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脏问题,薛冰依然随时有可能会死亡。
薛冰开始不愿意拖累楚南,哭泣着要和他分手,楚南一声长叹,紧紧抱住了这个可怜的女孩,轻轻说:“选择了,就是一辈子。”
这几年,楚南像不曾停息的陀螺,疯狂的赚钱来维持薛冰的身体,无奈要花费的实在太多,经常入不敷出。而他为了照顾薛冰,经常需要请假,不可能找到一份适合且又高薪的工作,只好在史天德那奄奄一息的三流报社一直干了下去。
第二章 异人(2)
弄好早餐,楚南随便吃了一点,睡眠不足导致了他的胃口不佳。昨晚薛冰突然心里难受,虽然吃了药,缓解总需要一段时间,与每次病发时一样,她将自己几乎没什么重量的身体全都偎进了楚南的怀里,再紧紧抱着他,默默地流泪。楚南也尽全力用自己的身体温暖着薛冰,柔声安慰,两人就这样抱着,一直到薛冰沉沉睡去,那时候已经凌晨3点了。
薛冰曾经想到过自杀,以免拖累楚南。楚南淡淡的几句话让她改变了主意,他说:“你知道我的性格,如果你死了,我这辈子都不会快乐,你舍得吗?现在的科学发展飞速,假如过两年能够治好你的病了,我却找不到你,我还有可能幸福吗?”于是虽然痛苦,薛冰依然坚持着熬了下去,为了一份遥不可及的希望。
其实楚南自己的睡眠本来就不大好,几乎薛冰怪病发作同时,他也开始做些奇怪的梦:在一个花瓣随风四处飞舞的夜晚,一个身穿古装的青衣男子紧紧抱着一位女孩,那女孩流着泪乞求:“答应我,师兄,给这世间最后一个机会。”然后化为了漫天飞舞的亮尘。楚南在梦里能体会到那男子的伤心欲绝,这种感觉,他似乎曾经有过。
也许是太疲倦的原因吧,楚南不再去想这个梦,又给薛冰准备好了早餐,留下张纸条,让薛冰准时吃药,再开了房门默默看了她几分钟,这才悄悄走出家门。
转了两次地铁,才到了上班的揭密报社那条街。揭密报是张发行量不大的报纸,名字的创意来源于行业内有名的史天德史大老板。当然,这个有名是指他的臭名昭著。至于史大老板,也不是说他经济实力浑厚,而是特指他的体积大,一米七五的身高,体重250斤,低头看不见脚尖,去哪都是人未到肚子先至,只要一走路浑身的肌肉就像波涛汹涌,坐下后也得好半天才能平息。
史天德的揭密报纸的内容几乎完全是胡编乱造,原来整个报社加上他都只有6个人,最近还有两人嫌薪水太低,福利太差辞工另谋高就,本来捉襟见肘的人手就更不够用了。真正外出跑新闻的记者只有楚南一人,也只有他一人肯不辞辛劳地帮史天德苦苦支撑下去。其余的人,一人负责排版,印刷加上发货等等杂事。另一人本来是会计兼出纳,现在却被逼接替了那两人的工作,整天呆在报社内,搔着脑袋合成一些譬如某某明星与某某大款约会的照片,某某地方发现了某某双头怪兽诸如此类耸人听闻的所谓新闻,份内的会计出纳事务暂时由史大老板亲自兼任。反正销量不大,收入不多,史大老板虽然身体笨拙了一点,一整天时间总能慢慢搞完。
楚南走到报社所在的大楼,正要跨步进去,身后一个苍老的声音突然响起:“施主……暂请留步。”
都什么年代了,还有人这样说话?楚南转身看去,不由哑然一笑,叫住他的是一位身穿灰色道袍的老人,看起来倒颇有几分仙风道骨,不伦不类的是他手里拿的不是拂尘,而是一个与古代江湖术士完全一样的算命布卦,上面写着几个大字:吉凶互藏,修命改运。
老道士走近楚南身前,一言不发地上下左右盯着他看个不停,好大一会才摇了摇头,转身就走。
楚南大为好奇,忙问:“道长……怎么不说话就走?”
老道士却犹如躲避瘟疫,反而加快了脚步,嘴里还喃喃自语:“没救了,没救了!”
