心里依旧升起了不好的预感。却无法得知这种莫名的烦躁来自于哪里。
他无法揣测心魔究竟在想些什么,此人已经不是用阴险狡诈可以形容的了,这次入侵书山,他从一开始行动时便露出了许多马脚,比如在空城入口前杀人走漏风声,似乎就是在明确地告诉圣人,有异魔上山了般。再到入城之时,控制四海天才却未急着动手。这算是捏准了圣人的要害。当然,夫子如果在空城里直接撕裂虚空强行抹杀他。区区一头心魔绝对是无法逃脱的。
可同样,给他陪葬的人将是人类的未来,他就这样算计了书山,算计了夫子圣人,当所有人都以为他是想取得书墓之中的某样宝物再以百人性命作为逃走的后手之时,他似乎又不打算活着离开。却是要以沾染魔气的鲜血污染毁坏天宇的传承。
杀了那些人可以说是毁灭人类的未来,可污染天宇的传承又有什么意义,这头异魔究竟想做什么?
谋划一场阴谋最重要的东西绝不是洞察人心之类的能力,那需要与这场阴谋相关的庞大信息,例如参赛之人的个人信息。亦或是空城与书墓世界相通的这个秘密,当然还有书墓本就是天宇前辈的墓穴这件事。这个心魔是从哪里得知这些信息的?知道这些事的人,整座书山恐怕也只有圣人夫子两个,难道他们还是内鬼不成?
这自然是不可能的事情,白发仿佛看到了一张巨大的蛛网,这张网的中心在书山,覆盖的范围却是整个大陆。构网的人似乎是这个叫做雷鸣的心魔,但他还没有只手遮天的能力,无论是信息的来源亦或是将夫子圣人都算计在其中的手笔也绝不是眼前这只异魔所能掌控的,唯一的答案便是,这心魔背后有位可怕的人物,他才是真正的织网之人。
当然这些都是白发的猜想,并没有什么实际的证据,即便真如他所想的那般,他也没办法从这些已知信息中猜出那人的身份。白发不知心里莫名升起的躁意来自何处,但他的攻击却没有受到这些情绪的一丝影响。
剑锋受阻,但气势犹存,在那魔影转守为攻的刹那,他便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