楚南为人本来还算随和,却被薛冰的病和不足的睡眠折磨得满腹火气,一听这话,无由地暴躁起来,追上去抓住老道的肩:“今天你不给我说清楚,小心我剥了你的皮。”说完,扬了扬拳头。
老道士没被他的恐吓所吓倒,反而冲他微微一笑。
楚南正莫名其妙,抓住老道士的手突然像被电击般一阵麻痹,急忙撒手跳到了一旁,愣愣地看着他,只觉不可思议。
老道士傲然说:“我在山中苦修150年,以成半仙之身,岂是你这凡夫俗子所能冒犯的?”说着伸出手掌,在楚南的注视下,这手掌慢慢地变红,直到犹如血液。
“这是我苦修100年的夺魂掌,哼哼,若不是出家人慈悲为怀,刚才你已经丢了性命……你神藏灰暗,气息紊乱发黑,最近必定失去最紧要之人,年轻人,节哀顺变吧。”说完,老道士再度转身,大步走开。
老道的话让楚南心里一阵狂跳,他现在最紧要的人只有薛冰了,且最近薛冰的身体也确实越来越差,虽然他从小接受的是无神论,但眼前目睹地一切却不由他不信,再说如果不是有神通,薛冰的事那老道又怎么会知道?眼见老道士的背影就要消失在街道转角处,楚南拔腿就跑,快速向老道追去。
“道长,求您指点我一条明路。”追上老道后,楚南紧紧抓住他的衣襟,就算再被电击也决不松手。
老道士这次倒没有惩戒他,缓缓说:“你虽是一片诚心,不过……生死之事实在太过重大,这样吧,你先将详细经过仔细说给我听。”
楚南听老道语气松动,马上将关于薛冰的一切细细讲了出来。
老道士听完后,皱着两道白眉思索了一阵,然后伸出手掌,又变成红色,仔细掐算了一会,说:“你这位女友必定是被吸血夜叉缠身,每天吸取血液,再过段时间,阴气侵入五脏六腑之中,天下就无人能救了。”
楚南也是病急乱投医了,恳求说:“请道长救救我女朋友,需要什么您尽管说。”
老道士沉吟半天,说道:“这吸血夜叉非同小可,我得先回山准备一切应用之物,不过……老道长期清修,少与俗世来往,没有钱购买材料制作驱魔法器,这倒麻烦了。”
楚南听老道士应允,大喜过望,忙从口袋里掏出皮夹,里面还有整整1000元,于是一起塞给老道:“道长,这些够了吗?”
老道士也不客气,立即伸手接过,拍拍楚南的肩:“你我有缘,以后叫我道号空明就行了。钱虽然少了点,将就做件差点的法器也够了,嗯,你这么爱惜女友,诚心必能感动天地,法器差点应该也无大碍。”
“那怎么行?”楚南大急:“道长您稍等,我马上去取,还要多少。”
空明道长伸出5指晃晃:“再要这么多就行了,你也知道,现在物价飞涨,钱少买不到什么好东西。”
第三章 欲望(1)
楚南整个户头上总共只有1万元整,在这吃个便当都要50元的年代里,他算是个真正的穷人了。几年的辛苦,所得酬劳全用在了薛冰身上。楚南从来没有后悔过,不仅因为他爱薛冰,他任何方面都不出色,属于最普通的那种,走在人群中都没有谁会注意他,只有薛冰才能让他感觉到原来自己也可以这样的重要。
楚南害怕拿钱回来空明已经失踪,据说高人们总是这样忽来忽走,于是拉他一起去取了钱。空明道人接过钱后,从怀里拿出一块小小的玉坠,颇有不舍地道:“这玉坠中封印了我呕心沥血才灌注进去的法力,刀枪不能入,不信你可以拿什么敲敲看……”楚南连连摇头,表示自己绝对相信,为了薛冰,他不愿意冒任何一点风险。
空明道人抚须笑了笑,又道:“它虽不能消灭那吸血夜叉,但今晚子时给你女友带在颈上,足够保护她3天之内不被侵扰,3天后我自会来你家消灭那只孽障。”
楚南连声谢了,将玉坠小心翼翼地装进口袋里,正要说出家里住址,空明摇手阻止:“以我的法力岂能不知你家所在,休要多言,我去了。”说完,极其潇洒地一甩长须,转身就走,双腿神速有力,很快就转过了街角消失不见。
楚南呆了片刻,才向报社的方向而去。
等楚南走后一阵,一个花白头发的脑袋从街角处探出头看了看,正是空明道人。他此时满脸奸笑,方才的仙风道骨全无踪影,手拿楚南给他的6000元现金,边走边用手指沾了唾沫数着钞票,自言自语:“真是个笨小子!不过这微型电击器和化学药品还真的很好用,嗯,那本古书也有很大作用,那个迷魂之法一施展出来,傻小子真的什么都不怀疑了……”他抬头看了看:“天还很早,应该能再赚上一笔,唉,这世界上的傻瓜越来越多,我老人家想不发财都不行啊,哈哈。”
……
楚南一走进报社便呆住了,里面正坐着两个非常特别的人,他脑袋里唯一转的念头就是:真是一对金童玉女。这两人,男的一头长长的金发,眸子是淡绿色的,脸庞轮廓分明,像最高明的雕刻师巧手雕成,显然不是中国人。女孩则黑发披肩,柳眉薄唇,眼似秋水,肤如凝脂,艳丽动人。只是两人都是一脸冰冷,神色高傲冷漠,想必是来收债的。
史天德一见到楚南,道:“来了?给你介绍两位刚来的新同事。”
楚南扭头看了看,没有见到别的陌生人。正疑惑间,史天德已经手指那两人,得意地说道:“看哪呢?就是他们,你们以后就是同事了。”
楚南张大了嘴,想要不信,人就在面前。“真是中邪了,今天居然遇到这么多怪事。”他忍不住甩了甩头。
史天德突然想起了什么,猛然伸手一拍办公桌:“楚南,你说你这个月请了多少假?你还想不想干?啊?不想干立刻给我滚!”
楚南愣了片刻才想起这是他和史天德的约定,为了提高他老板的威信,楚南经常在迟到或者请假后被他训斥,当然,事后会得到一些小小的补偿,通常是去酒吧喝酒由史天德买单。
本来楚南对这种作秀早已习惯,今天却感到非常尴尬,在这美丽的女孩面前被骂谁都会不好意思,虽然他对薛冰的感情不用置疑,但男人的虚荣心是不可避免的。
史天德完全没考虑楚南的感受,还在口吐白沫地大叫:“你有没有将报社放在眼里?有没有将我放在眼里?”直到楚南脸色变了后才降低了点声音:“我决定扣除你这个月薪水,好了,做事吧。”
楚南偷偷瞟了那女孩一眼,果然见到她冰冷的眸子里流露出一丝不屑,而那外国男人看着他的眼神也全是轻蔑。
混了一天,楚南总算知道了外国男人叫菲雷克,英国人。女人叫叶苓,正宗中国人。至于他们来报社的原因,据史天德说,是因为知道报社前景一片光明,老板英明神武,不由心生倾慕,所以愿意以最低的薪水加入这个团队。楚南趁人不注意,抬腿在他厚实的臀部狠狠踢了一脚表示绝对不信,但查看他们的合约,果然薪水极低,想破了脑袋也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
菲雷克的中国话说得非常标准,可惜不大肯理人。叶苓更是冷漠无比,就像在大学时候的薛冰。楚南本想以后都是同事了,有意使关系融洽起来,便主动和他们说话。不想自己说了半天他们都不搭理,就算回答一句也是冷冷的,好像他欠了他们多少钱一样,一气之下也冷眼相对,只当他们不存在了。倒是报社的另两位职员一整天就围着叶苓在转,对史天德不满的哼声听而不闻。被支使开了,没多久又会再次出现在叶苓的眼前,锲而不舍的劲头让楚南钦佩不已。
今天没什么新闻去采访,楚南只得也在报社里闭门造车,凭空想像出许多奇闻异事,这样一直忙到了下午。中间他担心薛冰,打了几个电话回家,薛冰说一切都好,正在无聊地看电视,他才放下了心,摸着口袋里的玉坠,祈望老天这次大发慈悲,空明道人能顺利将那什么吸血夜叉给抓走。
下班时,他正要回家,史天德却说今天来了两位新同事,得去酒吧庆祝。楚南虽然一万个不愿意,不过考虑到以后要长久合作,不能把关系闹僵了,只得给薛冰又打了个电话,告诉她可能要晚点回家,有什么事立即打他手机,又给她叫了外卖,然后才与大家一起出门而去。
一伙人到了一家叫“风情”的酒吧。虽然是下午,里面已经有了不少人。叶苓的出现让正在喝酒的男人们都投过来阵阵暧昧的目光。本市的治安不好,流氓滋事时有发生,而酒吧里又是事故多发区域,经常有喝醉酒的人因一言不合便打成了一团。
美丽的女孩从来都是和安全指数成反比的,带着一个美丽的女孩进酒吧就好像抱着个正在计时的定时炸弹,安全问题实在难以保障,尤其叶苓还是非同一般的美丽,楚南暗暗头痛。
楚南的预感没有错,他们才坐下喝了两杯,几个人便醉熏熏地走了过来。这些人发型弄得像个鸡窝,染得五颜六色,衣服也故意割得破破烂烂,手上都有着奇形怪状的刺青,就差没在额头上刻着“我是流氓”4个大字了。
流氓就是流氓,至少还有一个优点,爽快。他们走到面前直接对叶苓说明了到来的目的:“美女,走,和我们做爱去。”另一人也接着说:“你是愿意自己走着去?还是让我们拖着你去?或者就在这里做?”
楚南只觉头大如斗。
打架是楚南最不愿意遇上的节目之一,他的体力对付一两个还是没什么问题的,也并不胆小,只是因为有个薛冰,不得不谨慎。他绝对不能出任何事,没有了他,薛冰根本无法生存下去,仅是失去他的打击就足以让薛冰因心脏承受不了而死亡。
现在的情形却非常危机,与他们说道理无异于对牛弹琴。如果打的话,他们那方有6个,数量虽然相当,不过自己这方叶苓是指望不上的,等史天德从凳子上爬起来,只怕这场架都打完了。而且打就必须得打赢,否则就算叶苓能跑掉,死胖子走路都喘气不上,速度比乌龟只怕还要慢上一点点,想安全脱身比太阳从西边出来都难以令人相信。
楚南心里闪电一般计算了得失,偷偷将手伸进口袋中,准备报警。
叶苓对几个流氓的污言秽语完全没有反应,伸手款款拿过桌上的酒,浅浅呷了一小口。菲雷克却是眼中